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ge 14-----------------------
济斗争转入政治斗争，走上了健康发展的轨道，而且在斗争中培养了大批妇 女运动的干部，引导她们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1923年以后，向警予动员上海大学等学校的女学生创办了几十所工人夜 校。通过夜校，知识界妇女与劳动妇女建立了密切的联系。他们帮助女工学 习文化，参加女工的罢工斗争，启发女工们在斗争中提高觉悟，积极投入反 帝反军阀和反对资本家剥削的斗争。 丝厂女工中江浙人最多，为了便于和女工们接触谈心，向警予不仅练习 普通话，还抽空找王春熙学习上海话。学了一段时间，能够听懂一般的上海 话了，还能唱一些工人中流行的歌曲。 “在中国共产党中，警予时常被人称为‘向大姐’，或‘革命的妈妈’”， 蔡畅这样回忆向警予。的确，无论在革命同志间还是在家里，她都是一位名 副其实的 “革命的妈妈”。 1922年，向警予与蔡和森回国后，蔡畅和葛健豪老人还在法国。1923 年初，蔡畅在法国加入中国共产党，同时和李富春结婚。 同年年底，蔡母葛健豪带着蔡畅和李富春的女儿李特特回国。 1924年 5月15日，向警予在湘雅医学院生了男孩蔡博。为了集中精力做好党的工作， 她又把蔡博委托蔡和森的姐姐蔡庆熙哺养。这时，蔡母和向警予、蔡庆熙， 还有蔡妮、李特特及蔡庆熙的女儿刘昂都住在一起。 蔡和森和向警予的革命工作很忙，除了和当地党组织研究工作外，在家 里不是看书，就是写文章，还抽空给大家讲形势。家里人特别爱听他俩的谈 话。 一天晚上，在月光下，全家人坐在一起谈话。向警予亲热地对蔡庆熙大 姐说， “我们很快就要走了，大孩子要姐姐你带着，小的也要你带，我心里 很过意不去，只好连累姐姐了。”蔡庆熙说： “为了你们能安心革命，这些 事我都可以做”。 从随同儿、女、媳妇一道去外国起，蔡母葛健豪始终是支持他们的革命 事业的。无论是在家或是在留法的湖南青年同学中，葛健豪老人都受到尊重。 她很关心革命的前程，对向警予说： “你们做的事呀，是对的！我们一家子 都是赞同的。现在，旧政府有权有势，你们怎样才能把它推翻呢？” 向警予回答说：“正因为这样，就需要我们更多地做工作，要宣传，要 发动工农大众，要让千百万人都知道只有共产主义才能改造中国。别看我们 现在人少，贫苦大众总是多数。只要大多数人都懂得要解放，我们的事业就 能成功。” 葛健豪老人听了，很高兴地说： “我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你 们事业的成功。” 刘昂当时才十多岁，她后来无限深情地回忆舅母向警予这次月下谈话 说： “这是多么令人难忘的夜晚。警予同志每句话，都是我当时在学校里学 不到的。在那风云变幻、荆棘遍地的年代，这些对革命充满信心和希望的话， 使我受到极大的教育和鼓舞，一直鞭策我前进。” 在长沙的这段日子里，向警予见蔡庆熙大姐每天要带两个孩子，又要洗 衣做饭，心里很不安，总想帮她分担一些。于是，她自己就带妮妮睡觉，妮 妮喜欢哭，总哄不好，有一次一连哭了几十分钟，怎么也哄不好。向警予急 得束手无策。她感慨地说： “我以为干革命是困难的，现在看来带一个孩子 也很困难。”这一晚，她很难受，连晚饭都没吃。
----------------------- Page 15-----------------------
