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另外两位椅子追寻者基萨和奥夏终于又骗到了一笔钱。他们乘火车,追上了哥伦布剧团,用20 卢布一把的代价,收买了剧团安装工,将3 把椅子偷了出来,然而椅子里还是什么也没有。这时他们也已身无分文,只好步行着,打道回府。
冤家路窄,正当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在一条山路上走时,迎面碰上了这个一身晦气的费加神父。半疯的神父一把抓住基萨的喉结,嘶声喊道:“你快说,你这个骗子,凶手,你将被你谋害了的岳母的财宝藏到哪里去了?”基萨的两只眼球凸了出来,眼看要丧命了。这时,奥夏赶了上来。费加自知不可能以一敌二,他不敢怠慢,一把抓过他们两人的香肠和面包,拔腿就跑。
两人拼命地追。神父奇迹般逃上了高高的山顶。两人上不去,只好作罢。然而,三天后,费加神父终于完全疯了,他被上山砍柴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以后的一些日子,对基萨他们这两个追寻财宝的亡命之徒来说,是十分难挨的。他们已经过着行乞的生活,幸而他们终于打听到了最后3 把椅子中的2 把的下落。他们决定施展最后的一着棋——偷。
这天深夜12 时14 分,当他俩爬进屋子去偷窃椅子的当儿,正碰上了大地震。9 级的强烈地震,给克里米亚造成了一场空前的大灾难。但他们还是不顾死活地将2 把椅子拖了出来。然而椅子里还是一无所有。
等知道这最后一把椅子在铁路员工俱乐部时,他们心花怒放,奥夏还为此喝了十大杯啤酒。就在这天夜间,无穷的贪欲使基萨成了野兽。他深知自己不是奥夏的对手,与其到时吃亏,还不如先下手为强。他像一只猫一般轻步走到奥夏的身边,尽平生之力,一下子把剃刀的整个刀锋戳进了他的喉咙..。当天后半夜,他爬进了俱乐部,偷偷掀开了最后一把椅子的布面,然而,里面依然空无一物。基萨的双腿牢牢夹住椅子不放,坐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口中不断地唠叨:“这里面怎么会什么也没有?这不可能!不可能!”最后,他爬出了俱乐部,在俱乐部的窗下踱来又踱去。
天亮后,一个看门人出来扫地,他向一位来打听的外地人讲述一个故事:有一次,他爬上这把椅子去拧一个灯泡,脚下一滑,椅子上的布面破了,滚出许许多多珍宝来。他将这些珍宝交了公,政府就用这些珍宝造起了这座俱乐部。
基萨听了这话,高声号叫起来,声音如疯似狂,强烈而嚣张..他,也疯了。
(张彦)
李白醉写吓蛮书
唐代有一个皇帝叫李隆基,也就是唐玄宗。唐玄宗当皇帝时,国内有一个大才子,大诗人,名叫李白。李白长得姿容秀美,清奇飘逸,有超然出世的风度。
10 岁时,他就精通书法和历史,作起文章来,一挥而就,不加点缀,人人都说他锦心绣口,聪明绝顶,是神仙降生,所以又叫他李谪仙,他自称为青莲居士。
李白一生喜欢饮酒,视功名如同粪土,立志游历神州大地,看尽天下名山名水,尝遍天下美酒佳酿。登峨嵋山,游云梦山,还曾到过徂徕山竹溪隐居,和孔巢父等5 人天天饮酒赋诗,号为竹溪六逸。李白听说湖州乌程的酒最好,又不远千里赶到乌程,在酒店里,开怀畅饮,旁若无人。当时有一个复姓迹叶的司马路过,听到李白饮酒狂歌的声音,就叫手下人去问一问是谁。
李白随口赋诗答道:“青莲居上谪仙人,酒肆逃名三十春。湖州司马何须问,金粟如来是后身。”迪叶司马大吃一惊,问道:“莫非是四川李谪仙?久闻大名。”就和李白攀谈起来,一见如故。临别之时,迦叶司马问道:“以您这样的高才,要想成就功名,易如反掌,为什么不到长安去参加应举考试?”李白回答说:“现在朝政混乱,不讲公道,走后门的高官厚禄,行贿受贿的荣华富贵,如果不走后门,不行贿受贿,就是有孔子孟子那样的贤才,也没有办法。所以我整天饮酒赋诗,就是不受这些窝囊气。”迦叶司马说道:“虽然这样,像你这样鼎鼎大名,谁人不知,一到长安,必然有人举荐你。”李白听从迦叶司马的话,便来到京城长安。有一天到紫极宫游玩,与翰林学士贺知章相识,两人彼此非常投机,贺知章便邀请李白到酒店喝酒,卖了金貂,当作酒钱。贺知章请李白搬到他家里去住,以便谈论天下大事,饮酒赋诗。第二大,李白把行李搬到贺知章家,两人从此便结拜为兄弟。不知不觉间,考试日期临近,贺知章说:“今年考试的主考官是杨贵妃的哥哥杨国忠,监考官是太尉高力士,这两个人都是爱财如命。你又没有金钱去贿赂他们,恐怕就是有再好的学问,也不能考上了。这两个人我都熟悉,我写一封信给他们,也许他们能够给一点面子。”李白虽然才大气高,遇到这种情况,也没了办法,只好照贺知章说的去做。贺知章写好信,就叫人送到杨国忠大师和高力土手上。杨国忠、高力士看了信,冷笑着说:“贺知章得了他的金钱,却写一封空信到我们这里讨人情,等到考试那天,只要遇到李白的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弄掉。”3 月3 日,天下才子都来会考,李白才思敏捷,一笔挥就,第一个交了卷子,杨国忠见卷子上有李白的名字,也不看内容,说:“这样的人,只配给我磨墨。”高力十接过来说:“磨墨也不配,只配给我穿袜脱靴。”就命令手下把李白赶出考场。
李白被杨国忠、高力士捉弄之后,怒气冲天,回到贺知章家,发誓道:“以后如果我得志,一定要杨国忠给我磨墨,高力士给我脱靴,才能出我这口气。”贺知章安慰李白说:“不用烦恼,暂且在我家住下,等他3 年,再考试时,换了别的考官,你一定能够考中。”贺知章整天和李白饮酒赋诗,不知不觉就是一年。
忽然有一天,有一个来自渤海国的番使带着国书到达长安,朝廷派贺知章迎接安排番使。第二天,番使送给朝廷国书一封。唐玄宗宣召翰林学士,打开番书,竟然一个字也不认识,都跪在地上说道:“这封信都是些鸟兽文字,我们学识浅薄,不认识一个字。”玄宗就叫杨国忠看看,杨国忠打开一看,两只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也是一个字不认识。玄宗就宣诏文武百官,但还是没有人认识一个字,更无法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了。玄宗非常气愤,大骂这些无用大臣:“在有你们这些文武百官,竟然没有一个是饱学之人,谁也不能为国家分忧解难。这封信认不出来,怎么回话,怎么能让番使回去?
