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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田智 罗俐琳 当前章节:154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24

第一篇 人生才情

“梅开四度”(1)

  第五章 “梅开四度”  1952年,80高龄的罗素同52岁的伊迪丝·芬奇结为百年之好,这是他的第4次婚姻,他一生有着四次婚姻及若干非柏拉图式的友爱关系……  罗素在青年以前接受的是清教徒式的禁欲主义,刚进剑桥时,罗素对性所持的观点是正统的,据说他曾谴责过一位姑娘,因为她和自己不爱的一个男人调情。孤独的童年期,他对异性是一无所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罗素缺乏对女性的魅力。  剑桥没有几个女生,因此,有一次,一位教师举行一次宴会,还从纽汉姆(Newnham)或格顿(Girton)请来一些年轻的女郎助兴。“在宴会上一位姑娘坐在罗素身边,当罗素和她谈论道德上或哲学上的一些问题时,她那双闪闪发亮的明眸热切地凝视着他。”他的一位大学同学后来追忆道。  剑桥大学毕业后,罗素同漂亮的美国姑娘艾丽丝·皮尔索尔·史密斯结婚,她比罗素长5岁。这次婚姻从1894年开始,但在这段婚姻过程中,罗素还有过几次爱情经历。包括与艳丽的奥托琳·莫雷尔夫人、康斯坦斯·马勒森夫人即有名的演员科利特·奥尼尔私通。1921年他同多拉·布莱克结婚,1936年又同玛吉莉·斯彭斯结婚。16年以后即1952年,他第四次结婚,妻子是伊迪丝·芬奇。  罗素的婚姻生活充满传奇色彩。年轻时,他枯瘦,一头黑发。中年时期,他变得更加消瘦,明亮的眼睛,微微的笑容,一头白发,一幅哲人形象,给人一种冷淡而又善良的感觉。罗素是一个温和甚至羞怯的人,他又是一个智慧的人,更是一个多情的人。  1、围城内外  1883年,他叔叔罗洛把家从彭布罗克庄园搬到了欣德海德。它位于伦敦以西40英里处,处在连绵不断的沙丘之首。在以后的几年里,罗素常被彭布罗克庄园的主人们每年夏天带去萨里高地避暑小住。在这里,罗素遇到了他的第一任妻子艾丽丝。  在欣德海德,还住着皮尔索尔·史密斯一家。他们是来自美国费城的富有的贵格会教徒。罗伯特主持着这个家。16年前,他首次横渡大西洋开始其传播福音的远征,但是这一使命不久就夭折了,因为不断有人传言,在他召集的会议上,参加者都是些挑选过的老处女。他跟圣·保罗跟得太紧,严格按照圣·保罗对罗马子民们的训谕去做:“以神圣的吻彼此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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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2)

  他返回美国后又重返欧洲。最后,皮尔索尔·史密斯一家在位于阿尔德沃斯与欣德海德之间的弗莱代山安定了下来。总管这个家的是罗伯特的妻子汉娜。这个女人既潜伏着施虐色情狂的倾向,又有宗教的狂热。这种狂热促使她写出了《基督徒幸福生活之秘诀》一书。该书在出版后的几年里售出了25万多册。  她的儿子叫洛根,比罗素年长7岁,此人晚年在文学界颇有地位。她家还有两个女儿,大的叫玛丽·科斯特洛,是一位绝顶佳丽,25岁时嫁给一位事业上正飞黄腾达的年轻律师。她一头美丽的金发,眼睛转个不停,十分迷人。一年以后,来到弗莱代山的伯纳德·贝伦森就被她深深地迷住了。  小女儿叫艾丽丝,长着一双蓝眼睛,栗子色头发,杨柳细腰但还丰满,和姐姐如火如荼地热情奔放不同,她自持缄默。艾丽丝看中的是结果,她说:“你可以靠漂亮脸蛋过一辈子,但我必须做个好人才行。” 她历来奉行逆来顺受的原则。艾丽丝本人就是美国妇女的一个真实写照,一心阅读完美的著作。1889年她刚刚22岁,前不久才从布赖恩·莫尔的宾夕法尼亚女子学院毕业。艾丽丝和她的家人具有大西洋彼岸轻盈活泼的风格和魅力。皮尔索尔·史密斯家的年轻一代绝少禁忌,敢于发表自己的见解,愿意考虑任何可能性。  1889年夏天,罗洛叔叔又带着他去远足,为了一睹近邻中这显赫一族的风采,中途经弗莱代山时,他们拜访了这家。17岁的罗素一下子就迷上了艾丽丝,从此开始了他的感情生涯。  1893年夏天,他真正成年了。罗素也常常见到艾丽丝,在剑桥款待她,聆听她对两性爱情自由的高谈阔论。他还听她讲述姐姐玛丽为了追求伯纳德·贝伦森而抛弃丈夫的耸人听闻的故事。这一年,他还获得了安伯利勋爵2万英镑的遗产,这笔钱每年的收入可达600英镑,足以使艾丽丝·皮尔索尔·史密斯从梦想中的快慰变成他未来的妻子。  1894年,罗素以最优等的成绩从剑桥毕业。这时他已深深地爱上了艾丽丝· 皮尔索尔·史密斯。9月他向艾丽丝求婚,最后艾丽丝接受了他。但是各方面的反应不一。“我们选择老婆的本事很差。”弗兰克说。罗素在剑桥的同学听到这个消息时,反应也很震惊。罗素回忆说:“数小时后,查尔斯回来说,细细琢磨起来,他确实很震惊。”但是听说罗素的未婚妻是一位二十七八的美国人时,同学的反应要比老家彭布罗克庄园温和得多。罗素曾这样说:“他们说她不是个淑女,而是一个捕猎小丈夫的人,一个下等人家的冒险家,一个欺我涉世不深的攻于心计的女人,一个没有细腻情感的人,一个俗不可耐最终会使我无地自容的女人。”  家人强烈反对,特别是祖母。她后来还精心安排孙子去巴黎做达费林大使的私人随员,以拆散罗素与艾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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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3)