平时，看到蔡庆熙做菜弄饭忙不过来，向警予总想抢着多做些事，但又 不知从哪里做起。为了减轻大姐的负担，有时她帮着煮饭。但她进进出出， 边做饭又边考虑工作，常常忘了时间，揭开锅一看，饭烧煳了。她端着一锅 发出焦味的煳饭，忍不住笑了起来， “唉，我连这点事都不能做。” 向警予是革命的新女性。作为同志、战友和妹妹的蔡畅最了解她。她是 这样描述向警予的： “她是一个勇敢的革命者，但她的生性是十分仁慈的。 她不仅对同志和同学很好，就是其他的人，她也帮助他们解决了各种个人的 问题。如果有一个女人没有衣服，而警予又只有两件时，她必分一件给她。 她有着非常坚韧的意志，固执而且顽强，跟人争论问题，她的意见很难得改 变，然而，她虽有着坚韧的意志，却又合理的控制着她的感情。” 离开长沙之前，她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亲人，告别了两个幼儿。外甥女刘 昂已经10多岁了，向警予特地送给她一本舅舅编的《社会进化史》，勉励她 好好学习，接近工农，长大了为劳苦大众谋解放。 向警予是一位革命的母亲。她热爱自己的家庭，更热爱千千万万个劳苦 大众的家庭；她关心自己的孩子，更关心千千万万劳苦大众的孩子。为了全 中国千千万万个家庭和孩子们的幸福，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就是向警予！ 斗争在召唤着她，她又回到了上海。 十、 “五卅”风暴 党的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闭幕以后，蔡和森、毛泽东、罗章龙三人到上 海党中央机关工作。中央机关所在地就在上海闸北区公兴路三曾里。这是一 栋两楼两底的普通房子，既是中央办公的地点，又是蔡和森、毛泽东、罗章 龙三家的寓所。毛泽东住楼下前厢房，蔡和森、向警予住后厢房，罗章龙住 楼上。半年后，杨开慧从湖南来到上海，同毛泽东住在一起。这三家朝夕相 处，亲如一家，对外化名为 “王姓兄弟”，称向警予为“大嫂”。毛泽东在 中央负责组织工作，蔡和森主编 《向导》周报，罗章龙任中央秘书和宣传工 作。经常来的同志称这里为 “三户楼”。后来，罗章龙离开上海，毛泽东蔡 和森两家又搬到幕尔铭路的甲秀里，仍住在一起。 向警予既是党中央妇女部长，妇委书记，又是国民党上海执行部妇女部 的负责人，她贯彻 “三大”关于和国民党建立统一战线的决定，在妇女界进 行了很多工作。 向警予是上海国民会议促成会的委员，又是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的发起 人和主要负责人。 向警予还发起组织一个中华全国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一面唤起全国女 界的觉悟，使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的组织遍于各省各地，一面号召人民自动 组织国民会议预备会，使人民团体的国民会议根基稳固。在向警予等同志领 导下，上海国民会议促成会和上海女界国民会议促成会的活动在全国最为活 跃，起了组织和推动作用。 为了实现知识妇女与劳动妇女的团结一致，推动当时的革命运动，向警 予提议，经过党中央同意，组织了一个以劳动妇女为主力，团结各界妇女的 “妇女解放协会”。这个组织很快在全国各地发展，会员达到30万人之多， 成为党领导下的一支有力的队伍。
----------------------- Page 16-----------------------
革命风暴来临了。1925年2月，上海内外棉纱厂的工人举行大罢工。5 月14日，为抗议日本资本家无理开除工人而再度罢工。15日，日本资本家 竟残忍地枪杀工人、共产党员顾正红，并杀伤工人10余人。这一流血事件引 起了上海各界人民的极大愤慨，成为 “五卅”运动的直接导火线。 5月28日，党中央召开会议。当时在上海工作的中央委员，除总书记陈 独秀外，还有瞿秋白、蔡和森、向警予、恽代英等。蔡和森坚决主张领导群 众前进。经过讨论，会议最后决定5月30日在租界举行反帝的游行示威，抗 议帝国主义者屠杀中国人民的罪行。 党中央具体领导了这次震惊世界的反帝运动。向警予和恽代英领导妇女 界和青年学生参加了这场斗争。 5月30日这天，上海学生2000余人在租界进行宣传活动，声援工人斗 争，要求收回租界。随后，集合群众万余人，在南京路英租界捕房前示威游 行。