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吃过一次大苦,还差一点送了命,但斯梯勒和纳布罗尼并没有退缩,他们又通过一个叫勃兰特的警官,找到了一个叫克劳斯的人,当年他曾经当过隆美尔的摄影师。
克劳斯现在开一个小照相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找到。当斯梯勒说明来意后,克劳斯矢口否认过去的身份。他说:“先生,您的话我一点也不明白。您要是拍照,我可以为您提供一流服务,别的事我什么也不懂。”斯梯勒只好向克劳斯摊牌:“我们是勃兰特警官介绍来的,对您的底细我们很清楚,不会弄错。”老头在事实面前只好承认,但他说:“我给隆美尔当过摄影师,是四十年前的事,除了拍照我什么坏事也没干过。战后我在纽伦堡监狱关了整整十五年,即使有罪也赎清了。”斯梯勒说:“克劳斯先生,我们是想了解隆美尔1943 年3 月处理珠宝的材料。如果你提供的材料有价值,我们会付给你一笔可观的酬金的。”在“一笔可观的酬金”面前,克劳斯开始讲真话了:“1943 年3 月,我们在撒哈拉大沙漠边缘的梅德宁小镇跟蒙哥马利元帅遭遇上了,我们的人员伤亡很大,隆美尔本人也负了伤。我们在突尼斯以南的哈马迈特一所别墅住下了..”说到这儿老头不讲了。
斯梯勒问:“你们不是有一批财富吗?说下去呀..”克劳斯说:“财富?运往意大利途中,被英国飞机击沉了,书上都是这么说的。”斯梯勒说:“不,那只是隆美尔的花招,你是他的摄影师,你应该知道事实真相。”克劳斯声音嘶哑地说:“我从纽伦堡监狱出来之后,处境一直非常坏。
我说出事实真相,你们得给我十万马克。”十万马克,对有钱的人算不了什么,可对斯梯勒和纳布罗尼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回到小旅馆正一筹莫展,店主送来一封信,信里夹了张支票,正好是十万马克,还在一张小纸条上用意大利文写着:“尽管使用,别管钱的来源。”两人求胜心切,当即到银行提了款,从心底里感谢帮他们忙的热心人。
殊不知,暗中帮他们的是西西里的黑手党。
两人回到旅馆在餐厅举杯庆贺。忽然,纳布罗尼在人群中发现了奇迹:他失踪了两年的妻子,就坐在不远的餐桌上。他走过去喊妻子的名字:“斯苔拉!”妻子像是在睡梦中被喊醒了,站起来说:“你是纳布罗尼?那是斯梯勒教授?”纳布罗尼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把妻子带到小旅馆的房间里。据斯苔拉说,那天她在街上遭了车祸,人没有受伤,但记忆全都消失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后来到一家商行找了份工作,又被商行派到汉堡来..斯苔拉还问纳布罗尼:“你们怎么会到汉堡来的?”当她知道纳布罗尼是为了弄到一笔财富时,担心地说:“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呀!”纳布罗尼说:“如果能把这笔财富弄到手,我们担当点危险也是值得的!” 第二天,他们三个人乘着出租车来到克劳斯的照相馆,当场交给老头十万马克。老头这才告诉他们:当时参加讨论处理珠宝的一共是五个人,克劳斯作为亲信,那天也在场。最后由隆美尔作出决定,佯装派出快艇将艺术品运往意大利,真正的珠室在另外的密封箱中,夜里悄悄地运往一个叫杜兹的沙漠小镇,埋在小镇附近一所清真寺的废墟中。
他们正为得到财富的下落而高兴,斯苔拉对纳布罗尼说:“亲爱的,我总觉得我们很危险,有西西里的黑手党在跟踪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纳布罗尼对妻子说:“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斯梯勒教授说:“有时女人的直觉是有道理的,我们反正要离开这儿,那就快点走吧。”莫汉手下的头目拉蒙在克劳斯照相馆装了窃听器,他从窃听器中也知道了珠宝的下落。拉蒙把这个消息告诉远在西西里的莫汉。莫汉决定,处死斯梯勒和纳布罗尼,因为留着这两个人已经没有用了。而拉蒙的一举一动,又在另一个黑手党孔蒂家族的监视之中。
拉蒙在斯梯勒和纳布罗尼夫妇租来的小汽车里装上了遥控炸弹,准备等他们一进汽车就触发按钮,将他们炸死。可是就在当天夜里,斯梯勒接到警告电话,叫他们连夜离开这个小旅馆,并且不能启用那辆祖来的汽车,汽车里有遥控炸弹。接到这个电话后,三个人吓得犹如惊弓之鸟,连夜乘汉莎航空公司的班机飞往突尼斯城,到杜兹清真寺去寻找财富了。
拉蒙白白等了一夜,直到中午才知道斯梯勒三个人已经到突尼斯去了。
他又赶紧把消息告诉莫汉,莫汉告诉拉蒙,他们的行动肯定已经被另外的黑手党家族盯上了,今后要更加小心行事,必须尽快使这三个人在地球上消失。
拉蒙赶到突尼斯,打听到斯梯勒三人的住处后就租了一辆二十吨的铲车,守候在旅馆门口。当他们出门招呼出租车时,拉蒙开动铲车压了过去。
旅馆门前的两辆汽车及几个行人都成了肉饼。拉蒙立刻弃车而逃,等警察赶到时,只剩下出事的现场。