让他们耻笑我大唐王朝,以为我大唐王朝无人,他们必定会侵犯我边界,这可怎么办?限令3 天,如果没有人能知道番书的意思,一律停薪;6 天之内,如果还没有人能知道,一律撤职;如果9 天还不能知道番书的内容,一律处斩。再选其他的大臣,保护大唐江山。”圣旨一下,文武百官都默默无语,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讲话。玄宗更加烦恼。贺知章回到家里,把这些事一五一十都讲给李白听了。李白微微冷笑说:“可惜我李某去年没有考中,不能给天子分忧解难了。”贺知章大吃一惊,连忙问道:“看来你博学多识,一定能认识番书,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保奏你。”第二天,贺知章就向玄宗汇报说:“我家有一个秀才,叫李白,博学多识,要想认识番书,非他莫属。”玄宗非常高兴,立即派遣大臣,带着皇帝的诏书到贺知章家,要李白奉诏上殿。
李白对宣诏大臣说道:“我李白乃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普通百姓,无才无识,朝廷里有很多官僚,都是博学之人,为什么要向我这样的人请教,我不敢奉诏,生怕得罪朝廷显贵。”大臣把这事向玄宗禀奏。玄宗又向贺知章说道:“李白不肯奉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贺知章回答说:“我知道李白文章盖世,学问渊博。只因为去年在考场中,被主考官屈批了卷子,轰出门去,今天叫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朝拜天子,心里有愧。请皇上赐给他一个名位,再派一个大臣去,一定会奉诏来的。”玄宗说道:“同意你的意见。赐李白进士及第,可以穿紫袍金带。就麻烦你自己去迎接李白,你一定不要推辞。”贺知章领了圣旨,回到家中,请李白去阅读番书,把玄宗求贤若渴的心情一一说给李白听。李白身穿御赐紫袍金带,就骑马随着贺知章一起入朝。唐玄宗正在等着李白的到来,一见李白,如贫得宝,如暗得灯,如饥得食,连忙说道:“现在有一封番信,没有人能读懂,所以特此宣诏你来,希望你能力社稷分忧。”李白谢恩,躬身说道:“我因为学识浅薄,被太师批了一个不取,高太尉把我轰出考场。我是被批无用的秀才,不能令主考官满意,怎么能使皇上满意呢?”玄宗说道:“我非常了解你,请你不要推辞。”就叫侍臣把番信捧出来给李白看。李白看了一遍,微微冷笑,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番信用流利的长安话翻译出来。其实,那封信也很简单,无非是警告玄宗皇帝不要再侵犯它,并要玄宗将高丽割让176 个城池给它,如果不答应,就兴兵讨伐。
文武百官听完李白阅读番书,大惊失色,面面相觑。唐玄宗听了,更是神情不悦,愁云满面。沉思了很长时间,才向文武百官问道:“现在番兵要抢占高丽,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拒敌?”文武百官,就像泥塑也似的没有人敢回话。贺知章启奏说:“自太宗皇帝3 次征伐高丽,不知死伤多少人马,消耗多少财物,也没有取胜。幸好盖苏文死了,盖苏文的几个儿子为争权夺利互相残杀,给了我们可乘之机,高宗皇帝派李斌。薛仁贵统帅百万大军,这才消灭高丽,使他们归顺。现在天下太平,多年不遇战事,既没有良将也没有精兵,如果打起仗来,很难说能不能取胜。兵连祸结,不知要到什么时间才能安宁,愿皇帝明鉴。”玄宗问道:“我们该怎样回答番使?”贺知章说道:“皇上可以问问李白,他必定善于辞令。”玄宗于是就召见李白,问如何回复的事,李白说:“皇上尽管放心,不必多虑。明天召见番使,我当面回答他,也用鸟兽一般文字。信中言语,一定羞辱番家,一定要他们的可毒知我大唐王朝的威严,拱手来降。”玄宗问道:“谁是可毒?”李白奏道:“渤海这个地方的风俗,称他们的大王叫可毒,就好像回纥族人称他们的大王叫可汗,吐鲁番叫赞普,六诏叫诏,诃陵称悉莫一样,都是各地的不同风俗。”玄宗见李白应对自如,滔滔不绝,当天就封李白为翰林学士,设宴款待李白,李白也无所顾忌,尽量而饮,直到喝醉为止。