大家呼口号，散传单，慷慨激昂，同仇敌忾。英国巡捕开枪射击，当场 死伤多人。这就是震惊中外的 “五卅”惨案。 南京路上的屠杀，使上海人民的反帝怒火越烧越旺。党中央于当天深夜 开会，决定将斗争扩大到各阶层人民中去，结成反帝的联合战线，号召上海 市人民起来实行罢工、罢课、罢市的 “三罢”斗争。 向警予经常出席党中央的重要会议，她和杨之华等通过国民党上海执行 部的妇女部，在广大妇女中进行宣传和组织工作，白天带领妇女和学生到街 上宣传募捐，晚上到工人夜校进行宣传鼓动。 在外国租界讲演宣传时，常遭到外国巡捕的棍棒驱赶和水龙头的疯狂喷 射。向警予每次上街宣传，总是穿着雨衣，带着雨帽。当她讲演时，都是任 水龙头喷射，等群众跑散了，才最后一个跟着走，身上水淋淋的，但换了一 处，她仍旧讲演，帽子上的水不断地滴下来，她也一直讲下去。这种顽强勇 敢，坚韧不拔的精神深深地鼓舞了听众。 上海大学的学生在运动中起了重要作用。向警予也参加和支持他们的爱 国反帝活动。每次上海全市学生集合游行，上海大学的校旗，由两个人举着， 走在学生队伍的最前面。然后是复旦、交大等学校。各校学生组织讲演队， 散发宣传品。大学和中学生每小组六七人，主讲的有1至3人，万一第一个 被捕，由第二个学生继续讲；第二个被捕，第三个再讲。小学生则活跃在里 弄和街巷。他们机智灵活地散发宣传品，有的塞进邮筒，有的放到商店柜台 上。 “五卅”运动后不久，爆发了省港大罢工。向警予通过各地“妇女解放 协会”等组织，大力声援，还组织上海、广州、香港的女工数千名，直接参 加了省港大罢工，成为省港大罢工队伍中一支重要力量。 十一、在苏联 1925年10月，向警予和蔡和森、李立三等同志一起，受党中央的派遣， 从上海赴莫斯科。他们一行乘船到海参威，在船上渡过了十月革命节，船到 海参威后转乘火车。他们到莫斯科时，已快到年底了。 蔡和森这次去苏联，是以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团长的身份，参加共产国际 执行委员会第六次扩大会议。会后，担任中国驻第三国际代表。 向警予到莫斯科后，进入莫斯科东方共产主义者劳动大学学习。
----------------------- Page 17-----------------------
东方共产主义者劳动大学校址，在莫斯科高尔基大街的普希金广场。这 是十月革命胜利后，苏联政府专为国内少数民族和东方亚洲各国培养干部的 一所新型学校。和这所学校同类型的学校，还有苏联共产主义者劳动大学和 西方共产主义者劳动大学，专为苏联本国和西方各国培养干部，都设在莫斯 科。 东方大学分中国班、日本班、朝鲜班、蒙古班、印度班、越南班，为中 日朝蒙印越等国培养干部。后来还办了中国工人班，为中国培养工人运动的 骨干。到中国班学习的第一批中国学员是在1921年去的。这批学员中有在上 海外国语学社学习过的刘少奇、任弼时、肖劲光等人。 东方大学的中国班后来和莫斯科中山大学合并，校名改为中国共产主义 者劳动大学。 向警予有机会到苏联，在东方大学学习了一年多。她在巴黎公社的故乡 渡过了两年的战斗生活，现在又来到十月革命的故乡，给她不平凡的革命经 历增添了新的一页。 东方大学中国班共有四五个小班，每班人数不等。平时除上课外，学员 以自学为主。大家学习共产主义常识，结合中国革命实际开展热烈的讨论。 很多学员在国内就已经知道向警予的名字，对她很尊敬。据同一时期在东方 大学学习的张仲实回忆：向警予在这里学习期间，谦虚好学，平易近人，大 家都很喜欢她。 1926年2月17日至3月15日，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举行扩大第六次全 体会议。中国共产党代表团参加了这次会议。 3月13日，全会的第18次会议上，举行了隆重的向中国女工献旗活动。 苏联伏罗涅斯州的工农妇女代表苏波特尼柯娃向中国的上海革命女工赠献红 旗。向警予出席了这次献旗活动，代表上海和全中国女工受旗，并致答辞。 