拉蒙原以为这件事干得相当漂亮,几分钟后,他从电台的特别新闻中听到,被压扁的是两个日本人,根本不是斯梯勒他们。原来,孔蒂家族的人已觉察了拉蒙的阴谋,他们抢在拉蒙开铲车的一刹那间,已救走了斯梯勒和纳布罗尼夫妇。
一连两次失败,使拉蒙十分沮丧。这时,他房间的门铃响了,拉蒙本能地摸出无声手枪去开门,没等他的门完全打开,就有两个年轻人冲了进来。
拉蒙向门后一闪,一连扣动两下扳机,两个年轻人倒下了。拉蒙在门上挂起“请勿打扰”的牌子,又将门扣上。他迅速收拾一下东西,到另外一个房间去叫两个助手,准备立即撤走。他一推门,发现两个助手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这次两个黑手党家族的较量,打了个平手,双方都死了两个人。
就在两个黑手党家族互相残杀的时候,斯梯勒他们已经来到杜兹小镇。
他们住在一个叫赛义德的老人家里。老人当年给蒙哥马利元帅当过向导,谈起旧事如数家珍。据老人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只到杜兹来过一次,刚住下,英国军队就赶到了。经过一场激战,一百多个德国兵全部战死,英国人也损失了十多辆坦克和数十名士兵。
第二天一早,斯梯勒三人告别了赛义德老人,开着租来的汽车来到杜兹小镇上。他们想在一家旅馆门前停车,这时有两个大汉跳进他们的汽车,用手枪逼着纳布罗尼,叫他把车开离杜兹小镇,驶向一片茂密的棕榈林,在一处空地上停下。那里早已经停有一架直升机,另外还有三个人。为首的一个是孔蒂家族的头目。那个头目说:“我们已经救了你们几次,现在是你们报答我们的时候了。莫汉家族已经抢先一步,知道了珠宝的下落,所以想除掉你们,但你们对我们还有用。”原来纳布罗尼的妻子被孔蒂手下的人绑架后,一直被囚禁着。后来孔蒂决定利用这个女人,把她放回到纳布罗尼的身边,叫她暗中将情报告诉孔蒂。
如果她这样做了,将来就分给她一笔财富,让她和丈夫一起过快活日子。她要是不按照孔蒂所要求的那样做,就将她和纳布罗尼全都杀死。这个女人当时答应得很好,一开始也真的按照孔蒂教她的谎言对纳布罗尼讲了,可是,后来她就什么情报也不肯提供了。
斯苔拉说:“我丈夫取得财富是为了救济非洲灾民,为了这样崇高的目的,我愿和他同生共死!”孔蒂的头目打了她一个耳光,恶狠狠地说:“陪他死,好!我成全你!”斯梯勒教授一见,忙说:“别打。我愿意讲出财富的下落,不过你们不能伤害我们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这个条件,孔蒂的头目完全答应。
斯梯勒说:“财富就在杜兹清真寺的废墟中,这是隆美尔的摄影师亲口告诉我们的。”孔蒂手下的匪徒们兴奋地叫嚷着,并且取出手铐将三人铐在树上,警告他们,“等我们取到财富,才能证实你们说的是真话。”一群匪徒爬上直升机飞离了这里。斯梯勒对纳布罗尼说:“赶紧想法砸开手铐,过一会匪徒取不到财富要回来找我们算账的。”纳布罗尼说:“摄影师说财富在清真寺的呀!”斯梯勒说:“这里学问大哩。先设法砸开手铐。”纳布罗尼先砸开自己的手铐,然后又将妻子和斯梯勒的手铐砸开..孔蒂家族的匪徒乘直升机来到杜兹清真寺,降落在清真寺前的沙地上。
清真寺里莫汉家族的匪徒正手持火箭筒在瞄准直升机,一声巨响,直升机炸得粉碎。
孔蒂家族的头目领着没被炸死的人向清真寺冲去,他们用自动步枪打死了莫汉家族的两个人。守在清真寺的莫汉家族一方只剩下拉蒙一个人。一阵枪战,拉蒙的左臂中了一枪,这家伙情急生智,就势大叫一声,手里的自动步枪远远的抛出去,人也栽倒在地。
孔蒂家族的人以为拉蒙死了,正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近他。拉蒙紧咬牙关,拔出腰间的手枪,猛然翻身跳起,子弹穿过孔蒂家族两个匪徒的头部。拉蒙还不放心,直到把手枪里的子弹射尽才罢手。
现在,拉蒙是胜利者。他即将夺得那笔财富,教父会给他一笔可观奖赏的。这时,他又想起,教父要他杀死斯梯勒等三个人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尽,他又从死者身上取下一把手枪,驾着汽车往棕榈林的方向去寻找那三个人。这时迎面开来一辆汽车,车内坐着二男一女,拉蒙看清楚了,那是纳布罗尼开着车!真是送上门的猎物。
拉蒙倒转车头就追。纳布罗尼到底是位赛车手,车速很快,拉蒙追不上。
拉蒙气得用手枪向纳布罗尼的车胎射击,想降低他的车速。子弹并没有打中车胎,只在纳布罗尼的后车壳上留下几个弹洞。枪声反而使纳布罗尼的车速更快了。在急转弯时,纳布罗尼调转方向盘,汽车顺着弯道开过去了。拉蒙的车子来不及转弯,一头撞在岩石上,像炮弹似的发出一声巨响,火焰从浓烟中升起。