  被迫去了巴黎的罗素开始了他的写情书生涯。罗素被上天所抛给他的第一个貌美漂亮的年轻女人所捆住。在10月30日他写道:“昨夜我数了一下自我们分别后收到的信,刚好100封:平均一天两封。”由此,我们可以看出:罗素这架机器是如何离不开女人的燃料。  11月初的一个周末,罗素返回伦敦小住。他没有与艾丽丝见面。这时,玛丽·科斯特洛正在伦敦等候,准备被护送到巴黎卢浮宫学习。她正面临着再次择夫的当口:与弗兰克·科斯特洛分手,并与贝伦森结合。在征得艾丽丝的同意后,在罗素逗留巴黎的最后十天,她将与罗素下榻同一家旅馆。他们还合用起居室,这表明姐妹之间的情谊和信任。  11月4日,罗素和玛丽·科斯特洛下榻位于安格拉斯博西道的沃依蒙特酒店,他们每天共进早餐。十天以后,她乘东方快车赶往慕尼黑。若干年后,罗素与一些知己谈到过他曾与玛丽有过一次恋情。  “她似乎急于得到别人的‘刺激’,而我又喜欢‘刺激’别人,所以我们相处得很好。”他们下榻沃依蒙特酒店后的第二天,他向艾丽丝报告说。  他一直反复地说她数落你的那堆话,说你懒惰,不中用。但是她肯定,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绝对睿智有余。当然,人们不会认为你会有什么真知灼见,但是你作为听众的一员要有思想、有智慧才行,才能从严谨的思维、缜密的思考中有所收获,使自己的思想变得高雅。这样的听众也是不可或缺的。  三天以后,他们一起去看歌剧。但在此之前,他告诉艾丽丝说:  玛丽一直要我谈一谈性道德问题,解释一下提倡贞操、抵制滥交的原因。我觉得这很难做到,但它的基本精神促使我努力这样做。然后,她背诵了一大堆的诗,背得相当好——后来我们讨论时代精神,我周围的一些人,鬼知道我们又谈了什么……最后,他惊奇地发现已经到了深夜12点30分了……玛丽喜欢谈论所有性的问题,给我讲了很多我非常乐于知道的事情。  “玛丽非常聪明,富于情感,特别合我的性情,对我的胃口。” 在他们又一次看了歌剧之后,22岁的罗素向他的未婚妻倾诉说:“她似乎很喜欢呆在这里,而且我认为她益发喜欢我,我也喜欢她。”这一次他们一起坐到凌晨1点。玛丽睡觉前提议在额头上投一个姐弟般的吻,罗素接受了这一提议。他接着写道,转天夜里“我们又重复了头天晚上的那—幕,只不过是吻在脸颊上而不是吻在额头。我对玛丽有一种姐弟般的爱,感觉我们早已相识”。“在一周的交谈中,我们情谊异常密切,而把这种情感表露出来,实在美好。我还体验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心理的兴趣,在被唤起的几乎完全相同的肉欲的官能中,心理的相伴所带来的完全不同的超凡感受。”  他还为艾丽丝精心撰写了一篇题为《内心的剖白》的文章,共1400字。描写他在巴黎的生活,“抑郁消极,悄无声息。除了温暖、烟草和静寂之外,没有更多的享乐。”他完全与她的世界隔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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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4)