她说： “同志们！我以上海和全中国女工的名义向伏罗涅斯州工农妇女表示 热烈的感谢！ “上海纺织女工是最早起来与中国工人共同进行反对帝国主义和军阀的 斗争的。中国工农妇女身受三重压迫：军阀、帝国主义以及家庭和社会的封 建残余。然而这些压迫的末日就要来到了，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女 工将加入中国无产阶级的行列，消灭外国和中国刽子手的压迫和剥削。苏联 工农劳动妇女的光辉斗争是我们的榜样，它鼓舞我们奋斗。 “同志们！这面红旗是中国和自由苏联的劳动妇女团结一致的象征，它 鼓舞中国妇女进行斗争。全世界劳动妇女相互声援万岁！” 十二、支持秋收起义 1927年3月，向警予从莫斯科回国，投入于党领导的大革命的洪流中。 向警予先到广州，住在邓颖超家中。当时，周恩来在上海领导工人第三 次武装起义，邓颖超在广州工作。一批批革命青年来到这个大革命策源地， 走向革命的道路。女青年们经常到邓颖超家里来。向警予在广州停留期间， 和邓颖超一起，热情地接待这些女青年，和她们讨论革命形势，向她们宣传 革命思想。 从广州到武汉途中，向警予顺道到长沙看望了蔡母葛健豪和几个孩子。 向警予一到长沙，不顾旅途生活的疲乏，就约了几个女友聚谈，介绍苏
----------------------- Page 18-----------------------
联的见闻，宣传党的方针政策，论述妇女解放的道路。晚上，她才和家人团 聚。 葛健豪很疼爱向警予，想留她在家多住几天，3年没见面，该有多少话 要说呀！ 临睡前，外甥女刘昂给她倒了一盆洗脚水。只见向警予脱下长统皮靴后， 穿的却是一双土布厚袜子。刘昂连忙拿来一双洋袜，要她换一换。她笑了笑， 对刘昂亲切地说： “你看，我这双袜子很好嘛，还可以穿很久，我很喜欢穿 这种袜子。”洗完脚，她又穿上了原来那双厚土布袜。 第二天，她就和亲人告别。 葛健豪老人带着孩子们到车站送行。向警予依依不舍地和老人幼子分 手，挤上一列去武汉的货车，又踏上了革命的征程。 到武汉后，她一直惦记着长沙的亲人。她在一封家信中写道： “甚念家 中的人，伯母、庆熙姐、昂昂、特特、妮妮、博博，我多么想念你们啊！真 想飞到你们跟前来。” 在另一封信中，她给孩子们附了几首儿歌。有一首是这样开头的： “小 宝宝，小宝宝，妈妈忘不了！……” 有一次，她还给蔡妮写了一首诗，其中有这样几句： “希望你像小鸟一 样，在自由的天空飞翔，……将来在没有剥削的社会中成长。” 这些书信、儿歌和诗句，对革命后代寄予了殷切的希望，对祖国的未来 怀着美好的憧憬，展现了无产阶级革命家崇高的内心世界！ 向警予是在革命的紧要关头来到武汉的。 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反革命政变，向共产党人和革命人民举起 了屠刀。 4月27日，党在武汉举行第五次全国代表大会。向警予出席了大会，并 参加了大会的主席团。 形势一天天恶化。5月17日，夏斗寅在宜昌发动反革命政变；紧接着， 5月21日，许克祥在长沙发动“马日事变”。7月14日晚，武汉国民党中央 召开 “分共会议”，正式宣布与共产党决裂。接着，以汪精卫为首的武汉国 民政府于7月15日发动反革命政变，宁汉合作，蒋汪合流，对共产党和革命 人民进行了残酷野蛮的大屠杀。 在革命和反革命激烈搏斗的紧急时刻，中国共产党人在周恩来、朱德、 贺龙、叶挺、刘伯承等同志的领导下，举行了八一南昌起义。南昌起义是向 国民党反动派打响的第一枪，是中国共产党独立地领导革命武装力量向反动 派进行武装斗争的开始，在全国人民面前树立了一面继续斗争的旗帜。 紧接着，8月7日，在大革命紧急关头成立的中央临时政治局，在共产 国际的帮助下于汉口召开了具有伟大历史意义的紧急会议，即“八七会议”。 瞿秋白、李维汉、毛泽东、蔡和森、苏兆征、罗亦农、张太雷、任弼时、邓 中夏、陈乔年等出席了会议。会议批判了以陈独秀为代表的右倾机会主义路 线，撤销了陈独秀在党内的领导职务，选举了临时中央政治局，并且制定了 新的路线，这就是土地革命和反对国民党的总方针。 在白色恐怖的黑风恶浪中，向警予转入地下斗争。这时，她从市总工会 调到省委工作。每天，她身穿黑布褂，粗布裙，像小学教员一样，开展秘密 工作。她经常扮成家庭妇女，手里拿着针线活，到工人家属区活动。她还到 工人支部参加会议，组织训练班，编印学习材料，每天忙到深夜才合眼休息