第二天早朝,李白醉酒未醒,被内官催促着进朝。百官朝见完了,玄宗召见李白上殿,只见李白脸上酒气未退,两只眼睛还显得朦朦胧胧。玄宗叫御厨弄三份醒酒酸鱼汤来,亲自给李白调汤。李白跪着喝下汤去,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当时百官见皇帝器重李白,又惊又喜,唯有杨国忠、高力士心里极为不舒服,表现出轻蔑来。不一会儿,玄宗召见番使,李白紫衣纱帽,飘飘然就像神仙驾临人间一样,双手捧着番信,站在左边的大柱子下,朗读起番信来,只读得铿锵悦耳,一字不差。番使极为吃惊,不知从哪里来的高人,竟如此精通我们番国文字。正惊异间,李白朗声说道:“小小番国,竟敢如此无礼,蔑视我大唐王朝。皇上圣明,宽大为怀,不与小人计较。现在皇上有诏在此,请番使仔细听好。”番国使臣战战兢兢,跪在阶下。玄宗叫在御座旁边安置七宝床,准备好阗白玉砚,象管兔毫毛笔,独草龙香墨汁,五色金花信笺。吩咐李白到御座前,坐在锦墩上写诏书。李白奏道:“我的靴子不干净,恐怕弄脏了席,请皇上开恩,赐臣脱靴结袜上去。”玄宗同意了,叫一个小内侍替李白脱靴子。李白又说道:“我有一句话,乞求皇上赦臣狂妄,我才敢说。”玄宗说道:“随便你说,我不会怪罪你。”李白这才整了整衣服,说道:“我前次考试,被杨太师批了个不中,又被高太尉赶出考场。
今天看见他们两个人都在,我的精神不足,恳望皇上吩咐杨国忠太师替我捧砚磨墨,高力士太尉替我脱靴结袜。只有这样,我才能精神抖擞,提笔划诏,一挥而就,才能保证完成皇上吩咐的任务。”玄宗觉得这事也有点过份,但用人之际不好多说,只好传旨,叫“杨国忠捧砚,高力士脱靴”。杨国忠、高力士心里非常清楚,这是李白依仗皇帝的宠幸,报复他们两人,出于无奈,不敢违背皇上,敢怒不敢言,只好遵旨。
李白这时洋洋得意,高力士脱了靴子,又替李白穿好袜子,李白这才爬上褥子,坐在锦墩之上。杨国忠在几案旁拼命用力磨墨,待磨好了墨汁,站在一旁侍候。李白用左手把胡子梳了一梳,右手拿起中山兔毛笔,就在五花素笺上挥洒起来,真正是笔力有神,横扫三军。一会儿,写好了吓蛮书。只见字画整齐,没有错落,献在玄宗面前。玄宗看了,大吃一惊,都是番书,一个字也不认识,递给文武百官看时,没有一人不惊骇万分。玄宗叫李白朗诵一遍,李白就在御座前把吓蛮书朗诵一遍。内容无非是大唐王朝将勇兵精,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有多少多少小国家向我大唐王朝朝贡,小小渤海国,和大唐比起来,只不过是大唐三朝的一个郡县。希望渤海可毒不要作茧自缚,被人耻笑。玄宗听了非常高兴,要李白再对番使宣读一遍。李白仍然叫高力士给穿上靴子,这才下殿。叫过番使,把吓蛮书对着番使重读一遍。读得声韵铿锵,番使唯唯诺诺,面如土色,不免又要山呼万岁向玄宗告辞回国。贺知章把番使送出都门,番官偷偷问贺知章道:“刚才读诏的那个人是谁?”贺知章回答说:“姓李名白,官拜翰林学士。”番使又问道:“这翰林学士的官有多大,能叫太师捧砚,太尉脱靴?”贺知章笑了笑说道:“太师是一个大臣,太尉是皇帝的亲近大臣,他们充其量也都只能算是人间的富贵显赫,而那个李白学士却是天上神仙降临,赞助大唐王朝,还有谁能比得上他?”番使连连点头,回到本国,把在大唐王朝出使的情况都讲给国王听。国王打开国书一看,大吃一惊,召集群臣商议,大唐王朝有神仙帮助,怎么能和唐王朝相抗衡呢。于是就写了一份降表,宁愿年年进贡,岁岁来朝。
玄宗从此更加敬佩李白,想给他加官进爵。李白启奏道:“我不想当什么官,只想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天天和皇上在一起饮酒赋诗,为皇上效犬马之劳。”玄宗听了这话,说道:“你既然不想做官,我的所有黄金白玉,珍珠玛瑙,任凭你挑选。”李白说:“我也不想要什么金银财宝,希望能天天跟从皇上,侍奉皇上,多喝美酒,也就满足了。”玄宗知道李白清高,不好勉强。从此以后,李白整天和玄宗在一起,寸步不离,连晚上也常常把李白留在金銮殿住宿,向李白征询治国治家的策略。
玄宗对李白越来越亲近,越来越常识,这可气坏了杨国忠、高力土两个人。杨国忠、高力士总想找个机会把李白赶出宫门,偏偏没有机会,就派人处处跟踪李白,想找点借口离间玄宗和李白的关系。终于有一天,高力士找到了一个机会。他对玄宗的宠妃杨玉环说道:“李白最近为娘娘写了《清平调词》:‘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在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红妆’。这个赵飞燕是汉成帝的宠妃,因德行败坏,被成帝打入冷宫。现在李白把娘娘比作赵飞燕,这是诽谤娘娘,娘娘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原来杨贵妃那时正好与安禄山之间关系非常,高力士的话正好刺中了杨贵妃的心。因此杨贵妃怀恨李白,常常在玄宗面前说李白轻狂酗酒,恃才傲物,自尊自大。