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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2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24

林善甫拿在手里细细察看,略一思索,就收在自己行李中,然后躺下熄灯休息。

第二天,起床梳洗,王吉收拾行李。

林善甫走出客房,到帐台前问店主人道:“前天夜里什么人在我那间房里住宿?”店主人答道:“前天晚上是一位过路客商在房内住宿,官人有何吩咐?”“这个客商原是我的故友,我们相约在此会面。因我误了日期,没能见到,”林善甫说,“这个客商如若回来寻找时,麻烦店主转告,可让他来京城太学寻问林善甫便可以了。千万千万!不可误事!”林善甫结算了住店钱,又一再叮咛店主,方才动身上路。

王吉在前面挑着行李,林善甫在后面紧跟赶路。

走着走着,林善甫恐怕店主人误事,放不下心,便吩咐王吉在沿途显眼的墙上张贴启事。启事上写道:“某年某月某日,南剑州林善甫于返京城太学途中,宿于蔡州客店,有故友寻觅大珠,请去京城太学寻访勿误。”不过半月,主仆已到京城,去太学报到销假,仍旧安心读书。

再说这袋珍珠原来是商人张客遗下的。他那日匆忙离开客店,第二天去采购货物,要想从行李中取出珍珠来兑换银两,方知所带珍珠全部不翼而飞。

这一下子吓得他魂不附体,失声叫道:“苦也!苦也!我一生经商,方才积得这些珠子作本钱。今日不慎丢失,回家后妻子儿女如何肯相信,一家大小以后如何生活?”他再三回忆,也想不起在何处丢失,只得沿原路回头细细寻找,直寻到蔡州客店。

他向店小二打听,店小二说:“不知道。”又进店内询问店主人:“我离开你家客店后,哪位客官在那房中安歇?”店主人这才想起,回答道:“我差一点儿忘了,你离店去后有位官人来住了一宿,第二天大清早便动身赶路了。临行时,吩咐说:‘有故友寻找,可千万让他来京城太学寻访林善甫便可以了。’”张客听了,感到蹊跷,口中不说,心中想道:“自己与这个林善甫素昧平生,莫不是此人拾得了这袋珠子?”当日,只得离了客店,取道向京城而去。见到沿途上贴着启事,读了发现启事中有“大珠”字样,略略放心。他也顾不上劳累,日夜兼程赶路。

到了京城,未去寻找客店安顿,径直来到太学旁路边茶坊坐定。

吃茶时,向店中小二打听林善甫这人,吩咐道:“我是林善甫多年未见的远房亲戚,怕已不认识了。如若林善甫从太学出来,麻烦招呼指引相见。”正说着,店小二就指着从太学中走出的一个人道:“出来的便是林善甫林官人,他在我家浆洗衣衫,是位常客。”张客见了,不敢造次,待林善甫进入茶坊坐定,这才上前施礼,簌簌泪下,跪倒在地。

林善甫忙不迭扶起说道:“官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张客便把遗失布包的前后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林善甫说:“不要慌,东西在我这里。我且问你里面有些什么东西?”张客如实相告,林善甫听他说得不错,于是带了张客去住处取那布袋。

张客见了布袋便道:“这个便是我丢失的。我愿意拿出一半珠子,酬谢官人救命之恩,剩下一半带回家抚养家小。官人重义轻财,在下感激不尽!”林善甫说:“岂有此理!我假若要你一半珠子,那何必嘱告店主,又何必沿途张贴启事,让你寻找来京城太学?只是这袋珠子价值不少,今交还给你,不是一件小事,恐怕日后无以为凭,你要亲手书写一张收条才能领回去。”张客再三不肯全部领回这袋珠子,林善甫坚持不受。这样几次推让,张客才亲笔写了收条交林善甫看后收了。

林善甫交付那袋珠子:“你仔细查点,可有误漏。”张客千恩万谢,拜辞而去。

自此以后,林善甫路不拾遣的善举被后人传颂,名垂千古。

(徐之善)

鄂奥传奇

故事发生在缅甸独立之前。当时,缅甸人民还生活在英国的统治之下。

这天,彭水村的林木厂门口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只是人们都站在远处,探头探脑地看,私下里虽暗暗叫好,却没一个敢上前去。原来是有人在打人。

打者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十八、九岁的青年。他面目英俊,双眉斜飞,脸上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神态,胯下骑一匹高大的骏马。这匹马通体发赤,更无一根杂毛。他手中握的是一根丈二的精致马鞭。只见他手起鞭落,鞭鞭不落空,或抽击被打者的脸上、背上,或卷住他的脚踝顺手一拉,不让那人站起身来,他边抽嘴里边不断地叫驾:“我叫你这个贼子再欺侮人!不给你点颜色瞧瞧,只怕你连姓什么都忘记了!”被打的正是林木厂工头吴敏贡。这厮生得人高马大,脸色漆黑,平日里仗着自己是厂里的工头,骂人打人原是他的家常便饭,不料今天撞在鄂奥的手里,被他一顿皮鞭抽了个七荤八素。只见他脸上糊满了血,身上衣服也被抽得犹如蝴蝶一般片片飞舞。他爬起摔倒,摔倒爬起,也不知已经摔了几个跟头。起初他还想仗自己有几分蛮力气,想挨近去与鄂奥拼个死活,不料鄂奥的马术甚精,鞭子又使得炉火纯青,容不得他站起身来。这样一来,他只有挨揍的份儿了。眼看吴敏贡滚翻到后来已是声弱气微,边上站着的一个农民怕惹出人命来,跪下来求道:“少爷高抬贵手,别再打了。等会有个三长两短,小的可吃罪不起!”鄂奥这才收住鞭子,跳下马,走上前去,用鞭梢指着地上躺着的工头道:“吴敏贡,张开你的臭耳朵听了,少爷今天没空,只是轻轻抽了你几鞭,你也用不着躺在地上装死。

