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伊气疯了,他大声喊道:“射死这班强盗!”还没等他们搭上箭,罗宾汉的人早在密林中消失了。
盖伊的人在黑龙潭驻扎下来,夜里派人出去侦察。这批人回来报告说,发现了罗宾汉的人。盖伊领着人去偷袭。在密林中,他们发现了摇曳的火光,好像有二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睡觉。盖伊一挥刀,他手下的人蜂拥而上,刚往前没多远就一个个被绊倒了。原来罗宾汉在地上拴了绳索,那躺着的二十个人,全是草人。盖伊的人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埋伏在周围的罗宾汉的弟兄们就冲过来,用绳子将那些人绑得结结实实。一开始,盖伊还嘴硬,当罗宾汉要将他吊死时他才连声讨饶。
罗宾汉收缴了这些人的武器,将他们反绑着,让他们回到城堡和教堂去。
罗宾汉的胜利,在百姓中传开了,大家称罗宾汉为森林之子,纷纷投奔他。
这支密林中的队伍,一下子扩大到一百五十多人。
自从罗宾汉进了舍伍德森林,那些有钱的商人想经过森林都要结成伴,请武士保护。罗宾汉得到情报,有个叫罗杰的武士,将要护送一个商队经过舍伍德森林。
几天后,罗宾汉出现在商队面前。商人们吓得惊叫起来,武士罗杰骑马冲向罗宾汉,眼看马头就要撞倒罗宾汉了,罗宾汉身子一闪,用剑击中马鼻梁,那马后腿一跌,把罗杰摔在地上,马脱缰狂奔。
罗杰是城堡主艾萨霸的爪牙,平时作恶多端。罗宾汉叫人剥光了他的衣服,将他双手反绑着,每走十步,后面的人打他一棍,走出森林后,他背上己没有一块好肉。
罗宾汉对商人们说:“今后你们别请武士保镖,只要每人送我一点买路钱,就平安无事了,比请武士还便宜。这次也不没收你们的东西,按每人的货款抽税,因为你们请了武士所以要多抽些,作为惩罚,下次不请武士就不抽这么多。”商人们虽然被抽了税,但货物没受损失,所以反而感激罗宾汉。于是,百姓中又传开,舍伍德森林中的罗宾汉是大侠。
罗宾汉得到消息,说城里要举行射箭比赛。罗宾汉决定参加比赛。他手下的弟兄们以为他是开玩笑,因为这等于把头送给对方。
比赛那天,城里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大家都以为冠军总是在郡长手下的休伯特和约翰亲王手下的亨利之间争夺。这两个人是有名的神射手。几轮淘汰后,果然和人们预料的那样,只剩下休伯特和亨利,另外还有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头进入了决赛。老头自称是彭达村的人,名叫何顿。
决赛时,箭靶是一百五十码,一般人根本射不到这个距离,更别说是中靶心了。三次射下来,老头每一箭都正中靶心,休伯特和亨利的箭虽然也射中了靶,但离中心总显得比老头远。照理应该老头得冠军,但亲王和郡长偏心,都说比赛不分胜负。
老头说:“这样比永远不会分出胜负,我看不如在一百五十码外挂一条嫩柳,谁的箭能劈开柳条,谁就是冠军。”亲王和郡长都表示同意,但附加一个条件:如果三个人谁都没有将柳条劈开,那么谁的箭离柳条近谁就是冠军。因为他们料定谁也劈不开一百五十码以外的柳条,到那时,他们说谁的箭离柳条近都可以,冠军还是他们手下的人拿,与老头无缘。
休伯特先射,箭远离柳条。亨利第二个射,虽然没有射中柳条,但射落了柳条上的叶子,说明离柳条很近。
轮到何顿射,他先抓把土往上一扬,看看风力和风向,然后搭箭开弓,射出的箭从正中将柳条劈开,观看的人一阵欢呼。
亲王没有办法,只好把一支镶金羽的银箭和一只装满金币的银号授给老何顿。老何顿接过银号后,把号里装的金币撒给了观众。
雨果主教的总管盖伊也坐在看台上,他走近老何顿,抓去他头上的破帽,扯下他的白胡子,大声喊道:“他是罗宾汉,抓住他我赏四十金马克!”顿时,人群大乱,老何顿果然是罗宾汉化装的。混在人群中的森林中的弟兄们一顿棍棒,把郡长和亲王的卫队打得七零八落,大家一起安全地回到舍伍德森林的大本营。
亲王和郡长在百姓面前出了丑,雨果主教为了讨好亲王,正在想方设法替亲王出气。主教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是对付不了罗宾汉的,他决定多送点金币给他的兄弟诺丁汉郡长,劝他出兵消灭罗宾汉,再说,那次比箭时罗宾汉也出了他的丑。
主教这次出门没有敢声张,只带两个随从,这样便于通过舍伍德森林,就是这样,罗宾汉还是知道了,他们从雨果主教身上缴获了四百五十个金币,使主教空着手去见他兄弟。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主教答应给他兄弟四百金币,由他兄弟诺丁汉郡长亲自带八十名精兵,到森林中去消灭罗宾汉。
郡长的八十名精兵进入森林很容易,可要找到罗宾汉的人比登天还难。
神秘的大森林,简直就是个迷魂阵。夜里宿在森林里,到处闪着火光,到处传来像魔鬼似的笑声。这些都是罗宾汉特意制造的。
郡长接连派出几批人外出巡逻,都是有去无回,原来是罗宾汉的人躲在树上,用大棉袋从上罩下,巡逻兵连声音都发不出就成了俘虏。弄得夜里谁也不敢出去巡逻,都说森林中有魔鬼。郡长为了鼓舞士气,坚持说没有魔鬼,可心里同样害怕,后悔没有带神父一起来。
