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特兴奋地说:“工作进展很快,几天后我就准备作最后的测试。”上校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老搭档马维尔先生也来了。”卡恩的神经几乎要绷断了。但他很快恢复了理智,装作高兴样子冲过去。
“巴塞特,亲爱的伙计,见到你真高兴。”他看见巴塞特的眉梢惊讶地一翘,张开嘴想说什么。他赶紧抓住教授的手摇了摇,并且用劲地攥一攥,轻声说:“别把我出卖了。”随即他又大声说,“我等不及了,一定要回到你身边来,你的实验室在哪儿?”约翰逊上校在一旁插话说:“巴塞特,你带他去看看,实验室的那些一流仪器会让他爱不释手的。”巴塞特领着卡恩走到一间放满无线电设备的工作室。他紧张地随手关上门,对卡恩说:“年轻人,你现在该说了,你为什么要装扮我的助手?”卡恩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得告诉我,你认为你现在在哪里?”老教授气冲冲地说:“这是个秘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在北威尔土。”卡恩摇摇头:“不对,你是在法国德占区!这个所谓的研究站是由德国人操纵的!”科学家惊呆了,连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时,工作室另一头的门打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助手抱着一台仪器走了进来。
卡恩上尉低声问:“这个人是谁?他当你的助手多久了?”老教授说:“我刚到这儿,他就被指派给我了。他可是位能干的人。”卡恩假装在一旁检查什么仪器,然后叫住那个助手:“喂,请你量一下这几个端点电压。”那人拿起一个万用电表量起来。突然,卡恩用德语对他喊了一声:“你弄错啦!”那家伙毫无防备,脱口就用德语回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迅即打住,沮丧地发现中了圈套,说了德语!巴塞特在旁边听见了,吃惊地喊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卡恩一针见血地说:“教授,你现在该明白了吧?这个人是负责监视你的,你在这里做的一切研究工作都是用来为德国人的利益服务的!”那个纳粹分子恼羞成怒,突然咆哮一声,从白大褂里拔出一支手枪。
“举起手来!”他气势汹汹地喊道,“我要把你们带到上校那儿去。你们会被枪毙的!你们现在知道了我们的秘密,这太危险了。”上尉轻蔑地看了看那个可怜的小丑,嘲笑道:“把枪收起来吧!除了你没有人会被枪毙的!你要是出卖了我们,就得承认你说漏了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纳粹分子顿时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起来:“我求你们不要把我的事报告上校,你们想要什么,我一定尽力办到。”巴塞特教授想了一下,问道:”昨天有个卫兵扔在地上一张巧克力糖纸,后来就发现他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个纳粹分子打着哆嗦说:“他们把他枪毙了,因为那是张德国糖纸。
这里任何附有德国标记的东西部禁止带进营房。”为安全起见,卡恩上尉把这个浑身发抖的家伙锁进一个空房间,用不着担心他会告发,因为这么一来他自己反而会送命。
卡恩向已塞特教授介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事情发生的经过,最后说:“教授,我们必须赶快行动。你把那些从英国幼持来的科学家召集起来,叫到你的房间,在那里开会商量怎么办。”15 分钟以后,十来个被绑架来的科学家都挤进了巴塞特的房间。卡恩直截了当他说明了他们都是德国纳粹阴谋的受害者。现已查明,那个自称约翰逊上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德国科学武器部的负责人冯·克茨男爵。这里不是威尔士,而是法国德占区。他们并非在为英国工作,而是受骗为德国人发明新武器新装备来残杀自己的同胞。
专家们起初都以为卡恩发疯了,后来还是巴塞特教授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向大家讲了,才释去了人们心中的疑团。科学家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可怕处境,纷纷表示要按卡恩的吩咐去做。
卡恩询问大家有没有可供支配的无线电台,以便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国内。一个名叫雷克的专家说,他在研制一种新的大功率雷达发射机,只是它发射的不是一般的无线电波,普通无线电接收机不能收到它发出的信号。