玄宗见贵妃娘娘不喜欢李白,也就不叫李白到宫内饮酒,也不叫李白在金銮殿过夜了,渐渐便有一种疏远的感觉。李白心里也知道是杨国忠、高力士中伤,也不计较,更加沉湎于酒诗,和贺知章、李适之、王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8 人结为诗酒朋友,被人们称作“饮中八仙。”李白多次向玄宗皇帝请求回到老家去,玄宗心里确是非常喜欢李白,无奈杨贵妃从中作梗。李白知道宦海沉浮,心里更加希望早一天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辞意恳切。玄宗见李白执意要离开长安,就召见李白,问道:“你志存高远,可以先回老家,以后我还会召你回到长安。你对我们大唐王朝有大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李白叩头谢道:“我什么要求都没有,只希望时时有酒喝。”玄宗就赐给李白一块金牌,金牌上面写道:“御赐李白为无忧学土,逍遥落拓秀才,逢着酒店就可以喝酒,遇着官府的钱库就可以取钱,府级的要给千贯以上,县级的要给500 贯以上。所有的文武官员如果违背,就以违背圣旨论处。”又赐给李白黄金1000 两,锦袍玉带,金鞍龙马,随从20 个人。李白磕头感谢皇上,玄宗又赐给李白2 朵金花,御酒3 杯。满朝文武大臣都放了假,给李白送行。贺知章等7 人恋恋不舍,一直送到百里之外,直到过了3 天,酒中七仙才与李白挥泪分别。
(徐尚衡)
张汶祥刺马
1870年8月29日,有一顶八人抬的蓝呢大轿从江宁府衙门抬出,轿中坐着两江总督马新贻,轿前有一队兵丁,手执武器,沿路喝道。
两江总督的大轿为什么从江宁府衙门抬出?以前的两江总督府在太平天国时期是天王府,太平天国失败后天王府被清兵烧毁,一时修复不起来,新上任的两江总督只好暂借江宁府衙门作为总督行辕。清朝规定,每月初将校兵丁以练习骑马射箭作为月课,今天是农历初三,总督大人要到校场去检阅。
大轿走出衙门后不久,忽然从路旁人群中冲出一个老人,头顶状纸,大声喊冤。
清朝政府有明令,地方官员遇到拦路喊冤的人,必须停轿接状,以示关怀百姓疾苦,所以大官外出,遇到拦路喊冤的人是常事。轿前的护卫人员接过状低,递给总督。马新贻摘下墨晶眼镜把状纸草草看了一遍,叫兵丁将喊冤人带回衙门。轿子刚要抬起,突然间也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手执四寸匕首,落地站在轿前,将匕首从马新贻胸膛刺入,断骨穿心,马新贻惨叫一声,倒在轿里死了。
护卫人员、一阵大乱,刺客本可趁乱逃走,但他没有逃,站着对护卫人员说:“我叫张汶祥,刺杀马新贻与这位拦路告状的老人无关。”张汶祥为什么要刺杀马新贻?说来话长。
这张位祥是安徽合肥人,出身农家,从小就喜欢练武术。十八岁那年参加太平军,属侍王李世贤的部下。经过南征北战,成了侍王一员骁将。
1860 年,清兵掘壕围困天京,太平军总部告急。太平军各路将领挥师救天京。侍王李世贤主攻天京城东小水关,张汶祥率先攻破清军江南大营,乘胜追击清将张国梁,张国梁逃到丹阳时落水身亡。由于这次战功,张汶祥被提升为左营主将。后来战争形势对太平天国越来越不利。
1864 年天京陷落,天王洪秀全自杀,宣告太平天国灭亡。这时候,张汶祥已随侍王的军队从湖州入江西,一路转战到福建,部队已所剩无几。张汶祥与结拜兄弟曹二虎、石锦标商量,决定离开队伍回安徽,投奔捻军首领张宗禹。当时张宗禹的部队驻扎在安徽的西阳集,从蒙城到涡阳都属于张宗禹的势力范围。
捻军是太平天国的一支友军,后来归属太平天国,但仍保留了自己的军事结构特色,由几十个人组成一组叫“小捻子”,一二百人一股叫“大捻子”,集合起来就叫捻军。
捻军首领张宗禹十分欢迎张汶祥等三个人的到来,立刻给予重用,委派他们三个人各领西部捻军下属的五百人的大股。
张汶祥、曹二虎和石锦标所领的三股捻军都驻扎霍丘。霍丘与合肥交界,张汶祥的部队经常与安徽巡抚唐松下属马新贻的军队交战。
马新贻曾经做过合肥知府,后来合肥被太平军的翼王石达开攻陷,马新贻被革职。巡抚唐松体察旧情,委派他担任各乡团练,改编了地方的地主武装,归他统辖。这些部队根本就没有战斗力,与张汶祥几次交战都是屡战屡败。张汶祥掌握了马新贻的底细后,决定活捉他。
合肥属平原地区,战败后便于逃走,不容易将马新贻活捉。张汶祥决定,以后与马新贻交战时佯败,引他追击,乘机把他引到霍山、六安一带崇山峻岭之中,一举生擒。马新贻得胜气骄,以为捻军粮草已尽,丧失了战斗力,所以一直追入深山,这时突然金鼓齐呜,张汶样率领一支人马断了马新贻的后,经过一场恶战,果然活捉了马新贻。
张汶祥坐在石头上,两名捻军把马新贻押到。张汶祥喝道:“马新贻!