到了半夜,郡长的人刚想躺下,但郡长首先发现了情况:“罗宾汉的人来了,逮住他们!”郡长举着剑,身先士卒向前冲,士兵们还没来得及跟上去,郡长就不见了,罗宾汉的弟兄们同上次一样站在树上用大棉袋把郡长逮住了。剩下的残兵败将己吓破了胆,一个个抱着头逃出森林,都说郡长被妖魔抓走了。
罗宾汉抓住郡长,没有多为难他,只是叫他在一支箭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罗宾汉对郡长说:“你要是再敢跟我作对,我就用你签了名的这支箭射死你!” 在送郡长离开森林之前,罗宾汉算了一下账,为了对付郡长的这次进犯,罗宾汉的弟兄们一共花掉五十枚金币,这笔钱也得郡长付。
郡长发誓,按照罗宾汉的要求,三天之内把五十枚金币送到枯橡树下。
罗宾汉还留下郡长心爱的休伯特作人质,三天之内不把钱送到,休伯特就要被吊死。
郡长被蒙上眼,嘴里塞满棉花,装进布袋,袋口扎得紧紧的。第二天一早,守城的卫兵发现城门口有个怪物,解开后才知道是自己的郡长。这件事当天就传遍全城,被人当为笑料。
郡长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第二天他就到教堂去找雨果主教,请主教向上帝祈祷,把他在森林发的誓言一笔勾销。不料第四天一早,人们发现,在离城门五十码远的地方,竖着一个绞刑架,休伯特的尸体吊在架子上,别在他胸前的羊皮上写着:“郡长罗伯特:我守信义,你却食言。凶顽受惩,顺应天理。你别忘记,箭上签名。”具名是“罗宾汉”。
舍伍德森林中的英雄们的名声越来越大,政府对他们也无可奈何,后来还是国王想出一个办法,对罗宾汉一帮人实行招安,赦免他们以往的一切罪行,宣布他们为自由民。
这一来,有的人就离开了森林,但罗宾汉没有走,也有一部分人跟随罗宾汉。
那些离开森林去当自由民的人,不久梦想就破灭了。有的人一出森林,就被官府逮去,有的人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抓去杀了头,剩下的一些人又逃回了森林,发誓再也不离开罗宾汉。郡长趁森林中人心涣散时,又一次亲自带领大部队进森林围剿,但一进森林就遭到罗宾汉袭击。郡长所带领的盖伊和罗杰都在战斗中被打死,郡长也被罗宾汉用郡长签有名字的那支箭射死了。
罗宾汉在战斗中多次受伤,有一天终于病倒了。当时森林中别的什么都不缺,唯独缺的就是医药,每年因疾病要夺去不少森林英雄的生命。
现在首领病倒了,大家都很着急,最后只好把罗宾汉秘密护送到北面的约克郡边境去,请求女修道院院长伊利莎白替他医治。伊利莎白院长当然不会知道她的病人是罗宾汉。她按传统医疗方法,为病人放了两次血,病情似乎有些好转。后来不知道怎样走漏了风声,雨果主教立即给伊利莎白院长写了封信。伊利莎白接到雨果主教的信后,第三次给罗宾汉放血,这次她用针挑断了罗宾汉的动脉血管,血像涌泉似的喷出。女院长一走出病室,罗宾汉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但他的英雄业绩为后人广为传颂。
(刘静生)
美国皇帝
美国是总统制,从没听过有皇帝——但据说,民间也曾出现过一个皇帝。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
一百多年前,美国旧金山市,有个人名叫约舒亚·阿柏拉罕·诺顿,这是个标准的倒霉蛋。他1819 年生于英国伦敦,后来随家人迁居到南非。他的父亲是个农民,学着做了些船上用品生意。老诺顿去世后,他变卖家产,到已西去淘金。1849 年,当他30 岁时,他带着4 万美元来到美国新兴城市旧金山,开了一间百货商店,还兼做房地产生意,4 年之间,他居然将财富增加到25 万美元。这时,白米行情看好,他立刻把财富都投到囤米居奇的买卖上,谁知,由于海运的困难和美国人口味变化太快,他囤积的大米竟一时卖不出去了。一场暴雨过后,堆在临时仓库里的大米发了霉,诺顿只得再花钱雇人将它们倾倒进大海。
随着白花花的米倒进海里,诺顿也成了一个穷光蛋。接下来的几年里,他是靠东借西贷,勉强混过去的。
发财梦破灭了,但诺顿的雄心不死。他像每一个来到美国的人一样,每时每刻要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
有一天,他在酒吧听人说:“在美国,只要你不触犯法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里是民主自由的天堂。”诺顿回到他那个破旧的屋子里,寻来一本美利坚法律全书,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研究了五天。第六天早晨,他写了两大张纸,又换上一身破旧的上校军装,冲进《旧金山报》的编辑部,一本正经地对总编说:“我查遍了美利坚法律全书,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一个人不能当美国皇帝。我也翻遍了全美国各地的报纸,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宣布他是美国皇帝,我是诺顿一世,这是朕的诏书,朕命令你,立刻在报上刊登!”瞧他那副熊相,总编大人和报社的职员们差点没笑掉大牙。但总编擦擦干笑出来的眼泪,突然将脚跟猛地一碰,立正着敬个礼说:“陛下,一定照办!”诺顿被他的装模作样吓了一跳,但马上恢复过来,用手指弹弹桌面,说:“这才对了。朕恕你们刚才笑得那么..天真!”说完,他拉拉正旧军装,挺胸凸肚走出了编辑部。
