丁国庆咳咳嗓子,道:“是这样,昨天晚上是我们分局刑警队孟队长得到线报,带几个干警,联防队员过去。几个案犯彼此都是熟人,打麻将赌钱数额也不算大,巧的是这个受伤的张祥,他当晚和他女友董卫国两人刚刚从他们自己开的小服装店回家,被几个熟人叫来赌钱,身上还带着第二天要去进货的资金。估计是怕我们没收他的钱,逃跑过程中扭打受伤”。
胡道宽听过之后,感觉分局执法上还不是太过份。面色稍耆,道:“老丁,你们以后执法上也要注意一点,钢铁新村那一片好象已经不是我们区分局管辖的吧,不要为了搞创收就老是越界”。
说到这里转头对董胜利道:“老董,你家不就住在钢铁新村吗,这个叫董卫国的和你还是同姓你可认识?”。
董胜利一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头都未抬,听见胡道宽和自己说话,才抬头脸上不自然的笑笑,轻声道:“认识”。说罢又低头看着笔记本,貌似本子上有花,盯住不放的样子。
老道的胡道宽看他躲闪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依稀感觉到老董今天为了什么事情有些失常。
四十二 仙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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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简短的召开了一个防汛工作小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水利局范立群局长,交通局蒋啸坤局长,分管农业水利的聂宗林副区长,许岗乡书记吴华,再就是霍世荣和柳文翰两人。
会议上霍世荣正在布置了今年的防汛工作重点,手拿着来自气象部门的预测报告挥动了一下:“洋河区的苇荡乡和许岗乡两个乡紧邻巢湖,是历年来水灾的重灾区。汛期虽然刚到,但我们要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根据专家的预测,今天的洪峰将会超过历年来的水位,这对我们区的防汛工作是个重大的考验。幸运的是柳书记在前段时间多方努力加固了湖堤大坝,所以这次防汛的前线指挥也由柳书记担任,我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也会到前方和大家一起和洪水抗争”。
说完笑着侧头道:“文翰书记,这次又要将担子压到你肩膀上啦,这是关系到群众人身财产安全的重大事情,你要慎重啊。我们这些在后方的同志会尽一切努力辅助你。需要人,需要钱的你直接来找我,我来给你解决。现在在场的几个都是你这次防汛工作的副手,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布置的就说出来”。
柳文翰微笑的接过霍世荣的话语:“今天霍书记只是临时召开的一个工作会议,我就不过多的说些什么了。接下来的很多天,我们在场的同志将会在一起战斗,在一起吃‘大锅饭’,会后各家单位整理出一份详细的计划我们在碰头讨论”。
当他说到大锅饭时,众人微微笑了一下。
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副手们,柳文翰加强了语气:“刚才霍书记也说过,这是我们全区同志当前的首要任务。我现在就可以布置一点,各家单位同志们回去准备的时候要注意记得。这次防汛,单位里除了是有病患的同志以外,所有年龄不到四十五岁的男同志全部给我到防汛的第一线去,我自己肯定也在现场。年龄大的以及妇女同志在二线组织安抚好群众的生活各项事宜,其他细节我们碰头时一项一项过,现在就不多讲了,没准备充分,说的也不可能合适”。
接着对霍世荣道:“霍书记,你看还需要向同志们说些什么吗?”
霍世荣道:“我没有意见,看看其他同志还有什么看法吗?”说着向在座的几人扫视了一圈,见众人没有话要说,道:“那好,会后同志们回去就按柳书记刚才讲的准备,今天就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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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胡道宽和董胜利两人随意找了个借口没有在分局消遣,直接打道回府。上了二楼,董胜利经过办公室正要开门的时候,胡道宽道:“老董,你来我办公室,我和你说个事情”。
两人来到胡道宽的办公室坐下之后,胡道宽直接道:“老董,董卫国是你什么人?”
刚才还一脸微笑的董胜利脸上登时阴沉了下来,沉默半响艰涩的道:“我家小二”。
胡道宽脸色也慢慢凝重,可并没有多少诧异。他刚才在分局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董胜利有些重男轻女的思想他是知道的,也隐隐听说他的两个女儿起的名字都象男孩子,结合老董失常的表现,胡道宽已经隐约猜到和他有直接的关系。
两人谈了一会,胡道宽算是将事情弄明白了。分局汇报的时候丁国庆说的没问题,但有些细节上,昨晚董胜利问过女儿才知道。
张祥他们几个打麻将时间不长警察就到了,而且那个带头的孟队长象是认识张祥和董卫国一样。
张祥和他女儿这几年从练摊到自己开了个小服装店,虽然生意做的不大,但天天和那些三教九流的打交道,两人也是十分精明的人。
晚上警察一到的时候,张祥就发觉喊他打麻将的人隐约象是朝那个带头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还暗暗的向自己呶呶嘴,当时张祥几个想跑没怎么在意,回家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苗头隐隐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张祥这些社会青年,做个生意之余打麻将赌小钱是常有的事情,以前他也碰见过警察抓赌,有时机灵的话,跑掉也就算了。
可当晚的警察追他追的厉害,抓住的时候,要不是联防队员手脚重了点将他弄伤,估计是要关他进拘留所,就这样人是被放回家,钱还是一分没少罚。
张祥和董卫国回家之后左思右想,总觉得今天晚上这麻将打的象是有人在玩‘仙人跳’的意思,可一时也没证据。
“老董,家里小孩身体没关系吧?”听董胜利介绍结束,胡道宽关心的问了一句。见董胜利摇摇头遂道:“我看这事情你肯定是没告诉柳书记吧?”