待少爷走了以后,如果你胆敢报复,你打他一下,我就再打你十下!如果你胆敢..”话犹未了,地上躺着装死的工头猛地一把抱住鄂奥的腿,使劲一拉,打算趁势拖倒了他,也出了这口恶气。不料鄂奥早就料到这一着,趁他抱他右腿时,左脚脚尖“噌”地蹬了一下他的胸肋,只听见杀猪般一声惨叫,吴敏贡已真的瘫倒在地,胸口三根肋骨早齐齐折断。鄂奥这才长笑一声,一跃上马,挥鞭扬长而去。边上那个农民一看苗头不对,连毛竹也不要了,赶紧返身走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这天正午,这农民上山砍了根毛竹回家。一路上背着好不沉重,待他走到林木厂门口时,吴敏贡这厮正双手叉腰站在路口。

他是作威作福惯了的,哪里肯给一个平头百姓让道?这农民低着脑袋只顾走路,并没看见他,一不小心将竹梢叶划在这厮的身上。这厮马上暴跳如雷,一声断喝道:“我叫你这狗养的泥腿子不生眼睛!”说着,一手拉住竹竿只一拉,拉得这农民踉踉跄跄倒退了几步,一跤坐倒在地。吴敏贡跨步上前一脚踏住他,拳脚齐下,打得这农民大声求饶。鄂奥正好骑了他的枣红马过来,他路见不平,挥鞭相助,这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话说鄂奥打了吴敏贡回家,才跳下马,却不见马夫阿昆来牵马。他心里诧异,叫了一声:“阿昆,你在哪儿?!”“来了,来了,少爷!”应声从马厩的深处跌跌撞撞走出阿昆老伯来。

只见他两眼红红、泪眼婆婆的,看样子刚刚哭过。鄂奥惊异道:“阿昆,出了什么事了?”阿昆老伯用袖子抹了把眼泪道:“是我的命不好..少爷..我要再也见不着我的水姑了..”鄂奥道:“水姑?她不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要见不着她了?”阿昆老伯忍下住又掉下眼泪来。他说:“去年收成不好,我缴不上租,吴波鲁老爷..他逼着我还..还不上,就将水姑抵了债..说是娶她当第八房姨太太..”话未说完,鄂奥的剑眉已竖了起来。

他问:“你说的是那个年近六十的吴波鲁?..水姑好像还只有15 岁呀?”阿昆道:“正是..我们穷人有什么办法呢?”鄂奥道:“有这等事?他说什么时候来要人?”“今天..今天晚上..少爷..我不能眼看水姑落入虎口啊..”说着,他已是老泪纵横。鄂奥大怒道:“想不到这老家伙..”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皮鞭狠狠抽了一鞭屋柱,大踏步走了出去。

且说大地主吴波鲁早就想将阿昆家的水姑弄到手,正碰上阿昆欠了他的租还不上来,就逼着非要他三天内还清不可,不然就将水姑抵债。今天第三天已到,吴波鲁早叫人备好了轿,派定了三五个粗壮有力的女人,只等天一黑立即去阿昆家抬人。

这天夜里他们去抬时,阿昆家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出来。起初他们还以为连水姑也逃走了,待进屋后发现水姑坐在床边哭,天黑漆漆的,一时也看不真切。下人们也不多说话,只是扯着水姑上了轿,抬着就走。水姑头上包着一方头巾,低着个头,就是不肯抬起来。众人只当她大姑娘怕难为情,就没放在心上。等到散了酒席,老地主吴波鲁兴冲冲进了洞房。从此再不出来。

第二天,日高三竿,地主的大老婆去门外窃听,听见屋里声音有异,连忙叫人撞开门去救,只见吴波鲁脚上头下直挺挺倒挂在屋梁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屋里早不见水姑的踪影。据老地主醒后自己说,他进屋时,屋里一片漆黑。他刚想点灯,就被一个人一把卡住脖子塞了嘴。这人力气大得出奇,手脚又十分的利索,三下两下已将他绑个结实,倒悬了这一夜。是什么人他也心中无数,不过,肯定不是女人。再到水姑家去找人,阿昆一家早跑了个无影无踪。据邻居说,他们一家人自昨天傍晚就不见人影,也不知上哪去了。

读者怕已猜得出,这个假装水姑的肯定是鄂奥。

不过话又要说回来,鄂奥平日里虽然正直勇敢、嫉恶如仇,深受乡亲的爱戴,可他本人却是个闯祸精和浪荡公子。他日常最喜好的是喝酒斗鸡,耍钱赌博,因此一去二来,就将家里的几个钱都花光了。家里原来给他订的亲是地主吴汉达的女儿达吉。等他的家一破产,吴汉达就悔了婚,再不许他们往来。由于村长和警官们的迫害,鄂奥几次被他们拘捕,坐了好几次牢。这以后,他一改过去的坏习气,变得成熟多了。他常常与人谈论,说要起来暴动,抗缴人头税,把英国佬从缅甸赶出去,将村长、甲长斩尽杀绝。因为政府和英国佬要抓他,他只好弃家,逃上了克伦族居住的山上,参加了抗英的缅甸农民起义军去了。不过他仍时不时化了装下山,干他要干的事。