总编立即拿过“诏书”,对一位编辑说:“真愁没有爆炸性新闻,这下可好了!诺顿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他钻了法律的空子,抢了谁也没有称帝的先。在美国,谁都可以玩一点不犯法的花样,为什么旧金山不可以冒出一位没有金钱没有宫殿的皇帝呢?!这一招,一定能提高报纸的知名度,提高旧金山的知名度!”诺顿的第一道“诏书”很快就刊登出来了。
爱热闹的美国人一下子觉得,这个穷光蛋皇帝很有趣,居然到报纸上做起白日梦来了。美国以前也只是一块殖民地,再说,独立快一百年了,难道这个家伙要向死去已五十多年的华盛顿总统宣战吗?
这一份《旧金山日报》也送到了大总统林肯手里,他看过后,笑笑说:“诺顿一世没有军队没有监狱,恐怕连晚饭也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不会对美国政府构成威胁,由他闹着玩吧。”实际上,这几天,诺顿躲在家里,害怕得很,他怕警察局找上门来寻麻烦,但转念一想大不了投进监狱,由美国政府来供养他!因此,躲了几天,他悄悄开了门,来到街上。
怕归怕,他还是穿着他那身破军装。
突然,有两个胖子微笑着向他鞠了一躬。
接着,又有几位老太太颤颤抖抖地朝他行了屈膝礼,几个孩子还朝他喊道:“美国皇帝万岁!诺顿一世万岁!”诺顿激动起来,大叫道:“喂,你们过来,朕要给你们加封..”但是,那几个孩子竟一溜烟地跑掉了。原来,他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冰琪淋,他们怕这个美国皇帝会乘机去咬上一口。
诺顿喜气洋洋,昂首阔步,一直来到一家图书店。他对老板说:“朕要一幅拿破仑和维多利亚女皇的画像,你准备收多少钱?”书店老板早就听说这个皇帝的新闻了,他笑着说:“我早就为陛下准备好了,并且,我要亲自为陛下挂到皇宫里去。我还准备了照相机,要到皇宫里去拍几张照片。至于钱,我怎么敢收陛下的呢?”诺顿更来劲了。他挺着胸走在前面,书店老板捧着画像在后面亦步亦趋,还有一名摄影师,扛着他的器材,撵得气喘吁吁的。
这时,沿街的窗户几乎都“哗啦”一下打开来,男男女女都争着要看看这位已经家喻户晓的穷光蛋皇帝。
诺顿微笑着,向两边的窗子招手致意。在他看来,那些人都在向他鞠着躬。
很快,诺顿大皇帝破旧的“宫殿”被拍成照,印到了报纸上,飞往全国各地。许多好奇的记者蜂拥来到旧金山,非要挖出一点“头条新闻”、“独家新闻”来。
一时间,旧金山的旅馆竟让这些采访美国大皇帝的记者住满了。《旧金山日报》的发行量一下子翻了三番,旧金山的知名度高得也几乎无人不晓了。
书店老板霍奇的那两幅画没有白送,他的照片使他发了大财。因为,从此以后,诺顿再也不让别人参观他的“内宫”。他觉得,书店老板的照片恰到好处,上面既有拿破仑和维多利亚女皇的画像,又有好些神秘的阴暗角落,却没有暴露出房子里一地的垃圾。
霍奇出于感激,送给诺顿两条狗。他说:“陛下不带卫兵,大概可以接受这两个忠实的奴仆吧。它们不要皇帝的津贴,只要你在逛街时,让它们能自由进出餐馆就可以了。”诺顿威严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连肉骨头也拿不出来。
不过,那两条狗很快就变成了癞皮狗,因为诺顿住的地方太脏,他也没工夫没钱去为狗做清洁工作。
诺顿望着他的两条癞皮狗,突然来气了,他又写了一道敕令,说:“国会高层贪污腐化弄得民不聊生,连一个美国皇帝也养不活他的狗,这种国会要他有何用?朕命名,即日起,国会自行解散,朕要躬亲治国!”登着“敕令”的报纸传到华盛顿,有人借此攻击国会,但更多的人劝林肯总统要“治一治这个疯子”。但林肯微笑着说:“有人批评国会,这是好事。白宫的门敞开着,我们欢迎他前来指教。”但是,诺顿吃了上顿没下顿,他怎么拿得出去首都的路费呢?不过,他又通过报纸命令道:“朕要求陆军司令立即派一支军队去扫荡国会山!”当然,连童子军也不会接受他的这道命令。
诺顿气极了,立刻又写了一道诏书,要各州派代表到旧金山的音乐厅来朝见,他将和代表们“对法律作必要的改革”。“代表”们来了不少,但他们都是前来猎奇的记者,不过,这次旧金山音乐厅又大出风头,照片登在各地的报纸上,吸引了许多人前来参观。
一天晚上,旧金山市市长在宴会上向在座的富翁们建议说:“旧金山出了个大名鼎鼎的美国皇帝,这是一件滑稽事,但对旧金山好处很大。你们看一看,才多长时间,国会议员们就经常谈起旧金山,旧金山的游客增加了三倍,财政收入也增加了近一倍,这些,都和这个荒唐的皇帝有关。我看,这个穷光蛋对旧金山来说,是个财神爷,我们要将他保护起来,好好利用。”一时间,富翁们纷纷表示,愿意包下“美国皇帝”的衣食住用。有位著名医生从座位上站起来说:“我马上去为他那两名忠实的卫兵免费治病!”说完,他就醉熏熏地跑出去为诺顿的癞皮狗治疗了。
但是,第二天,美国皇帝诺顿竟被一名警察抓起来关了禁闭!
