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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未知 当前章节:151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2:24

当他们来到隧道附近时,一个小站上的工人告诉他们说,有一个戴软便帽、穿灰外衣的人乘车前往大南脱车站去了。

他们立即又赶往大南脱车站。这时,旅客已经全部下了车,四散走开。

两名警察傻了眼,不知再到哪里去找。亚森罗宾说:“这儿我也熟悉,强盗是不会走正路的!”他接过方向盘,将汽车驶向一片树林。

果然,他们很快看见前面有个灰色的人影。但那人也看见了警察的汽车,一闪身就躲到树林里去了。

亚森·罗宾在树林边停了车。他知道,皮包里的文件是不能让警察看到的,他必须先抓到那个人。于是,他对两名警察说:“你们从左右包抄,我从正面逼进去,谁遇到那个盗贼,就鸣枪为号,通知合力抓捕!”两名警察立刻一左一右向树林两头跑去。

这时,亚森·罗宾从中路插进去,很快发现有人躲在大树后面喘着气。

他蹑手蹑脚绕到那人身后,一把将他拦腰抱住,大声喊道:“我是亚森·罗宾,快将抢来的东西还给我!”那人一听亚森·罗宾的大名,连声应道:“我该死,喏,统统还给你..”说着,他把皮包和手袋都递了过来。

亚森·罗宾担心皮包里的文件会不会被扔掉,正在检查时,那人一拳打过来,差点打中亚森·罗宾的眼珠。亚森·罗宾头一闪,飞起一脚,将壮汉踢翻在地,又将他牢牢捆在大树上,这才声色俱厉地说:“我认识你,你是杀人凶犯比恩·福来!”那个杀人犯这才后悔起来:自己怎么不赶快逃走,而要跟绿林硬汉亚森·罗宾正面较量呢?

这时,他后悔已来不及了。亚森·罗宾只是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他是绝不容忍杀人放火的罪恶勾当的。这个手到擒来的凶犯,他想留给警察去处理了。

因此,不管比恩·福来怎么哀求,他只是翻查了一下代理监狱长夫人的手袋,发现里面有不少珍宝和现金。他想,银行经理前来鲁昂车站迎接,这财物一定是代理监狱长捞来的,为官不清,为富不仁,应该将它们再转到穷人手里去。他将珍宝和现金放进自己的皮包,只剩下唇膏、胭脂等化妆品的手袋挂在杀人凶犯的脖子上,他拿出手枪,朝天开了一枪。

等到两名警察小心翼翼地摸过来时,亚森·罗宾已经开着汽车,赶到鲁昂的朋友家去了。

(方方)

火池跳水与神投手

 一九三五年,世界大战的阴影还未降临英伦三岛上空,伦敦的富人还在寻欢作乐,醉生梦死。一天,拥有百万英镑遗产的寡妇巴雷特太太和她的崇拜者们来到夏季夜总会,观看火池跳水表演。

巴雷特太太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因为舍得大把大把地花钱,引来一批一批崇拜者。其中有位想娶她做夫人的俄国亲王,还有位自称有上校头衔的哈特先生,这两个是她的“密友”,其他人就纯粹是冲着美酒佳看来的馋鬼了。

水池很浅,放满水也只有五英尺深。俄国亲王哆嗦了一下,回头对巴雷特太太说:“真不可思议,水池还够不上我的脖子,从他边跳下去也要碰着底,怎么能从六十英尺的高处往这里跳呢?!”巴雷特太太也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说:“对,据说还要烧起熊熊火焰,够刺激的!”哈特上校却用玩世不恭的口气说:“这玩意儿,见得太多啦,这只是一种骗局,并不存在真正的危险。”亲王觉得上校的话有些扫兴,马上纠正他说:“从那么高的地方跳进这么浅的水池里,起码,她得在接触水面的一刹那来个紧急转体。如果动作做得不准确,头就会狠狠地撞在游泳池底上,摔断头颈骨!”巴雷特太太惊叫着说:“是呀,真可怕,但愿别被咱们撞上摔断头颈骨的事!”哈特上校冷酷地微微一笑说:“如果真遇到这种事,那对咱们的友谊来说,是一次难忘的纪念。”亲王听了这话,又哆嗦了一下,巴雷特太太却觉得有点冷,紧靠着亲王说:“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呢?”正在这时,音乐停止了,灯光暗了下来,一支聚光灯照射到游泳池上。

接着,一个身材不高的男子进入光圈,爬上六七级高梯子,清晰地大声喊道:“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就要看到本世纪最了不起的技艺,全世界最有名的跳水健将斯苔拉女士将从六十英尺高的地方跳到五英尺深的火海里去。这种技艺以前没人表演过。有谁要是想试一下,斯苔拉女士愿意付给他一百英镑。”这时,一些性急的观众已在大声叫嚷:“没人敢,没人敢,快跳吧!”那个男子鞠了一躬,说:“女士们,先生们,我就荣幸地向诸位介绍斯苔拉女士了。”随着他的手势,通往平台的大理石阶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她快速跑到水池旁,向欢呼着的观众鞠躬致礼。她穿着丝绸晨衣,头戴游泳帽,瘦削的脸孔上化了妆。那个男子叫科特曼,是她的丈夫。她穿着件非常紧身的游泳衣,开始攀登梯子。