附近有一家英国佬开的酒店,掌柜的是一个英国佬的走狗。对这店政府不敢收他们的税,酒又是来自国外的私酒,故而价廉物美,生意好极了。英国佬怕当地人找他店的麻烦,还特地雇佣了两个彪形大汉,腰里别着手枪,守在店门口。这天傍晚,掌柜的数完钱,打算明天交给英国老板。突然有一个屈身弯腰的老人,柱着拐杖蹒跚着走来,用颤巍巍的声音对他说:“借一步说话,老头子有个要紧消息要告诉掌柜的。”掌柜的见是个穷老头,两只势利眼一翻道:“去,去,有什么要紧话,还不是想乞讨几文钱!”这老头压低声音道:“掌柜的,不要贵眼看人低,这事干系重大,是有关鄂奥要来光顾贵店的事。掌柜的不要听也就罢了。”掌柜早听说鄂奥眼下已成了独脚大盗,独来独往,次次马到成功,从不落空。现在听说他要来抢店,只吓得脸也白了,忙说:“对不起,对不起,老阿公别见气,咱们里间说话。”说着忙拉了他进里屋。这件事关系重大,掌柜不敢让跑堂的听在耳里,所以一进屋,马上关上了门。谁知,门才一关上,还未转过身去,脖子上一凉,一把匕首已搁着。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说:“要命的快把钱乖乖儿送上!”掌柜的知道着了道儿,忙跪下道:“好汉饶命,钱都在这儿。”说着,将刚数好的300 元一袋钱如数送上。这个假老头一手抓过了,说道:“你这厮倒也知趣。小爷坐不改姓,立不更名,正是明不畏王章国法、暗不怕天地鬼神的鄂奥便是。你告诉你的英国鬼子老板,叫他早点滚回英国去,再不回去,当心我过几天来取他的脑袋。现在麻烦你陪了小爷出去!”掌柜吓得像筛糠似的,口中连连称是。只见门开处,鄂奥在掌柜的陪同下,拐杖“咯咯”响着走了出去,一直出了村口,才放他回来。

上面说的这件事过去没多久,随即又出了另一件事。一个依仗英国人的势力,在缅甸靠高利贷发家的印度人,这天中午乘了辆马车路过山脚下,忽见当路站着一个头戴笠帽的庄稼汉。马车夫下车待喝他让道,猛的见他一个箭步上来,双手一分,一把抓住了两匹奔马的缰绳头。这一勒之下,怕真有千斤的力气。两匹马被他一勒,一齐高嘶一声,直立起来,弄得拉着的那辆马车差点儿被掀翻了。这个印度财主正要骂人,只见那个庄稼汉笑眯眯地看看他道:“我是鄂奥,要的只是这位财主老爷,不干其他人的事,除了马车夫外,其他人都可以走了。”三个仆人一听碰上了鄂奥,早已胆颤心惊,现在听说放他们走路,如何敢怠慢?他们马上跳下车一哄散了。鄂奥随即一把拉下印度财主,对车夫说:“烦你回去捎一句话,就说起义军缺钱用,今天我鄂奥暂时要借这个狗财主抵押几个钱。限他们在今天夜里7 点以前,带500 块钱来这山顶赎他回去;若是报了警带了人来,你们就只好见到他的尸骨了。”说着,他用一根绳子捆住了这个又高又大的胖子,连拖带拉飞快地上山去了。

夜里6 时半,他的家人带了500 块钱,满头大汗爬上山来,他们身后远远跟着几个带枪的警察。家人们朝山上一看,只见这财主被吊在悬崖上,鄂奥则手执利刃,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只消有个风吹草动,他的利刃轻轻一挥,绳子一断,这财主就算是个金刚也会马上摔个粉身碎骨。警察们不敢造次,只好站住了。鄂奥收了钱,说要到巨石后面去数一数,谁知数了好久不见人出来。那人问了几声,不见回答,就大着胆过去探望,只见悬崖上挂着一根长绳,鄂奥早已溜下去了。

自从出了这件事,乐得老百姓个个眉开眼笑,而英国殖民当局则发了狠,他们下令悬赏捉拿鄂奥,活的1000 ,死的800 。

话说鄂奥当年家境好时,家里曾有一个使女名叫梅瑛,对小主人鄂奥一直很好。自鄂奥出走后,她也只好回到了自己家里。几年下来,她已出落得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当年被鄂奥踩伤的工头吴敏贡这时早已伤愈,当上了彭水村的村长。眼下他有权有势,干事越发邪恶。他见梅瑛长得漂亮,就百般缠着她,要她做自己的小老婆。这年冬天,在一个北风呼啸的夜里,梅瑛的爹外出有事,吴敏贡趁势钻进梅瑛家。梅瑛孤身一个姑娘,见了他吓得连声尖叫。正危急间,猛的门砰的一声撞开,一个人影飞一般窜进来。吴敏贡起初只当是梅瑛的老爹回来了,并不怕他,大声喝道:“老不死的,我看中你女儿,是抬举你,你不要不识——”话犹未了,他的呼吸一窒,人已被提起摔在地上。这一下摔得好重,他的全身骨头格格在响,眼中金花乱冒,五脏六腑像要炸开来一般,他刚睁开眼,只见面前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年的冤家鄂奥。鄂奥也不与他多说,只是一把捞走了他好不容易到手的一管手枪,随着在他的胸前背后连踩几脚,只听得“咯咯”作声,肋骨连折。从此,这个家伙就成了废人。等他醒来时,梅瑛一家人已远走高飞,他也被扔在野外,差点冻死。