事情是这样的——诺顿牵着他的两条狗在街上闲逛,那两条狗浑身裹着洒了药粉的纱布,显得十分惹眼。
有许多开玩笑的人跟在他们后面,说那纱布是“卫兵们华丽的甲胄”。
还有人说,皇帝很快也要穿上这种半透明的“皇帝的新装”。
一时间,围观诺顿和他的狗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新近调到旧金山的警察看见了,就给这个大名鼎鼎的美国皇帝戴上了手铐。
这时,人们非但不阻止,反而笑着,闹着,那个书店老板又乘机拍了一张照。大家都知道,把诺顿抓起来,好戏就要开幕了。
果然,不到半天,人们看见,警察局长气喘吁吁赶到拘留所,亲自给诺顿开了手铐,一再向他鞠躬道歉,并宣布立即把那个“不识龙颜”的警察赶出旧金山。
当天傍晚,旧金山电台里播送了一条新闻:市政府将拨款为诺顿缝制新装,铁路公司发给诺顿一张终生有效的金质乘车证,每个戏院都给诺顿留一张特别的座位..这个自命美国皇帝的诺顿,终于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出人头地了。
(方志公)
一件人命案
话说印度德里城外的一个乡村里住有一家姓杜基的庄户人家,这户人家父母早亡,就兄弟两个。兄弟两个都已成亲。大媳妇长有一张酱色的扁脸,浓眉如刷,又宽又密,眼睛细长,扁鼻朝天,配上一张又阔又大的凹嘴,丑八怪似的,偏生脾气又异常暴躁。弟弟的媳妇叫琼德拉,这是个娇憨美貌的少妇,虽说外表清秀,然而内秉风雷之性,这两人犹如一对铃铛,不碰上也罢,碰上了总要了当作响。不是我挖苦你几句,便是你抢白我几句。一个讲话锋利尖酸,另一个抓尖要强。逐日价你一榔头我一扁担的,两个鸡争鹅斗地使性较量着,闹得家翻宅乱、人嚎鬼哭的。兄弟两人常常各自劝自己妻子别这么斗嘴斗舌的,可是说了也等于白说,只要兄弟两人不在家,她们还是照吵不误。
这天一大早,兄弟两个吃了早饭,就手提砍刀干活去了。兄弟两个前脚才出门槛,妯娌两个的早功课后脚就开场了。隔壁邻居对于她们的相骂声早已司空见惯,也不在意,只是说了句“嘿,又干起来了!”任她们扬铃打鼓地瞎折腾去。其实,这类事,在他们家里已是家常便饭,所以她们的两个丈夫也并没放在心上。
且说这天傍晚,兄弟两个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来。一进家门,发现家里冷冷清清的。
这时屋外还是闷热异常,青蛙在屋后牛栏附近的洼地里“呱呱呱”嚷个不停。宁静的空气中弥漫着蛐蛐的叫声。
中午的一场暴雨就像从天上倾倒下来似的。山上洪水暴发,大水淹没了黄麻田和稻田,冲毁了许许多多的农田。农民们都赶忙到水里去收割已经成熟了的稻子和黄麻。唯有兄弟俩被地主的狗腿子拖了去修理地主家的帐房,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到手的庄稼泡在黄黄的脏水里发芽发霉。帐房屋的屋顶裂了两条缝隙,地主逼着他们淋着大雨将它抢修好。兄弟两个攀高爬低,淋得像只落汤鸡似的,这才算修理完毕,可是自己家的庄稼却因整整泡了一天而已成了一堆烂草,这怎么不叫他们伤心呢?一年辛苦又落了空,今后拿什么来填自己的肚子?拿什么来养活老婆孩子?