聚光灯跟着斯苔拉向上移动,梯子好像高得难以想象,使观众看得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斯苔拉登上梯子顶端,在跳水台上站稳了,一个侍者把汽油浇到水面上,另一个侍者递给科特曼一支燃着的火炬。

科特曼喊道:“准备好了吗?”站在顶端的斯苔拉答道:“好了。”科特曼说了声:“跳!”在科特曼叫喊的同时,只见他把点燃的火炬向水里抛去,火焰立即窜跃得很高,看起来马上要烧着高处的斯苔拉了,观众们都吓得张大了嘴巴。就在这一刹那间,斯苔拉跳了下来,她像电光一闪,穿过火焰,在接触水面后不久,火焰熄灭了。观众的视线顿时集中在水池里。一秒钟后,她的头露了出来,她微笑着,在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跳出水池。科特曼迎上前去,用晨衣裹住她的身体。

这时,音乐响了起来,斯苔拉在经久不息的欢呼声中下了场。

巴雷特太太赞叹不已,俄国亲王也陪着不断翘大拇指,哈特上校却皱着眉头说:“还可以再刺激一点。”巴雷特太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忽然叫了起来。原来,她看见,离她们的桌子不远,坐着一对老年夫妇。他们的衣着使人感到滑稽:老头儿的模样像个国王,但他穿的夜礼服和硬领却是二十年代的;老太太戴着假发,穿着件黑缎子的舞衣,开得很低的胸前挂着几串彩色的珠子,脸上的皮肤耷拉着,形成许多很深的皱纹。这么寒酸的人,怎么会到这么高级的夏季夜总会来呢?

巴雷特太太叫来侍者领班,一问,才知道这对滑稽的老夫妇年轻时也表演过类似的节目,今天,他们是特地赶来看火地跳水的。

正在这时,那对老夫妇站起来,朝后台化妆室走去。他们找到了科特曼和斯苔拉。

老太太说:“亲爱的,向你们祝贺!知道我是谁吗?五十年前的美人炮弹!”斯苔拉茫然地问:“您说什么?”老头补充说:“我叫佩内齐,她是我太太弗洛拉,过去表演从大炮里打出去,那是轰动一时的节目。我们带着这个节目跑遍了全世界,所有大城市的招贴海报栏上都贴过我们的画像。哦,弗洛拉当时跟伦敦塔一样有名。”老太太紧接着说:“当时,有许多人一次又一次来看表演。斯苔拉女士,我们也会一直来看你的表演的。”他们互相道别后,斯苔拉却哭了起来,眼泪从苍白的脸上滚滚而下。科特曼惊奇地问:“你怎么啦?”斯苔拉说:“瞧那老太太,她以为准都认识她,其实大家早就把她忘记了。现在,人们一次次来看我表演,为什么呢?是为了有机会看到我摔死。

我死后一星期,他们会把我的名字忘个精光。不,我不干了。”科特曼惊慌地说:“你肯定有点头昏了。我叫老板取消午夜二点钟的那场表演吧。”斯苔拉说:“不是说今天晚上,我是说永远不干了。我这想法早就有了,每天夜里,我都梦见自己站在那么高的跳台上,周围燃着熊熊的火焰,我颤抖着跳下去,永远浮不出来科特曼叹了口气,说:“这个节目的危险性,我何尝不知道?老实说,你站在梯子顶上时,我的心也拎得那么高,跟你一起跳下来。我也希望咱们别干这卖命的事,但是,想起那些失业的日子,想起咱们曾经五天只吃过一块面包和一杯牛奶,逼得去跳一天二十四小时的马拉松舞,我就想,如果咱们这危险的表演能在短时间赚到足够的钱,咱们就有时间去考虑干别的工作了。”斯苔拉说:“咱们已积攒了些钱。”科特曼说:“那些钱只够维持六个月,以后就得饿肚子正在这时,夜总会经理叫人把科特曼请去。回来时,他带点悲哀地说:“我想,咱们可以不干了,但是,他们下个月出两倍的包银雇我们..”斯苔拉又哭了起来。但是,过了一会儿,她静静地说:“我该去化妆了。

今晚,以后每个晚上都去表演两次。那种马拉松舞叫人想起来更害怕,一连多少天跳得又累又脏,直到血肉之躯实在吃不消垮下来,也许我能再表演一个月,我们就有足够的钱了。”等他们再次出场时,巴特雷太太、俄国亲王和哈特上校仍坐在那里,佩内齐老夫妇也静静地坐在他们的角落里。