董胜利半低头,神色有些尴尬,嘴角嚅嚅动了几下,叹了口气,低声道:“唉,没脸和柳书记说这事”。
胡道宽站起身,理解的拍拍董胜利的肩膀,道:“老董,事情我都清楚了,你暂时不要声张,我先侧面了解一下,将情况弄清楚再说。小孩没关系就好,你回去正常工作,等事情弄明白之后我来和柳书记说”。
看着董胜利从自己办公室离开,胡道宽点着一支烟,慢慢踱步到了窗前。
柳文翰来到区里之后帮助霍世荣和他们政府的这一帮子人交手,身为副区长的胡道宽每件事情可以说都清清楚楚。特别是从王怀明儿子手里挖钱的那件事,当时差点没把王怀明气得心脏病发,两边的矛盾愈演愈烈的趋势。
俗语说的好,人不亲土亲,作为本土卦的胡道宽原本没理由帮他们两个外来户和自己人作对。但形势比人强,现在霍世荣联手柳文翰,在区里威势一天比一天重。况且省委几个重要领导也看重霍世荣。
要不是市里的几个领导还有些抵触,早就将王怀明他们几个刺头给拔了,哪还轮的上这几个人在搅风搅雨。
再有从儿子嘴中得到柳文翰的家世背景,胡道宽早就将屁股坐歪了。既打算靠上柳文翰这条船,总是要出力,要不别人凭什么非要高看你一眼。
董胜利家里发生这个事情,胡道宽估计九成九是王怀明那个纨绔的儿子搅出来的。他在区里这么多年,大家的彼此关系网其他人心里多少都有个谱。
孟庆高这个刑警队长别看他官不大,人却是个手眼通天的角色。从基层干警一步步做到派出所长,后又调动到分局当这个刑警队长。上到领导干部,下至地痞流氓,三教九流的他都有接触。
胡道宽对他还是知道点底细,孟庆高这阵子正在上面活动谋取市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或是分局副局长的位子,他和王守强几个人也经常好搅和在一起,当天晚上有他在丝毫不奇怪。
胡道宽将手里快要吸完的烟蒂在窗户台上用力的摁息,嘴角冷冷抽笑了一下,暗自道:“真以为你公安系统是垂直管理部门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胡道宽刚才在分局没有声张的原因,关键还是不清楚分局范如银局长到底有没有搅和进来,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呐。
胡道宽考虑了之后,将办公桌上电话拿了起来。“胡科长,我是胡道宽,对,你帮我查一下,昨天孟庆高抓赌的事情。。。”
他分管司法口这么多年,手底下怎么会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人。电话是打给分局治安科科长胡道兰的。
两人虽是同姓却没有亲戚关系。胡道兰这个女同志在公安系统这个男人天下的环境里,能当上位置很重要的分局治安科科长,胡道宽出力不小,两人关系自然走的近。
四十三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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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翰回到苇荡乡,立即让老杨通知王志清和其他几个乡领导到他这儿来,首先传达了区里关于防汛任务的布置,然后让王志清几人尽快的拿一个方案出来。
等方案定下来之后,紧接着就要开全乡动员会。关于紧邻湖边的人员,财产的撤离,安置是一个庞大,繁杂的工程。既要保证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另外还涉及到安置途中出现的状况。
好在苇荡乡的干部这么多年来长期和洪水作战,已经总结出一整套的经验,遇事到是不乱。再说后勤补给上还有区里做后盾,乡干部主要是做好现场的工作安排。
王志清等人在柳文翰布置结束后就急匆匆的去商量拿个初次的方案,柳文翰一时反而到空闲下来,他也是没办法不得不这样做。
他自己本身没有防汛抗洪的经验,另外担任这个前线指挥的角色也由不得他只在苇荡乡打转,最少许岗乡那里他是要经常过去视察一下,还要隔三差五的和区里几个主要配合部门协调布置。在其位就要谋其政,霍世荣也是让他能者多劳。
布置完任务已经到中午时间,柳文翰就信步走到乡政府大院后面的食堂去吃午餐。平日里他事情多,几乎没怎么来过食堂吃饭,掌勺的黄键师傅见到他第一眼到是一愣,紧接着慌张的迎上来:“柳,柳书记,你亲自过来啦?”