当兄弟俩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的时候,只见小媳妇沉着脸坐在地上。她与大媳妇从早上吵到傍晚,各显其能,各不示弱地斗了一整天,早已舌干口焦,神倦力竭,只是坐在地上将息。大媳妇铁青着一张丑脸,眉间犹如罩着一层黑云。她坐在阳台上还在呕气,她的那个一岁半的儿子已哭得睡着了,扎手舞脚仰卧在阳台地上。
弟弟还未跨进门,听见屋后的牛在哞哞大叫,连忙上屋后喂草去了。
哥哥则走进屋来,看见这幅情景,也不理睬,他劳累了一天,早已饥肠辘辘,一进门,就嚷嚷道:“饿死我了!快拿饭来!”大媳妇虽算不上是穷嘴笨腮,但还总是及不上小媳妇的伶牙俐齿,这一天争斗下来,她少不得吃了不少口舌亏,这口恶气正没处出,见丈夫进门来,不先向她陪话,反大声粗气的,就像火药桶里给扔进了一颗火星。
她一跳跳起来,双手一叉腰,大声吼道:“你这天杀的,发什么清秋大梦?你要吃饭,叫我上哪儿弄饭去?你带回来米了吗?莫非还要我出去为你挣米不成?”哥哥这一天辛苦下来,不仅拿不到一文工钱,反被那个刁钻刻薄的地主家帐房贼头鼠脑、臭短臊长地骂了一天,更何况自家的庄稼已泡了汤,一肚子的怒火正没气出,听了妻子的话,一时急怒攻心,眼露杀气。
他怒发如狂,咆哮道:“你,你说什么?”话音未落,他手抄起砍刀,一刀向她头上砍去,这一刀砍个正着,大媳妇应声倒地,正仆在坐在地上的小媳妇身上,这时,大媳妇已脑破骨裂,血汩汩地流出来,早已一命呜呼了。
小媳妇当时正脸侧在一边,只听见他们在吵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等大媳妇“咕咚”一声倒在她身上,她忙随手一推,不料竟染了一身一手的血。
她大叫起来:“这是怎么啦?”哥哥一见闯了大祸,吓得丢下了砍刀,双手捂脸,傻傻地坐在地上。
孩子被响声惊醒,吓得又大哭起来。
这时,弟弟正从牛棚回来,看到这一惨景,忙不迭一步上去,一把捂住了自己妻子的嘴,悄声道:“别嚷嚷!”天色已黑下来,牧童们在赶着牛回村,村民们也运了收割下来的稻谷划了船回家去,人们各自在头上顶着三四捆稻谷打他们家的门口走过。
地主拉姆洛琼在村邮局寄走信后,正坐在屋里悠闲地抽烟,忽然想起杜基兄弟还欠着他一笔债,说好今天还他一部份的,想来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回家来了,于是他把围巾在肩上一搭,带了一把雨伞,走出家门来。
当他一脚跨进杜基家的门槛,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只见屋子里黑灯瞎火地也没点一盏灯,漆黑的阳台上,隐隐绰绰中有几个人影在晃,从角落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啜泣声,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哭。
拉姆洛琼一颗心突突乱跳。他吸了一口气,问道:“屋里有人吗?”老大正目眩神昏,心乱如麻,像一尊石菩萨似地呆着,猛然听到屋外有人进来,禁不住剧烈发抖,眼泪一连串挂下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弟弟慌忙一个箭步跨出来,遮住哥哥及死了的嫂子,来到拉姆洛琼面前。
自从事情发生后,做弟弟的真是心头塞了一团乱丝。他脸如死灰,慌慌张张,头脑中主意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决定先保住哥哥的命再说,一等天黑透了,就将嫂子的尸首搬出去掩藏起来。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来了个外人。
拉姆洛琼问道:“怎么啦,两个女人又在闲磕牙?”弟弟只好应付道:“..是呀是呀,两人老对嘴对舌的。”拉姆洛琼闪过一边,打算朝阳台方向走去,边说:“妇道人家吵归吵,要你哥哥哭什么呀?”弟弟一拦没拦住,知道迟早躲不过,只好随口说:“不瞒老爷说,是我女的在火头上动了器械,在我嫂子的头上剁了一刀..”拉姆洛琼听了吓了一跳,站住道:“有..有这等事..刀伤不重吧?”弟弟只好说:“唉,这一刀砍在要害上..看来是活不成了。”说着他蹲下身来一把抱住了拉姆洛琼的大腿。
拉姆洛琼吓得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口里一个劲地念“罗摩”(注:印度人遇到不幸时,常叨念的一位下凡神仙),半天才说出话来:“倒霉!
倒霉!今晚债讨不到手,还撞上了这样的糟心事,往后光去法院作证人,都要跑断我的两条老腿呢。”弟弟怎么也不肯放开他的大腿,一个劲地说:“尊敬的老爷,救救吧,救救我的老婆,救我老婆一命吧!”拉姆洛琼是全村最熟悉诉讼案的师爷。他说:“你放开,我好生想一想..”他想了一阵,道:“有了,我看这样吧,你现在即刻上警察局去,就说是你的哥哥,你的哥哥下了工回家来,向你嫂子要饭吃,谁知你嫂子反恶言恶语相加,他气不打一处来,就将砍刀扔了过去,误出了人命。我敢说,你这么一说,你那个冒冒失失的媳妇就有命了,而你的哥哥也不会判重罪。”在印度,妇女的地位低下,他的主意倒也不是信口开河。
弟弟听到这里,背上多了一层寒意,额头汗水涔涔而下,站起来,道:“多谢老爷了。只是老婆死了还能再讨一个,哥哥死了可再没有了。老爷这主意好是好,只怕行不通..”拉姆洛琼叹了口气,道:“唉,老弟,实话实说,两全其美的主意是没有的。要保全你哥哥,你就只好老老实实说出来。”他叹着气离开了杜基家。不消一顿饭功夫,这个吓人的消息已飞遍了全村:妯娌俩嘴嘴舌舌的,小媳妇一气之下将她的大伯嫂子砍死了!