斯苔拉又一次攀上跳台顶,火焰又一次升起来,她又一次闪电般穿过火焰跳进水里,观众又一次欣喜若狂地欢呼起来。

但是,巴特雷太太已经觉得没有第一次观看时那么刺激了,俄国亲王也随着她的表情而皱了皱眉。哈特上校说:“要叫这节目富有刺激,咱们得想想办法。”巴特雷太太扬了扬眉毛,兴奋地问,“您有什么办法?那小姐几乎一丝不挂在表演,是得治治她!”哈特上校眯起狡黠的眼睛,说:“快午夜三点了,明晚再来。”第二天晚上,巴特雷太太和她的崇拜者们占了几张靠近跳台梯子的餐桌坐下。透过长柄眼镜,巴特雷太太看到跳水女郎斯苔拉脸上充满恐惧。她用胳膊推推哈特上校,说:“咱们还没干什么,她就怕死了!哈哈哈哈!”哈特上校摇摇头说:“不,昨天她就是这种吓得半死的表情。我的视力好,早就看清了。”俄国亲王接过长柄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下,附和着巴特雷太太说:“我看,她确比昨天害怕,跳一次害怕一次嘛!”巴特雷太太高兴地在亲王的胖面颊上亲了一下,说:“是嘛,咱们才有共同语言!我该考虑是否早点嫁给你了!”这时,侍者又向水他里倒汽油了。科特曼接过火炬,大声问站在六十英尺高处的斯苔拉:“准备好了吗?”斯苔拉答道:“好了!”科特曼将火炬向水池一扔,火焰冲天而起,他的一声“跳”还没喊出,靠近梯子的餐桌中却有人尖利地惨叫了一声:“哟..”斯苔拉在顶上,见火焰熊熊燃起,正要跳,却被这声意外的惨叫耽搁了一秒钟。她弄不清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心慌意乱中,脚一软,几乎侧着身跳了下去。

现在,轮到大部分观众惊叫了,尤其是多次来看的人,知道那声惨叫影响了斯苔拉的正常发挥,她的入水动作出了很大的偏差。在火焰熄灭的刹那间,大家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注视着水面,他们在想:悲剧是不是已经发生了?

一秒钟、二秒钟、三秒钟..往常,斯苔拉早该浮出水面了,五英尺深的他水,一站直就露出头了,可是..科特曼也慌了,他根本无心追问刚才是谁发出惨叫的,他跳到水池边上,弯下身子张望。

忽然,“呼啦”一声,斯苔拉从水里直窜出来,像顶球的海狮那样露出大半个身子,把观众和他边的科特曼吓得直向后仰。接着,人们看见斯苔拉笑得比平时还要快乐,就像捉弄大人的孩子那样。许多人马上鼓起掌来。

科特曼松了口气,轻轻拍了两下手,伸出胳膊去拉斯苔拉。斯苔拉抓住他的手,脚下一蹬,上了池边,嘴马上贴近他的脸,像是要亲他,但却开口说:“快用晨衣裹住我的膝盖,全撞破了!..”科特曼眉头一皱,马上装出十分亲热的样子,用晨衣裹住她的下半身,顺势把她抱了起来,对那些欢呼的观众喊道:“我要把这个骗人的坏孩子带回去,不让她来捉弄人了!”这一招,更使观众欣喜若狂,有几个年轻人甚至端起酒杯要来给“坏孩子斯苔拉”灌酒了。科特曼一阵紧张,抱着受伤的斯苔拉进了化妆室。

血,已经透过薄薄的丝绸晨衣渗出来。斯苔拉说:“那声惨叫,一定是那个号称美人炮弹的老太婆发出来的,她嫉妒咱们的节目,想把咱们的节目毁掉!”科特曼不吭声,掀开晨衣,他看见斯苔拉两膝都擦破了,忍不住凑下去用嘴呵气。

斯苔拉说:“跳下去时,我的动作失误了,幸亏过去严格的跳水训练救了我的命,我在半秒钟内拨正身子,入水后马上翘起手腕,但时间还是少了零点零几秒,头颈和胸脯躲开了他底,膝盖避不开了。”科特曼抬起头来,眼神很忧郁。他摇摇头说:“看来,你昨天说对了,咱们不该再干下去。亲爱的,咱们去算清帐目,今晚就离开这儿吧。”出乎意料,斯苔拉却头直摇,她坚定地说:“越是想撵走咱们,咱们越是要争回这口气!你先给我涂点红药水,等会儿再在伤口上化一下妆,别让人看出来。”科特曼知道劝她也没用,就含着泪给她把伤口处理好,见她走路虽有点跛,但不细看还瞧不出破绽,就转身返回表演场。

场子里观众们都兴奋地谈着,狼吞虎咽地吃着侍者送来的食物。经理走过来,拍拍科特曼的肩膀,说:“今晚斯苔拉让大家开胃了,侍者上菜都来不及。如果天天这样,我还可以提高你们的薪金。”科特曼苦笑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发现那对滑稽的老夫妇例外地不在吃喝,却用一种不安的眼光在打量着他。他马上和经理告辞,走到他们桌旁。

老头佩内齐先生焦急地问:“斯苔拉受伤了没有,你好像是裹着她下半身走的..”科特曼镇静地说:“没什么,她和大家开了个玩笑,所以我把她抱走了。”“美人炮弹”老太太说:“千万得小心,我吓得差点晕倒科特曼马上问:“不知是谁叫的?”佩内齐先生立即回答说:“好像是靠梯子那边的餐桌上发出的。我夫人是很谨慎的..”科特曼不信任地望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离开了。午夜二点的那场演出,科特曼特别注意了这对老夫妻,但他们除了对斯苔拉化妆的膝盖看了又看外,没什么异常。

火池跳水表演仍旧每天两场照样举行,观众越来越多,夏季夜总会经理快活得提前付给了他们双倍的工钱,并提出要再签一个月的合同。但是,科特曼再也不肯签约了。近一个月来,演出时常有人发出怪叫,对斯苔拉的干扰很大,幸亏她已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才一次次避免了意外。再也不能这样卖命了,八月底最后一场结束,他们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一时刻终于到了。八月三十一日晚上,斯苔拉表演完第一场,想到马上要告别这死亡的演出,兴奋得一点也睡不着,因此,当午夜二点出现在跳台上时,她显得有点疲倦。