梅瑛被鄂奥救出来以后,就坚持要跟他一起上山去参加起义军,可鄂奥只让她住在一个僻远的地方。这一方面因为梅瑛是个女的,呆在起义军里不合适;另一个原因是鄂奥的心上人是达吉。达吉原是地主吴汉达的女儿,鄂奥家破产后,达吉的父母先是要把达吉嫁给一个警察局长,达吉不肯;后来他们又逼她与一个当官的结婚,她还是拒绝了。她的爹娘一气之下,将她赶出了家门。于是,她就只好投奔婶母家去且说当时缅甸农民起义军的领袖是萨雅山,他的部队活动的地盘日益扩大,但由鄂奥率领的一支小队伍则战斗在勃固一带山区,由于受到敌人的严密封锁和层层包围,处境十分困难。突然,消息传来,萨雅山被人出卖,已被敌人抓去处死了,这一消息使鄂奥悲痛异常。

这天夜里,他连火把也没点,独个儿坐在山洞的角落里,沉浸在悲哀之中。蓦地,洞口有一个人在问:“兄弟,是你在里面吗?怎么连火把也不点一个?”这人是他的副手波翁蒂。他是一个个儿高大、模样儿着实英武的汉子。鄂奥一把抓住他,说:“是二兄弟吗?我正想问你,你说,咱们的队长,这么一个精明的人,怎么会..会落在狗贼的手里的呢?”波翁蒂在鄂奥的身边坐下来,说:“兄弟,这种事,谁说得清?..我们还是马上考虑一下自己的事吧..今天贝屠法师上山来过了,他跟我说了半天话,说要天下太平,第一件事是不可你打我我打你。我看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鄂奥听见这话蓦地一惊,他挺了挺身子,坐直了,问道:“二兄弟这话怎说?”波翁蒂突然口吃起来,道:“这..这..这我想是可以考虑的。他向..他向我保证,这..只要我们放下武器,保证每人给一个..给一个官当当。”鄂奥说:“是吗?给个什么官呢?”波翁蒂说:“总不会比一个警察局长小吧。”鄂奥厉声道:“这么说来,我们起义的目的是为了你我能当官罗?”波翁蒂知道自己失言了,连忙好言相慰道:“别..别别,兄弟,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这么说说罢了。”鄂奥也软了下来,说:“二兄弟,你别糊涂,这是英国鬼子勾结这几个和尚法师耍的把戏,你会轻信他们的鬼话?”波翁蒂有好一阵没吭声,猛的一拍前额说:“兄弟说的是,妈的,这个什么鬼法师,下次胆敢再上山来作说客,看我不一枪嘣了他。——来,我这里还有一瓶酒,咱们就喝它一杯,趁黑杀出重围去。”说着,他变魔术一般地从裤袋里掏出一瓶酒来,手脚利索地取来两只碗,他先倒了两碗。马上,一股子酒香飘满了山洞。鄂奥怀疑道:“饭都三天没吃了,这酒,你是哪来的?”波翁蒂叽哩咕噜道:“这个嘛..这是我偷偷藏着,准备庆祝胜利时喝的,现在提前喝了,让人浑身有劲,好冲杀出去。”鄂奥见他说话言词闪烁,心知有诈,蓦地朝洞口大喝一声:“什么人?”波翁蒂回头一看,鄂奥趁机将两人的酒碗交换了一下。谁知波翁蒂已觉察到了这一点。他脸如死灰,立即到腰后去摸枪。鄂奥是个何等灵敏的人,如何容他先出手,随手提起一张竹凳劈头打去。波翁蒂头一偏,这一下正中他的肩膀上。波翁蒂身体强健,虽经他一击,只踉跄了几步就站住了脚。这时他已掏出枪来,刚要扣扳机,鄂奥已像一头豹子贴近了他,用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同时一条腿也已绊住他的双腿,以四两拔千斤的手法,轻轻一拔,那支手枪已落在鄂奥的手里,波翁蒂本人也推金山倒玉柱,“砰”的一声被摔倒在地。鄂奥随手捞了条绳将他捆了个结实。稍加调查马上查明,起义领袖萨雅山之死,正是这厮出卖的。

现在,他又用毒酒来害鄂奥。而为他传递消息、提供毒药的不是别人,正是贝屠法师这个伪善的家伙。众起义战士愤怒如狂,审问后,马上枪毙了叛徒波翁蒂。

然而就在这天天未亮时,英国军队和缅甸政府,用10倍于他们的兵力,用精良的武器,攻上山来。这一天的战斗打得惨烈异常,打到天黑,鄂奥方面已只剩下12个人:5个尚具战斗力的和7个伤员。鄂奥眼看死守下去,必定会全军覆灭,就借着夜色掩护,他一人背一个,左右手各夹一个,带头觅路登上高山。其余人一人背一个,将7个伤员一齐救出,投奔了深山中的克伦族人。等到第二天天亮,英国殖民军和他们的走狗终于冲上山头,但已找不到鄂奥他们的影子。

且说鄂奥虽躲进了深山,还是在不断地接纳来投奔的人,不断聚集力量,准备东山再起。可是恰在这时,下山去刺探消息的人带回来一封信。这封信正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达吉写的。她用火一般的炽热语言对鄂奥说,父母的逼迫,世俗的目光,艰难的生活,已使她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除非她能与鄂奥哥生活在一起。鄂奥一接到这信,心如火焚,方寸大乱,他不顾战友们的劝告,决定单身到达吉姑娘处,去接她上山来。