你狗胆包天,就凭几个鸡零狗碎的乡勇也敢与本军交战,今日被擒,你要死要活?”马新贻说:“本府不幸中计,唯死而已,不必多说。”张汶祥哈哈大笑:“你不过是个团练,什么‘本府’,你那个知府早被你主子革掉了。好吧,既然要死,那我就成全你!”说完抽出刀架在马新贻的脖子上。
马新贻觉得脖子冰冷,不禁抽了口气,把脖子一缩。张汶祥收回刀又说:“马新贻,我念你在合肥做知府时没做多少坏事,今天给你一条生路,放你回去!”马新贻绝处逢生,喜出望外,反而大胆地施展了他的嘴上功夫。他对张汶祥说:“阁下骁勇,马某久仰,今天相逢也算有缘。只是现在天王已死,天国已破,阁下栖身山寨,终非良策。现在朝廷求贤若渴,我愿冒死保举诸位,以谢诸位不杀之恩。”张汶祥一时竟被他说动,只是还不敢轻信。马新贻进一步劝说:“阁下若不嫌弃,我愿献血为盟,结为兄弟,以示诚意。我若负心,天地不容。”就这样,马新贻和张汶祥等三人结为兄弟,马新贻居长,张汶祥老二,以下是石锦标和曹二虎。
马新贻回到合肥,告诉巡抚唐松,说捻军首领张汶祥愿意率部来降。当时捻军势力渐大,清政府怕捻军成为太平天国的继续,正采用剿抚兼用的策略。唐松立刻签发招安文书,由马新贻送去。张汶祥原来带领的军队没有受到改编,仍旧由原来带兵的人指挥,只是在名义上归马新贻统一管辖。
第二年,马新贻因招降有功,被提升为安徽全省总营务处长。这时因为投降的捻军和太平军太多,清政府怕这些降兵重新造反,于是进行改编,折散送往各地归各旗统辖。张汶祥等三人仍留在马新贻身边,各人只领了个下级军官的虚衔。
马新贻的官做得大了,自然要树立威信,而张汶祥等几个结拜兄弟平素自由惯了的,初经管教难免不满。这一来张汶祥等三人与马新贻之间的矛盾已经潜伏着了。
这时,曹二虎要把家属接进衙门里来居住,张汶祥竭力反对,他对曹二虎说:“兄弟,你以为这里是个归宿吗?马新贻哪还把我们当结拜弟兄看,吆五喝六像是对奴才。我们现在手里没有兵权,只能忍气吞声,说不定哪天就要离开。我看不如还是将弟妹留在家乡好。”曹二虎没有听张汶祥的话,还是把妻子王香梅从家乡接到衙门里住。
马新贻对张汶祥等三个人,从来就没有放心过,所谓歃血为盟,不过是诱降策略。马新贻认为这三个人能把张宗禹的军队拉出来投降,也是见利忘义之徒,当时他们手里有兵权,只能顺着他们,现在他们没有兵权了,自然要对他们“严加管教”。更何况,马新贻还有一个老大哥的身分。
再说曹二虎的妻子王香梅,生得年轻美貌,是百里挑一的大美人,而且生性好动,初到衙门还受些拘束,熟了以后就四处走动,很快就被马新贻看中,没出两个月,两人就勾搭上了。而曹二虎还蒙在鼓里。
马新贻品质虽然不好,但官运亨通,几年间飞黄腾达,到了1S96 年竟升任两江总督,张汶祥等三人也随他往江宁任所,住进总督行辕。
马新贻已察觉到张汶样对自己有所不满,因此对张汶祥也就更不放心了。马新贻也是个读书人,自然知道“关门养虎,虎大伤人”的古训。这时候如果对张汶祥等人下毒手,会被世人唾骂,他只能从长计议,先笼络这三个人,特别是对张汶祥,只能多用攻心之术。
有一天傍晚,马新贻把张汶样请到上房,颇为知心地说:“这几年委屈贤弟了。愚兄无时无刻不想重用贤弟,只是力不从心。今年升为两江总督,就提升贤弟为参将,当然这还是大材小用,好在来日方长,望贤弟好自为之。”张汶祥并没有被马新贻的话所打动,冷冷地说:“现在官场上你争我斗,口蜜腹剑,无能之辈荣升,不义之徒做官,我倒想归隐山林,了此一生。”这番话听来是谦词,实质是当面骂马新贻。马新贻佯装没听懂,反而以老大哥的口吻对张汶祥说:“贤弟天资聪明,但生性浮躁,今后一定要戒躁。
这样的话只有我当哥哥的才肯对你说。今日哥哥我送你一句古训‘欲速则不达’。”马新贻这番话,倒打动了张汶祥。回家后,他细细回味,心想:人家到底是两江总督,自己当面用话刺他,他也毫不介意,还用好话相劝。他到底是哥哥啊。这么一想,反而觉得有点对不起马新贻。第二天傍晚,他主动到马新贻的房里去认错。当他经过马新贻的窗口时,听见房里有男女欢笑之声,再一听,是马新贻和曹二虎老婆的声音。张汶祥强按怒火,悄悄溜回,心里骂道:“马新贻原来是个衣冠禽兽!”他也不及细想,径直去找曹二虎,把刚才听到的情景,如实说了。
曹二虎一听,怒不可遏,抽出挂在墙上的宝剑就走。张汶祥连忙拦住他,劝道:“你这不是去送死吗?这里是总督行辕,能容你挥剑杀人吗?好兄弟,先把这口气忍下去,一旦有机会,我会帮你出这口恶气的!”曹二虎是被张汶祥劝住了。张汶祥走后不久,妻子回来了。曹二虎也不答话,上去一顿拳脚,将她打了个半死。这女人只好认错。曹二虎恨恨不已,心想:事到如今,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个女人送给马新贻算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不然看到她就生气,何苦来着!