这时,靠着梯子的那一桌正在窃窃私语,巴雷特太太说:“听说,这是最后一场了,明天,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哈特上校阴险地说:“有您看的,保证刺激得您一辈子也忘不了。”说着,他从皮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啤酒瓶旁,悄悄说:“我在印度部落里见过投石器,这种超小型的,是我改进的,但更准确,一百英尺之内,弹无虚发。”接着,他往投石器里塞了粒蚕豆大的石子,上好弹簧,歪着脑袋对跳台上的斯苔拉瞄了又瞄。

巴雷特太太的眼睛兴奋得放出光来,俄国亲王低声说:“亲爱的,别害怕,这次成功,咱们的婚姻也就圆满成功。”侍者又在水池里倾倒汽油。科特曼接过火炬,警惕地朝佩内齐老夫妇那桌看了一眼,一扬臂,池中的火焰直向跳台顶上的斯苔拉窜去。

当科特曼大声问准备情况时,哈特上校的手指紧紧按在微型投石器扣机上,一声“跳”字出口,他的手指也扳了下去。

刹那间,紧张的观众听见一声惨叫,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啤酒瓶翻倒的声音。定睛一看,火焰灭了,水面上却不见人影。

这时,只见巴雷特太太捂着脸,由俄国亲王和别的崇拜者簇拥着,匆匆离开夜总会,哈特上校往皮包里塞了样东西,也匆勿跟了上去。人们没去想他们为何离去,又全神贯注地望着波动的水面。

一秒钟、二秒钟,..半分多钟过去了。正在大家断定斯苔拉已经出事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她像条美人鱼一样跃出水面,在空中向大家飞吻。

观众们掌声雷动,欢呼声经久不息。

穿着滑稽装束的佩内齐夫妇走上前,拉着斯苔拉和科特曼的手说:“今晚,有人又想暗害你们,但他们怎知道老佩内齐的投掷本领不减当年呢?我的叉子扔过去,那架投石器里的石子就把要寻刺激的阔太太的脸,大大地刺激了一下!你们看,谁离开了这里?”斯苔拉和科特曼还没明白老夫妇俩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但他们知道,明天,他们将摆脱这危险的行当了。

(方园)

一身清白的熊本

仗义救人值得人们称道,但清白做人却着实不容易。下面我们就讲一个一身清白的人的故事。

古时日本,有一个人,名叫熊本,是细川侯的部下,职位十分低微。他身材短小,相貌平平,脸色蜡黄,微带病容。照说他年纪不大,可是满脸的皱纹深陷,一头的乱发,胡须也是蓬蓬松松的。他虽其貌不扬,家里也穷得叮当响,可是平日里却为人朴实而讲义气,并且笃信佛教,朋友邻居对他甚有好感。

一天,他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一个收旧货的人挑着副箩担路过,边走边吆喝:“有旧衣旧鞋,旧货旧古玩好卖罗!”熊本见他箩筐里有一尊木雕菩萨,就叫住他道:“喂,收旧货的,你也不怕罪过,怎么连菩萨都可以买卖的?”收旧货的见是个吃公事饭的,也不敢太放肆,只好陪笑说:“老哥有所不知,吃我们这碗饭的,人家什么东西肯卖,我们就收什么。人家既然肯卖菩萨,我也就收下来了。”熊本将这尊菩萨恭恭敬敬双手取过来看,原来这是一尊观音菩萨,由黄杨木雕刻而成。这佛像身高1 尺,刻工甚是古朴细致,油漆讲究,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他心里欢喜,又怕菩萨被人丢来扔去的横遭亵渎,就花了200 文钱买下来,那个收旧货的原是用150 文钱收下的,转手赚了50 文,脱手也就算了。

且说熊本将菩萨捧进屋去,拿出一块软布来轻轻揩拭,然后毕恭毕敬地供在佛龛里,天天上香礼拜。

一天,熊本见佛像的脚部油漆有些剥落,里面的木质黝黑如炭。他甚是惋惜,就取出布来,从头到脚,连佛身带莲座,细细擦拭。不料一不小心,“噗通”一声,菩萨失手落在地上。熊本连叫“罪过”,跪倒在地,拜了两拜,睁眼去看,只见菩萨底下的莲座已经跌坏,脱落,与佛像一分为二,菩萨的肚里金光闪闪的是什么东西?他吃惊得连嘴巴也合不上,小心翼翼捡起佛像,“咣”一声,一根金属条落在地上,接着,像排队似的,这些金属条“咣咣咣咣咣”一一泻在地上。啊,原来佛像里还藏着这么一些东西,这就难怪这座佛像这么沉了。熊本将佛像与莲座合上了,然后再来看这些金属,细细一看,啊,黄澄澄的,全是金子,足有30 条。就算1 两一条的话,也有30 两之多呢。

熊本心里想:“天啊,这么多的金条,我一辈子还没有看见过,这岂不是菩萨见我穷,特地赐给我的?不不,这佛像的主人既然连佛像都只好卖掉,看来是比我还要穷,他不知道佛像中有金条,我怎好昧着良心吞没?”这么一想,他就打定主意要去还给原主了。要找到原主,只好从这个收旧货的人入手。他暂时先将这些金条收藏好了。