----------------------- Page 19-----------------------
一下，第二天清早，又投入工作。 向警予深刻了解当时全国所处的形势。她懂得，在周恩来等同志领导的 八一南昌起义遇到挫折之后，毛泽东等同志正领导湖南省委准备秋收起义 时，是多么迫切地需要有一支忠于革命的部队，作为广大农民起义部队的中 坚力量。 当时，武汉国民政府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第二方面军警卫团，由共产 党人卢德铭、辛焕文等领导，是我党掌握的一支重要武装力量，排以上干部 大多数是共产党员，战士都是工会、农会骨干，何长工、杨得志、张平化等 同志都在这个团。卢德铭在叶挺领导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担任过排 长、连长、营长，在北伐中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大革命失败后，他率领的 警卫团奉上级指示赴南昌参加南昌起义，途中受国民党张发奎部的拦阻，错 过了时间，部队折回，在江西修水待命，一面整训部队，一面与上级党联系。 这时突然接到湖南省委书记夏曦的通知，要他们3个主要负责人离开部队， 马上到广东去，把部队给别人指挥。卢德铭感到不好作出决定，于是和另外 两个同志一起到武汉找党中央。 在武汉，他们才得知党中央已经迁往上海，就找到湖北省委秘密机关， 见到了向警予。 向警予代表省委向他们传达了八七会议的精神和准备搞秋收暴动的计 划，坚决否定了夏曦要他们放弃部队的错误主张，明确指出，要抓紧和湖南、 江西两省委联系，直接找到正在准备秋收起义的毛泽东。考虑到卢德铭等工 作的困难，省委拿出2000块银元，给他们作活动经费，还派了6名工人骨干， 协助他们工作。为了顺利地赶回修水，向警予还和他们一起商量，如何在路 上避开敌人。她反复交待，到了修水，就要立即派人与毛泽东联系，尽快使 警卫团部队与毛泽东的秋收起义队伍会合。 卢德铭等人到了修水，很快与毛泽东取得了联系。秋收起义部队在安源 张家湾召开会议，决定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师，下辖三个团。卢德铭带领 的警卫团和平江工农义勇队组成第一团，成为秋收起义的主力部队，卢德铭 担任军长兼秋收起义总指挥。 向警予在中国革命关键时刻对毛泽东领导的湖南秋收起义给予的坚决有 力的支持，是对中国革命的一个重要贡献。 后来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队伍向井冈山进军的胜利消息鼓舞了向警 予，使她更坚信革命必将取得最后胜利。她坚定地在充满白色恐怖的武汉继 续坚持斗争。 十三、大浪淘沙 向警予在环境险恶的武汉坚持工作，经常深入到工人们中间，教育和鼓 舞革命群众，并接受省委的指示，担任了党的秘密刊物 《长江》的主编。 由于斗争环境的严峻，暗探开始注意她了，同志们劝她赶快离开武汉。 在这严重的时刻，向警予却表现了无产阶级革命家临危不惧，履险如夷的心 胸和气魄。 敌人的搜捕，叛徒的告密，时时刻刻威胁着向警予。 1928年1月下旬的农历大年三十晚上，向警予还在工人家里和负责地下 区委工人工作的张金保接头，商量第二天的活动。张金保见她的衣着一点不
----------------------- Page 20-----------------------