这天后半夜,鄂奥骑了他心爱的枣红马,来到了达吉婶母家。他远远地下了马,躲在一棵大树后,窥探了很长一段时间,四下里虫声唧唧,除间或有几声狗吠外,一无动静。鄂奥几个跳跃,一下子闪到围墙边,然后一搭墙头,飞身跃起像一朵小小的乌云似地飘入墙内。谁知脚刚一落地,四周的聚光灯一齐照在他的身上,有人在大叫:“鄂奥,你这贼子,今天看你往哪里逃?”鄂奥知道自己已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而这圈套偏偏正是他所爱的人设的。这个打击对于他实在太大了。他悲愤交加,只是呆在灯光下,喊道:“达吉,这是你的主意吗?你..你要我去死吗?!”话音未落,枪声大作,他一下子身中12弹。他摇晃了几次,还是站住了脚跟。突然,他听见一声尖叫——对,这是达吉的声音!她以悲伦欲绝的声音在喊:“鄂奥哥,鄂奥哥,真是你吗?不是我!不是我!..我并不知道!..并不知道!”敌人见鄂奥不倒,吓坏了,第二次又开枪了。也就在这时,一个纤瘦的影子一下冲出来,扑进了鄂奥的怀里。在乱弹飞舞中,这影子倒下了。她,就是达吉!

第二天,当残忍的殖民政府军将鄂奥的尸体横在街头示众时,始终有一个姑娘跪在旁边,任凭人们怎么拉,就是不肯起来。她就是梅瑛。许多人流着泪,默默地站在鄂奥周围。

(张彦)

孤岛上的少女

在太平洋上,离洛杉矶西南七十五海里,有一座蓝色的小岛,叫“海豚岛”。多少年来,小岛经受地震的摧凌,有些地方已经沉入大海,变成了暗礁。小岛在不断地缩小,如今只有一小部分露出水面,终年风高浪大,人们估计,总有一天,这个小岛要沉入茫茫大海之中。

然而,就是这个小岛,也曾有过它的兴旺时期。一个名叫加拉塞特的印第安部落,曾经在小岛上生活了四千多年,从不为外人所知。

1602 年,一群白人发现了这个小岛,把它命名为圣·尼古拉斯岛。但被命名后,印第安人仍然生活在那里,外来者只有捕猎队伍偶尔光顾这里几天,然后又带着猎品离开了。

关于印第安人在小岛长期生活的情况,外人很少知道。但是,这个小岛上的最后一位居民卡拉娜,是印第安部落的一位小姑娘,从1835 年起到1853 年止,她孤身在荒无人烟的小岛上生活了十八年,谱写了一曲人间传奇。

在灾难降临这个小岛的时候,卡拉娜只有十二岁,弟弟雷莫十岁,两人正在岛上挖野茶。弟弟雷莫贪玩,不时地站在山崖上眺望大海。突然,他冲着卡拉娜喊:“姐姐,快看哪!海上来了条独木船,是红色的,很大!”卡拉娜朝弟弟指的方向望去,啊,那不是独木船,是一条很大的帆船!

卡拉娜无法断定大帆船的出现对小岛意味着什么。是福,是祸?她拉着弟弟的手,赶紧跑回去告诉爸爸。爸爸是加拉塞特部落的首领。

全岛都骚动起来,妇女和儿童都躲在高地上的灌木丛中,男人排开队列站在海滩上。小岛的四周长满了海藻,只有珊瑚湾是岛上唯一的港口。那条大船就停泊在港口的中央,有七个男人从大船上下来,划着小艇上了海滩。

领头的一个人大鼻子,说话嘀哩嘟噜,后来大家才知道他是俄国人。那个俄国人叫奥洛夫,用生硬的印第安语对卡拉娜的爸爸说:“我是你们的朋友,我想和你们谈谈。”卡拉娜的爸爸说:“我是全岛首领,我叫丘伟吉!”按照部落的习惯,每个人都有两个名字,真名对外人保密,这样对付有敌意的人就会有特殊魔力。丘伟吉把真名告诉对方,全岛人都感到惊奇,觉得是不祥之兆。

奥洛夫的船是捕海獭的,他们首先提出将捕捉到的海獭皮三七分成,岛上的印第安人拿三成。然后奥洛夫再用实物将印第安人的那份海獭皮换回去:一盒珍珠项链换一百张海獭皮。

丘伟吉说:“蓝色的海豚岛是我们的,海獭生活的地方也是必需属于我们的,我们得对半分成!”奥洛夫最后答应对半分成,然后再用一盒项链换回一百张海獭皮。

海豚岛上经常狂风呼啸,树木部长不高,也长不直,只有背风的峡谷里,才有些矮小的灌木。印第安人聚居的村落离港口不远,一眼清泉在村子的西边。离村子约一里远的地方,有另一眼清泉,奥洛夫他们的帐篷,就搭在那里。丘伟吉晚上召开村部族会议,他对众人说:“这些白人不是我们的朋友,我们要提防他们!”这样,部族里的人谁也不去奥洛夫的帐篷,也不准他们到村子里来。丘伟吉还派人暗中用石头计数,看他们每天弄到多少张海獭皮。

奥洛夫他们每天剥下的海獭皮能堆成一小山,被杀的海獭,将海水都染红了。丘伟吉首领每天晚上带领着族人向神祈祷,求神保佑海獭不要被杀尽,同时告诉海獭的亡灵:灾难很快就会过去,不久小岛依然是海獭的乐园。因为印第安人从不捕杀海獭,他们把海獭看作朋友,在这群持枪的白人面前,他们为自己无力保护海獭而感到内疚。