纳布罗尼从反光镜中看到了这一切,他停下车回头看,斯梯勒伸出大拇指说:“纳布罗尼,好样的,你真是位优秀的赛车手!”纳布罗尼摇摇头说:“遗憾的是珠宝没找到,不能把它捐赠给非洲灾民。”斯梯勒教授说:“那笔财富还在,我们这就可以去取。不过不在杜兹清真寺。”纳布罗尼说:“教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被你弄糊涂了。”斯梯勒说:“这里学问可大了..”斯梯勒认为,财富还埋在隆美尔当时的司令部海边别墅里。说运往意大利和埋在清真寺全是迷惑人的花招。在杜兹小镇与英国人的战斗,一百来个德军消灭英军十几辆坦克,这是不可能的。斯梯勒教授断言,隆美尔密封的箱子里装的不是珠宝,而是烈性炸药,只有这样才能消灭英军十几辆坦克。
正是根据这些事实,斯梯勒教授才断言:财富还在哈马迈特,埋在海边别墅里。
斯梯勒的推断完全正确,在突尼斯政府的协助下,从哈马迈特的海滨别墅下果然挖出那批财富,并且全都捐赠给了非洲灾民。
(刘忠义)
慧眼识骏马
唐朝时陕西省南郑县有个人名叫李幼清,他有一个特长就是善于识别马的好坏。他的这个本事远近闻名。
空闲的时候,李幼清便到卖马的市场去转转,散散心,看看市场上是不是有宝马良驹。
有一天,一匹烈马被牵到马市场来。那匹马被主人用笼头绊得死死的,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拉住马笼头,还有三四个仆人举着鞭子跟在后面,可那匹马依然乱叫乱踢,看上去像是要踢开人逃去,市场上的人看到这匹烈马都躲得远远的,唯恐被它尥上一蹶子,更没有人愿意去买这匹烈马,而远远地围观这匹马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这时,在市场上闲逛的李幼清看到这边人声喧哗,急忙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看见是李幼清来了,赶紧让开一条路,还有人对他说:“李爷,你快来看,那匹马,喷,性子这么烈,样子也这么难看,还好意思牵到市场来卖,自己杀了吃算了,真是丢人现眼。”旁边那烈马的主人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李幼清什么话也没说,走到那马跟前,仔仔细细地端详那匹马。周围的人看到相马能手李爷在看马,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一个个都不再说话了。
李幼清看了好一会,然后又向马主人询问这匹马的情况,马的主人立即回答道:“不瞒您李爷,这马没法说,好处一样也没有,坏毛病样样都有,干什么活都派不上用场,留着它占着我的马厩,吃了我的草料,所以只好卖了它。我也不想讲什么价钱,哪位爷看中了,随便给个价就行了。”李幼清听完了,当即出了300 贯的价,对马主人道:“这匹马我看中了,既然你说随便给个价,这些钱您就跟我到家里去拿吧。”那马的主人看李幼清出这么多钱买他的这匹烈马,十分吃惊,以为李幼清跟他开玩笑,忙道:“李爷,我这破马哪值这么多钱呢,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吧。”他还想说什么,边上的人嚷开了,纷纷说:“今儿李幼清是怎么了,市场上放着那么多好马他不买,偏偏出了这么多钱去买匹没人要的劣马。”“没准李爷今天又多喝了两盅黄汤。”听了这些,李幼清微微一笑,指着那匹烈马对众人道:“你们光看到这匹马性子烈,样子也不好看,其实这只是它的外表,再说它的主人又不懂马,把它和其他劣马放在一起喂养,马槽又脏又乱,没有人给它洗刷鬃毛,没有上好的饲料喂养。像这种养法,是匹劣马倒也罢了,吃粗粮干粗活,倒也适得其所。可这马..”讲到这儿,李幼清故意顿了一顿。
周围好奇的人赶紧问道:“这马怎么啦,难道是匹千里马不成?”这时李幼清才接着说:“这确实是一匹不平常的马,你们看这马的气色不同于一般马匹,有一股神骏之气,这匹马的骨骼清奇。用养劣马的法子来喂养这么一匹好马,这马又怎么能够表现出它的特长呢?再说让它天天跟那些劣马泡在一起,就像有才的人被埋没在一群庸人之中一样,郁郁而不得志,于是这马的性情就变得暴躁起来,久而久之就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围观的人听了这番话,半信半疑。李幼清又说道:“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一个月之后,我再把马牵来给你们瞧瞧,你们一定会说我李幼清又得了一匹好马。”说完,他抚了抚马的鬃毛,低声对马说道:“你是匹好马,别人不知道,走,让我帮你去洗洗身上这些脏东西。”说完便牵着那马向外走去。
说来也怪,刚到市场上又是叫又是踢的烈马,听了李幼清的这番话,便垂下了耳朵,抬起了头,显出一副驯服的样子,跟着李幼清向外走去。刚才还是半信半疑的人们,这时已经信了一大半了。
李幼清给这匹马换了副新笼头,凭着他多年的养马经验,给这匹马配上了干净的马槽,定时为它洗刷鬃毛,给它吃上好的饲料,才过了几天,这马就大变样了。
过了一个月,李幼清又牵着这匹马来到马市场上,只见那马昂头挺胸,步履轻盈,毛色发亮,嘶呜起来好像龙鸣一般。大家一看,果然是一匹难得的千里良驹。市场上的人对李幼清佩服得五体投地,富贵大贾们争着出高价买这匹马。从此李幼清的名气更响了,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他的名字。