像过年的样子，很替她担心，连忙对她说：“警予同志，你这身打扮挺危险， 不好出去，还是换件衣服吧！”她说：“不要紧，只要我们内部没有出叛徒， 敌人是抓不到我的！” 按习惯，过年的时候，总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吃点喝点好的。可是， 向警予和张金保被敌人紧紧盯梢，有时一天连一餐饭也吃不到。大年三十没 吃饭，走在街上，闻着家家户户饭菜的香味，肚子里更是饥肠辘辘，饿得发 慌。直到第二天，大年初一，她们在华康街萧家接头时，才吃了几根油条。 当她们离开不久，和她们接头的一位青年同志，就被敌人捕去，惨遭毒打。 在大革命的洪流中，有中流砥柱的真正革命者，也有贪生怕死的懦夫。 一小撮叛徒，就像大浪中混杂的泥沙，泛起的沉渣。地下交通员宋若林就是 这样一名可耻的叛徒。 宋若林的家在湖南浏阳，父亲是大地主，清乡团的头目。北伐战争前， 他来到武昌旅鄂中学，并混进了革命党。北伐军攻入武昌，他还带领学生队 伍，到驻地慰问伤病员。但是， “七·一五”汪精卫叛变革命后，他吓破了 胆，连忙跑回湖南老家，不想再干革命了。后来，父亲给他弄了一个身份证， 要他回武昌拿行李。在岳阳碰见了同班同学黄五一。黄五一这时担任湖北省 委常委，工委书记，他劝宋若林一起参加地下活动。宋若林勉强跟着黄五一， 住在汉口海寿里。 黄五一领导了一个地下支部，共有7个党员。宋若林担任交通员。 年关暴动计划暴露之后，黄五一离开了武汉，春节前，他又回到汉口。 他和向警予之间的联系，也由宋若林作交通员。约定的暗号是每逢礼拜日黄 昏时刻，宋若林到三德里巷口和向警予会面。 不久，黄五一被捕。宋若林和同一个党支部的唐才佳，慌慌张张地转移 到另一个旅社，准备到湖南去，因为没有路费，暂时留在汉口。 原来，黄五一被捕前，曾要宋若林经常到东方旅馆走一走，看旅客牌上 有没有 “夏明”这个人。“夏明”就是夏明翰，是中央派到湖南担任省委委 员的。宋若林和唐才佳跑到东方旅馆，见到客牌上果然有 “夏明”这个人， 忙告诉他黄五一被捕，并向夏要了些钱。离开旅社后，在街上闲逛，结果被 叛徒发现，全部被捕。 在敌人的威胁利诱面前，宋若林这个软骨头叛变了。 他出卖的第一个同志就是夏明翰。 夏明翰来到汉口，到处打听地下省委的同志。有一天，他找到谢觉哉的 住处，对谢说： “省委机关多被破获，许多同志不知下落，我每天在街上乱 走，要碰上人。”谢马上说： “危险，赶快搬！” 但是，夏明翰还未来得及转移，由于宋若林的告密，3月18日被捕，3 月20日，惨遭国民党反动派杀害，年仅28岁。牺牲前，他挥笔写下了 “砍 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自有后来人”这首气壮山河的就义诗。 敌人千方百计地打听向警予的住处，要逮捕这个著名的女共产党员。 就在夏明翰牺牲的时刻，刽子手把宋若林捆到刑场陪斩。宋若林吓得缩 成一团，魂不附体。这个卑微的小人，供出了向警予的地址。 不幸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就在夏明翰牺牲的同一天，向警予被法租界巡捕房逮捕。 这天，一群武装匪徒，包括法国巡捕房密探、巡捕，和伪武汉卫戍司令 部稽查等，由叛徒宋若林带路，冲进法租界三德里96号，蜂拥上楼，逮捕了
----------------------- Page 21-----------------------