奥洛夫捕海獭的船就要走了,小岛上的印第安人整夜都睡在独木舟上,监视着奥洛夫的船。因奥洛夫所答应的海獭皮子还没有分给他们呢。

第二天一早,奥洛夫的人把皮子都装上了大船,丘伟吉领着手持标枪的男子,向他们讨换皮子的实物。奥洛夫搬出一只盒子,取出几串闪闪发光的项链,印第安的妇女们都发出赞叹声。可是首领丘伟吉一开口说话,她们都鸦雀无声了。

丘伟吉说:“你们的船上一共装有九百五十张海獭皮,至少要给我们四盒项链才行!”奥洛夫双手插在口袋里,摆出一副不理睬的样子,可是当他发现岸上手持标枪的印第安男子时,才叫丘伟吉跟他到船上去拿。

丘伟吉刚踏上大船,奥洛夫就从衣袋里取出一枝一尺多长的火枪,扣动扳机,“叭”的一声,丘伟吉在白烟中倒下了。妇女们吓得惊叫,男子们往大船上冲去,将标枪狠狠向船上的人投掷。一场激战开始了。船上的白人火枪响起,印第安男子纷纷倒下。大船扬起红帆,趁着呼啸的海风离开了小岛。

首领死了,全岛人都十分悲痛。印第安人很迷信,都以为是首领让对方知道了真名,这次战斗才没有能获胜。

经过这场战斗,部落中的男子从四十二人减到十五人。新选出来的首领叫基姆基,是位老人。他对大家说:“ 我要到东方的国度去为你们建立新的家园。我只能独自去,岛上的男子很少,我不能再带走一个,留下他们保护妇女。东方的国度我小时候跟父亲去过,我把一切都安顿好会回来接你们的。”大家为新首领准备了干粮、淡水、野果和鲍鱼,在太阳刚升出海面的时候,新首领乘的独木舟就向东方划去。

新首领走后,岛上的人更是惶恐不安,剩下的14 个男子中,只有7 个是健壮的,如果奥洛夫再来,是怎么也抵挡不住的。于是他们每天都派人在海边了望,监视着来犯者。

一天夜里,监视的人大声叫喊:“奥洛夫的人又来了!”妇女们都逃往丛林躲藏。过一会又听到有人喊:“不是奥洛夫的人,是新首领基姆基派船来接大家的!”岛上最年长的一位男子和基姆基派来的船长胡巴德交谈以后,认为确实无误,才叫岛上的人一起上船。海风张满了帆,船很快离开了小岛。在忙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卡拉娜的弟弟雷莫没有上船,卡拉娜大声地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回音。这时候,有人发现雷莫在高崖上奔跑,将手里的投枪高高举过头顶。

卡拉娜要求船长停船,船长说:“不能停船,大风会把船吹得触礁,我们过些日子也许能找到机会来接他。”卡拉娜望着在小岛上的弟弟的身影越来越小了。她说什么也不能丢下弟弟,她一纵身跳进了大海。当她浮出水面时,船已经在她背后开出很远很远了。卡拉娜往小岛游去,当她爬上岸时,已经精疲力尽。弟弟雷莫含着泪水扑在她的怀里,她也紧紧地抱着弟弟。

卡拉娜和弟弟雷莫回到村落的时候,村落已经被野狗占领了。他们的肚子很饿,只能吃一些野狗吃剩的食物。

卡拉娜和雷莫在小岛上艰难地度日,每天爬上悬崖掏鸟蛋,等退潮的时候,再到水洼处去抓鱼。

有一天,卡拉娜的脚摔伤了,雷莫提出要到爸爸藏独木舟的地方看看。

他说:“要是能弄到一条船,我们就能乘船捕到好吃的章鱼,还能坐着船去找部族的人。”卡拉娜不让他去,怕出差错。雷莫说:“我是丘伟吉的儿子,现在我是首领!”根据印第安人的规矩,如果部族里只剩下一个男子,那他就是当然首领。雷莫拿着投枪往西去了。

弟弟走后,卡拉娜就做饭。太阳已经偏西了,他还没有回来。卡拉娜紧张了,她拄着一根棍子,一跛一拐地朝西去找雷莫。她喊着雷莫的名字,但没有回音。在小岛的西头,她看见一群野狗在狂吠。卡拉娜赶走狗,走近一看,只见弟弟雷莫的身子已经被野狗咬烂。离雷莫的尸体不远,躺着两条死野狗,投枪折断了,枪头还插在一条死狗的肚子里。雷莫生前和野狗搏斗过,终因身单力薄,死在野狗的口中。

卡拉娜发誓要杀尽岛上所有的野狗,替弟弟雷莫报仇。她记住了为首的那条野狗叫大灰毛,黄眼睛。

弟弟死了,卡拉娜伤心极了,小岛再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了。过了几天,她把自家的房子点了把火,火势蔓延,一会儿村落已化为灰烬。她决定离开这个无亲无故的小岛,向着东方横渡大海,去寻找自己的部族。

她找到了父亲藏独木舟的地方,用海藻铺成一条小路作为滑道,把独木舟推下了水。下午,卡拉娜划着独木舟离开了小岛。划了一会,她回头看看,小岛已经小得像一条独木舟。夜降临了,四面八方都是黑洞洞的,她只能靠星星辨别方向。天亮时,卡拉娜发现独木舟进了很多水,木头已经出现大缝,靠这样的船是无法渡过大海的。她排去独木舟中的水,用裙子堵住漏洞,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如果继续航行,独木舟肯定要裂成两半。她沮丧地掉转船头,往回划去。