  这时玛丽出现了,她刚刚来自你和你生活的世界,带着满腔的同情,朋友般的坦诚,心理上的慰藉,视觉上的妩媚。她相当从容,毫无刻意矫饰的痕迹,一如我的禀性。同时她的举止做派,朗朗笑声,每逢不合意的事情便做个鬼脸,一笑了之;她的头发也像你那样盘起来,只在晚上才放下来——说来也怪,这些影子都萦绕在我的脑际赶也赶不掉,使我总是联想到你。她关心你的幸福和发展。她的关心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  当一个女人无所顾忌地剖白“自己全部生活的历史”,以她自己的观点生动地描述委身于丈夫的全部历程,诸如她与贝伦森的第一次约会;他们在户外借着月光围坐在篝火旁,一坐一个通宵,等等,情节具体,细致入微,语调凄切,感人至深,由不得你不信。玛丽继续描述把是如何在去年春天发现自己开始移情别恋,对另一个脾气禀性完全不同的男人产生了肉体的欲望,但最后还是逃之夭夭,使欲火泯灭于胸……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与朋友们完全隔绝了,她的坦诚和心理上的抚慰就特别受用;她的举止妩媚无比。同时我也发现我可能会放纵一把,以同样坦诚的情感相报,好像她是一个男人,或我是一个女人那样。但是我们俩都有各自真正的情感寄托。我心里想,如此来打发那冗长难熬的时光,不过是权宜之计,也算说得过去。特别是经过这许久的清心寡欲,我觉得想尽一切办法以便从抑郁痛苦中得到片刻的解脱也不为过。所以我天全沉迷于与她相伴的快乐之中。  从玛丽当时的态度,他以后的态度,以及当时共宿一家酒店的便利条件,我们应该不难推测这一恋情是性爱的。40年以后,玛丽在一场大病初愈之后,还写信对罗素说:“大病之后给我带来的启示之一就是,我认识到什么是我一生中宝贵的东西,而你就属于其中最可宝贵的。”  对此,艾丽丝是疯了般的反应,但罗素的格外温存,侍奉左右,随叫随到的表现使得他在回到英国不用十分钟的功夫,就把事情摆平了,继续准备他的婚事。  趁第一次回国的机会,罗素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坚持在1894年12月13日在位于伦敦圣马丁胡同的贵格会与艾丽丝举行了婚礼。罗素家人没有出席。这一年,他22岁,新娘比他大5岁。  在他一生的四次婚姻中,这是第一次。这次婚姻的起始无疑是美满的,给他留下了美妙而浪漫的记忆。这一点,从罗素的自传中对他当年求婚情景的记述中可以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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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5)

  我们走到一个小山岗,在一个山毛榉的树林里面坐了下来,那是一个美得不可形容的地方,看上去像早先的歌德式大教堂的氛围,从树身之间一眼望去, 四面八方都有一种幽邃的景象。那天早晨空气清新有着朝露。因此,我想到:人生也许是会有幸福的。可是,当我们坐在树林中的时候,羞涩使我不能越出我的言语举动的范围。就在那天早餐后不久,我出于无限的吞吐和恐慌,明确地向她求婚了。这是那时候的风俗。她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这是罗素极纯的真情的流露。时隔四十多年的回忆,一情一景仍历历在目,可以想见罗素对他与艾丽丝的这份情愫珍爱有加。像罗素这样一位性格热烈的人一旦陷入情网,必然会全身心地扑上去。罗素回到英国,与妻子过着田园式的生活,每天埋首六、七小时写作。他的一位朋友这样勾画出他的性格:“罗素是个很有学术前途的年轻人,他灵敏而又好辩,厌恶循规蹈矩而喜爱脱离旧法。他娶了一位比他大几岁的漂亮而又爽朗的美国教友派信徒,她也同样厌恶陈规旧习。” 遗憾的是, 这次美满婚姻只持续了八年。1902年,罗素突然发觉他不爱艾丽丝了。接下来的九年对他们都是痛苦的。1911年,他们正式分居了。   罗素本不是放荡的人,他从小家教甚严,直到20多岁,他对待性问题仍是颇为古板的。甚至于1900年他的兄弟弗兰克,即第二代伯爵,遗弃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在里诺离了婚并再婚,罗素还拒不认可他的新婚夫人,还暗示哥哥弗兰克,别把她带到餐桌上(后来弗兰克在上议院的法庭上被指控犯了重婚罪)。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罗素变得很像过去的维克多·雨果,越发不愿遵循社会规范,除非他觉得这些规范对他有用。一起生活16年之后,他的温柔、体贴、大度第一任妻子艾丽丝,就如雪莱的哈丽艾特一样,成了自己丈夫日益放荡的行为的受害者。  涉足政坛的罗素,生活上产生很大的变化,接触到众多的自由党政客。另外,碰到了一位改变他的未来的女人——奥托琳夫人。那是1909年秋,他与皮尔索尔·史密斯夫人一起住在考特宅院的洛根,碰到他在巴利奥尔学院时代的挚友、现南牛津郡自由党下院议员菲利普·莫雷尔和妻子奥托琳夫人。  奥托琳夫人可以说是个万人迷。十年前,十分英俊、仪表堂堂的洛根,是菲利普的挚友。当菲利普娶奥托琳夫人时,洛根由于忙于政治,未能亲赴婚礼,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婚事搞得心力交瘁。他奥悔地对菲利普说:“我想我可以继续去看望你们。我发现奥托琳这人很有趣,所以我可以常常去看你们,不是作为你的朋友,而是作为她的朋友。”再后来,他帮助菲利普竞选,使之于1906年入选议会之后,他向奥托琳表达了他的强烈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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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6)