从此,他只要卸了差回家,就天天守在门口,看收旧货的那个人有没有走过。一天,终于被他等到了。

他赶忙上前,一把扯住他,说:“喂,收旧货的,你告诉我,上次你卖给我的那尊菩萨是哪里弄来的?”那个收旧货的人见他急吼吼的,神情严肃,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推托道:“老哥帮个忙,这可不是我偷的,是我正大光明买的。老哥如果不信,我可以带你去问。”熊本道:“我正要你领我去。”他们两人走了3 里路,来到麻布湾一间破屋子跟前。

屋里出来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子,弓身屈背,老态龙钟的。

熊本鞠躬行礼道:“请问公公,早些日子有尊观音卖给这收旧货的,是您吗?”这老汉道:“不错,正是小老,有什么事吗?”熊本对收旧货的道:“既然正是这位公公,就没你的事了,你去忙自己的吧。”收旧货的生怕因为买卖菩萨惹出祸来,听说要他先走,不等他说第二遍,早一溜烟走了。

熊本将这老人请进屋里,问他卖观音菩萨是怎么回事。

这老汉衣服又破又脏,但讲话却质朴耿直。他说,“小老原在西州的一位公爷手下当差,由于被恶人进了谗言,公爷听信了,罢除了小老的职务。

这么一来,就只好回到老家来了。小老原就家道清寒,这么一来,更是紧巴巴的吃了早饭愁中饭的。因此上,我只好将家里有的一件件卖出去换来吃。

早些日子,我的女儿病了,一急之下,小老只好连这尊佛像也换了钱。我也知道这事甚是罪过,只是实在手头窘迫,大爷教训就是。”熊本打怀里取出30 条金条,道:“公公误会了,不是我要指责公公,而是我来还公公的钱财来了。”说着,他将发现这黄金的前前后后一一讲了。

起先,这位名叫禄助的老人大吃一惊,等听熊本讲完了这番话,就说:“大爷的行为令人敬佩,不过小老穷是穷了点,道理还是分明的。菩萨在小老这里时不露声色,一到大爷手里就露出这份黄金来,这是菩萨注定要送给你发个财,不给我。何况菩萨罚我我也不敢有丝毫怨言,哪里还敢取菩萨所赐?”熊本道:“公公,你这话就不对了。菩萨是你的,黄金是菩萨肚子里的,你做主人的不肯收下,反叫不做主人的我收下,是不是要陷人于不义呢?如果一定要算清帐,那么我是花了200 文钱买下这尊菩萨的,你只要还我200 文就够了。”禄助连连摇手说:“我一卖出,这菩萨就不是我的;你大爷一买下这菩萨,它也就是你的了。小老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收的。”熊本脸红脖子粗地说:“我一向不拿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之所以一来不告诉公公黄金的事,事先要问清这黄金是属于谁的,既然问清了,就非还给你不可。”要不,我就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地争个没完,越争嗓门越大。四邻街坊以为他们两人吵架了,都围上来看,连街坊的坊长也来了。一听之后,大家都佩服两人道德高尚。

坊长说:“两位这般清白,这可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失掉的金子物归原主,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是难得熊本君这般的好品质,禄助君就回赠一点什么,岂不是好?”禄助为难得直搔头皮,半晌,才红着脸说:“不瞒坊长说,小老赤贫如洗,家里真的是一无所有。要不,我就将这些黄金分一半给他吧。”熊本连连摇手道:“你快别说这话了。再说,咱俩又要争执起来了。”禄助苦笑说:“叫大家见笑了,我家的东西都已卖得光光的,只剩下一只挺粗的瓷碗,是我祖先留下来的,因为收旧货的见它不值钱不肯收,至今丢在这里,就请熊本君收下吧。”熊本接过碗道:“就是,就是,这样最好,多谢了。”这样,两个人在众人一片赞扬声中就亲亲热热地分了手。

熊本拿了这只粗碗回家,只见它虽古色古香,但粗陋得很,熊本只拿它当是个象征性的东西,也不当一回事,连对他妻子也没讲一声,随手放在食柜顶上。

一天,他妻子因喂鸡的一只破碗打碎了,就去屋子到处找一只代替的,最后在食柜顶上找到了这只粗碗,觉得这碗粗大厚实,做喂鸡碗倒合适,就拿它盛了鸡拌饭。熊本不知道这事,所以也没引起注意。

旦说这天来一个白发萧索的瘦长老人。他背了一只布袋,手拄一根拐杖,蹒跚地走到这里,已是乏力之极,就借了熊本家门口的木凳坐了下来。熊本的妻子可怜他年岁大了,就又倒了一杯茶来让他解渴。

这老人谢过了,慢慢呷着茶,一边东拉西扯地拉家常。一群鸡雏就在他的脚下觅食嬉戏。突然,他的眼睛盯住那只盛鸡拌饭的碗,眼珠儿一动也不动,好一会,站起来,走过去,蹲在那只碗前面细细观察,脸上满是惊异和兴奋。

他回过头来对惊讶的熊本嫂说:“大嫂,对不起,我可以看一看这只碗吗?”熊本的妻子大惑不解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老爷子要看只管看就是。”这老人郑重其事地拿起这只旧碗,打口袋里取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来,将这碗里里外外拭了个干净,然后又取出一面放大镜来,认认真真地看,越看,脸上的喜意越多一分,看到后来竟是眉飞色舞,如醉如痴,最后,竟是抓耳挠腮地像个孩子般嘻嘻笑了起来。