曹二虎拿定主意。第二天趁马新贻送客回来,迎上去说:“大哥,小弟有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马新贻心中有鬼,愣了一下,堆出满脸笑容,说:“你我兄弟情同手足,有什么话只管说。”曹二虎吞吞吐吐地说:“大哥若看中小弟的妻子,小弟愿送给大哥做个偏房。”这话正戳着马新贻的痛处。他知道自己的丑事已败露,万一传出去,可就声败名裂了。他灵机一动,以攻为守,当即拍案而起,怒吼道:“混蛋!
是人话吗?朋友妻不可欺,天下女人死绝我也不能娶你的妻,你自己混账,还想把我拖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你给我滚!”曹二虎万万没有想到马新贻会倒打一耙,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才好。扭头就去找张汶祥,把被马新贻一顿臭骂的事全说了。张汶祥一听,脸上失色,对曹二虎说:“好兄弟,你快远走高飞吧,马新贻就要对你下毒手了!”曹二虎呆站着,不知所措。张汶祥再三催促,他才返身回家。
曹二虎左思右想,实在找不出个远走高飞的去处,他就想看看形势再说。
两天后,马新贻派了个差使给曹二虎,给他一份文书,叫他到寿春镇总兵徐心良那里去领取军火。事先和颜悦色地交待他:“兄弟,你恐怕是闲久了,心里难免胡思乱想,派个差让你出去散散心,解解闷,你那天说的混账话我也不计较了..把军火取回来,我再跟你谈提拔你的事儿!”马新贻的甜言蜜语,使曹二虎真假难辨。张汶祥虽然明知曹二虎此去凶多吉少,但他已经领了文书,无法阻拦,只得把石锦标找来商量。张汶祥说:“二虎这次去取军火,恐怕有杀身之祸,我们三个人情同手足,义同生死,一定要护送他去,万一发生意外,也可助他一臂之力。”石锦标对张汶祥向来是言听计从,满口答应,和张汶祥同往安徽寿州,暗中保护曹二虎。
再说曹二虎拿着文书,往寿州去取军火,一路平安无事,很顺利地把文书交给总兵徐心良。徐总兵盛情款待,还托曹二虎在总督面前替自己美言几句,倘能荣升,决不忘曹二虎举荐之恩。曹二虎本来还有点戒心,寿州徐总兵把他当作马新贻身边的红人,一时竟飘飘然,把戒心全解除了。徐总兵与曹二虎约好,让他休息几天后就押军火回江宁。每天好酒好菜,让曹二虎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这天,曹二虎还没起床,徐总兵带领一队兵丁,冲进曹二虎房内,把他揿在床上绑了起来,然后宣读文告:“缉捕私通捻匪,抢劫军火的要犯曹二虎,验明正身,立刻就地正法!”签发文告的是两江总督马新贻。曹二虎连“冤枉”二字都未来得及喊出口,徐总兵带来的兵丁刀起头落,死在床上。
当张汶祥和石锦标得到消息时,曹二虎的尸体已经被徐总兵埋掉了。
张汶祥哭着对石锦标说:“马新贻心狠手辣,杀夫占妇,天理难容!我俩不替曹二虎报仇,誓不为人。”石锦标面有难色地说:“马新贻身为总督,戒备森严,我俩势单力薄,恐怕难以杀他!”张汶祥见石锦标害怕,叹口气说:“好吧,人各有志,我不勉强你。日后我要杀马新贻替亡弟报仇,你我分道扬镳吧,不然将来难保不连累你。”石锦标无言以对,默默地跟他分了手。两人都没有再回总督行辕。
石锦标往山西,投奔山西总督李庆翔。张汶祥则浪迹天涯,以替曹二虎报仇为己任。
再说马新贻杀死曹二虎之后,不久就收王香梅为第三房姨太太。只是张汶祥逃跑在外,是他的心腹大患。他知道张汶祥是血气汉子,一定会替曹二虎报仇,为防不测,他在总督府增派了卫队,严加防范,另外又在江浙两省悬赏缉拿张汶祥。张汶祥就是在这戒备森严之下,冒死杀了马新贻。
张汶祥杀死马新贻后被捕,由江宁行政长官梅启照升堂审问。张汶祥一言不发,用大刑也没有逼出一句口供。张汶祥说:“要我招供,一定要叫你们将军来审。”当时领将军衔的提督是满族旗人魁玉。魁玉升堂后,问张汶祥:“我亲自来审理你的案件了。你为何刺杀马大人?是受何人主使,是替谁人报仇?
