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生活”出路以后,一部分也许能学会反省,或生活暇裕时得到机会反省。到那时,他自会打量到生命的出路。)
战事初起一二年后,许多人为了个人出路都感到惶恐,倒也近于人类求生存的本能,相当庄严,并非儿戏。这种恐怖最近于神经过敏的例子,无过于我相熟的一个年青朋友事情。这人经我介绍到上海一个最有名的机关供职,服务还不上半个月,战事一发生,别的问题不担心,却忧虑他个人住在五百万人口的上海,无米可买,吃饭发生困难。因此抛下工作,早早的就跑到一个出米省份去了。(吃了将近六年的大米饭,照理说,他应当胖多了。)至于最普遍常见的例子,自应数神经衰弱的读书人跑银行。一般人所知道的,只是大学生为出路计争入经济系,准备站柜台,使得国家内办大学教育的人,不免有点丧气。即主持法商学院的,在学生注册选课时,虽相当兴奋,也许依然会对他们皱皱眉,想要问问:“你们是来做那样的?”真的询问时,有些人将冲口而答:
“我们是来找出路的!”正因为大学习惯,虽侧重在为社会培养应用人材,不尽是每个人都可望成为研究家。可是让学校成为下本文曾以“找出路——新烛虚二”为题发表于一九四三年七月七日《民族文学》级职员训练班,负责人心中也不无痛苦。其实这个现象是不能怪学生的,学生的老师,敏感而长于求生存知去就的即大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