这时已经是到午饭时间,在乡政府机关食堂吃饭的人还不少。本来大家一看他来,都还有些畏缩的想闪躲的感觉,原来排队等着打饭菜的人有些就想溜走。
这也是一般人正常的心理反应,虽说大家和他一起天天在一个大院里工作,可普通干部职工毕竟和他接触极少,心里上对这个掌管众人生杀大权的书记依然相当敬畏。
这段时间众人看见连乡长王志清见到他都服服帖帖,唐前进原来那么嚣张跋扈的性子,现在在他面前都不敢吱声,温顺劲跌破众人的眼镜。众人心里都有共同的心思,我们算老几?连乡长们都怕他,要是惹得柳书记心中不舒服,还不知道把我们发配到哪里去做苦差呢。梁永军几人的下场,众人可都看的分明。耳染目睹之下,大家有这畏惧心态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听见黄师傅说的话,众人在旁边乐的直想笑,可碍于柳文翰在场,大家只好强忍住,一个个想笑却不敢出声憋的辛苦。也有偶尔年轻工作人员小伙子,小姑娘的忍不住笑出声来,马上旁边年龄大点的赶忙用眼神严厉的制止。
柳文翰将大家的神态看在眼里,笑呵呵的道:“是黄师傅吧?”
黄健说话时不自觉的弯着腰,笑容满面的道:“唉,不敢,不敢,柳书记,你喊我一声老黄就是抬举我了,在你面前当不起这师傅两字”。
柳文翰微微一笑,知道众人要接受自己也得慢慢的有一个过程,遂爽快的道:“行,我就喊你老黄。呵呵,我来吃午饭,当然是要亲自来,我不亲自来,你们帮我吃了,我不是还饿着肚子吗?你这话说的真逗”。
大家听书记说话有趣,心里逐渐轻松一点,周围也有了些断断续续的笑声,只是声音还不敢放开。
黄健也不尴尬,依然笑道:“柳书记,我嘴笨,刚才看你来,一紧张说错话,柳书记,你赶快坐,我这就给你准备饭菜去”。
乡镇食堂里本来有专门给几个乡领导准备的雅间。说是雅间,其实就是单独弄一个房间,类似饭店里包厢的那种。一是方便领导吃饭开小灶,二是领导吃饭时商量个事情的也不担心人多嘴杂。
柳文翰见众人的样子,有心和大家距离拉近点,遂笑着大声道:“哎,我说同志们呐,大家见我来怎么想躲着我啊?我自己觉得长相还不错,不至于影响大家的食欲啊”。
众人见他风趣,渐渐紧张的心情缓缓松懈下来,面部表情也不那么紧张,又都慢慢站过来排队打起饭菜。
黄健已经飞快的将饭菜用木盘托着送到他面前,见他还站在这里,笑道:“柳书记,你去雅间坐着啊,我这就给你端过去”。
“就在这外面吃,一样”。柳文翰手指了指食堂大厅里一个个长条板凳围着的四方大木桌。
\奇\黄健没丝毫犹豫的将饭菜一一放下。书记既然喜欢在外面大厅里吃,他可管不着。乡下人虽说朴实厚道一点,却并不是脑子笨。
\书\他只要明白一个道理就不会吃亏,现在苇荡乡这一亩三分地上柳书记就是老大,别说他喜欢在大厅里吃饭,他要是说喜欢在乡政府门口吃饭,自己马上叫人把桌椅给他搬到门口去摆放好。
柳文翰坐到长条板凳上的时候正好瞅见党政办老杨和财政所刘所长两人,招呼道:“老杨,老刘,你两个过来坐”。
两人看见他到早就想过来,可是又怕没规矩冒犯到他,只是远远的瞅着他。见书记大人招呼,两张带着褶子的脸上登时笑开了花,屁颠的一阵小碎步跑了过来。
刘所长也是个伶俐人,未语三分笑:“柳书记,今天您是与民同乐啊”。
柳文翰眼睛里还是笑意,却将脸绷住,低声道:“你干脆说我长期脱离群众好了”。
他到不是就见不得别人拍马屁,而是考虑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助长这股风气,给他好脸子之后,这苇荡乡的干部以后全会学着做。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典故他还是知道一点,到时候这全乡估计都是阿谀奉承之徒,连一个真心做事的都没有。
老刘听的一愣,一颗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油光滑亮的胖脸上肥肉一颤,喘气急促的偷眼瞧瞧书记的脸色才稍微镇静一些,可再也不敢卖弄他那三寸之舌,嘿嘿干巴的笑着。同时还要忍住来自脚下的疼痛,老杨已经一个劲在桌子下面用力的踩他的脚。
周围的人想笑的不敢笑出声,要说财政所刘所长平日里在苇荡乡也算是个人物。除了几个乡领导,见了其他乡干部虽不象梁永军那些小人般趾高气扬,可也威严的紧,说出话来经常也“嗯,啊”有声。