第二个夜又来了,卡拉娜已经精疲力尽,再也划不动了。这时,一群海豚出现在独木舟旁,它们一蹦一跳地跃出水面。卡拉娜将独木舟上所有的干粮都扔进大海去喂海豚。夜深了,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觉得独木舟在平稳地移动。第二天早晨,在朝阳的光辉中,她看到了小岛,是海豚推着她的独木舟,把她推回了小岛。她爬上沙滩,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大觉。

村子已经被烧了,在哪儿住下去呢?不管怎么说,还得活下去。她选中峡谷靠近清泉的地方,四处寻找木料,再盖房子。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她发现附近有个野狗洞。几条野狗听到动静,跑出洞叫个不停。为首的那只正是那条大灰毛、黄眼睛,伤害弟弟雷莫的坏家伙。

她只得另外选择地址建造她的家。在背风的山岩上,有一个山洞,她在山洞四周筑起篱笆,可以拦住野狗。可是用什么做篱笆呢?她想起好多年前有一条鲸鱼死在沙滩上,被部族的人用沙子埋起来了。卡拉娜跑到沙滩上,扒出鲸鱼的肋骨,就用鲸鱼肋骨做篱笆,将肋骨埋在上里,再绑上海藻。海藻一干,就是很结实的围墙,别说是野狗,就是狐狸也钻不进来。为了使自己进出方便,她在篱笆下挖了个洞,洞上盖一块板,压上石头。她想进家时就搬去石头,掀起板,从洞里进去。

她在山洞里保留了火种,拾了几个罐子回来存放食物。这是她温暖的家,用不着担心野狗了。

她接下来的事就是杀死野狗,替弟弟报仇。印第安人的风俗,妇女是不能制造武器的,妇女制造的武器,不但不能克敌制胜,反而会伤害自己。她已顾不了这许多。她先做了一杆投枪,但缺少枪尖。她又制了一张弓,又做了好多支箭,箭头是石头做的,捡来死鸟的羽毛做箭身的定向羽。她就用自己做的箭,射死了三条野狗,不过没射死那条领头的大灰毛、黄眼睛狗。

她还得有投枪的尖头,那是用雄海象的牙磨尖做成的。

海象喜欢栖歇在斜坡上。小海象好像很怕水,要象妈妈将它们推下水才敢游泳。

雄海象很丑,像凶神恶煞,老爱打架。有一只较年轻的雄海象在和一只老雄海象打架,相互咬扭着在地上翻滚,肚皮朝天。卡拉娜听爸爸说过,海象肚皮最薄,瞄准肚皮容易把海象射死。卡拉娜拉满弓,一箭射中老海象的肚皮,鲜血像涌泉似的喷在岩石上,不一会老海象死了。

第二天下午,卡拉娜到斜坡上一看,死海象的肉已经被鸟啄光了。她去取下两根又长又尖的象牙。这样,卡拉娜不但有了投枪的尖,而且海象牙还可以做成许多别的武器。

卡拉娜有了武器,她就敢去找野狗报仇了。她找到了野狗洞,可是野狗躲在洞里不出来。她找来许多树枝架在洞口,点火烧。风把浓烟灌入了野狗洞,这下野狗受不住,纷纷往外跑,一共跑出十七条。最后跑出洞的是那条大灰毛、黄眼睛的领头狗。卡拉娜一箭射中它的前胸,它嚎叫着逃跑了。

卡拉娜整天拿着投枪四处寻找大灰毛,几天以后,发现它躺在岩石上,箭还插在它的前胸。但它还没有死,在微微喘气。卡拉娜不觉起了怜悯之心,就把它抱回家,替它拔出箭头,又给它清洗伤口,还找来草药替它敷伤。它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原是仇敌,现在竟成了朋友。大灰毛不愿意离开卡拉娜,卡拉娜替它起了个名字叫龙。从此,卡拉娜有了大灰狗作伙伴。

有了大灰狗作伴,别的野狗再也不敢侵犯卡拉娜了。

卡拉娜带着龙在海边的水洞里发现一条大章鱼。章鱼的眼睛像两只皮球,满身都是触手。章鱼是很危险的,能把人拉下水去吃掉,但章鱼的肉白嫩鲜美。卡拉娜刚举起投枪,章鱼就喷出墨汁状的黑雾,乘机逃走了。

卡拉娜回去做了一个带钩的投枪头,第二夭又带着龙去寻找那条章鱼。

章鱼还在原来的水洞里,这次,卡拉娜不惊动它了。她将带钩的投枪刺中了章鱼的头部,用一根很长的绳子拴住投枪的柄。章鱼带着投枪跑了,卡拉娜放绳子。绳子快放尽了,她将绳子拴在自己的手臂上,把绳头让大灰狗咬着。

人和狗合力拉着绳子,终于把大章鱼拉上了沙滩。龙是好样的,它冲上去咬断章鱼的一条触手,可是章鱼另一条触手却把大灰狗缠住了,直往海里拖。

卡拉娜拿着刀跑过去割断缠住大灰狗的触手,可是章鱼的触手实在太多,另外的触手又把卡拉娜缠住了。卡拉娜挥舞着刀斩断章鱼的一根根触手。这个庞然大物死了,卡拉娜和龙的身上也都留下了与章鱼搏斗的伤痕。在以后大约一周的日子里,卡拉娜和龙每天都享用美味的章鱼肉。