  奥托琳·莫雷尔夫人是英国最为出色的女性之一,她身高足有六英尺,有着一头棕色的美发;她喜欢穿艳丽夺目的服装,无论走到哪里,都很引人注目。桑塔亚那见到她之后,这样描写她:“一位神奇的尤物,高高的身材,瘦瘦的体态,衣裙上镶有蓝色丝边。”她的带有那么一点古怪气质的高挑身材,散发着华贵珠宝的夺人魅力。  她比罗素小一岁,是波特兰公爵同父异母的姊妹。她生长在贵族圈子里,和罗素年轻时的生活圈子十分相近。其实,在好多年前,他们见过面。当时她走访住在离彭布罗克庄园不远的汉姆公馆的一位远亲。他那时是一位举止文雅的剑桥毕业生。“我坐在一边,望着这位数学奇才。他坐在那里,背靠在壁炉台上,双腿交叉,就和他今天的样子一样。”奥托琳回忆道,“我的婶婶给我讲起他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有人给他戴上一件蓝色的保守党的花饰,他一把把它拽了下来,掷在地上,并用小脚狠命地踩。我听了不禁笑出声来。”  1909年,37岁的罗素已经过了七年的独身生活。他已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奥托琳在9月见面回去之后写道:“伯特兰·罗素是一位最令人着迷的人。我觉得我从未遇到过有如此魅力而又具有非常震撼力的人,他思维敏捷,精明强干,具有极其渊博的学识和甄别真伪的本领,”有人称罗素为“评判之王”,她接着说:“他对我的注意真让我受宠若惊。尽管我感觉有点心虚,怕是半个小时以后他就会看透我是多么愚蠢而看轻我,但他的机智和幽默给了我勇气,继续和他攀谈……”  在那个9月的下午,罗素和奥托琳在大河边的路上进行了一次谈话。后来他把这次谈话称为“我们的开始,自此我从未有意识地放弃任何一次谈话的机会。但还仅仅是一种本能的、隐隐约约的感觉,还不是有意识的、清醒的认识”。  罗素与奥托琳夫人之间的恋情始于1911年春天。起初,这种关系对外界一直是个秘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关系亲密的朋友知道。直至这种关系从情夫与情妇的关系演变成了一种神父与忏悔者的关系,才变得尽人皆知。他们的爱情在有证可查的爱情轶事中名列前茅,这是因为罗素曾经给奥托琳夫人写过约2000封信,在感情处于极端兴奋状态的时候,常常是一天三封信。奥托琳夫人的回信有将近1600封。  1910年12月罗素与奥托琳在巴格雷伍德邂逅过一次,奥托琳在她的日记中描述了这次会面:“罗素吸引了我,他使我大吃一惊。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热切、深刻,那么具有说服力。我在一次晚宴上第一次意识到了他的个人生活并不幸福。他就坐在我旁边,很冲动地说:‘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有悲剧,就看他是否能意识到、并且发现悲剧的所在。’”罗素也同样记得那晚上所发生的事,他写道:“那天晚上我兴奋已极,连我自己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当然那是因为你。如果真有人听我说的话,我可以毫不费力、一刻不停地说上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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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7)

  1911年3月19日,是星期天的晚上。罗素去贝德福德广场的莫雷尔家做客。到了莫雷尔家以后,他得知菲利普·莫雷尔临时因事被人叫走了。家里剩下罗素在剑桥时的老朋友拉尔夫·霍特里和一位美国人,埃特尔·山德斯以及罗素、奥托琳夫人四个。  那两位客人很晚才走,剩下罗素一个人和奥托琳夫人在一起。他们坐在炉火边一直谈到清晨4点钟。几天后,罗素记下这件事时写道:“直到听见我自己亲口对你说‘我爱你’,我才意识到我对你的爱。有一会儿我想:‘天哪,我说了此什么?’但是随后我就明白了,我说的是实话。”  在罗素的记忆中,那天晚上他并没有与奥托琳夫人有过“完全的关系”,但是他下定决心要“离开艾丽丝”并让奥托琳夫人“离开菲利普”。菲利普可能觉得或是认为“这种事对我无关紧要”,罗素却确信这个丈夫“会把我们俩全杀了”,不过他又“愿意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付出代价”。  奥托琳夫人在她的日记里是这样记载的:“对他向我倾吐爱情我毫无准备,当时头脑里一片空白,但是内心却感到激动又烦乱。伯蒂言辞肯切动人,促使我义不容辞地为了他而摈除一切,与他一起走向新的生活。”然而奥托琳并非真的打算这样做。罗素写道:“由于某些外界的和偶然的因素,那晚我们没有进一步发展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们都愿意尽早两情相许。”此后,奥托琳对是否做罗素情妇这个问题,一直三心二意。  “坦诚”的罗素马上把与奥托琳的事情传给了艾丽丝。她“勃然大怒,还说要坚决离婚,并把奥托琳的名字也牵扯进来”。经过几番争吵,罗素坚定地说,如果她实施她的威胁,“为了制止她,我会去自杀。”随即,“她的愤怒变得无法忍受。在她大吵大闹了几个小时之后,我给她的侄女上了一堂关于洛克哲学的课。”  最后,艾丽丝只好对他始终极其克制和温和,确实怀有深厚的感情。她同意去和她的兄弟住在一起,以方便罗素与奥托琳夫人相处。只要遵守公开场合的某些礼仪原则,她就默许他俩的关系,艾丽丝一直将离婚推迟到1920年5月,之后,她仍深爱着罗素。当三一学院剥夺了罗素的研究员资格时,她写信说:“我已经存了100英镑要投资到公债中去,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宁可把这笔钱都给你,因为我担心这种迫害会严重影响你的收入。”在罗素入狱期间,她说:“每天我都会带着最深切的悔恨思念你,几乎每个晚上我都会梦见你。”罗素直到l 950年才与她再次会面。  随后,罗素去了巴黎。在去的火车上,他写给下了给奥托琳的第一封充满激情的信。其后几年中,情书从未断过。  在一段若即若离的痛苦的煎熬之后,迟疑不决的奥托琳最终决定,不再把两人之间的关系仅限于短暂、秘密又令双方都无法满足的见面了。过复活节的那几星期,莫雷尔一家在位于多西特海滨的史特德兰租下了一处住所。在那儿,奥托琳最终服从了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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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8)