今天见他和柳书记说话却温驯的象个小猫似的,一直在偷偷打量这边的众人不禁咂舌,心里对书记大人的威严不知不觉中又多认识了一层。
四十四 公司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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汛期来临,清合市的天空中不时的会飘下几滴小雨,借着风势飘飘洒洒的,到也给这尘嚣弥漫的城市带来了一丝清凉,花草枝叶都显得翠绿许多。
和繁华的城市中心延安路成犄角状态的‘海达大厦’门前,留下一地的烟花爆竹纸屑,环卫工人嘴中小声唠叨埋怨着,正在小雨中清扫。
上午的时候这里彩球升空,鞭炮声声震耳欲聋,不知道从何处请来的乐队,敲锣打鼓的折腾了一上午时间。门口还放着两排一长串的花篮,看上面的条幅内容,赠送给一家名字叫‘文雅’房地产公司祝贺开业大吉。
海达大厦的四层靠左手位置一长溜的办公室都被文雅公司给租赁下来。最里间装修豪华的总经理办公室内,张晓雅正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递给柳文翰。
‘茉莉花’的香味并没有引起柳文翰的好感,微苦着脸道:“怎么喝这个?”。
真正喝茶的行家是不喝花茶的,只因为大部分花茶是档次比较差的茶叶柔和花蕾进行再加工产生,这样的茶叶对于柳文翰这样喝名茶习惯的人来说,平日是喝下嘴都会觉得难受。
今天文雅公司开业,来祝贺的四方朋友不少,业界的同仁,工商税务,土地公安,老师同学,凌照杰也在其中,只不过他这次看见柳文翰没初见那么客气,鼻中冷哼一声就闪去一旁和同学聊了起来。
还有一人柳文翰却是没想到,仁桥派出所的李富玉副所长也跟着李勇立颠颠的跑来祝贺。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柳文翰自也是一视同仁热情接待。林林总总一大群人。张晓雅事前安排的酒席还不够,临时加了两桌,才没有安排妥当。
李勇立帮着招呼客人,走在柳文翰擦肩的时候轻声道:“大哥,等客人走了,我和你说点事”。
柳文翰眼皮子都没有向他看一下,只是微微点头,继续帮忙招呼起客人。一旁的萧莺到是一脸狐疑的看看他和张晓雅两人,被李勇立将她手臂一拉牵了就走。中午宴客,张晓雅只喝了饮料,到是将柳文翰肚中灌下不少酒。
“哼,少来,知道我现在穷,有这个喝就不错了。阿文,要不你给我投资点?”张晓雅说话皱着小琼鼻的模样煞是可爱。她从宽大的真皮大班椅上娉娉婷婷走来坐在柳文翰的身边,妩媚的杏眼忽闪的看着他打趣道。
“张总,别介啊,你知道我可比你穷多了,你都快成地主了,还来打我这贫农身上的主意,够当资本家的潜力啊”。
柳文翰和她四目相接,心头一跳,不禁一阵心猿意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说不了怕怕的感觉。嘴中说笑时,将对方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不想微微抽了两下,感觉还有点重,不禁转头看了看对方,张晓雅微撅着娇艳的菱形小嘴幽怨的看着自己。
登时不敢动弹的柳文翰咳咳了两声,讪讪笑着打岔道:“小雅,你这老总办公室装潢的够档次,挺舍得的本钱”。
办公室吊顶和墙裙用的同样雅黄色的木质板材,本白色的墙面没有再加任何修饰,地板上铺的蓝色的防滑耐磨砖,茶色的玻璃茶几下方整个一款羊毛地毯,四周围绕的一圈真皮沙发,办公桌椅全是目前南方最流行的家具。办公室紧靠门边是隐在百叶窗帘后面的整块磨砂玻璃,可以看见外面人影的走动。时下的省会清合市有这种办公条件的寥寥无几。
透过百叶窗看着办公室外穿梭的窈窕身影,柳文翰问道:“小雅,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两人,业务能力怎么样?”。
说到本职业务,张晓雅笑道:“你放心,她们两人都做过几年,是熟手。而且杨洁在其他公司做过,手头上还有一些业务。这次招人我没去外面找,都是老师同学给我介绍的”。说着顿了一下,伸出小手在他胳膊上轻扭一下:“好好的打听我这的美女干嘛,又想使什么坏?”