(徐尚衡)
猫几眼祭刀
秘鲁热带丛林里,曾有过许多动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发生在1685 年左右。当时西班牙有个名叫卢奇的人,他是位医生,是个热爱生命的人,他看不惯马德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生活,接受了一个慈善机构的建议,被派遣到秘鲁这个充满危险的热带丛林,为各种土著人治病。
这种志愿性的工作是谈不上报酬的,慈善机构每两月一次,从西班牙运来药品和少量生活物资,有时船在海上耽搁或遇难了,他就只好弄些草药为土著人治病,而自己则采些野果充饥。
当地的土著主要是印第安人,但是,印第安人的部落之间,也存在着极大的差别。
有一次,卢奇医生被一名涂蓝了脸的印第安人带领着,去为他们的酋长戈多看病。戈多每隔两夭就发一次高烧,发作时浑身颤抖,胡言乱语,像是见了魔鬼一样。
卢奇一下就诊断出,戈多患的是一种间歇性发作的疟疾,他对酋长说:“你的病我能治好,不过,眼下药物用光了..我可以给你试着用草药来治疗。”但是,酋长不相信他的话,他说,“我是撞上了魔鬼,现在,我的体力差了,斗不过他,只能向上天祭献婴孩。”卢奇立刻大声喊道:“不!你的高烧和谵妄是疟疾造成的,与魔鬼无关,千万别做出杀害婴儿的蠢事来!”酋长摇摇头,说道:“你们这些西班牙来的医生,一点也不懂得我们与魔鬼打交道的事。好吧,如果你真的要从魔鬼那儿夺回两个婴孩,就先试着从鬼房里取出那把镶嵌着猫儿眼宝石的祭刀吧。如果你能取出祭刀,我就照你的说法,等待西班牙的药,或让你用草药治疗。”听说要卢奇到鬼房去取猫儿眼祭刀,在场的几个印第安人发起抖来,不断给他使眼色,希望他不要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
但是,卢奇医生却说:“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将猫儿眼祭刀取来的。我相信,酋长是说话算数的!”酋长点点头,很快又进入发病状态。
卢奇医生早就听说过猫儿眼祭刀的事了,那是一把镶嵌着黄金和宝石的青铜刀,它虽然不十分锋利,但坚硬无比,能一下插进红木材的树干。酋长用它来杀戮供祭祀魔鬼用的牛羊,有时甚至把它对向当作祭品的婴孩。存放猫儿眼祭刀的鬼房是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谁也不敢进去。据说,魔鬼就住在那里,坐在祭坛后面,任意取用它的祭品,但谁也看不见它的影子。
只有戈多酋长能进入鬼房,在那儿贡献祭品,或在那儿将哭哭啼啼的婴孩杀死..有意或无意闯进鬼房的人,谁也没有活着出来的。酋长把这些人的尸体从鬼房扛出来,让别人再扔到丛林里去喂野兽。因此,土著人敬畏他们的酋长戈多,超过敬畏那个无形的魔鬼。
人们听说卢奇决定要取出猫儿眼祭刀,纷纷前来劝阻他别去冒险。卢奇笑笑说:“你们别担心,我得想好怎么与魔鬼见面,才到鬼房去,我决不会躺倒让酋长扛出来!”过了两天,人们见卢奇并没真的去鬼房,以为他已打消了那个念头,就都放心地离开了他。但是,卢奇却悄悄穿上了厚厚的衣裤,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那幢恐怖的鬼房外面。
他深信,酋长和鬼房之间,一定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不是人和魔鬼之间的协定,而是另外一个未知的内容。
他伏在半人深的草丛中,等待酋长的到来。
不一会儿,酋长果然来了。今天,他的烧退了,他是来看看,那个狂妄的医生是否真的闯进了鬼房。他在鬼房门前站住,用力拍了几下门,像是在要求开门。
鬼房里声息全无。
突然,卢奇医生看见,酋长从他带来的阔树叶包里掏出几只野桔,用刀切开,接着,又挑开门框上方用板盖着的一个小洞,把野桔扔了进去,又将木板盖上。
卢奇想,难道魔鬼先得吃一点儿野桔,才肯接待酋长吗?
但是,酋长并没有马上进去,他拿出一只布袋,返身走上一条通往密林的小路。
卢奇立刻壮着胆,蹑手蹑足跑到鬼房前,打开那个小门洞,向里面观看。
木屋里阴森森的,好一会儿,他的眼睛才适应过来。祭坛像人们形容的那样,在最里边,那儿放着两只闪闪发光的金盘,在金盘之间,就是那把猫儿眼祭刀,与金盘相比,它反而显得暗淡了。
卢奇想,他得抓紧时间找到酋长扔进去的野桔,恐怕那才是最关键的。
但是,他怎么也看不见那些野桔。照推想,从门洞里将野桔扔进去,它们只会落到不远的地上,但地上黑乎乎的,没有野桔那显著的橙黄色。
卢奇努力睁开眼睛寻找,突然,他发现那“黑乎乎”的地面在动,仔细一看,他不禁大吃一惊:地上有十几只拳头大的毒蜘蛛,它们趴在野桔上拼命吮吸,那黑黑的身子,把野桔都遮住了。
被这种毒蜘蛛咬上一口,任何动物都得死!戈多酋长的鬼房里,怎么会有毒蜘蛛呢?它们是魔鬼的卫兵,还是酋长的守门人?