  史特德兰的日子给罗素和奥托琳夫人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当她在火车站接他出战时,奥托琳后来写道:“他立刻意识到我已属于他。他开始审视我,刨根问底,我避而未答。我不能忍受他像做心理手术一样,插手我纷乱的思想和感情,我还从未允许别人窥探我思想和感情的秘密。”然而,奥托琳更丰富的感情是:  我感到鼓舞,受宠若惊。这个非凡的天才竟会把我领进我从未梦想过的理念的世界。他跟我谈他的生活、他的工作和他的思想,要不是因为他其貌不扬,我很可能会完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随着他去遨游理念的世界。可是令我感到羞愧的是,无论我怎样被他卓越和精彩的思想见解所激动,我却无法忍受他毫无吸引力的外貌和体魄,无法忍受他的缺乏迷人之处,缺乏温柔高雅的风度和同情心,他是如此地缺乏这些东西,而它们之于我却是必不可缺的。  史特德兰的日子同时也加深他们之间的感情。面对她所无法回避的问题,罗素十分自信地告诫奥托琳,“我的思想十分冷静,它只坚持它自认为是正确的东西,除此之外谁的账也不买。”  有时它会伤害你;有时似有嘲讽之意;有时又显得无情无义;还有点时候它会变得十分专横,你不会喜欢它。但它是我工作中不可或缺的。我刻意追求并且培养了它,它是我苦行修炼、求之不得的。我相信,逐渐地,你将不会介意。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当我思考问题的时候,我的温情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肯定会让你受不了。然而没有什么比我的思想更加宝贵的了,它使我能公正地看待每一件事情,就好像我已非我了。令我高兴的是,它肯定了我对你的感情。它对你,对我所坚信的我们之间的爱情未提出任何异议。它不会在我们的爱情问题上给我们造成任何危险,但是有一天,它可能会在其他方面伤害你,它掩饰自我的习惯可能会激怒你。我是在十分困难的环境里恪守我的信念的,凭借我的思想认识,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对其他任何人来说,这都不会是一件快活事。  确实是的,在史特德兰那段时间过后不久,奥托琳与菲利普之间,罗素与艾丽丝之间,原先所分别保持的各取所需的状况受到了威胁。威胁来自洛根突然而来的强烈反对。洛根猜中了事情发生的真相并为此感到震怒。他劝艾丽丝在离婚诉讼里指控奥托琳。  罗素深知其后果,他需设法渡过这个最危险的难关。有三封信谈到了事情是如何协商解决的。  5月的下午,罗素告诫奥托琳说,艾丽丝“极度悲伤又极度疯狂”,正打算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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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9)

  她说她当时并不知道我是去史特德兰,只是从洛根那儿才第一次听说此事,对此我很难相信。她对我们俩都充满敌意。我想无论如何,在一段时间内,即使不情愿我也得多去看她几次。我无法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她拒绝与洛根一起生活,但是又十分惧怕孤独——这的确是一件挺糟糕的事。她问我,如果她有了孩子,我是否会承认、接受!我无法想象这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即使这个问题不存在,有孩子的可能性也只是千分之一。但是这说明她已经十分绝望,因此我当然说我会承认这个孩子。剩下的时间里,她一会儿说重要的是保住我的教职,挽回我的声誉,一会儿又说我已经成了一个危害公众的人,因此必须公开揭露我!  八天后,在怀特海夫妇建议他考虑从三一学院辞职以后,罗素写来的信又让奥托琳恢复了希望——  我猜想事情已经过去了。洛根和艾丽丝已经到我这儿来过,并且完全同意了我的意见。艾丽丝同意我们彻底分开,我们之间不再继续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所以一切都过去了,不必再为此而焦虑。她仍有很善良的一面,这是最主要的。目前这会儿我觉得太累,顾不得想太多,只觉得绷得紧紧的弦儿终于松了下来。  同一天晚些时候,罗素又写了一封信——  现在,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全。洛根说他不想再对菲利普说什么了,因此菲利普很快就会安静下来。艾丽丝根本不会做伤害我们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俩都会说是因为感情不和而离婚的。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使我失去在三一学院的教职。他们已经宽恕了我们,因为他们自己的缘故,他们会保持沉默的。  此时事就这样总算过去了。艾丽丝做好打算,去跟洛根一起生活,后来他们先是住在乡下,后来又另到了切尔西,一起生活了40年。  罗素与奥托琳之间的私情导致他与几个朋友之间关系的破裂。他与贝伦森之间关系的破裂只是其中之一。但罗素盛年时期的生活是与奥托琳之间的私情主导着。这个时期,他始终被两根线牵着,一根是他性生活的线;另一根则是理智与美学的线。在随后的数年中,罗素与奥托琳之间的关系飘忽不定,时不时走向破裂的边缘。然而,总是由于这两个原因而大大地得到平衡和缓解:一是罗素的智慧对一直企盼着它的奥托琳的心灵犹如甘露般滋润;一是奥托琳美学的、社会的和宗教的感知性对罗素产生巨大影响。  然而,甜蜜幸福的日子里,难免有不和谐的阴影。初夏时节,又发生了几近危机的冲突,这些冲突几乎无一例外是性问题引起的。几个月后,罗素写到了这件事:“现在我仍能够确切地记起皮帕尔德树林里的那个地方。在那儿,你说史特德兰好像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还记得那一刻,当我意识到你已经变了。不再是过去的你了的时候,我内心感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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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开四度”(10)