有好几个夏天,没有捕海獭的白人到岛上来,海獭又成群结队地在海湾追逐、嬉戏。

有一天,天空睛朗,海水碧蓝,卡拉娜发觉北面的一朵云彩有些异样,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大船正向岛上开来。莫不是奥洛夫又来了?卡拉娜赶紧回去,将一些食品搬进另外一个更隐蔽的山洞。她早就开辟了第二个家,以防万一。

大船离小岛越来越近了,站在船头的果然是奥洛夫。

卡拉娜赶紧躲进隐蔽的石洞,只有夜里才敢偷偷跑出石洞,看到奥洛夫的帐篷搭在原来的地方,地上堆满海獭皮。

卡拉娜一连在山洞里躲了好几天,储存的食物快吃完了,再不出去就要饿死。当奥洛夫的船到海里去捕海獭时,她决定回到另一个家去拿些食物到山洞来。

她钻进篱笆洞,龙也在她后面进来了。她走进家大吃一惊,奥洛夫像主人一样坐在她的家里大吃大喝。奥洛夫也看见卡拉娜了,但他没什么惊奇的表情,反而满脸堆着奸笑。

卡拉娜心想:报仇的机会来了!他只有一个人,而卡拉娜还有龙。她怒不可遏,搬起陶罐就往奥洛夫头上砸,但没有砸中。龙跳过去咬住奥洛夫持枪的手,火枪落地,“砰”地响了一声。龙在和奥洛夫搏斗,卡拉娜捡起墙角的海象牙,它已被她磨得尖尖的,准备做骨匕首。卡拉娜走近奥洛夫,用尽全身力气把锋利的象牙刺进了他的胸膛。龙乘机又咬住奥洛夫的咽喉。这个魔鬼死了。谁说妇女制造的武器不能克敌致胜?卡拉娜就是用自己亲手磨尖的象牙替父亲报了仇。

晚上,奥洛夫的船回来了,水手们发现奥洛夫的尸体,丝毫没有悲伤,几个船员走来,把它拖到海边,扔进了大海,然后大家兴高采烈地跳起舞来。

当晚,他们就把海獭皮装上大船,扬起红帆离开了小岛。

现在,卡拉娜又是小岛的主人了,龙是她忠实的伙伴。她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女,她已经用兰草丝替自己编织了一条裙子,但这还不够,她还要把自己打扮得更美些。她射了十几只鹈鹕,拔下了彩色的羽毛,又用奥洛大一伙没有装走的三张海獭皮做底子,把羽毛缝在皮子上。多么漂亮的裙子,底子是黑色的,羽毛是绿色和黄色的,在阳光下光彩夺目。

可惜,龙一天天老了,终于在一个夏末的晚上死了。卡拉娜把它埋了,还替它做了一个坟。

龙死后,卡拉娜感到十分孤独,家门前树上的鸟儿,成了她唯一的朋友。

她每天早上目送小鸟飞出去觅食,晚上一直在树下等到鸟儿归来。

有一天,卡拉娜发现一只受了伤的小海獭躺在海藻里,她游过去把它抱上岸,放在一个水坑里。海獭是不吃死鱼的,卡拉娜每天都去捉两条活鱼喂它。水海獭的伤口好了,但它还是呆在水坑里,吃卡拉娜送来的活鱼。卡拉娜替它起了个名字,叫“小姑娘”。一连好几天的风暴,卡拉娜没有能去看望海獭“小姑娘”,等风暴过去以后,“小姑娘”已经不在了。卡拉娜知道,小海獭总要离去的,一旦离别成为事实,她还是十分忧伤。她走向海边,发现有一大群海獭在海藻上玩。她随意喊声“小姑娘!”许多海獭被吓走,只有一只海獭向她游来,它就是“小姑娘”。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去海边,把“小姑娘”喊上岸玩。天晚了,她要回家,“小姑娘”也回大海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尽管卡拉娜在岸上喊“小姑娘”,总是不见海獭游过来。难道它..卡拉娜不敢往坏处想,但她还是每天到海边去喊“小姑娘”的名字。有一天,卡拉娜一喊“小姑娘”,就有一只海獭游过来,后面跟着两只小海獭。原来这几天“小姑娘”临产了,后面两个小海獭是它的孩子。

小海獭长得很快,不久就能到卡拉娜手中叼鱼吃。这一来,每天为卡拉娜作伴的就有三只海獭。

不能总是和海獭玩,她还得打猎,而打猎首先得有条狗。有一次,她在野狗群里发现了一条和“龙”一样的灰狗,也是黄眼睛,是一只小狗。她决心把那条小狗弄到手。她到山上找了些有麻醉性的草药,她把麻醉药和贝肉捣在一起,把这些东西放在野狗常去喝水的水坑里,她藏在灌木丛中守着。

傍晚时分,有一群野狗来到水坑边,闻了闻,又走开了。后来有一只狗口馋,先吃了贝肉,喝了水,其余的狗也跟着吃和喝了。过一会,麻醉药起效了,十几条狗全都躺了下来。卡拉娜抱回那条小狗,用绳子拴起。从此,卡拉娜又有条狗了,她叫它“龙子”,就是龙的儿子的意思。

春天来了,也不知是第几个春天。这个春天特别闷热。有一天,卡拉娜命令“龙子”看家,她到海边去捉鱼。她从海滩一下了海,大海在发出奇异的红光,远处传来一种可怕的声音。突然,大海退潮了,海岸顿时宽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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