于是,警察随即便进了村。
且说小媳妇琼德拉虽说要与大嫂蝎蝎蜇蜇地天天斗口齿,可是与弟弟小夫妻俩却是情投意合,两人的日子过得很和美。这天亲眼看见大伯砍死了妻子,这女人的尸首倒在她的身上,喷出来的血糊了她一身。她毕竟是一个年才十七八岁的小媳妇,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间犹如饱醉醇酒,耳朵里嗡嗡直响,呆在那里,半晌作声不得,一心指望亲爱的丈夫能帮助她快点儿摆脱这尴尬的境地。谁知丈夫非但没帮助她,反而为了救他的亲哥哥,将罪名胡乱加在她头上。顿时,她心头一阵迷糊,剧烈的晕眩,使她犹如在空中飘浮飞舞一般,头脑中一个声音在说:“瞧他,瞧他,这个驴心狗肺的人,我..我这般全心全意爱他、怜惜他,把一切都交托给他,而他..他为了救杀人的哥哥,竟将我像一块抹布样丢弃,去作替罪羊,去作挡箭牌..世上最最亲爱的人都这般对待我,我活还有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她一下昏死过去。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丈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附着她的耳朵,在与她说悄悄话:“..琼德拉,琼德拉,别怕,别怕..你一口承担..承担下来好了,就说..就说嫂子拿了刀子来杀你,你..你出于自卫,只好也用刀子抵挡..你放心,我们会马上..马上救你出来。到了法院里,你..你就说..”琼德拉心如死灰,对丈夫的话一句也听不懂,只是泥塑木雕似的,呆呆坐在地上。她真的不想活了。
警察已着手开始调查了。然而先入为主,村里人众口一词,都说是她们妯娌两人一天到晚口口舌舌的,小媳妇在一气之下就杀了她。
当警官审问琼德拉的时候,她回答得很干脆:“不错,人是我杀的,你们要怎么办都可以。”警官问:“你干吗要杀人?”她大大咧咧地说:“我看她不顺眼。”警官惊异地问:“是不是她先动的手?你为了自卫,才杀死了她?”琼德拉白了他们一眼,说:“她没动手,是我动的手。”警官仍不甘心,启发她说:“大概是她平日老欺负你,所以你怀恨在心?”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说:“不,她没欺负我。是我一刀杀了她。你们干吗老问个没完?!”这些话,叫听的人都吃惊得张开嘴巴,再也合不上。
他丈夫更是眼睛发黑,身子摇晃,耳朵嗡嗡作响。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再也沉不住气,说:“她..她说得不对。是我大嫂先动的手。”警官喝住他:“闭嘴,没问你!”警官又用各种方法反反复复地审问她,她执拗得像头公牛,一口咬定说自己是主动杀了人,她简直是拼命地把自己的头往绞刑架上套。
几天后,弟弟已深深地后悔了。他疾首痛心,连肠子都悔青了。他拔自己的头发,打自己的耳光,下决心到时候将什么都抖出来。
法院审问的那一天,他双手合十,哭着道:“法官,法官,我可以向您起誓,真的,人不是我妻子杀的,真的..”他将这事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都说了。
可是村里德高望重的拉姆洛琼咳嗽一声,说:“别信他的话,这个小伙子什么谎都撒。杀人的那天,我正好有点事上他们家去,亲眼看见这个女人一身一手的血,凶器就在她的身边。推到他哥哥的身上,说什么他哥哥是因为他嫂子不烧饭,他一怒之下就砍了她一刀,等等等等,大家别相信他的话。”结果是有39 个证人证明,人确系小媳妇琼德拉所杀。
最后,法官说:“琼德拉,你所供认的罪会受到什么惩罚,你知道吗?”琼德拉摇摇头。
法官说:“你将被判绞刑。”她听了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很坦然地说:“行,大人,就这么办吧,只是,我求求你们,你们别再折磨我了,好不好?”这时,她的丈夫进来了。他哭得言不得,语不得,半天,才抽抽噎噎地说:“法官,..法官,人..人是我杀的..我..我要吃饭,..大嫂不给..我火头上..举起了刀..”他的哥哥当作证人被传进来。他听到弟弟自认杀了人,一下就昏了过去。
好一会,才醒过来。他的眼泪滚滚而下,说:“法官大人..我从实招了..人是我亲手..亲手杀的,千万别冤枉了好人..”又经过了反反复复的审问,可是,法官们一致认定,弟弟承担罪名是为了想拯救他亲爱的妻子;哥哥承担罪名是为了拯救他的弟弟。更何况,琼德拉固执地坚持自己的供词:她是真正的杀人犯。
就这样,这个娇憨漂亮的小媳妇竟被送上了绞刑架。
(张之成)
特别行动