突然,卢奇觉得,必须马上去追钻进密林的酋长,弄清他带着布口袋去干什么!
他小心盖好门洞,快步朝密林小路跑去。
好一会儿,他终于看见酋长那高大的身影。他屏住气,放慢步子,悄悄地跟在他的后面。
渐渐地,道路消失在林莽荆棘中。戈多酋长用一根粗树枝拨着草丛,向前走去。不久,他来到一条小河边,用手舀出许多稀泥,涂抹在脸和暴露在外面的躯干上。正当卢奇在猜想他会干些什么怪事时,只见他两手张着布袋口,突然跑到一个蜂巢边,用袋底拍打了一下蜂巢,引得那些黑蜂向他飞扑过来。
但是,黑蜂们在泥浆前又却步了,酋长的口袋里倒钻进了好一些。他收紧袋口,侧着耳朵在口袋外听了听,满意地沿着小河往回走。
不一会儿,那些追赶他的黑蜂绝望地飞回蜂巢,他开心地将口袋搁在地上,跳进小河,把泥浆都洗掉了。
卢奇医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拎着口袋穿过密林,来到鬼房门前。
酋长又伸手拍打了一下木门。这时,卢奇医生突然明白了,他是要那些毒蜘蛛离得远一点。果然,拍打过后,他就“打开小门洞,举起那只布袋,使劲晃动着。
黑蜂在布袋里又疯狂地嗡嗡乱叫,离得很远的卢奇医生似乎也听到了那愤怒的叫声。
不一会儿,酋长又将眼睛贴近门洞向里张望起来。很快,他就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边抖动着那只口袋,向里面走去。好在遍地是草,如走在地毯上一样,即使鞋底钉上铁钉,也绝不会发出一点儿响声。
卢奇在他关上门时就快步溜过去,贴着门缝朝里看:酋长跨过趴在野桔上的毒蜘蛛,笔直朝祭坛走去。使卢奇医生惊讶的是,那些毒蜘蛛竟像死的一样,或趴着,或脚朝天痉挛着,似乎十分痛苦。
酋长来到祭坛前,拿起猫儿眼祭刀,说道:“魔鬼先生,你别来缠我了,再过两天,我就挑两个胖胖的小家伙来祭妃你!”说完,他又执着祭刀,跳了一个古怪的舞蹈,再将祭刀恭恭敬敬地放回原处,又避开那些毒蜘蛛,退出了鬼房。
卢奇医生躲在草丛里,看见他犹豫地凝视着那只布袋,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将它扔在荆棘丛中。
这时,卢奇医生全明白了,那些野桔是将毒蜘蛛吸引得聚在一起的诱饵,而口袋里的黑蜂的嗡嗡叫声,却会弄得毒蜘蛛们抽搐、瘫痪。
无疑,那些黑蜂是毒蜘蛛的天敌,这一秘密,恐怕是酋长家祖传下来的,也是安全进入鬼房的钥匙。
为了安全起见,等酋长走后,卢奇医生又拍拍门洞,再打开观看那些狰狞的毒蜘蛛。这时,它们都渐渐恢复过来,准备离开那些美味的野桔了。卢奇立刻跑到荆棘那几,抓住布袋,又将它凑近门洞,用力抖动着。
不一会儿,那些毒蜘蛛竟又像被那强烈的嗡嗡声击倒了,一只只伸腿缩脚,一动也不动了。
卢奇毫不犹豫地推开沉重的大门,抖动着嗡嗡作响的口袋,小心绕过那些毒蜘蛛,一直走到祭坛那儿,一伸手,就将猫儿眼祭刀攥在掌心里了。他还想学着酋长刚才那样跳一阵舞,但想起了子虚乌有的魔鬼,一跺脚,就走出了鬼房。
不过,他还是紧紧关上了大门——那些毒蜘蛛苏醒过来,可不是好玩的呀!