熊本的妻子只当他得了神经病,吃惊道:“老爷子,你..你是不是走累了!要不要..要不要我去请一位..一位郎中来?”这老人知道自己疯疯癫癫的被人误会了,忙定了定神,道:“请问大嫂,这..这只碗大嫂是何处得来的?怎么拿它在喂鸡?”熊本嫂道:“这个嘛?是呀,我家先前好像没这只碗..老爷子怎么要问这个?”正说着,熊本已回家来,听妻子一说,细细一打量,道:“这不是禄助君送给我的那只碗吗?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老人说:“这位先生,我老老实实告诉你:我是个规规矩矩的古董商人,自16 岁开始干这一行,已有足足60 个年头了,见过的古玩宝物不知有多少,你家的这只碗可是我这60 年中见到的最值钱的一件宝物了。它是印度古玩,距今已有1200 年,最低可值50 两金子。我真不懂你们家怎么拿这样值钱的东西在饲鸡?”熊本看了一眼这只不起眼的粗碗,瞪着老人道:“老爷子,你别是说着玩的吧?”老爷子道:“也难怪先生信不过,就是叫初出茅庐的古玩商人来也一时看不出它的价值来。这样吧,先生如果肯出手,请你等我3 天,容小老回去筹备这笔钱,3 天后小老一定来交付这50 两金子。”他说这话时,周围已挤满了人,其中有认识这老人的,说这老人名叫三左,是京城有名的古玩商人,家底殷实,平日爱古物如命。

熊本听后道:“谢谢老爷子的鉴定。不过这碗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他不知道这碗有这么值钱,我得去还给他,他如果愿意卖掉,我再让他卖给你老人家。”三左老人道:“从这件事可以看得出先生的厚道仁义,小老衷心的佩服,只是..只是这碗还请你转告你朋友,要卖就望无论如何卖给小老,..价钱嘛,还可以再商量。”也不知哪个多嘴的,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终于传到了熊本的顶头上司细川侯的耳朵里了。

细川侯将他叫去,道:“熊本,听说你家里有一件宝贝,是1200 年前的印度古玩,这是三左老人鉴定的。他是个火眼金睛的老古玩商,精于此道,一定错不了。他愿出多少金子本侯也出多少,决不亏待你。此外,你还可以在本侯职权范围内任你找一个你胜任的清闲职司。这笔买卖如何?”熊本道:“侯爷,不是小的不识抬举,只是这碗是我的一个朋友送的。

他送时不知道这碗值这么些钱,只当一只普通碗给了我,我得还给他,凭他定夺。”细川侯道:“你这人果然是个难得的好人,我如果强要你交出来,岂不是在干不仁义的事了?好吧,你去问了他再来卖给我,只是不许卖给别人。”熊本来到禄助那里,将这件事讲了,两人各自推诿,谁也不肯做这碗的主人。

这次坊长早有所闻,知道他们两个迟早又要发生争执,就来做和事佬,说:“像你们这样品德高尚的人,有一个已经十分难得,现在有了两个,真是我们的模范呀。我看这样吧,听说熊本君有一个儿子,禄助君正好有一个女儿,如果大人和孩子没意见,你们就成了亲家吧。两家联了亲,禄助君要送熊本的东西就免了,这碗就做了嫁妆。这不是两便了?”熊本回家与妻子一商量,儿子也欣然同意;禄助家女儿听说熊本家待人这般厚道,正求之不得。这样,他们就结了细川侯听见两人都这般清白淳朴,除了如数付了买碗钱外,还赐了两人各得奉禄50 石的一个小官做做。

(张犁)

胡恩勇闯巴比伦

这个故事,发生在遥远的法兰西大帝时代。

有一年,波尔多领地的公爵去世了,他那九岁多的儿子胡恩继承了爵位。

胡恩聪明好学,很快就将波尔多治理得秩序井然,欣欣向荣。七年后,波尔多的富饶甚至超过了巴黎。

这时,年轻的胡恩公爵也练就了一手好剑法,成了远近闻名的勇士。

有一天,法兰西大帝听近臣们谈起了波尔多的变化,他默算了一下,波尔多已经七年没向巴黎朝贡了,新公爵基本成年,应该诏令他立即赴巴黎宣誓效忠,否则,他将取消胡恩的爵位,剥夺他们家对波尔多领地的继承权。

胡恩接诏后,不敢怠慢,立即带着他的弟弟杰拉尔德和十二名骑士,火速奔赴巴黎。

但是,这时另有一个人对波尔多领地垂涎三尺:这里沃原千里,物产富饶,气候又特别宜人,古代诗人对这里的吟诵,并不少于巴黎!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法兰西大帝的长子,皇太子凯凡。

这位皇太子野心勃勃,诡计多端,他认为胡恩年轻无知,可以任他摆布,就与他的跟班阿莫斯密谋,设下毒计,要在胡恩去巴黎朝拜的路上设下埋伏,找机会把他杀死。这样,皇上在巴黎久等不到胡恩,定会生气地将他们的继承权一笔勾销。到那时,他皇太子再开口素要,那块宝地就唾手可得了。

皇太子和阿莫斯带着十五名骑士,隐藏在通往巴黎的森林里,日夜等候着胡恩的到来。

这一天,波尔多的朝贡马队出现了。杰拉尔德意气风发,腕上托着猎鹰,胯下骑着白马,跑在最前面。

皇太子将头盔压得低低的,对手下人说:“我先一个人出去对付,免得他们早存戒心。我一举手,阿莫斯就带大家冲出来,把波尔多人全部干掉!”说完,他隐蔽在一棵大树后,等朝贡的马队靠近,突然冲出森林,横马拦住了杰拉尔德的去路,嘿嘿冷笑道:“年轻的外乡人,巴黎就在前边,何必走这么急呢?咱们尽可以玩上一会儿..”杰拉尔德十分厌恶他的无理挑衅,皱着眉头说:“请你让开,骑士先生。