柳文翰眉头微蹙,上午他到公司里的时候,张晓雅就就给他引见了杨洁,寒冬梅两人,两个女人长的都很漂亮,装扮的也颇为时尚。
这原本也正常,现在做房地产业务的公司里大都是弄几个花瓶样的女人装点门面,何况张晓雅选中两人是因为她们业务熟悉。
关键是这杨洁,生的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水蛇腰迎风摆动,从他进公司大门就上下打量自己。那架势不象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到貌似虎狼之年的少妇欲求不满似的,柳文翰就有些不喜。
柳文翰端起茶杯在嘴边摩挲:“小雅,你要注意一点,这种人从其他公司跳槽,既然能带业务到你这来,下次就可能带着你的业务去其他人那里,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
张晓雅温驯的伏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头贴着他的耳朵微微的点动。
半晌,见柳文翰没有说话,张晓雅轻轻推他一下:“阿文,在想什么?”。
柳文翰微笑道:“哦,没有想什么,我只是简单考虑一下公司该怎么发展”。其实柳文翰是在思考刚才李勇立临走的时候和他谈的一番话。
招待完今天来公司祝贺开张的宾客之后,李勇立拉着柳文翰来到了一个包厢里,李富玉也颠颠的跟进门,顺手将包厢门关紧。
“大哥,你知不知道上次是谁让老李去罗姐家搞那些事情的”。李勇立进门刚坐到椅子上就迫不急待的说道。
柳文翰心里有数,王守强一直在那里兴风作浪,这事情已经肯定是他做的。但听李勇立这样说,中间可能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要不勇子也不会带李富玉来,他柳文翰的兄弟还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
没有急着立时接话,柳文翰知道李富玉既然来了,事情总会清楚,就将目光冷冷的转到李富玉的身上。
李富玉给他阴冷目光看的身子不禁一颤,弯着腰讪讪赔笑道:“柳书记,那天是孟庆高让我做那事情的,我当时真不知道那家人和你熟悉,要是知道我哪敢。。。”。
看见柳文翰没有说话,却突然伸出手在半空中摆了一下,李富玉赶忙将话头打住。
四十五 郁闷的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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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玉这个派出所副所长也不是傻瓜,这阵子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逐渐已经打探到柳文翰洋河区区委副书记的身份,李勇立在军区特战队的大致情况,更听说省军区司令员李继光是李勇立父亲。
前段时间他昼思夜想的就是这几人身份带给他的困扰,心里要说不害怕是假的,当天被李勇立带到特战队驻扎营地吃的那些苦,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给那些特战队员上过手段之后,他才明白这辈子的警察算是白做了那么多年。
以往他们对待对待犯罪份子搞的一些刑讯逼供在特战队这里简直是不入流的小儿科,可以说那些犯罪份子进入局子里就象是一个大明星到了五星级宾馆的待遇一样。
当时李富玉给整的迷糊的时候,脑海中忽发奇想,要是下次再碰上顽固的犯罪份子交给特战队帮他们审讯,不是想要什么情报都可以得到?
除了害怕,他心里更多的是愤怒。妈的,你孟庆高自己不出头,搞一个这么恐怖的大神来让我得罪,事后我出事情你们屁都不放一个,对我不管不问。
老子也不傻,不帮你被这个黑锅,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再说要是能靠上这座大神,我还用的上和你们这些小鬼后面混个什么劲。
接下来李富玉就一五一十的给柳文翰介绍当时的情况,说到最后甚至连王守强给了他两条中华烟的细节都全部兜了个底掉。
李富玉一口气将过程说完,眼巴巴的可怜相望着柳文翰,临了结结巴巴的补充道:“柳书记,我这,这。。。也算检举有功吧”。
李勇立见这家伙紧张之下,居然能脱口冒出了他们的职业术语,低沉笑骂道:“闭上你的嘴,听我大哥怎么说”。
柳文翰静静的抽着香烟一言未发,始终听李富玉说完之后才微微一笑。柳文翰知道他的心思,这家伙也算是个标准的见风转舵的小人。
见识到自己这边的能量之后,一是怕自己继续整治他,二来听他的意思,他和王守强等人还算不上是一伙的,顶多就是有些事情孟庆高让他出面,假他手去办一些事情,算是他们那小圈子的边缘打手。
不过柳文翰却没有丝毫看不起他的意思,他以前自己经历过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艰难,心里知道这些人进入一个大圈子后往往是身不由己。
当然,如果你洁身自好的话,那些人肯定拿你没办法。老祖先有句话说的好,无欲则刚,可是这也预示着你永远被排除在利益圈子之外,毕竟现在有这种铮铮铁骨的人的不多了。
想到这里,柳文翰完全象是没自己事情的人,起身拍拍李富玉的肩膀微笑道:“老李,做的不错,事情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和他们还和以前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就及时和勇子说”。
肩膀被对方这么微笑的拍着,说话又那么一团和气,李富玉的骨头登时轻了四两,一脸谄媚的笑容浮现:“柳书记,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到是李勇立在一边急的瞪眼道:“大哥,就这样算啦?这龟孙子无非以为是属于他们公安系统,你这个当书记的管不着他。大哥,不用你出手,我把他弄来,给他上点手段,你还怕他有事情不招?”。