他将口袋扔口荆棘丛,带着猫儿眼祭刀,回到了简陋的诊疗室。
第二天,酋长戈多又发病了。卢奇送上了自己新配制的草药,他服后,半天不到就退烧了。
卢奇觉得心里更踏实了,他对戈多酋长说:“昨天,我到鬼房去了。魔鬼并不害怕。我们应该把刀子对准魔鬼,而不是对准婴孩。”说完,他拿出了那把猫儿眼祭刀。
从此,酋长再也不相信魔鬼了。
(方选之)
十二把椅子
故事发生在1927 年的苏联,那时距十月革命成功才几个年头,社会上乱糟糟的。
当年的首席贵族基萨,眼下早失去了当年的威风,只担任县户籍登记处的一名办事员。他身高1 米85 ,两肋犹如搓板一般,手长脚长像是蜘蛛精投胎似的。他早年丧妻,只与岳母住在一起。
4 月里的一天,他的岳母佩图霍娃太大突然弃世。临死前,这位过去的贵族太太回光返照。她将她的女婿叫到床前,低着嗓门道:“基萨,您可记得咱们客厅里的那套家具吗?”基萨平日虽然一百二十个的讨厌这位丈母娘,可在这节骨眼上却表现出少有的殷勤。他点点头道:“记得,记得一清二楚..有1 张沙发,12 把椅子,外加1 张六腿的小圆桌。..您怎么想起这个来啦?”这老妇人吃吃地说:“我..我把钻石缝到其中的一张椅子中去了..”这句话恰如一个晴天霹雳,害得基萨的百脉沸涌,心施摇摇,忍不住喘起气来。因为这笔财主包括珍珠3 大串,合110 颗,钻石坠子、钻石戒指、耳坠、宝石手镯、珍珠项链、冠状头饰..总共价值15 万卢布,这可是笔巨款啊。他还以为这个老太婆早已将它们上交给苏维埃政府了呢,他还想进一步问个清楚,不料这时这个老太突然抽噎了一声,整个躯体一下子滚到床边,一只手划了个半圆,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下葬了岳母,他家已空无一人,基萨决心去找回这笔巨富,让自己的后半辈子快快活活地享受一番,他携带了他仅有的一点小积蓄,染好了头发和胡子,弃家动身上老家老城去了。
且说还在基萨知道这个重大秘密之前,本区的神父费加也知道了有这么一笔藏金。这是这位老太在临死忏悔时不慎漏出的口风。这位道貌岸然的神父马上动了凡心。他毫不犹豫地剪掉自己的胡子,换上俗人穿的衣服,也动身上老城去先说基萨来到他离开多年的老家,老屋子早变成了老城省保险公司社会保障第二院,只有管门的门房还未曾掉换。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老爷,他还当他是从国外偷渡回来干反革命勾当的呢。这时,门房里正好有一位于正事一无所能、干歪门邪道百样精通的年轻人奥夏在那里宿夜。这人二十七八年纪,长得墩实粗壮。凭着他的嗅觉,他马上就知道基萨此番回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用他的那张如簧巧舌,不出1 个小时,已将基萨藏金的秘密和盘弄到手了。但这并不能说明基萨是个头号大傻瓜,而是他才一出门就发觉自己口拙手笨,脑筋也大大的有欠灵活,要完成这么一件艰巨的任务实在不是他力所能及。他本能地觉得他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正适合做他的助手。
于是,奥夏就开始与他谈到正题上来了。他郑重其事道:“老兄,咱们有话在先,一旦珠宝到手,作为合同的直接参加者和技术指导,我可要六成的呀。”基萨跳了起来:“你说什么话?这简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奥夏问:“那您打算给我多少呢?”基萨说:“二成。”奥夏坚持道:“二一添作五,你一半,我一半。”他俩就这样讨价还价了半天,最终以基萨六成,奥夏四成成交。随即,他们的追宝行动就开始了。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向看门老头打听这12 把椅子的下落。奥夏在这些事上是一位能手,他东扯西拉,没聊几句,已得到了确凿消息:1919 年全部家具都被运到住宅管理科,只留下1 把客厅用椅,先由管门老头坐了一阵,后被社会保障第二院的事务主任拿走了。在一旁的基萨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地问:“那么,老伙计,这是说,有1 把还在这栋楼里?这很好..这把椅子,你们没..修理过吧?”管门老头道:“用不着修理。这椅子的手艺好着呢,即便再用上30 年也不用修。”哥儿俩马上动手,奥夏冒充消防队里的检查员去找老城社会保障第二院的事务主任,说要检查工作。他神气活现地走遍了这座养老院,企图找到留下的那把椅子,可是踪影全无。他趁事务主任走开的当儿,又查问了老太太们,老太太们气愤地告诉他,就在今天,事务主任将这把椅子卖掉了,这家伙常常偷东西出去卖。
奥夏走近事务主任,一字一顿地悄声问道:“老伙计,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一个熟人,他也曾经盗卖过国家家具,现在正蹲在拘留所里。你把椅子卖给谁了?”事务主任预感到他有可能要挨揍了,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卖..卖给了倒卖贩子。”奥夏追问道:“那贩子住哪儿?”事务所主任说:“我..我生平第一次见到他。”然而时来运转,正当基萨在一条小弄里瞎闯时,猛然间,他感到手掌心一股热气,肚子里一阵冰凉。原来,迎面正好走来一个慈眉善目的公民,像拎着大提琴似的拎着一把椅子。