  到了夏天,他们变得越来越亲密无间,互相倾心交谈。这时罗素透露说,奥托琳并非他的第二个恋人,而是第三个。早在4月份他就说过,九年前,在艾丽丝之后,他还曾爱过一次,但那是一次并不幸福的爱,它终因缺乏感情的滋润而逐渐凋零。罗素还曾经为此而借诗抒情。  一生中我三遇爱神。第一次,在晨露中,伴着春天的鸟鸣,我快活地哼唱着,直飞蓝天,忘却了尘世,忘却了人间的烦恼,心中充满欢乐。  再遇爱神,透过炼狱的熊熊火焰,我看见一个不屈的灵魂在孤独痛苦中燃烧,再一次忘却了尘世,我怀着热恋踏进地狱之门,却不见希望之光再现。  三遇爱神,我在热恋中成婚,天堂和地狱将尘世变成了神殿,忧伤深似地狱,欢乐胜似天堂,像两把大火照亮人生奋斗的征途。  但罗素对九年前的事情拒绝细说内情。几天以后,他又给奥托琳写了一封更加激起她对九年前恋情好奇的信。  首先,你决不能指望我与异性交朋友。怀特海夫人是我的朋友,我极不愿失去与她之间的友谊——的确,我不能失去她的友谊。我也很了解,并且很喜欢露西·希尔科克斯(奥托琳的女儿所在学校的女校长),但是她其实对我无关紧要。请你相信我,我最好避免与其他异性的亲密关系,而且我自知这是对的。如果你无视这一点,你将铸成大错。  与艾丽丝的分手伴随着大量的谎言、欺骗和虚伪。罗素一度刮掉了自己的胡须,为的是在同奥托琳夫人秘密约会时掩盖身份。当罗素的朋友们发现正在发生的事情时,都极为震惊:罗素可是一向标榜自己的诚实和坦率的。与奥托琳夫人的恋情结束了他一生中的一段性混乱时期。他与奥托琳夫人的关系并不令人满意。根据他的叙述,“我那时正患着呼吸症,我自己并不知道,这影响到我的呼吸,我自己也不知道。她也从来不愿提到。”这样他们的关系便冷淡下来。  此前,罗素有他的传奇浪漫婚外恋。他的情人多是年轻、漂亮的女性。  露西·唐纳利是艾丽丝的同代人、也是朋友。罗素早在弗莱代山时就见过她,两人之间亲密的柏拉图式的友情维持了半个世纪。1896年,罗素在布赖恩? 莫尔学院与露西·唐纳利又重温了昔日的友情。他们从那里去巴尔的摩讲授逻辑几何学。住在凯里·托马斯的父亲家。在这次短暂的访问后,罗素仅提到对托马斯博士的女儿海伦的印象:耳聋,温和,和蔼,红色的头发漂亮得要命。“有好多年,我非常喜欢她,这种情感在1900年达到顶峰。”他回忆说,“有一两次我曾经请她吻我,但她都拒绝了”。

第一篇 人生才情

“梅开四度”(11)

  1913年他在阿尔卑斯结识了“一位精神分析学家的夫人”,“希望和她做爱,但我想应该先向她解释一下奥托琳的事。”那位夫人听了有关目前这位情妇——奥托琳的情况后,没有表现出多少兴趣,但是她“可以断定,不管怎样,总有一天她(奥托琳)的种种缺点会被忽略的”。罗素“此后再没有见过她”。  1914年5月26日,罗素结束了哈佛的讲课去了芝加哥。他写信给奥托琳说,“我要和某个叫达德利的人呆一段时间,我在牛津时认识了他的女儿。他是一个著名的外科医生。我接到邀请时,除了他的女儿,我对他们一无所知。人家告诉我她在写作。我认识她时,她已做过尝试,但没有成功。”  正是这个女儿邀请罗素在她父母的住所会面,而罗素自从遇到她时也想更好地了解她。于是,在芝加哥,罗素与海伦·达德利发生了一段有损名誉的故事。海伦·达德利是一位著名的妇科专家的四个女儿中的一个,罗素在讲学的时候曾同他们住在一起。按照罗素的话,“我在她父母家住了两个晚上,只与她单独待了片刻。她的三个姐妹为我们站岗,她们的父母有谁走过来,她们就会发出警报。”  罗素安排她在那个夏天到英国来。但海伦·达德利的热情使得他们的艳事公开化,他必须面对严肃的形势,6月23日,罗素写道:“今晚我发现我异乎寻常的清醒,因此,我要记下一个简单的真理,因为我明天可能将它忘记。”  我不太喜欢海伦·达德利,我曾努力使我自己相信我喜欢她,她对我的感情使我尽最大努力加以回报。这使我过高地估计了她的写作。真实的情况是,我认为她的写作较好,但不是很好。我对她和她的写作才能的关注是想保持一种关系,即不失去你或者剑桥,而不是那种退出任何公开生活的关系。  他第二天早晨,他作了更诚实的解释:“夜晚的孤独变得难以忍受……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克服想要一个女人的欲望。”他坐下来给奥托琳的写信,告诉她所发生的一切,强烈而生动地展示他特殊的“人的需求”。  ……如果海伦·达德利发现我与你保持联系而不能容忍,我将与她分离。我肯定这是对的,肯定任何其它事情都是无法言说的悲剧。肉体本能,至少对我来说,是难以靠单纯的肉体活动满足的。但是我呼唤精神与肉体的一致,尤其在夜晚更是如此。  对大部分人来说,我的关系的基础方面,是值得同情的。靠生活于他们的世界,我片刻地逃避自我。但和你在一起是不同的。那正是我不同情你的原因所在。除了在性的方面,我确实过着一种无私的生活,这比你所知道的要多得多。但是我真正发现,我的性需求太强烈了。

