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没有,昨晚姜拍子家也遭贼了。她嫌热,就睡到了平楼上还没刚眯一会儿就听下面院子里的羊叫了几声,她知道坏了,赶紧悄悄地爬起来趴在栏杆里往下瞄。这一看不打紧,魂一下子就飞到了九屑云外,浑身的肉都哆嗦起来。你知道这是为啥?原来还真的就来了贼,一个二个都是身强力壮虎背熊腰的小伙子。他们还真胆大,就在她的院子里把她的上十只羊子宰杀了个干净。她呢,吓得连屁也不敢放一个。也是的,她怎么敢喊呢?喊了又有啥用呢?东边隔了七八家才是张春家,西边上十家才是张红军家,后头小机灵家又隔了那么远,虽说前面有人,却又是个孤老头子。虽说这是在村里,可跟在老天野地里又有什么两样呢?要是在以前……”
“嘘——,牛屋里象是有动静。”
“赶紧去看看。”
张援朝一个鹞子翻身子跳到地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就噔噔噔地向牛屋跑去。他拉开灯,啊,不好,后墙上的大洞已经打开,牛已出去了半个身子。说时迟那时快,他噌地蹿上去,一把拉住牛的尾巴,死死地往后拖着。
一个往外拉一个往里拉一会出去一点儿一会儿又进来一点儿犹如拔河似的僵持着。
一秒两秒三秒……转眼十几分钟过去了,由远而近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外面的人这才丢下牛缰绳。牛退了回来。
“既然盯上了,会善罢甘休么?”贾金云心有余悸。
“是啊,万一再来该怎么办呢?哎,对了,我们家里不是还有一把枪么?”他顾不得浑身的酸痛,转身跑回房屋。在床下倒腾了半天这才摸索着退了出来。这是一把铳,他爷爷留下的,那鹊黑的板击老是左右摇晃,瞄不准一丈开外的靶心。
他爷爷的铳是他爷爷的爷爷打土匪守寨子时留下来的。他爷爷不是打猎高手,半天打不到一只灰鸟,比起寨子里那些号称“神枪手”的汉子们也不知要逊色了多少。人们都瞧不起他,都拿他开玩笑,说他是只不拿耗子的瞎猫。传到他奶奶耳朵里便成了“他是头拱里拱外的阉猪”。
他爷爷不顾,仍呆呆地玩弄着他的土铳。
他奶奶便偷偷地藏了起来。可是他爷爷却总能变戏法似的把那东西挖出来,悠闲的时候照样地河堤上遛遛,那阳光下的鸟语和碧波确实太美了。
忽地有一天,河面上的灰鸟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叽嘎嘎一阵风似的都飞走了。这时人们才逐渐听清楚有一匹东洋马从河堤东岸向村里奔来。那是一个有恃无恐的日本鬼子单枪匹马地来独闯这个有近千口人的村子。
寨河闹腾开了,一片哭天呛地地惨叫声弥漫了整个村庄,人们顾不得打点包裹沿着潭堤就往村外逃难。他奶奶在慌乱之中不忘把他爷爷的那把给她带来无数尴尬与难堪的土铳藏到牛槽底下,可抱头鼠蹿中却死活也找不到他爷爷。
那日本鬼子的战马飞得太快了,千把号人又给他堵了回来。日本鬼子端着带刺刀的三八大盖命令他们一溜趟儿地跪在地上。
他奶奶在跪下的瞬间还不忘四处扫视着他爷爷。那群汉子就像鸭子跳水般一个个扑痛扑痛地跪下,跪在他们曾经谈天论地的歪脖子老榕树下。那棵老榕树正随着五月的杨柳风悠闲地摆弄着身姿,旁边的寨河水正一浪一浪地翻着白沫。
日本鬼子命令村里人把所有的鸡鸭逮进笼子,把牛羊猪马排成队,让几个健壮的小伙子当牛倌马倌为皇军孝劳。
日本鬼子命令二狗家的俊媳妇一同“随军”。
这时,就听一声沉闷的枪响,一层榕树叶子哗啦啦地流水一样地坠落。人们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日本鬼子瞪着眼睛从马上滚落下来,哇哇叫着江满地翻滚。二狗家的俊媳妇也倒在了地上。
他奶奶看见他爷爷从榕树上跳了下来,只有五步就蹿到日本鬼子的跟前。一个枪把子过去,日本鬼子的脑壳当即就碎成了八瓣。
人们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蹦起来把日本鬼子剁成肉酱扔到河里喂了王八。
人们这才发现二狗家的俊媳妇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被刚才的枪声吓得晕了过去。
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叫他爷爷是阉猪了。
天还没蒙蒙亮,鄂北黄土岗上的七方岗便从沉睡中醒来了,一些肩挑背扛的男男女女陆续来到村口,经过那棵虬枝盘旋的老榕树流水潺潺的小桥沿着凸凹不平车辙交错的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远处的柏油路匆匆走去。
“妈——,妈——”凄切的童音突然在村子的上空响起,一个衣衫单薄赤着双脚的孩子哭喊着飞风地追了出来。
“娃儿——,娃儿——,回来——”声音苍老,急切而又恐慌。
夕阳已经西下,到处是一片朦胧。一个扎着羊角小辫背着花书包的小女孩儿正泪眼婆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叮叮叮……”一串清脆的自行车铃声骤然响起,“陈春琳,不是早就放学了么?你咋到现在还没有到家呢?”
