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是如此理想,另一面是如彼事实,如何使文学作家充满新的信心来面对事实证明理想?若说人生本是战争,这件事也就可说是种极端困难的战争!为的是任何合理的企图,若与“习惯”趋势不大相合从习惯而来的抵抗性,都不免近于战争。所以支持这种反清客化的新的文学观,并从据点上有所进取,是需要许多许多人来从事的。这种工作与另外一些从“阿谀风气”得到“风气阿谀”的文人,目的既完全不同,难易自然也无从比较。不过事情虽困难亦不太困难,这从“过去”即可推测“未来”,试数一数初期文学运动对于“腐败现象”“保守观念”所见出的摧陷廓清成绩,以及对于“高尚原则重造”在读者人格中所具有的影响,来和新的问题对面,实不由人不充满乐观信仰。官僚万能的时代,已成为过去的事情了,新的国家的重造,必然是各种专门家的责任。国家设计一部门,“国民道德的重铸”实需要文学作品处理,也惟有伟大文学作家,始克胜此伟大任务。相熟或陌生朋友,曾经充满热诚来从事写作,在那个因习文学观困辱下得到成功,又从成功中因经验积累转而对文学怀疑的,我觉得不应当灰心丧气。
因为这种认识正可谓“塞翁失马”。我们明日作事的机会,正不可下于另外一种人当前作官的机会,实在多而又多。我们需要的是一分信仰,和九分从“试验”取得“经验”的勤勉,来迎接新的历史。恰如走路,能去到什么地方,不是我们所能预想,也许如此走去到达一个预定的终点,还是毫无所得,必将继续走去,到死为止。正因为对人生命言,死才是一个真正的终点,才容许一个有理想有思想的生命获得真正休息!从文学运动言,必有许多人将生命来投资到这个工作上,方可望有作用,见效果,使若干具有新的经典意义的作品能陆续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