第一篇 人生才情

“梅开四度”(12)

  奥托琳夫人听到后有点懊悔,罗素解释说:“我不认为海伦·达德利会在你我之间造成损害,我认为她的存在,在某种方式上是未来的保护。”但是她的到来,确实将会破坏他与奥托琳夫人每周的本汉姆海滨之行。他抱怨说:“我真的非常后悔,海伦·达德利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与此同时,奥托琳夫人听说他已经把自己那糟糕的呼吸器官治好了,便对罗素表示希望重续旧好。  1914年8月,海伦·达德利抵达伦敦,见到了奥托琳夫人和罗素。奥托琳夫人被这个年轻姑娘的热心所震动,还为她找了份有用的工作。  此时英国已经宣战了,罗素决定反对这场战争,他便有意识疏远海伦。他对奥托琳说:“非常抱歉今晚没来看你,我今晚不想见海伦·达德利,你走后,她来了,在我门上敲了半天。可怜的姑娘,我要是没有那样固执地给她希望该有多好。但是整个事情已经完结。我现在连感情的残迹都不存在。”  几个星期以后,海伦再也抵挡不住访问他的寓所的诱惑。但罗素告诉奥托琳:“我不能让她进门。虽然我让她等待时她向我要水喝,但是我给她拿水时,我只让等在楼梯旁边。我让她回家.一直送她到门口。”   他告诉海伦,“我不想让自己的立场掺杂私生活丑闻的成分,这将使我所说的一切都变得毫无价值”。于是,他们的小小计划中止了,“我不时与她发生关系”,但是战争“扼杀了我对她的激情,我伤了她的心”。他的结论是:“她是一种罕见疾病的受害者,这种病先是使她气馁,然后使她精神失常。”年底以前海伦离开了伦敦,海伦的事就到此告了一段落。  她与罗素的再次纠缠是在罗素成了布兰顿的囚徒时,那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1918年8月15日,在她准备回美国之前,到监狱看望罗素。那天只有她一个人探视,她在监狱里呆了狱方许可的30分钟。  从海伦的感情中解脱出来的罗素;并不意味他摆脱了感情的麻烦:从此以后,他很少能够摆脱这种麻烦。这一次是艾琳·库珀·威利斯。她非同寻常、很有才能。1914年l 2月,奥托琳把她介绍给罗素,当时他正在为他的政治性小册子《协约国的策略》寻找一个研究助手。  奥托琳最初的疑问不无道理。罗素在一月份对奥托琳说:“我认为,我很容易对艾琳产生极大的感情。这不是强烈的激情,而是一种可能带来幸福的感情。它不会有激情的痛苦。虽然她羞怯,需要温和的引导,但我完全肯定她一定对我有所回报。我认为,她像任何其他人一样,会在你我之间产生干扰。”  这个消息奥托琳很震动,但她仍然比较宽容,意识到罗素需要女人的陪伴。他的反映是痛苦的,奥托琳不得不拒绝将他交给库珀·威利斯小姐。  1916年夏天,罗素成为公众注意的中心。他在公共生活和私人生活方面都很丰硕。7月3l日晚,罗素去了拉文德山的警察局探望克利夫德·艾伦。陪同他前往的是康斯坦斯·马勒森女士,一个年轻的女演员,艺名是科利特·奥尼尔,她业余时间在反征募团体办公室工作。

第一篇 人生才情

“梅开四度”(13)