一旁站立笔直的李富玉一听见弄来上手段几个字,浑身不自禁的轻微打了个寒蝉,他觉得自己搞不好是患有恐惧症了。
柳文翰蹙眉,眼睛静静的盯着李勇立。没一会,李勇立就讪讪的搓着手,小声嘀咕道:“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柳文翰随意的轻拂了下上衣,轻轻的道:“好了,说到这吧,该知道的都清楚了,今天就这样,都回去吧”。说完,迈步准备开门,手摸到门把上的时候,低低的道:“勇子,我不说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今天告诫李勇立的原因一是李富玉在现场,这人他是不相信的。就如他告诫张晓雅的道理如出一辙,这种人小用可以,该防的时刻一点不能掉以轻心,千里长堤往往就毁于蚁穴。
虽说不怕他能翻什么大浪,但自己该注意的地方可不能松懈,小心驶得万年船的规则总要好好遵守。
其次主要还是上次张震岳给他的敲打。现在自己毕竟已经在政府里担任职务,不在象以前做京城大少那样肆无忌惮,背后到底有多少双眼睛盯住自己,Qī.shū.ωǎng.可不能不小心送个话把子给别人找机会攻击自己。
柳文翰编了个理由,从张晓雅那里溜了出来,他是怕在还没想好怎么样对张叔交代之前,万一和小雅两人控制不住,发生点什么暧昧的事情,到时候乐子可就要大条。从小这叔婶两人带他时间比父母亲还多,他不能做伤了两人心的事情。
刚刚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柳文翰就接到了胡道宽的电话,两人在电话里交流了估计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放下电话的柳文翰脸色铁青,寒霜满面。
这孟庆高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居然跟着王守强这纨绔的身后,一而再三的挑衅起自己。
原本自己考虑不想将节奏放的那么快,看来还真是天不遂人愿,霍世荣到真是好福气,他没怎么动弹,偏偏这几个跳梁小丑硬是要逼自己下手。
“咚”拳头落在书桌上,放在桌子上的沉重大哥大都不禁颠簸的微微跳动了一下。眼珠子盯着大哥大,柳文翰很想立即将电话给李勇立打过去,让他也给姓孟的这家伙吃点苦头。
手将大哥大攥的很紧,思绪中一直交替着考虑。如果等以后自己的层次能上升到市级,或省一级,回到京城的时候再碰上这些事情,自己还能将对方绑起来弄到军营里?
怕是不行,不说以后碰上的对手会有什么样的背景,就算是家里的长辈也不会任自己胡来。其他人还好点,给爷爷知道之后,别说绑别人进军营,怕是首先要关自己的禁闭。
家里的叔伯长辈都已经是军委高官,见到爷爷冷脸的时候不照样心寒,别说自己这个第三代小字辈。
柳文翰郁闷的长呼了一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大哥大:“勇子,你现在身边没人吧?。。。好,听我说,派几个你身边机灵点的人,给我二十四小时将王守强和孟庆高两人盯死,特别是接触生意人,社会上的痞子和女人方面的,一个都不要漏掉”。
去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柳文翰被愤怒充斥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冷冷的一笑:“你们想玩,我就慢慢陪着你们好好的玩”。
四十六 防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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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乌云密布,微弱的阳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投洒下来,强劲的台风有若带着呼啸的哨声席卷在半空。
虽然是白天,可是能见度并不好,豆大的雨点“砰砰”的砸在汽车挡风玻璃上。杜刚已经将车子的刮雨器调到了最高档,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依然没刮干净,眼前尽是一片白茫茫,到仿佛水天一色了。
杜刚现在聚精会神的开着一辆车身上面喷着‘防汛指挥’的三菱越野吉普,正冒着倾盆大雨赶往去许岗乡的路上,平日里轻松的笑脸也变的凝重起来。越接近地点,坑洼的露面越不好行驶,三菱越野一路蹦蹦跳跳的在泥泞的路面上滑行。
这辆三菱越野是全区唯一的一辆高档越野吉普,还是去年省防汛指挥部统一给全省有重大水患的单位配置的。车上还安装了车载电话,便于遇到紧急事情时联系使用。
车上坐着柳文翰和范立群,还有一个是水利局的工作人员小方,接近三十岁的年龄。估计是长期坐在办公室没见过这么大*的原因,瘦条脸上一付可怜巴巴的惨白。
鉴于今天水位升高到历史罕见的程度,前段时间召开了全区总动员大会,从全区各个部门抽调四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的男子,几人一组驻扎到防汛前线。
用柳文翰在动员会上所说的原话,大家要齐心协力共抗洪灾。霍世荣更是在最后总结时用拳头擂桌子喊道:“这次防汛抗洪中,若有任何同志消极怠工,或是临危惧险不能坚持在一线工作岗位上,只要发现立即一撸到底,没有任何情面好讲”。
到了离湖边不远的地方,车子停在了一栋平房门口,这是许岗乡每次洪水受涝最重的地区,也是最危险的堤段。几个人从车中刚下来,呼啸的劲风吹的他们穿在身上的雨衣飘起,人站立都觉得有些困难,柳文翰适时的将范立群胳膊拉了一把,一同走进了房屋里。