向警予。他们翻箱倒柜大肆搜查，连衣服一件件抖开来看。由于向警予事先 销毁了文件，做好了应付万一的准备，匪徒们一无所获。一个法国包探狡猾 地对向警予说： “跟我到捕房去，问你们几句话，便可以回来。”一出门， 几十名匪徒荷枪实弹，如临大敌，把她押到巡捕房，关在拘留所。 十四、在狱中 向警予被捕后，反动派欣喜若狂，当时的报刊几乎天天都作为头条新闻 大肆宣传，作为国内要闻加以报道。 巡捕房拘留所紧靠巡捕房右边，是一间单独的房子，外面一大间，进去 是一条小弄堂，两排牢房相对，每排3间，都有铁格门。向警予被关在右排 第一间。 在巡捕房，向警予严词质问法官：这是中国的土地，你们有什么权利来 审问中国的革命者？你们把法国大革命的历史都忘记了吗？你们法国人不是 鼓吹自由、平等、博爱吗？不是说信仰自由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干涉我 们的自由呢？法官被问得哑口无言。 牢房里十分阴暗，水泥钢筋建成的拘留所充满阴森森的气氛。向警予身 上除一件棉袍外，什么也没有，日夜冻得发抖。晚上就把捕房发的4条破烂 棉毯子，垫两条，盖两条，用自己的鞋子做枕头。每天饿到下午2点，才能 吃到一餐饭。 4月12日，二三百名武装匪徒，如临大敌，押着向警予，从法国巡捕房 看守所出来，沿途岗哨林立，十字路口都有军警把守。她被关进了军法处监 狱。 军法处监狱在汉口余记里，全里弄的房子都被充作牢房。监狱里阴森寒 冷、臭气熏人。地板上臭虫、白虱成群。 “犯人”吃的是霉米烂菜，喝的是 半开的水。 监狱中，向警予每天起得很早，看看自己喜爱的古诗，经常与难友谈话。 她说： “革命者应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还组织难友开展绝食斗争。 大家都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 她想写一本自传，为党留下些斗争史料。但她懂得敌人的狡猾，万一自 传带不出去，落到敌人手里，会暴露党的机密，加之纸张困难，终未能动笔。 在狱中，她常常想起自己心爱的孩子，就把保留在身边的两个孩子的照 片拿出来，或贴在脸上，或放在唇边亲吻。她对着照片深情地说： “妮妮， 博博，妈妈叫你们呢，听见吗？”但她想到党的事业，想到组织上会照顾好 自己的孩子，心里坦然了。 这时，蔡畅得知向警予被捕，托人接湖南蔡母去上海，路经武汉时，蔡 母多么想到监狱探望亲人呵！护送的同志劝阻说： “不能去，去了会暴露身 份，去上海更加困难。”蔡母考虑到革命的整体利益，忍痛带孩子去了上海。 敌人对向警予进行多次审讯。 一次，伪法官装出一付十分同情的伪善面孔，对她说： “你太可惜了， 你是中国了不起的妇女，只要你弃暗投明，前途是光明的。”向警予横眉冷 对。敌人的阴谋无法得逞。 又一次审讯，法庭戒备森严，杀气腾腾。4个反动法官对她凶相毕露地 说： “我们已查明你就是向警予，是共匪的重要领袖，你不承认也无用了。
----------------------- Page 22-----------------------
目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由你选择。” 向警予坚贞不屈的答道：“不要多讲废话，要杀就杀！至于我是不是向 警予，没有更大关系，横竖你们都是人民的刽子手，革命者不会在你们屠刀 下求生。等着吧，你们的末日就在明天！” 敌人无计可施，十分狼狈。只好把叛徒宋若林拖出来。向警予怒不可遏 地痛斥宋若林： “你这个民族败类，还有脸呆在这里。我为党的事业而死， 虽死犹生。而你活着只是一条癞皮狗，死了遗臭万年！人民是不会饶恕你的。” 向警予被捕后，蔡和森正在上海，得知这个不幸的消息，他曾竭力想尽 办法营救她，结果都失败了。 有几个留法时的女同学曾到监狱探望她。大家出于同学的友情，对她的 生死很关心。而她却态度自然，若无其事，大家着急地说：“警予，你疯了， 此乃你生死大事，何以毫不在乎？”她冷静地回答说： “我是不在乎，死算 什么，我早决定必死，为主义牺牲，我视死如归。”她们感到非常惋惜，不 明白为什么她对生死如此淡然。 确实，向警予崇高的共产党人的品质和气节，为共产主义献身的视死如 归的精神，不是当时一般人甚至留法的某些同学所能理解的。 十五、英勇就义 敌人用尽了一切手段，都不能动摇向警予的坚定信念，不能从她口中得 到党的任何机密。因为她是工人们敬爱的领袖，在群众中有着极大的影响， 所以工人们准备来一次劫狱，营救向警予。