女孩子怔了一下,抬起胳膊抹了一下眼泪,抬起了头:“张老师——”
“咋了,谁欺负你了?”被称作张老师的那个中年女子跳下了车子,一手扶着车把一手隔着车子慈母般抚摸着她那红扑扑的面颊,布满鱼尾纹的眼睛写满了由衷的关切。书中暗表,这张老师不是别人,正是小女孩儿陈春琳的数学老师张丽华。这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其实,这张丽华也并不是一个正而八经的老师,而是这个叫作七方岗的小山村一个极其普通的小村民。去年,校长因来麻将时间过长而猝死后,矮子之中挑将军,她便因祸而得福出人意料地来到了学校成了众人望眼俗穿的代课教师。
陈春琳迟疑了片刻,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扑踏扑踏砸入路面,粉白色的灰尘顷刻间就润湿了一片。
“快对老师说,是谁欺负你了?老师一定替你出气。”支好车子,张老师蹲在她的面前,一手抚着头一手不住地替她擦拭着那蜂涌而出的泪水。
“朱老师不让说。”
“为什么?”
“他说,我要是说出去了就不让我再上学了。”
“只对老师一人说,老师一定会替你保密的,好么?”
“……”
“难道说你连老师也不相信么?”
“不。”女孩子使劲摇了摇头,
“老师,你可要说话算数,要不,我就上不了学了,就不能和那么多的小朋友们在一块儿玩耍了。”女孩子把成勾状的右拖把食指伸到了张老师的面前。
张老师立即也把右手的食指弯成勾状搭了上去。两人一起说道:“拉钩上掉,一百年不许变。”
“朱老师又打我了。他好重,压得我都喘不过气儿。他打得好疼啊。”小女孩儿一下又来了泪水。
“为什么?”成才的树娃儿不用刳,一刳刳成个歪加伙。在张老师的心目中,陈春琳的成绩虽然不算是最好的,但无疑却是前五名。这样聪明而自觉的学生,难道还需要老师在后面督促么?自己教她都快四年了,又何曾动过她一指头啊。一听朱老师打她还竟然打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心里不由就是一惊,立即又补了一句;“怎么打的?”
“他让我到他寝室里去,可一进去他就紧紧地亲上了房门,气喘吁吁地扒掉我的裤子就把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往里捅。捅得我好疼啊,可朱老师却不让我喊出声。”
“什么?”张老师脸色陡变,脱口而出,“他到底是怎么打你的?”
“就是么,他就是这样的么。”一见老师生了气,女孩子不免就有了些着急。年仅十岁的小姑娘啊,你那幼小的心里还单纯的就像一张洁白无暇的纸,何曾明白“强奸”这类猥琐词汇啊。
“你妈还不知道吧?”
“朱老师不让对任何人说。”
“就这一次么?”