许岗乡的副乡长冯潮生带领几个工作人员正坐在屋里喝着小酒,桌子上简单的两个卤味,还有一小袋奶油花生米。看见柳文翰等人进来,赶忙站起身打招呼。几人稍事寒暄,接过旁边工作人员递来的椅子纷纷坐下。
“老冯,你要注意身体,不能和小年青一样拼命啊”,柳文翰亲热的说着话,拿出香烟给在场的工作人员散发。
现在他们来到的原本是老百姓的住房,湖水上涨之后,已经家家户户动员全部向后方撤离,安排在一些停课的学校里。
柳文翰还很人性化的给各个沿湖前线观察点年龄偏大的男同志批了几箱酒,主要是考虑到气候潮湿寒冷的缘故,还一再开玩笑的告诉大家别喝多了,到时候洪水上来醉倒在水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个别职务和董胜利相近的同志插嘴开玩笑道:“老董,你这个‘酒仙’特别要记住柳书记的话”,引得当时在场的众人一片大笑。
四十多岁的冯潮生紫色健朗的脸盘爽朗大笑道:“感谢柳书记关心,你放心,我名字叫潮生,就是在潮水中出生的,这点风浪吓不倒我,到是有些小年轻人多的地方,你要去看看,我怕他们还不如我们哩”。
柳文翰将手掌轻拍了下冯潮生的胳膊,眼中一片赞许的目光:“老冯,有你这样的同志在一线,我放心不少啊”。
和大家随意聊了几句,看望了一下众人的生活安排,柳文翰对冯潮生道:“老冯,派个人带我去湖边看看”。
冯潮生爽快的道:“还是我陪你去”。柳文翰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时候不是说谦虚话的时间。
共产党的干部没事的时候,哪怕有些这样那样的小缺点都不怕,真碰上大事情的时刻,必须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顶上去。此刻要是谁敢拖后腿的话,柳文翰不介意将刀把子举高将他拿下。
柳文翰照顾的将范立群留在屋里,只带了冯潮生和许岗乡的一名普通干部,小伙子年龄只有二十六七岁,身体长的很魁梧。几人穿着雨衣来到湖边的时候看见已经有少量洪水漫到低洼的地方,好在上面有大石和沙袋阻挡,一时还没有大事。
雨水这时到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湖边的风势却更强劲,吹的身上的雨衣都横飘起来,根本挡不住雨势,几人的身上象是落汤鸡一样全部湿透。
重新回到屋里的柳文翰没有在多耽误时间,握住冯潮生双手叮嘱道:“老冯,现在的局势很不乐观啊。你带领同志们在这里,既要随时观察水情,千万更要当心你们自己的人身安全,奇-书-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随时注意观测,洪水上来的太快,不要将你们自己陷在水里,情况万一紧急,就带领同志们后撤,我希望大家全都安全的度过这次洪灾”。
接连好多天的时间,柳文翰都巡视在前沿的各个观察点上,看望大家的生活,给众人关心鼓励,半夜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办公室,往三人沙发上倒头就睡着了。
自从暴雨倾盆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有回过家,一直在办公室里睡沙发。好在区里准备的物资充分,被子什么的生活用具一样都不缺,要睡着的时候他嘴里还小声嘟噜着:“这个贼老天,雨下不完了。。。”。
半夜二三点的时候,柳文翰在睡梦中隐约被办公室刺耳的电话铃声给惊醒。他一骨碌坐起来摸到电话“喂,柳书记吗?我是世荣啊”,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刚睡醒的柳文翰一愣,惊疑问道:“霍书记?”
“柳书记,我不是霍书记,我是区土地局的小吕,吕世荣啊”
“奥,小吕,怎么说?”。
“柳书记,我们外圩这里出现了溃堤垮塌,部队上的官兵已经赶过来了”。电话中传来吕世荣焦急的声音。
“什么?溃堤?你们是管哪一段的?负责人是谁?他人呢?”。柳文翰惊的一口气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这个土地局的人,名字他没印象,肯定不是负责的。按说每一段都有一个各单位的领导在现场,打电话给自己也应该是负责人打。
“柳书记,我们这里是上虞圩,是交通局沈局长负责的,我到现在没看见他,就急着给你打电话汇报了”。
“好,知道了,我尽快赶来,你和同志们注意安全”。柳文翰匆匆说完,抓起衣服胡乱的套在身上,出门叫上旁边办公室的杜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上虞圩。
赶过去的路上还看见很多解放军官兵的一辆辆军用卡车也在路上和他们的车辆赛跑。
四十七 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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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又赶了一段,路边碰上有五,六个人在拼命向他的车辆招手,借着三菱越野雪亮的前灯,柳文翰认识是区里的干部,立刻让杜刚将车停住。
“柳书记,您不要过去了,上虞圩那段已经垮塌掉,现在洪水已经从外圩涌进內圩,我们都是刚刚撤出来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急快说道,还顺手抹着脸上的雨水。
“刚才给我打电话的吕世荣在不在?”,柳文翰的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柳书记,我是吕世荣”,一个圆圆胖脸的三十多岁人应声道。
柳文翰点点头:“前方还有群众没撤出来的吗?我们的同志还有没有?负责你们这一段的沈局长人在哪里?”