1940 年冬天,德国法西斯为一举征服英国,对伦敦等十几个大城市进行了持续几十个昼夜的狂轰滥炸。在空战中,德国空军使用了先进的“克尼克拜因”无线电装置,使德国轰炸机无论在阴天、雾天,还是在黑夜,都能准确地击中地面或空中的目标。但是,英国利用新研制的干扰装置,使德国的新发明失去了作用。科学技术在战争中日趋重要。因此,英德两国在激烈空战的同时,又开展了一场争夺科学家、竞相研制新发明的秘密战争。
一天夜里,皇家空军上尉卡恩·巴德尔驾驶他的夜航战斗机在击落了一架德国轰炸机后,胜利返回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总部。这个飞行中队,直接隶属于皇家空军司令部,专门执行诸如夜间巡航、护送重要人物、运送空降兵,偷袭敌人重要目标等特殊任务。执行这些任务需要非凡的技巧、勇气和智谋。因此,有幸被选中者几乎都是优秀的王牌飞行员。
卡恩一着陆就被中队长贝德福德上校叫进了他的办公室。上校关好门,拉上窗帘,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卡恩知道今天又要接受秘密任务了。
果然,上校在强调了新武器、新发明以及发明这些武器的科学家在战争中的重要性后,告诉他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过去的几天里,我们有十来个最有才能的科学家失踪了。他们可能是被暗杀,或者是被绑架了。很显然,这是德国法西斯以英国科学家为对象在搞大阴谋。纳粹分子就在我们的鼻子底下活动。”接着,上校严肃地向他交待了任务:“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把一批优秀的科学家保护起来。巴塞特教授是我们最有才华的雷达研究人员,他正在研究一种可装在飞机上的便携式雷达。明天晚上9 点钟你去他家里,用车把他接到我们中队的机场,然后你带他飞到苏格兰高地的一个秘密地点。政府在那里建立了一个新武器试验站。从巴塞特离开他的家直到送到目的地,他的安全由你负责。”卡恩有点担心地问:“但如果从现在到明天晚上9 点之间他出了事怎么办?”上校毫不迟疑地说:“这个你放心,这几天保安人员都一直在他家警卫,直到把他交给你,他们才算完成任务。”卡恩高兴地接受了这项秘密使命。
第二天傍晚,一个朋友约卡恩上尉去观看一场精彩的拳击比赛。卡恩虽然是个拳击迷,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他推说自己晚上9 点有要紧事儿,不能去看拳击比赛,朋友说没关系,8 点半离开拳击场就行了。卡恩想了想便同意了。
拳击比赛确实精彩,当卡恩依依不舍地离开拳击场时,时间已经8 点40 分了。他在公路上飞快地开着车。巴塞特教授的别墅连同一间附属的私人实验室,建在伦敦郊外一处环境幽静的地方。卡恩把车拐进大门,开到屋门前停下时,刚刚9 点过两分。
他跳下汽车,跑上台阶,得意洋洋地想着:“我干得真漂亮,拳击比赛和秘密任务两不误。”一个身穿军装的军官听到铃声打开了屋门。
卡恩气喘吁吁地喊道:“我叫巴德尔。我想你等急了吧?”那人看了他一眼,说:“当然。往这边来。”卡恩跟着那军官进了屋子。军官推开房门说:“请进,巴德尔先生。”卡恩走了进去,发现里面有两个身穿军装的人握着手枪正对准自己,他大吃一惊,刚想退出门,那带他进来的军官已挡住他的退路,手里也握着一支枪。
卡恩上尉怒气冲冲地说:“你们把巴塞特教授弄到哪儿去了?”那军官冷笑一声,说:“你不要演戏了,纳粹先生!”“纳粹?”卡恩倒吸了一口冷气:“你们疯了?我不是纳粹,我是空军上尉巴德尔,我有证件!..”那军官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用看证件。因为真正的巴德尔上尉9 点差3 分时到了这里,他现在正将巴塞特送到你们德国人抓不到他的安全地方去了!”卡恩不由得暗暗叫苦:巴塞特被冒名顶替的人劫持走了,必须立即设法营救他!可自己被这几个保安军官错认作纳粹间谍脱不开身,怎么办?他灵机一动,对那军官说:“我说我是巴德尔,你们不相信,认为刚才来的人是真的,那么,想必他已经把巴塞待带到飞机场了,你们可以打电话问贝德福德上校证实一下。”那军官和同伴商量了一下,同意了。他们与贝德福德通话,得知巴塞特果真还没到机场,便告诉上校这里发生的情况,并请上校亲自来辨别一下。
不到一刻钟,上校就赶到这里,他见到卡恩便严厉地责问道:“巴德尔,巴塞特教授现在哪里?”卡恩内疚地说:“我迟到两分钟,教授被冒名顶替的人绑架走了。现在得赶紧去追。”保安军官知道自己弄错了,责任重大,便抓起电话,协助上校到处找。