“不。一上四年级就开始了。多则三五天,少则一两天。每次都疼得我直流眼泪。”
“可不许说谎。”张丽华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儿栽倒在地。天啊,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啊,这年过百半的朱家雄去年8月份才由张王庄调回来,怎么可能就……
泪水涟涟的陈春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过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字:“不信,不信你……你去问张……张丽娟……朱丽,周莹还有方萍她们。她们也……也挨过……”
犹如晴天霹雳,张老师一下子就呆住了。刹那时,汹涌而出的泪水就迷茫了她的双眼:“你,你,你,你让她们明天晚上都到我那儿去,不,就今天晚上,对,就是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绝对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朱老师都是年级一把的人了,她们也都还是乳臭未干天真无雅才上四年级的黄毛丫头啊,都还是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啊。
匆匆吃过晚饭,张老师就把丈夫和十岁的女儿打发去了同村的父母家。昏暗的灯光下,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同丢了魂一般。怎么可能呢?朱老师毕竟和自己同代年级的课,他是班主任兼语文课任教师,自己代数学。虽然交入不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可他毕竟也是年过半百的人啊,两个儿子都已参加工作好几年啊。那么和善的面容,那么厚道的性格,怎么会是这种人呢?难道说会是人们所常说的那种人面兽心的么?朱家雄那憨厚的音容笑貌不断地在她的面前晃动,她怎么也难以把他和那阴暗的心里结合起来。临近八点,一声闷雷,下起了瓢泼大雨。坐卧不安的她猛地想起早上洗的衣服还在外面搭着,于是心急火燎地冲入雨中。可还没跑出十米,身上厚厚的衣服就已淋了个透。
孩子们可能不会来了。正当张老师准备熄灯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张老师——”她心里一缩,怔了一下,腾地就跳到了地上。
七八个幼小的身影呼地一下子就涌了进来,刹那间,屋子里就响起了阵阵哭泣之声。孩子们哭,张老师也哭;看着亲爱的老师,长期以来一直笼罩在心头的忧伤一下子全都爆发了出来。
逐一问过后,张老师抡起巴掌就朝每一个泪人的脸上逐一扇去:去一次不就知道干什么了?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呢?你们怕他,怎么就不会想到我呢?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咋就不告诉父母呢?
怎么只?报警么?面对一个个落汤鸡一般的孩子,张老师犹豫了。她们可都是含苞待放的女孩子啊,花一般的年纪啊,如果报了警坏人是给抓了起来,可她们长以后怎么嫁人呢?七方岗小学连校长在内也仅有九个教师,大家朝夕相处已都如兄弟姐妹般亲热。自己仅是个临时的代课教师,在教学中也难免会遇到解不开的疙瘩,而人家董老师哪一次不是不厌烦地一遍又一遍地给自己讲解呢?他家在外地,每晚都和校长一起来自己家中看上一会儿电视,天南海北地夸上一会儿家常,逢年过节甚至于还会像亲戚一样走动走动。他前年才办了民转公,今年春上才跟工资挂上钩,吃皇粮这还没的几天呢。两个儿子虽说也参加了工作,可至今也没能领上一分钱的工资。如果告了,几万元的上岗费连同将来娶媳妇盖房子的重担楞就全都压在了他那体弱多病的妻子身上啊。一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张老师就不禁潸然泪下:想当年,为了供丈夫和两个儿子读师范,在实在拿不出一分钱的情况下,长年哮喘的她竟然瞒着大伙毅然走进了县城的血站去卖血……
这个可怜的女人啊……
这天夜里,张丽珍辗转反侧彻夜难以成眠。
第二天下午一放学,张丽华老师匆匆收拾了一下就马不停蹄地直奔阵春琳家而去。这是一个农村较为少见的三口这家:男主人憨厚老实且年过六旬,而女主人却聪明灵巧,虽半老徐娘,但依旧亮丽可人。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竟然还是乡里的信贷员。屋里屋外井井有条干干净净,置身其中,绝难想念这会是穷乡僻壤的农村。人们一见面常常就会问:“这赖蛤蟆咋就吃上天鹅肉了呢?”而与世无争的男主人却总是“嘿嘿”一笑不再作任何理会。红光小学的老师们一有空,也常爱拿此事儿作为谈资,但终归只是猜测而已。
张老师到的时候,女主任沈亚娟正抓着筛子里的苞谷忙着喂鸡。一见孩子的老师来了,立即放下了筛子满面春风地端来一杯茶水。
陈春琳还没有回来。寒暄了一会儿,见四下再没有别人,张丽珍老师的话就直奔了主题。尽管说得非常委婉,但机智的沈亚娟还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玄外之音,当即就僵在了那里。
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沈亚娟最初并工作在本地,也不是在乡里,而是在那天上人间般的地区里。为什么会啥弃繁华的都市生活而来到这天壤之别的乡村呢?沈亚娟至今也无法忘记那梦靥般的一夜。
1983年元月5日上午9时许,刚参加工作还不足一年的沈亚娟正在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算着厚厚地一沓子帐,忽然接到家中发来的加急电报:父病危,速归。父亲是老家的一位民办教师,自“文革”前他所在的大学被砍掉之后便来到了这里。那时家大口阔,而能下地干活的则又只有父母两人。为了减轻母亲的重荷,父亲常常在学生们如鸟兽散去的时候又拖着疲惫的身影出现于家乡那广袤的田间地头。时至今日,父亲冒着鹅毛般的大雪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捞泥拖坯的情形依然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或许正是那时吧,父亲便落下了风湿腿疼的病根。如今,五个子女都陆续成了家立了业,日子过得犹如吃甘庶上台阶——步步高节节甜,可是他的病情却每况愈下。近几年,不但搞不成了工作,就是走路也成了一个不小的问题。谁料,今年他竟……
早已泣不成声的她请准假后便飞风般朝车站跑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买了张高价票就登上了开往北方的列车。
到达县城已是子夜时分,街上冷冷清清的,偶尔有辆麻木闪着昏黄的灯光疾驰而过。诺大的停车场一片死寂,汽车站正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到家也还有一百多里啊,那可是一个偏僻的地方,一天到晚也不一定能见到一两辆过埠的车辆,况且也还是午后时分。怎么办?正在这时,一辆麻木趄趄着停在了她的身边。
“请问姑娘你到哪儿?要麻木么?”身穿着棉大衣头戴绒子帽的司机一脸的憨厚。
“去东郊么?”思父心切使她也顾不得了三思。
“怎么,你也是东郊人么?那我们可是老乡啊。哎,你父亲叫啥?我怎么就没见过你呀?”