反动派决定选择“五一”这个工 人阶级的节日杀害向警予，妄图 “杀一儆百”。 5月1日清晨，向警予起得特别早。她穿上一件油绿色的旗袍，在熹微 的晨光中迎窗而立。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轻轻地对同伴说：“‘五一’ 国际劳动节，记得吗？”同伴们点点头。她又默默地望着窗外，纪念着这个 全世界无产阶级的战斗节日。 这位为中国劳动妇女，为工人阶级的解放而奋斗的共产主义战士，每逢 五一节，心情都很不平静。 突然牢门打开了！一群匪徒走进来，大声吼叫： “向警予！”向警予整 了整衣服，昂然走出了牢房。 反动派在全城宣布戒严令，一切商店全都被迫关上店门。在去刑场的路 上，许多警察和宪兵严密地警戒着。人们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向警予一边向群众演说，一边高唱 《国际歌》，并高呼口号：“打倒帝 国主义！”“打倒国民党反动派！”“中国共产党万岁！”这歌声和口号声， 像划破长空的闪电，像震撼山河的雷鸣，在武汉街头回荡…… 宪兵们凶狠地殴打她，想使她不再说话，但她仍然滔滔不绝地讲下去。 敌人在她的嘴里塞了石头，又用皮带缚她的双颊，街上的许多人看了都哭泣 起来。人越来越多，形成了悲壮的送别场面。 向警予被押到余记里后空坪刑场，她用深情的目光环视周围悲愤的群 众，满怀战斗的激情向大家最后告别： “同胞们，我是共产党员，我是向警予！反动派就要杀死我，可是，革 命是杀不完的。同胞们，起来吧！反动派的日子不会太长了，革命很快就要 胜利！”
“中国共产党万岁！”
她含笑就义，壮烈牺牲！
当天深夜，老工人、共产党员陈春和，冒着生命危险，把向警予的遗体 背上小船，掩埋在汉阳龟山下古琴台对面的六角亭边。
向警予英勇就义的消息震动了全国。
党中央在上海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
蔡和森写了悼念文章。毛泽东、周恩来对向警予作了高度评价。
1939年 “三八”妇女节时，毛泽东在延安发出号召：“要学习大革命时 期牺牲了的模范妇女领袖，女共产党员向警予，她为妇女解放，为劳苦大众 解放，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了一生。”
1939年7月，周恩来在一次讲话中，号召大家学习中国历史上的女英雄 花木兰、秦良五、蔡文姬等，还要学习现代历史上的女英雄秋瑾、何香凝、 向警予。她们是中国妇女的模范。后来，周恩来还说，向警予是我党的第一 个女中央委员，中央第一任妇女部长，为革命牺牲了，我们不要忘记她。
向警予曾经说过：“人生价值的大小是以人们对于社会贡献的大小而判 定的。”她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了一生，给中国革命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在 中国革命史册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为了表彰先烈，激励后人，在纪念向警予烈士英勇就义五十周年的日子 里，邓小平在 《纪念向警予同志英勇就义五十周年》的纪念文章里，亲笔写 了 “向警予同志英勇就义五十周年”的题词。
如今，向警予烈士的纪念墓碑，高高矗立在长江汉水汇合处的龟山之顶。 烈士的忠魂安息在英雄的江城。这里，青松翠柏，碧水蓝天，山花竞放，江 水长流，烈士的英名和业绩，将千秋万代，彪炳史册，为人民永远传诵。
在向警予的故乡——湖南溆浦，她亲自创办的 “溆浦学堂”，现已改名 为 “警予小学”，烈士亲手栽种的大樟树，已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向警予永远活在人民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