接着,卡恩向大家布置需要准备的工作和注意事项。
一个小时以后,英国南部海岸的一个雷达站接收到一个奇怪的信号,它总是在一亮一闪的,而平时信号是不闪动的。
离海岸更远的另一个雷达站也收到了这种信号,那个监视人员识别出这是莫尔斯电码,这肯定是有人需用电码来报告某种讯息,于是,他把电码翻译了出来。
两个小时后,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贝德福德上校把他的部下召集来开会,他指着桌上二十几份从各个雷达站送来的报告说:“这些雷达站都收到了一个奇怪的电码信号。幸亏有个监视人员打过电报,识别出是莫尔斯电码,便把它翻译出来。原来是卡恩打来的,他用暗语说明他在法国德占区,希望我们在明天晚上10 点营救那些被绑架的科学家。他所在的具体地点没有说,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利用从不同地点的雷达收到的讯号强弱,可以在地图上精确地标出卡恩的雷达发射机的位置,也就是卡恩和科学家们所在的地方。”他用铅笔指着墙上的地图说,“就是这里,法国中部的一个地方。我们现在就组织一个营救突击队,明天晚上准时行动。”第二天下午,这群科学家们又一次聚集在巴塞特的房间,卡恩通知他们今晚10 点行动,并谈了上午他观察军营的情况:这个军营很大,有一个飞机降落场。他告诉大家行动的计划:“今晚在娱乐厅有一场拳击比赛,营地里几乎所有的人都会去观看,这时,德国人的警戒最为松懈。10 点钟,我们飞行中队就会来营救我们。万一他们接受不到信号,我们也必须冒险行动,因此,今晚8 点我们先突袭武器库,把武器分给大家。另外,傍晚时大家要把有关科研材料销毁,绝对不能留给德国人。”天黑以后,卡恩部署的突袭武器库的行动开始了。巴塞特教授和捧着自制无线电收音机的汤姆金斯一起来到武器库,找到那个看守的卫兵。巴塞特说:“这是我答应给你装的收音机,它肯定能力你解闷的。”卫兵看到教授把收音机放在他的床头桌边,并旋动收音机旋钮时,高兴得咧开嘴笑了。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收音机喇叭发出来,传到伏在小屋后面的卡恩耳朵里。他知道教授已经把卫兵引开了,便纵身打碎了头顶上的一扇窗玻璃,又伸手打开窗户插销,爬进武器库的窗子。然后,他以闪电般的动作把几支手枪、冲锋枪和几匣子弹扔给等在外面的参加行动的科学家们。
长恩跳下窗户,回到同伴们当中。他吩咐道:“把手枪放在衣袋里,冲锋枪藏在食堂后面的垃圾桶里,行动时再去拿。大家分头散开,9 点钟在拳击场上见。”拳击比赛就要开始了。营房娱乐厅里挤满了人。外面只有极少数卫兵值班。那个自称约翰逊的假上校首先走到拳击场围绳内,发表了一通讲话,并感谢“马维尔先生”提议安排了这次娱乐活动,随后,他钻过围绳,在卡恩和汤姆金斯旁边的一个位子上坐下来。比赛开始了。
拳击赛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正门上大钟的指针向10 点钟移动。卡恩更加焦虑不安: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同伴们还没到,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昨天他发出的信号。
10 点差5 分,外面还是没有动静。卡恩为把德国人都吸引在赛场上,临时提出自己上场比赛。他是个拳击迷,也曾在业余拳击俱乐部参加过训练。
他爬进围绳,尽量克制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手身上,而眼光老是不自觉地瞟向大钟。第一回台在10 点差两分时结束。卡恩气喘吁吁地坐在自己的角落,汤姆金斯上场递给他海绵。
第二回合开始了。离10 点仅差1 分钟,但仍然未见飞行中队的影子。卡恩为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猛地发力。一阵直拳把矮个子对手击倒在地。汤姆金斯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忘乎所以地大叫:“巴德尔上尉,打得好!”假上校警觉地转过头瞪着汤姆金斯,恶狠狠地问:“你叫他什么?巴德尔上尉?”纳粹头子跳起身来,他挥起胳膊指着围绳中的卡恩·巴德尔,狂叫道:“抓住他,他是间谍!”卡恩惊讶地跳开去。汤姆金斯过早地暴露,把事情给搞砸了。看来计划要落空了。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刺耳的警笛声。“有人袭击了!”纳粹上校叫喊着,“快来人把所有的英国人都抓起来!”巴塞特教授从衣袋里掏出手枪,对准假上校:“别动,冯·克茨男爵!