一一从实招供。”张汶祥把自己和马新贻歃血为盟的经过,以及马新贻杀夫占妇的劣迹,全都如实讲了。
魁玉听罢,暗暗佩服他是一条好汉。不由又问道:“马大人防你行刺,内衣中有两层厚革保护,你的刀竟然能破革断骨穿心,哪来这么大的神力?”张汶祥告诉魁玉,为替亡友报仇,他天天练习,直到练出能刺穿五张厚牛皮,才决定下手的。
后来魁玉特地到狱中去劝说张汶祥:“你现在死罪是难免,望你死前能顾全马大人的面子承认自己是江洋大盗,被马大人征剿结仇,才决心行刺,不要提他杀夫占妇之事。马大人身为朝廷大员,背上这个恶名,子孙脸上也无光。壮士到底和马大人曾结拜过弟兄啊!”张汶祥断然拒绝。魁玉只好在申报给朝廷的奏章中略去张汶祥的供词,另外捏造情节,说张汶祥是江洋大盗报仇行刺。朝廷虽然又派郑敦谨复审,但官官相护,他也没有实录张汶祥的口供,仍以江洋大盗定罪,第二年开春,被斩于南京城北小营法场。
(刘忠义)
酋长塔芒戈
塔芒戈是非洲西海岸边的一位黑人酋长,他也是当地著名的武士和人贩子。
1865 年的一个早晨,他身穿一件旧的蓝军服,每边肩头上用一粒钮子扣着两条金肩章,下面穿着几内亚土布短裤,腰里的绳子上挂着一把骑兵的军刀,手里拿着一把英国造的双筒步枪,神气活现地来到沙滩上,去拜访前来贩卖奴隶的白人船长勒杜。
勒杜以前当过水手,后来又当上副舵手,当他的左臂在海战中打断后,他干脆当上一条海盗船的船长,干起了已被禁止的黑奴买卖。他望着塔芒戈,像个掷弹兵接受外国将军检阅一样站得笔直,他就悄悄对身边的翻译说:“如果我能把这个粗壮的家伙运到西印度群岛,至少可以卖他三千法郎!”翻译笑笑说:“他是酋长,贩卖黑奴的老板,怎么会让你卖掉呢?”勒杜奸笑着说:“那可不一定。拿酒来吧,黑人一喝酒,就什么都可商量了。”这时,一位水手拿来了一篮瓶装烧酒,买卖双方互相笑了笑,揭开瓶盖,咕嘟咕嘟先喝了一通酒。勒杜见塔芒戈一口气喝完一瓶酒,马上趁兴拿出一个漂亮的黄铜火药筒送给他,上面刻有拿破仑的浮雕像,似乎很合对方的身分。
塔芒戈收下火药筒,高兴地一挥手,叫人把他要出卖的奴隶都带过来。
奴隶们都套在有尖叉的木枷锁里,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勒杜船长和塔芒戈酋长面前。塔芒戈对他弄到手的奴隶大加赞赏,开出的价钱也很高。勒杜一听,马上恶狠狠地咒骂起来,并站起来要中断交易。
塔芒戈忙把他留住,开了瓶酒又谈判起来。结果,法国人酒喝得越多,价钱还得越低,非洲人酒喝得越多,价钱让得越大。等到一篮烧酒喝完,两匹劣质棉布加上一些火药、打火石、三桶烧酒和五十枝没修好的步枪,就交换了一百六十名奴隶。
勒杜拍了拍塔芒戈的黑手掌,立刻让水手们卸下黑奴头上的木枷,让他们戴上铁链、手铐。
这时,塔芒戈已经醉了,他指着挑剩下的三十个奴隶说:“每个人只要一瓶烧酒,卖给你了!”勒杜觉得这个建议很有吸引力,一下子又挑了二十名。最后十名奴隶,都是病弱的孩子和老人、妇女。塔芒戈又说:“这十个人,每个换一杯烧酒!”勒杜让他连干三杯烧酒,又挑了三个孩子,就说什么也不肯再挑了。这时,塔芒戈端起长枪,瞄准一个女人,说:“一小杯烧酒,否则,我就打死她!”勒杜摇了摇头。结果,塔芒戈砰地开了一枪,把那个女人打死了。正当他要打死另一个衰弱的老头时,他的妻子爱谢拉了下他的臂膀,子弹横飞出去了。
塔芒戈已被烧酒灌得发狂,他一面用枪托殴打妻子,一面对勒杜喊道:“喂,我把这个女人送给你!”勒杜船长眼珠骨碌一转,立刻说:“好,我把她带上船去。”船上的翻译实在看不过去了,他给了塔芒戈一只硬纸鼻烟盒,换下了那六个奴隶,打开他们脖子上的木枷,把他们放走了。
塔芒戈酒醒过来,那条船已经驶往远方。塔芒戈的脑袋昏沉沉的,连声叫唤妻子爱谢。但是,有人告诉他说,是他自己把妻子当礼物送给了白人船长。
塔芒戈十分惊愕,不断捶打自己的脑袋,接着,又拿起步枪,抄小路奔向海湾。最后,他跳上一条舢板,拼命划桨,终于赶上了那条大船。
但是,勒杜船长说什么也不肯将“礼物”还给他。塔芒戈痛苦万分,在甲板上拼命打滚,还要献出他心爱的金肩章、步枪和军刀,但勒杜就是不答应将爱谢还给他。
这时,大副对勒杜说:“昨晚死了三个奴隶,有空地方了。我们应该逮住这个浑蛋,让他抵那死去的三个奴隶!”勒杜马上点点头,假装要看看塔芒戈的步枪和军刀,一下子将他缴了械。