可是太晚了。巴塞特失踪了。自从钻进停在他家门外的一辆汽车,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上校怒气冲冲地说:“我们又失去了一个最好的科学家。这简直太可怕了,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卡恩沉思了一阵,忽然说:“我有一个主意!巴塞特有个年轻的助手,叫马维尔,教授研究的工作少不了他。在一次宴会上,我见过他,大家都说我们很相像。我认为德国人下一个绑架目标可能就是他。我们不妨把他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而由我冒名顶替他,在他家等德国人来。这也许是粉碎纳粹阴谋的唯一办法。”贝德福德知道这么做,对卡恩来说是很危险,但又别无他法,只好同意了。
计划立即被付诸实施。马维尔被秘密转移走了,卡恩搬进他的家。马维尔的管家和仆人也被送走了,而临时由下士汤姆金斯充当。卡恩穿着白大褂在马维尔的实验室里闲泡着打发时间。
第一天过去了,平安无事。第二天下午电话铃响了。卡恩抓起电话,一个声音问道:“马维尔教授吗?我是空军部保安处。我们发现你有生命危险,必须在今天晚上把你转移到安全地点。请收拾一下准备离开。”卡恩答应后挂上电话。过了几分钟,他拿起电话把这事报告上校,上校说:“这通知当然是假的,纳粹要绑架你了。我马上布置人在你的房子周围埋伏,将接你的人抓获。”卡恩不同意这么办,他请求说:“为了搞清巴塞特和其他科学家的下落,唯一的办法就是再搞一次特别行动,营救被劫持的科学家。让纳粹把我带走。”贝德福德表示反对说:“这太危险了。”卡恩补充道:“我可以把汤姆金斯留下,我一被带走他就和你联系,你们可以暗暗地跟踪。万一他们摆脱了跟踪,我尽量和你们取得联系,或者发出我们平日使用的莫尔斯电码。”站在一旁的汤姆金斯听了却不同意。他坚持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即便卡恩到了德国人的巢穴,也是需要有个助手的。他应该跟卡恩一起,让德国人带走,共同去完成营救科学家的任务!
经他们这么一说,上校同意了。当天深夜10 点,马维尔家的门铃响了,汤姆金斯把一个从汽车上跳下来的身穿皇家空军军服的年轻人让进实验室。
来者很有礼貌地说:“马维尔教授,我是上尉巴德尔,奉命来接你。”卡恩镇静地说:“我一直在等你,皮包已经收拾好了。你把我带到哪儿去?”自称巴德尔的人“嘘”了一声说:“这可是机密。别告诉任何人——是威尔士偏僻地方的一个政府研究站。”卡恩挟起皮包,假装吩咐汤姆金斯看好家,而汤姆金斯装出坚持要跟他一起走的样儿,卡恩显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同意了。
三个人钻进了汽车,司机一言不发地开动了车。一路上,卡恩竭力想辨认一下他们行走的路线,可是天太黑,看不清。汽车拐上了一条崎岖小路,颠簸了大约几公里,停了下来。卡恩从车上探出头,惊呆了。他们正停在一架双引擎飞机的旁边。他大声抗议:“这不是机场呀!”他的护送者解释道:“我们的行动必须严格保密,不能使用一般的机场,请上吧,教授。”他们刚上飞机,飞机就立即起飞了。很快爬到云层上方,地面的灯光看不见了。但卡恩依靠自己丰富的飞行经验,从飞机上的仪表和天上的星星就可判断出飞机并未飞往威尔士,而是飞往相反的地方。大约20 分钟后,卡恩明白,飞机已飞过了英吉利海峡。
飞机开始降落了。卡恩心想,他们要在法国德占区降落,绑架他的纳粹分子该露出真面目了。可飞机降落后,护送他的人依然态度和蔼地对他说:“教授,请上那部车。”卡恩吃惊地看到,把汽车开到跑道跟前来迎接他的,竟然也是身穿空军军服、佩戴皇家空军肩章的人。
汽车穿过一片园林,开向一座由军营包围的大宅邸。借着汽车的灯光,卡恩发现路口的路标都是用英文写的:“往小卖部”、“军需处”、“军营长官办公室”等等。当车开到一道哨卡的路障前,哨兵跑过来升起路障,卡恩看到路障上挂着一块牌子:“只限文职研究人员入内,军人止步。”此时,卡恩有点糊涂了。在敌占区怎么会有一座英国军营?该不是自己判断错了吧?难道飞机没过海峡?不可能,飞机上的仪表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假冒的上尉把他与汤姆金斯领进一座房子。他走进办公室,看见书架上放着英文书籍,墙上挂着英文日历,书桌上放着一盒英国名牌香烟,旁边还有几支印有“皇家文件出版局”字样的铅笔。所有的一切都是地道的英国味,就连起身迎接卡恩的那个上校的微笑,也体现出典型的英国绅士风度。
上校充满热情地说:“欢迎你,马维尔教授,我叫约翰逊。我负责照顾你,你在这里一定会生活得愉快的。这个研究站是政府建立的,主要是使我们国家的优秀科学家都集中起来工作,这样既安全又能多出成果。这里的实验室任你支配,材料与设备有求必应,只是因为高度保密,你不能写信或打电话。”卡恩刚想说话,又有一个人走进房间。上校高兴地与他打招呼:“啊,巴塞特,工作进展如何?”巴塞特!卡恩顿时一惊:他就是自己要营救的科学家,但也只有这个人会知道我不是马维尔教授。万一他暴露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