“柳书记,群众已经全部转移走了,有个别老人一开始不愿意离开家里,我们都派专人守护,洪水刚一上来,我们就把老人也转移了。我们几个是最后离开的”。
柳文翰欣慰的点头道:“那沈局长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大眼瞪小眼都不说话。柳文翰怒道:“这是什么时候了,啊?以为我是在和你们喝酒聊天?快说”。
柳文翰的声音说到后面已经象是在吼叫,连一旁擦肩而过的战士们都不禁转头看向他们几个人这里。几个工作人员被吓得浑身一颤,还是吕世荣结巴的道:“沈,沈局长,好象是家里有人生病,他赶回去了”。
柳文翰气的用手指头指着几人道:“那你们怎么不早说?现在才跟我提起,他沈良才不想干这个局长,你们也不要工作了是不是?你们。。。好好,赶快都撤到后面去,”
这时,杜刚从车内将头伸出来大喊道:“柳书记,电话”。
柳文翰来不及管这几人,急匆匆的跑到车里,拿起车上的电话:“喂,我是柳文翰”。
“柳书记,我是区水利局小张,刚才接到许岗乡那里的电话,那边的圩也破了”。话筒里传来小张有些暗哑的嗓音。
柳文翰心中已经有一些思想准备,许岗乡那边的堤圩比上虞圩这边的情况还要差一些,这里已经破圩,那边肯定也是迟早的事情。在来上虞圩的路上他就一直拨打那边的电话,只不过一直没打通。
“小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人员各方面都安全吗?”
“柳书记,这次准备充分,群众已经全部安全转移了,只是刚才接到那边电话的时候,说是我们区几个工作人员还没撤回来,估计现在差不多撤到后面了吧?但我这里还没收到讯息”。
默默放下电话,柳文翰不自觉的心里抽紧,不会这么巧合吧?前几天还嘱咐冯潮生几人要注意安全,现在就有事情了?
不会,不会的,老冯一辈子生长在巢湖边,喝着巢湖水长大,这一望无际的湖泊就象他的母亲一样养育了他,哪有母亲将自己儿子害死的道理。再说,即使出现一点险情,凭他的水性应该不是问题。
柳文翰嘴里轻轻的念叨着,直到杜刚叫他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柳书记,柳书记,现在我们到哪里?”
“哦,现在去许岗乡,我过去看看”,柳文翰回过神之后,又伸头对着车下的几人道:“小吕,你们几个快上车,大家挤一挤,到后面安置点休息待命”。
深夜的车速开不起来,等车子到达许岗乡安置点的时候,天已经朦胧的有一些亮了。天在要亮之前的这一段时间正是人睡眠最沉的时刻,安置点静悄悄的,不少房间的灯光却都亮着。这是防汛指挥部统一要求,怕晚上有突发事情发生,要求大家开灯睡觉。
安置点的值班室里有两个人无聊的在看小说,看见柳文翰进来,立即起身招呼“柳书记来啦”。
“嘘”柳文翰食指比了一下,让他们不要发出太大声音,惊扰了大家休息。几人刚坐下,柳文翰就问道:“现在怎么样,人员全部回来了吗?”
两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黯然道:“柳书记,大部分人都回来了,就冯乡长带着小夏还没有回来”。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派出去的人回来怎么说?”柳文翰一脸焦急的问道。
“派出去找冯乡长他们的第一批人已经回来了,没有找到,现在第二批人又已经去了。可是柳书记,那边的房子都已经冲垮了,水域大不说,夜深天黑的极为难找”。
柳文翰心慢慢沉到谷底,默默的拿出香烟,自己抽出一颗,将整包的香烟往这两人手上一塞,示意他们自己拿,也没管他们,低头在那里一个人闷抽烟。
两人狐疑的彼此看了看,还是静立在一侧的杜刚知道柳文翰的习惯。蹑手蹑脚的轻声走到两人旁边,向这两个工作人员焦急的做着鬼脸,手在半空中轻轻挥动了几次,示意两人到旁边去,不要打扰书记。
柳文翰一直坐在那里等候,什么时候他睡着了,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屋里传来的说话声音将他惊醒,他才看见霍世荣,夏传田带着区里的几个人在他身边。
霍世荣见他被吵醒,笑着道:“文翰书记,辛苦了,还是被我们将你给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