接着,两名水手朝他扑过来,企图把他捆起来,但都被他一一打翻在地。当他想去夺大副手中的军刀时,大副顺势砍了他一刀,塔芒戈的脑袋上出现一道大口子,鲜血直往外喷。
塔芒戈被捆得像绑腿一样,被抬到中甲板暴晒。两天以后,他才被扔到被他卖掉的那些奴隶中间。奴隶们并没有埋怨他,反而将水和食物让给他。
塔芒戈不吃不喝,两眼盯着升降台。
终于,他看见妻子爱谢捧着盘子,跟在勒杜船长后面走来。他大叫了一声,飞也似地扑过去,但一见水手们都抄起了木棍,他又抱着胳膊,回到了他原来的位子上。
第二天,爱谢服侍着船长又经过这里,她知道塔芒戈为自己吃的苦,跑过来跪在他面前,绝望地对他说:“没办法了,塔芒戈,请宽恕我!”但是,塔芒戈凝视了她一会儿,说:“一把锉刀,只要一把锉刀!”接着,他就转身背对着爱谢,一句话也不说了。
但是,一到晚上,他就在底舱里说开了,他说:“兄弟们,白人人数很少,他们的警惕性又日益放松,我们得找机会动手!”他还说,魔鬼会将什么时候起事的日期通知他的。奴隶们都很相信他的话,焦急地等待着恢复自由的那一天。
终于,爱谢扔给塔芒戈一块藏有锉刀的饼。
塔芒戈和他的同伴们在锉断镣铐时十分留神,锉得刑具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断的样子。他们手牵着手出现在甲板上,几个人围住一个水手,乱唱乱哼。
当塔芒戈发现每个水手都被黑奴包围住了,他轻轻弄断镣铐,猛地喊道:“魔鬼让我们起事了!”接着,他一下掀翻身边的水手,夺下他的枪,顺手打死了负责值日的水手长。
黑奴们同时下手,解决了那几个水手。这时,勒杜船长拎着军刀,想来一个“擒贼先擒王”,朝拖着一支空枪的塔芒戈扑来。
塔芒戈红着眼,想用枪柄敲碎勒杜的脑壳,但白人船长一闪身,让过了那一砸。枪柄猛击在木板上折断了,塔芒戈的手也被震痛了,长枪掉下海,他一下子没有了防身武器。
这时,勒杜船长狰狞地笑着,举起军刀,准备一下子砍死塔芒戈。但塔芒戈竟像豹子一样,一下子窜到对方怀里,一面夺刀,一面张口在他脖子上乱咬。
勒杜没想到非洲黑人还有这么一着,他的颈脖顿时像被狮子咬了一样,喷出血来。他那只独手再也抓不住刀了,哐啷一声,掉到了甲板上。
塔芒戈满嘴是血,抓起刀,对那个垂死的坏蛋船长又连砍了几刀。
那个大副十分狡猾,他边抵抗边退却,一直退到一门装满霰弹的小炮旁边。他的左手攀着小炮,右手挥着军刀,引得一大群黑奴围上去。突然,他掀动了开关,霰弹在密集的黑人中间爆炸开来,甲板上顿时倒满了尸体。
塔芒戈听见炮响,立刻冲了过去。大副又想搞刚才的那套把戏,他又退到另一门装满霰弹的小炮前,左手刚伸过去,就被塔芒戈一刀剁了下来。塔芒戈哇哇叫着,转过炮身,朝着准备跳海的大副轰了一炮。
大副在半空中被炸成碎片,散落在海里。
塔芒戈一面欢呼胜利,一面冲向驾驶盘,猛烈地转动起舵轮来。这种野蛮的操纵方法,立刻使船像烈马一样在波浪上跳跃起来。获得自由的黑人们一会儿跟着船身倾斜到左面,一会儿又倒向右面。接着,两根船桅也莫名其妙地折断了。
但是,塔芒戈酋长和黑人们知道,无论前程多么艰难、危险,他们已自由了。
(方龙)
林善甫路不拾遗
唐朝建中年间,南剑州有个秀才,叫林善甫。他自幼聪慧异常,为人耿直,博览群书,眼下在京城太学读书。这次,因母亲患病,告假回家,日夜在母亲床边侍奉。
不久,母病痊愈,林善甫收拾行李,暂别母亲,带了书童王吉,再往京城太学读书。
一路上,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日便到了蔡州边界。
一天,眼看天色已晚,林善甫主仆二人到一家客店投宿。
店小二带路,选一间宽敞洁净的房间将他们主仆安顿下来。王吉随意买了些点心回来,主仆二人吃了当作晚饭。
饭后无事,林善甫点灯读了一会儿诗书,王吉便安排主人上床休息,好明日清早起身赶路。王吉在床前打个地铺,由千白天劳累,倒下便呼呼入睡。
却说林善甫脱了衣服上床,仰天躺下,因思念母亲,辗转反侧,一时无法入睡。
忽然,隐隐觉得身下有一硬物硌着,横竖睡不舒服。好在油灯未熄,便起身揭起床单垫被察看,只见垫被下面原来有一个布袋,袋中有一锦囊,锦囊中有上百颗罕见的大珍珠,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