……
一声轰鸣,麻木颠簸着冲入了茫茫的夜色。
寒带的气候毕竟是不同于温带,尽管她特意准备了一件大衣,可风还是象箭一样刺入她的骨髓。沈亚娟猫似的缩成一团,筛糠一般的颤动着。
“吱——”不知过了多久,车嘎然而止,一只粗壮的大手就伸到了她的面前。还没等她弄明白到底不怎么一回事儿,就被老鹰抓小鸡似的扔到了硬梆梆的地面上。“啪啪啪……”左右开弓,那厚实有力的巴掌雨点般地落下,顷刻间,沈亚娟的双眼就馒头似的肿怅起来,随着下身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她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咕咚”,一股淡淡的液体涌入她的喉咙,仿佛尖锐的犁划划过酥松的土地,一道火辣辣的疼痛,意识总算是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求生的欲望就象一根刚劲有力的绳索,拉着身疲力竭的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岸,又竭尽全力地向前艰难地挪移着。她似乎看见前面不远有丝亮光,她想,那有亮的地方很可能就有一户人家……
善良的老汉听见动静,赶紧打开门。然而,当手电照到她的身上时,却大叫一声“哎呀,我的那个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转身就往回跑。
“大爷,救救我……”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老汉虽心里恐慌,可最终还是站住了。
“我……我……”
一个大娘慌忙赶了出来:“真是个人……快快,先弄进屋再说。”
啪,还没等沈亚娟说完,老汉腾地站了起来,一拍桌子:“狗日的简直丧尽天良,难道他就没有妻子儿女没有姐姐姐妹?”抓起电话说报了警。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几个小时可就成了过眼云烟。喝了姜汤,又晤着厚厚的棉被,沈亚已不再感到冷了,可周身上下却如刀割一般疼痛,几次都差点昏了过去。
老大娘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地探出头往门外张望:“不是说城区五分钟乡镇半小时么?可眼看这天都快亮了怎么还没有来呢?”
“狗日们的肯定又是不来了。”
“怎么可能呢?敲锣卖糖——各干一行,保境安民这不是他们的工作么?”
“这么冷的天,他能从被窝里钻出来?莫说是深更半夜这鬼都不来的地方了,就是大白天的城里面,他不来你还能抱着他啃一口?实验中学那个娃子被外面的混混踢死,门卫事先发现苗头就报了警,可他们不是也没去么?县宾馆的那个小车司机被打得头破血流,他们去个鬼影了么?这可是我亲眼看到的。老二说,他在网上看到很早前就有人反应说实验中学门前小混混们横行,可谁当回事儿呢?”
“不是说以前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么?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呢?”
“以前是以前,你没听说公安局换领导了么?一个将军一个令,人家只管往上爬,谁有心管你穷老百姓的死活?”
“那你说怎么办?”