我们确是外乡人,到巴黎去有要紧事呢。”说完,他想避开对方,从旁边冲过去。

谁知,皇太子趁他不防,举起长矛,一枪就刺中了他的肩胛,把他挑下马来。杰拉尔德疼得大声叫喊道:“胡恩,我的好兄弟,快来对付强盗!”胡恩一听,策马过来,对着皇太子凯凡叫道:“你身穿盔甲,俨然是位骑士,怎么可以暗害一个赤手空拳的孩子呢?你太卑鄙了!”皇太子看见已将胡恩引出来,心中好不得意,他一面催马挺枪刺向胡恩,一面挑衅道:“什么孩子!你也吃我一枪!”这时,胡恩像所有好汉一样,立即闭紧嘴,猛地抽出剑,只一挡,就震得皇太子两手发麻。趁对方正在发呆,胡恩又兜头一剑砍去,直砍穿了他的头盔,砍进了他的脑壳。

皇太子来不及惊叫一声,就跌下马呜呼哀哉了。

胡恩收起剑,对大家说:“巴黎的欢迎仪式很特别,先来一位不经打的强盗骑士,会不会再有第二位、第三位呢?”这时,还在树林里埋伏着的阿莫斯和十五位骑士已经看到了胡恩的厉害,他们躲着再也不敢动弹了。他们眼巴巴地看着胡恩亲手为杰拉尔德包扎伤口,又让人将他放上担架。等他们走远了,阿莫斯才钻出林子,把皇太子的尸体横放在马背上,垂头丧气地运回巴黎。

胡恩到了巴黎,立即叩见法兰西大帝,送上了一份珍贵的礼物。法兰西大帝见胡恩年轻有为,十分高兴,还对巴黎近郊强盗拦劫他们的事十分愤慨,他对着司法大臣说:“这简直是丢京城的脸!这帮强盗死有余辜!你得给我尽快查明!”法兰西大帝的话音刚落,阿莫斯却把太子的尸体抬来了。他匍匐在大帝的脚下,说:“陛下,皇太子被人杀死了!凶手就是那个波尔多人,他脾气暴烈,为了一点口角,就趁皇太子不备,一剑砍了过来..”法兰西大帝顿时怒不可遏,拔剑向胡恩乱劈。胡恩掉头就跑、在宫殿里转来转去。法兰西大帝提着剑,边骂边追,恨不得将胡恩剁成肉酱。

几位大臣深知皇太子的为人,连忙拦住法兰西大帝,劝阻说:“陛下息怒,还是先让胡恩老实招供,弄清情况再杀他也不迟。”法兰西大帝勉强坐下来,但根本不想听胡恩的话。胡恩将情况说了一遍又一遍,又将被刺伤的弟弟杰拉尔德抬来作证,法兰西大帝还是不愿相信。

最后,他说:“现在,我要你跟阿莫斯决斗!因为你们各执一词,只能由上帝来证明谁是忠实的,谁犯了欺君之罪!”满朝的人都以为,黄毛小子胡恩休想斗得过老奸巨滑的骑士阿莫斯。但是,阿莫斯是深知胡恩的力量的。事到此时,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挺剑来刺胡恩。

这时,胡恩已憋了一肚子气,见阿莫斯一脸狐假虎威的样子,更是怒发冲冠,他跃上一步,“铛铛铛”就是几剑。

阿莫斯原想仗势欺人,根本没看清胡恩的剑路,没等他还手,胡恩的利剑已“嚓”地割断了他的脖子。

这时,满朝文武不禁为这年轻公爵的剑法叫起好来。

但是,法兰西大帝还是不能从心眼里谅解胡恩,他当众宣布:“要我宽恕胡恩,他必须到巴比伦城去办几件事。第一,他必须闯进巴比伦酋长的王宫;第二,他必须抱住酋长的女儿克拉曼黛公主接三次吻;最后,他要扯掉酋长的胡子,敲掉他四颗牙齿!这样,他才能回法兰西见我,只有做到这些。

波尔多领地才能归他!”众大臣听到这些话,不免为胡恩倒抽了一口气:别说这三件,就是其中的任何一件,要办到也不容易呀!

说实话,胡恩是不怕去做任何危险的事的。但是,他出世十七年来,还从没离开过法兰西一步,更不用说独自一人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冒险了。他闷闷不乐地告别了弟弟和骑土们,踏上了去巴比伦的长途旅程。

横渡过地中海后,他又骑马穿越辽阔的沙漠,与好些冒险家结伴,从叙利亚向巴比伦进发。

在进入巴比伦城的前边,有一座巨大的铜培。塔门口守着两位号称“青铜骑士”的壮汉,他们是两位身材魁梧的武士,体重都超过两百公斤,被一般人尊为“天神”。他们手执比风车还大的连枷棍坐在那儿不停地饮酒,自以为天下无敌,全不将路人放在眼里。