他定睛细看,这不是他家的椅子又是什么?基萨俨如一头豹子似的一纵而起,扑到这可恶的陌生人跟前,将椅子一把拽了过来,陌生人也一把拽了回去。基萨咬咬牙,死攥住椅子,咕噜道:“你倒想得好!”这陌生人把椅子抓得更紧了,嘴里喃喃说:“还抢上了。”两个人默默地争夺,你夺过来,我夺过去,终于,椅子在两人的争夺下咔嚓一声折断。两位对手无暇相顾,一齐动手,撕拆椅子的座垫,将手探进毛绒填料里去。5 分钟后,烂毛绒四处飞扬,弹簧四散滚去,然而,椅子里面什么也没有。直到这时,基萨才认出对手,这人正是神父,不过这时他已剪掉了胡子。于是,一对冤家又分道扬镳,去各自寻找他们的财宝。
其余的11 把椅子到底落入谁人之手?奥夏亲自出马,上已经退休了的老城公用事业局档案室主任那里去。他自称自己是革命前的首席贵族之子,“想找到家父的几件家具,以作为对他老人家的纪念”。这个骗局很成功,他了解到了分配的详情:有1 把分配给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残废军人格里查楚耶夫同志,其余10 把则全送进了莫斯科家具工艺博物馆。但他在听后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连一文钱劳务费都不给,气得这个老头籁簌发抖。
奥夏前脚才走神父费加后脚也进了门,他也是来问这11 把椅子的下落的。老头马上从他手里捞回了报酬:他撒谎说,12 把椅子一把不缺地在葡萄街34 号的勃伦斯同志处,并在费加手里骗到了5 枚金币和12 个银币。
且说奥夏和基萨两人商量着决定首先解决这孤零零的那一把。他们先打听到了这个地址,一问,残废军人已经过世,他的未亡人正在待嫁。奥夏马上寻上门去,说要与她结婚。他们马上打得火热,等奥夏将寡妇家门的钥匙骗到手之后,连夜就将寡妇家的那把椅子,连带1 枚胸针、1 只金镯、6 把镀金小羹匙和:个茶滤子:一古脑儿偷了出来,溜之大吉。可惜这把椅子中同样空空如也。
于是,基萨和奥夏就只好动身上莫斯科去了,当他们千辛万苦不远千里来到莫斯科,人家告诉他们,这些家具在仓库里一存7 年,直到昨天才送到拍卖所去出售,明天将公开拍卖。这时基萨和奥夏的口袋里还各有200 卢布,估计足可以将这10 把椅子买到手。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拍卖前一天的晚上,基萨觉得郁闷难解,就独自一个外出去寻欢作乐。他在街上遇到一个与丈夫吵架出走的女人,就同她一起去舞厅跳舞,不料舞厅里狠狠斩了他一刀,他的200 卢布花得一文不剩。
第二天,拍卖开始,奥夏和基萨双双来到拍卖所。好不容易等到拍卖这10 把椅子了,拍卖员叫道:“10 把宫廷椅子。胡桃木的。亚历山大二世时期的。完好无损。
80 卢布。”全大厅的人都活跃异常,手一只接着一只地举了起来。拍卖员在叫:“120 卢布,后面。
135 卢布,也是后面。140 卢布。”当价抬到145 卢布时,拍卖员举起了他的漆木槌,奥夏猛的把手往上一扬,声音不高但十分沉着地叫道:“200 卢布!”所有的人都转过身来看这两位。价格太高了,没有人再要,拍卖员的木槌终于敲了下来。服务员小姐过来了,说:“请付230 卢布,因为其中你们还得付百分之十五的代售税。”奥夏掏出了200 卢布,对基萨说:“亲爱的,掏30 卢布,快点,您没看见吗,这位小姐等着呢。”可是基萨含糊其词地喃喃道:“我..我没钱。”奥夏问:“您那200 卢布呢?”基萨搔搔头皮:“我..我..我弄丢了。”拍卖员气坏了,大声说:“根据拍卖行商场的规矩,凡拒绝交付购物品全价者,应立即退出大厅。椅子交易就此取消。”人们恶意地哈哈大笑,朋友俩被人们轰出了大厅。
一到大门外,奥夏狠狠地给了基萨的腰眼一拳,骂了他一个狗血喷头。
大厅里面在将椅子分批拍卖,10 把椅子分成4 批卖了出去:一批4 把,一批2 把,一批3 把,最后一批1 把。机灵的奥夏即打发流浪儿去跟踪查访买主的住址,谁查实了可以得到1 个卢布,果然他把买主的地址全弄到了手。2 把为一女子买去,在瓦尔索诺弗耶夫胡同17 号;1 把系民族宫《车床》编辑部的庶务主任买下;4 把落在哥伦布剧院里;3 把则由买主拿着走进了十月车站的货运处。这两位冒险家只好重新分头出击。
话说买下2 把椅子的那个女子名叫爱乐奇卡。她说话仅会使用30 个单词,在奥夏拜访她之前,她正跟她的丈夫吵了一架,她的夫君一气之下搬到别处住去了,走时将这两把椅子中的一把也带走了。爱乐奇卡是个爱时髦、没头脑的轻佻女人。奥夏与她交谈不到几句就摸到了她的脾性。他一口咬定眼下欧洲的阔绰人家都已恢复了倒茶用滤嘴的这个古老习惯,他随即用从寡妇家里偷来的那只滤嘴换了她的一把椅子。这件事做得干净利索。奥夏不待这个女人醒悟过来,便将茶滤子搁在桌上,向这女人问明了她丈夫的住址,背起椅子,彬彬有礼地告辞而去。遗憾的是这第三把椅子也像前两把一样,并无珠宝。