  1915年,时年20岁的康斯坦斯与演员迈尔斯·马勒森结婚,他的祖父曾是约翰·斯图亚特·穆勒选举委员会的荣誉秘书。她的婚姻,即使以今天的标准来看也是不合正统的。她后来给罗素写信说:“我一直都在高兴和感激,迈尔斯和我从一开始就和传统婚姻相抗衡,现在我们仍然坚持这一点。我们或走或留都是自由的、那是我们的理解和承诺。你知道,那就是合法的仪式,因为在我不够年龄时,那是我们结合在一起的唯一方式。”  1916年夏天,被青春之风吹拂的科利特,几乎不能抵抗麻木的生活,并且,罗素本质上也不是一个抵抗者。他们同去警察局真是天赐良机。  在警察局的等候室的木凳的最边上,科利特看到:“一个小个子男人、长着长长的眉毛,他有贵族的面貌,银灰色的头发,说起话来热情洋溢。他随意地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又高又硬的领子。他似乎在身心方面都超然独立,但所有的地狱之火在他眼里闪烁。”  在木凳的另一边,罗素看到一个将近21岁的姑娘,她美丽、苗条,长着金棕色的头发。她从爱尔兰被送到这里的一所寄宿学校,她把这所学校重新命名为可恶的地狱。过了几个不愉快的假期,她说服她母亲把她送到巴黎。她很不情愿地离开这座城市到伦敦参加一个典礼,正是在这个时候,她被法院要求出庭作证。  在7月31日的晚上,他们俩被介绍相识。但直到9月13日,他们才再次相见。那是一次左派人士的聚会,罗素和科利特正好被安排在一起。聚会结束后,罗素和另一个人陪同她回到她的寓所。她当时感到她身上产生了一种古老的感情,她觉得遇到罗素将是对她发生的一件重要的事情。他们的又一次见面是在反征募团体的年会上。罗素是主要的演讲人。会后他们吃了晚餐。然后,他把她送回住所。这一次她的丈夫没在家,他进了屋,并留了下来。在早晨到来之前,他们成了情人;在早晨到来之前,他们两个人缠绕进一生的复杂关系之中,没有一个人能从中逃脱。  当他们第一次承认恋爱时,他们说,他们“没有上过床”,因为“有太多的话要说”。两人都是和平主义者,当第一次做爱时,“我们突然听到街上传来一阵野兽般的狂欢声。我从床上跳下来,看见一艘齐柏林飞艇跌落在火焰之中。勇敢者正在极度的痛苦中死亡,正是这种思想引起了街上的狂欢声。在那一刻,科利特的爱是我的庇护所。不是逃避残酷的事实,而是逃避认识到人是什么所带来的极度痛苦。”  与科利特的恋情就如他俩第一次那样,总是缠绕在一块。罗素的印象是这样的:这是一桩韵事,五年后他抛弃科利特时,它即告结束;像她所说的那样,那时,即“1921年一个很好的早晨.她醒来以后。发现生活已经结束”。

第一篇 人生才情

“梅开四度”(14)

  然而,在20年代后期,在许多田园诗般的会面中,他们间的这种关系又获得了新生。十多年以后,他们在一起度过一个狂热的假期。但是事情还是没有什么改观,这两个固执的情人又第三次分手,罗素似乎害怕婚姻将毁灭一切。但是将近20年以后,在他90高龄的那些年,他仍然在她生日的那天充满热爱的情感。在1968年的圣诞节前夜,她仍然能给他写这样的信:“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比接到你亲爱的信更令我高兴的。我的思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永远地献给你我最真诚的爱。”  在此期间,罗素这位情妇名义上是康斯坦丝·马勒森夫人(科利特),其实她是一位交际花,用科利特 ? 奥尼尔的名字来逢场作戏。而康斯坦斯夫人却在几年中忍受着痛苦的煎熬,她只要能与奥托琳夫人一块分享罗素就心满意足了。罗素被关押于监狱期间,她们隔周便轮流去探望他。按照康斯坦斯夫人的理解,奥托琳夫人更愿意留在她现在的丈夫身边,所以当罗素的离婚手续办妥后,她就能够拥有他了。因此,1920年5月她提供了能使他获得中间裁定的“证据”。  尽管如此,罗素与奥托琳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直到1938年4月21日奥托琳去世。罗素获悉后写道:“亲爱的菲利普,这消息太可怕了,我简直被打懵了。我能理解你此时的悲痛心情。我人生中包括童年的很大一部分,都已随她而去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你。最使我难以忘怀的是她那令人振作的勇气。请相信我的深切同情。”  奥托琳在遗嘱中没有提到罗素。但菲利普寄给罗素两把扇子(它们是安伯利夫人的遗物,多年前罗素送给奥托琳的)和一张画(她卧室中的,她特别希望送给罗素)。  其实,罗素与奥托琳的关系并不是全部。这里有两点要补充的东西,但除了海伦·达德利之外。要补充的第一点关于凯瑟琳· 曼斯菲尔德,哥哥弗兰克的第三任妻子。1916年过了一半的时候,她与罗素交换了手稿。她寄来她的手稿时强调说:“我不能告诉你我多么高地估价你友谊的价值。”这种友谊,在他最初与科利特欣喜若狂的关系中一直在继续,并且当时,即1916年的最后几个星期里,他与科利特似乎有了终结的危险,而与凯瑟琳·斯菲尔德的联系却得到加强。凯瑟琳给他写来热情洋溢的信,向他吐露了她的心声。30多年以后,当罗素从他自己的文件中翻出这封信时,他吃惊地写道:“他们读了这封信,似乎我们之间有了一种爱情关系,或者将要产生一种爱情关系,但事实不是这样。她退却了。这可能是因为科利特的关系,虽然我从未知道这一点。我对她的感情一直处在一种矛盾状态;我充满热情地想得到她,但被她强烈的敌意击退了。”在战争期间,与凯瑟琳·曼斯菲尔的关系也是潮起潮落,他们相互之间理智地对待世界的态度是原因之一。但是严重的是,他可能已经把她当作性游戏中的预备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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