“该咋办?凉办。不能再等了,还是用咱的手扶先把闺女送到医院”
粗略一查,在场的医护人员就不禁瞠目结舌:被强暴后,凶残的麻木司机不但把正处于昏迷状态的她阴道撕裂长达九公分,塞满各种污秽的东西,令人发指的是在咬掉她的一个乳头后还把她扔到了刺骨的河水中。
令人欣慰的是医学事业已相当发达,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努力修补完好的她终于可以康复出院了。那段时间,对于沈家老小来说简直就是暗无天日的漫长的几十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为了防患于未燃,全家都如临大敌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父亲安然无恙,总算是又躲过了一劫,可谁也不敢向他吐露半个字。爷爷奶奶,母亲及哥嫂虽心急如焚也不得不掖泪装欢,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不敢与平日有丝毫的差别。即便偶尔去探望一次,也都是反反复复地掂量了又掂量。出于同情心理,院方不但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对她进行特别护理,而且还三天两闲地告诫医护人员要替患者保密不得向外界透露半个字。
地区晚报的记者还是听说了,专程赶来调查此事儿。忙碌了一个多星期,问遍了医院的角角落落方方面面最后还是无功而返。
那一年,她才十九岁啊。最美不过十八岁倾城红颜,花一样的年龄花一样的季节啊。
做人难,做女人更难。在几千年封建思想的束缚下,女人一旦摊上这种事儿,哪个不是不死也得蜕下三层皮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在沈家不泄努力下,歹徒最终被缉拿归案,可沈家人眼巴眼望苦苦等了数个月也没等到法院的宣判结果,于是就去了公安局。民警的回答简直就是晴天霹雳:“那个王八日的混蛋夏正俊啊是个精神病人,案发时没的刑事能力,已被无罪释放回家了。”
精神病人怎么还能开麻木呢?出院后沈亚娟就去了县车管所。可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无论如何也查不出夏正俊的驾驶证底册,于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她不得不又去了县法院,要求经济赔偿。
判决很快就下来了:夏正俊的监护人一次性地赔偿被害人54321。5元人民币。但是一个月后,夏正俊所在的望乡村却出据了一份夏正俊已死亡的证明,让沈家最后的一线希望也象泡沫一般破裂了。
芝麻掉进针眼里,咋就这么巧呢?沈亚娟一家陷入了无限的哀愁之中。
之后不久的一天,晨曦未露到处还是一片朦胧,在北方某县的望乡村就走来了一位身材娇小提着一个蛇皮袋子的女孩子,她步履沉重走走停停不断地左顾右盼着,偶尔还弯下腰捡些什么东西装入袋子里面。
这是秋收已毕的农闲季节,人们都还沉浸于香甜的睡梦中,几只被惊动的看家狗疯狂地吼叫着,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农村的东西来之不易,地上仿佛也捡不到什么,可衣着褴褛的她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逡巡着,生怕一不小心不会漏掉什么似的。
太阳刚露出娃娃脸,诺大的村庄就已被她翻了个底朝天。然而依旧恋恋不舍依旧呆呆地坐在村子那唯一的出口处痴痴地对人们好奇的目光迎来送往。渴了,掬捧桥下水;饿了,要口百家饭。小村从此就和她解下了不解之缘,村民们随时都能看见她提着袋子沿村晃动的身影,久而久之,也就熟视无睹了。
一天清晨,当她再次巡营查哨时,眼前突然一亮,立即大喝一声:“夏正俊——”
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怔,立即转身就跑。她脸下袋子随后就追。可是被叫做“夏正俊”的人滋溜一转就没了影踪。她是谁?为何又要追一个大老爷们儿呢?其实,这就是那个不弄个水落石出誓不罢休的沈亚娟。原来,她觉得好生蹊跷,经过深思熟虑便乔装打扮来到了望村。
夏正俊果真没死。那么,要证明他是正常人,怎么才能拿出无懈可击的证据呢?从此,她呆在望乡的时间也就更长了,无论寒风苦雨还是逢年过节从不间断。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光阴似箭,转眼就到了第十个年头,沈亚娟十年缉凶的事儿不胫而走,许多好心人都深受感动。一个炊烟袅袅的傍晚,当她又一瘸一拐地跨入一家农舍时,满头银发的老汉立即把她拉到屋子里悄悄告诉她:“夏正俊买的是二手车,没有过户手续。他和他爹现在正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云泽县大埠镇一个砖瓦厂打工。”闻听此言,沈亚娟感激涕零当即跑在他的面前嘣嘣嘣就是几个响头。
果然如此。在该砖瓦厂,沈亚娟看到了开着拖拉机正欲外出差这砖的仇人。庆幸的是夏正俊已认为出她了。为了不打草惊蛇,沈亚娟打长途电话让哥哥星夜赶来,以打工为掩护进行昼夜监视,自己则只身返回了老家。
在律师地指点下,身心疲惫的她拿出自己的“侦察”结果迈进了当地检察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