基萨是被派到民族宫《车床》编辑部的庶务主任处去取另一把椅子的,给他的经费是25 个卢布。基萨找到那里,忘了敲门就把门推开了。他像个梦游病患者,三脚两步走进了室中央,一眼看见了这把椅子,而室内竟空无一人。他魂不附体地拖了椅子就走,就在这时,主人在门口出现了。他一见有人从他房间里往外拿椅子,便挥舞着手里的裤子,跳将过来,叫道:“您疯了!我抗议!您没有权利这么做!”他因为没付房租,家具被查封。他还以为是提前来搬走家具呢。基萨顺从地放下了椅子,嘟嘟哝哝道:“对不起,误会了,因为这是任务。”然后,他只好傻头傻脑地空着双手走了。当然,他回去之后少不得要遭到他的同伴奥夏的一顿辛辣的讥讽和嘲笑。
且说奥夏来到了那个轻佻女人的丈夫那里,正值这位工程师洗澡时没了水,他跑出浴室来看是怎么一回事,不料一阵风刮来将门关上了,他赤条条地躲在外面,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奥夏走近门旁,将大拇指又长又黄的指甲探进暗锁缝隙,开始上下左右轻轻拨弄了一阵,门竟悄然开了。工程师对他的帮忙感激得不得了。奥夏趁热打铁,说:“只是小事一桩,不谢。您夫人让我到您这里来取这把椅子。她说她要将两把椅子配对成双,准备以后给您送来一把圈椅。”工程师大方地说:“请便。不过何必劳您大驾?”奥夏谢过了,扛起第四把椅子就走。叫人糟心的是这把椅子中还是什么也没有。
编辑部庶务主任的那把椅子还得奥夏出马。他一去就冒充自己是政府官员。他声色俱厉地说:“这是怎么回事,同志?您竟敢逼走国家机关的专差,这未免太不成体统了吧。我非要将家具运走不可!”这位主任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说:“不成,你没有权利运走!”奥夏一把抓住椅子,吼道:“关于权利的问题,公民,您最好少说废话,应当知趣点。请您把家具腾出来!
要遵守法律!”他不顾主任再三的抗议,提了椅子扬长而去。只是这把椅子还是像前4 把椅子一样,里面连一点财宝的影子都见不着,甚至让人怀疑,基萨的岳母是不是在临死前开了一个恶毒的玩笑。
余下来的七把椅子可不太好办,奥夏和基萨研究的结果是先着落在哥伦布剧团上。正好这个剧团外出演出,他们登上了一艘轮船,沿着伏尔加河一路演过去,4 把椅子正是他们随身带走的。这一对寻宝的家伙上不了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恰逢剧团里的画家病了,要招个广告画画家代替,奥夏就冒充画家,带上助手基萨一齐也上了这条船。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上船的目的是找椅子中的财宝。
深夜一时许,这位无所不能的伟大骗子手奥夏走出了自己的船舱,尾随在他后面的是忠心耿耿的同盟者基萨。他们登上了甲板,悄没声儿地走近用胶合板遮盖的椅子。奥夏掀掉遮盖,拿起下面的一把椅子,继而用平嘴钳撕开包面,将一只手探进了椅座。风儿在甲板上吹拂,黑色的江水汨汨溅起浪花。突然,奥夏语声喑哑地说:“有了!”瘦长的基萨激动得浑身颤抖,差点儿晕厥过去。他伸出他那双战战兢兢的手,接过一个扁平的小木匣。他俩小心翼翼地打开小匣,小匣底放着一枚发绿的黄铜片。铜片上有下列字样:“加姆勃斯技师制作,1865 年,莫斯科”。气得他们将这把破椅子一下扔进了江水。
他们原来还想找机会相继偷出其余的3 把椅子来,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大画家”的面目暴露了:他画的宣传画上的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身子画得像一段木头,脑袋像一块牛皮糖,两条胳膊犹如两条细长的藤蔓。于是他俩被双双轰下了船,只好眼巴巴地望着3 把椅子随船而去。
且说费加神父自从得到那老头提供的地址后,就着手寻访葡萄街34 号的勃伦斯工程师。这位工程师眼下正在罗斯托夫的新罗斯托夫水泥厂供职。这天,勃伦斯工程师正坐在自己别墅的凉台上等待开饭,忽然从昏暗的绿竹丛中转出一个人来。这人上身穿一件褴楼的蓝色斜领衫,下身穿一条又脏又破的条纹裤。这位陌生人默默地过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工程师跳了起来,高声惊呼:“您疯了?干什么?快起来!”神父一面故意不住地磕头,一面固执地说:“我不起来,除非您答应我的请求。”工程师扶着他起来,听他嘀咕了半天才弄清,他要求工程师开恩,无论如何将他家的12 把椅子转让给他。为了这12 把椅子,他已经倾家荡产,是一路行乞着才来到这里的。他说这些椅子对他将死的妻子极为重要,他是履行他妻子的意愿,才四处查访椅子的下落的。他又是乞讨,又是纠缠,又是讨价还价。最后,工程师终于缠不过他,答应以200 卢布的代价卖给他,当然,工程师家确实是有十二把椅子,但这与基萨家的椅子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但财迷心窍的神父高兴得嘴也合不上了。他拍了一个电报回家,要妻子变卖掉家里的一切东西,汇200 卢布来。第三天,钱汇到了,并附有一段凄楚欲绝的电文:“变卖一空,家里已分文不名。”椅子到手了,他雇了辆马车将它们运到海边一处没人的地方,然后,他取出一把斧子来,一把又一把地劈。等他劈完12 把椅子后,他得到的是一大堆弹簧和碎布片。现在,离家500 公里,口袋里仅有20 个卢布。神父回到城里一头钻进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