胡恩在铜塔前勒住马,对其中一名叫安古莱弗的青铜骑士说:“请打开栅栏,让我到巴比伦去。”安古莱弗仰脖倒下杯酒,傲慢地说:“你一身骑士披挂,如果上前砍断我的脖子,我们就放你过去。”说完,他挥了一下连枷棍,将胡恩的马惊得跳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胡恩抽出剑,双腿一挟,冲了上去,一剑砍下了安古莱弗的脖子,顺势抹下了他左手的青铜戒指。

这时,安古莱弗的兄弟,另一位青铜骑士艾格雷伯已醉得站立不稳,他骂了一句:“你滚吧,我会到巴比伦来找你算账的!”巴比伦城充满异域情调,这里富裕而神奇,又时时可见刀光剑影,似乎遍地都是金钱和危机。胡恩跟着一些衣着华贵的王公和骑士们,来到巴比伦酋长的王宫前。

卫士们从来没有见过像胡恩这么白晰的肤色,也没见过与众不同的法兰西式武士甲胄,心想定是酋长从远方请来的贵客,不敢多问,就放他进了王室。

胡恩从王公、骑士们的嘴里,终于弄清了今天酋长宴宾客的原因:原来,酋长的女儿克拉曼黛公主刚满十七岁,酋长就逼着她嫁给另一部落的海坎里阿王子。今天,是酋长宣布公主订婚的日子。

胡恩心想,强逼女儿嫁给别人,这人就该拔掉胡子,敲掉牙!他挺起胸,穿过大理石走廊,绕过清凉的喷泉,来到了宴会大厅。

在这里,巴比伦酋长和客人们一个个斜倚在软垫上,有说有笑地享受着美酒佳肴。酋长的右面坐着一位趾高气昂的年轻人,他的薄嘴辱上浮着令人生畏的冷笑。巴比伦酋长陪着笑,不时给他敬酒。不用说,那人就是以凶狠著称的海坎里阿王子。这时,他正用恶狠狠的眼光注视着坐在酋长左边的克拉曼黛公主。公主是宴席上唯一的女性,她那藏在面纱后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胡恩笔直走到酋长面前,鞠了一躬,大声说:“酋长大人,我带来了法兰西大帝对您的问候。”酋长皱着眉头,嘀咕道:“我好像没邀请法兰西大帝呀这时,那位海坎里阿王子“刷”地站起来,抽出剑说:“我要宰了你这个带剑的不速之客!”但是,胡恩的动作比他还快,没等他跨上前,就一个箭步跳过去,飞快地拔剑一挥,将海坎里阿王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刹那间,宾客们都四散逃窜,连仆人们也都躲了起来。巴比伦酋长呆若木鸡,死死盯住胡恩的剑,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坐在酋长左边的克拉曼黛公主站了起来。说实话,她心里虽然有些惊恐,但更多的是感到庆幸,因为,这位游侠使她摆脱了一桩强加于她的婚姻,她再也不会嫁给那个冷酷、残忍的海坎里阿王子。她走上前,掀开面纱,对胡恩轻轻说道:“谢谢你,游侠!”胡恩记起了法兰西大帝的要求,赶快对克拉曼黛公主吻了三次。但是,真要叫他揪掉巴比伦酋长的胡子和敲掉他的牙齿,他又犹豫了。

就在这时,巴比伦酋长恢复了理智,大声命令卫士们说:“快把这个疯子抓起来,投进地牢去饿死!”胡恩掏出青铜骑士安古莱弗的戒指戴上,对酋长说道:“我们最好做朋友,不要做敌人。你看,守卫铜塔的安古莱弗刚被我宰了。法兰西大帝对我还另有吩咐..”这时,巴比伦酋长的卫士们冲进了宴会厅,把胡恩团团围住。酋长神气起来,大大咧咧地说:“哈哈,我们几次成功地袭击了法兰西大帝的船队,我想,他派你来,是想找我算账的。现在,你错过机会了!卫士,给我上!”卫士们一批批地冲上来,终于将胡恩打翻在地,套上铁链,投进了地牢。

巴比伦酋长松了一口气。他盘算着,要将克拉曼黛公主嫁给海坎里阿王子的父亲,以弥补王子被杀造成的裂痕。

整整两天过去了。

胡恩在地牢里饿得发慌,忽然听见锁孔一阵响动,牢门嘎嘎打开。他抬头音见有人提着灯笼走了进来。他仔细一看,竟是克拉曼黛公主。

公主含羞地说:“孤胆英雄,我很钦佩你,我已经买通了看守,他同意我每天来送水和食物..”话没说完,胡恩已经接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直到吃完,他才想起向公主道谢。

从此以后,公主每天都来看他,两人的情谊一天深似一天。

巴比伦酋长几次问起胡恩的情况,都被看守巧妙地搪塞过去。最后,他想,除非神仙,这个法兰西骑士是死定了。

正在这时,青铜骑士安古菜弗的哥哥,另一名青铜骑士艾格雷伯纠集了一支队伍,团团围住巴比伦城,要酋长拜倒在他的脚下。酋长向全城的骑士发出征召令,但没有一个人胆敢去跟青铜骑士比武。酋长急得团团转,懊悔地叫道:“如果我没将那个法兰西骑士饿死,岂不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吗!”这时,克拉曼黛公主说:“那位看守也没说过,法兰西骑士已被饿死了呀!我看,只要你恕了他的罪,放他出狱,他是能够战胜青铜骑士的!”巴比伦酋长惊喜万分,吩咐召见胡恩,发还给他宝剑和战马,命令他出城与青铜骑士艾格雷伯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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