你的阴谋破产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枪声,随后是沉闷的爆炸声。纳粹上校猛地转身。巴塞特扣动扳机,但枪没有响。教授从来没有使用过枪,不知道枪的保险还没有打开。
冯·克茨一把夺过手枪,拉开保险,冲向正从拳击场跳下来的卡恩。他举起枪瞄准卡恩。突然,“砰”的一声枪响,纳粹上校一声尖叫,枪从他受伤的手中掉了下来。他看见门口赫然出现了几个黑衣人。原来前来营救的英国突击队员们赶到了。冯·克茨慌乱中冲向一扇旁门,夺路逃了出去。
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更加激烈。娱乐厅的各个出口都出现了身着黑衣的突击队员,卡恩又跳回围绳当中,喊道:“所有的人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这里被包围了!谁动就打死谁!”这时,贝德福德上校带领又一批突击队员冲了进来。卡恩迎上去,两人紧紧握手。上校来不及细问,说:“科学家们在哪里?快,飞机在跑道上等着呢。赶快带他们走。”上校率领突击队员们护送着被绑架的科学家先走出大厅,卡恩和几个飞行中队的伙伴殿后。坐在位子上的纳粹分子吓坏了,等他们走了好一阵,才惊慌地大叫起来。
突击队员在营地炸毁了工作室,并点烧了建筑物,整座军营在一阵阵爆炸声中颤抖着。
上校和卡恩护送着被营救的科学家们,向停在跑道上的英国运输机跑去,其他突击队员也开始迅速撤退。
卡恩很快地数了一下上了飞机的科学家。突然他惊叫道:“巴塞特教授呢?他到哪里去了?”一位科学家说,他看见教授向住宅区跑会,可能是抢救什么文件去了。
卡恩急得大叫:“决不能把他留给德国人,我得找他去。”说完便往回跑。
被打情的纳粹分子现在开始组织起来,步枪和机枪子弹在军营上空到处横飞。卡恩冲上住宅楼,猛地打开教授房间的门,只见已塞特正在把文件往衣袋里塞。
“快,”卡恩气喘吁吁地说,“没有时间了!”教授跟在他后面,边跑边解释:“这些东西是我最近的实验结果,太宝贵了。不能留给德国人!”他们跌跌撞撞地跑下台阶,这时“轰隆”一声巨响,突击队员安装的定时炸弹爆炸了,大楼塌了。
卡恩拉着教授奋力奔跑着。突然,冯·克茨男爵出现了,他仍然穿着假上校军装,他狞笑着,挥动那只没受伤的左臂,向他们投掷了一颗手榴弹。
卡恩迅即把巴塞特推倒在地。手榴弹在他们头上飞过,撞在一段矮墙上爆炸了。
卡恩举起手枪,向纳粹上校射出最后两颗子弹。那家伙气得发抖,拔出一只哨子,拼命地吹起来。
“我们必须在两分钟内逃出这儿,”卡恩边跑边对教授说。“否则,飞机会被迫丢下我们起飞的。”一队纳粹卫兵出现在不远的拐弯处。卡恩的枪里没子弹了。这时他猛然发现自己正在食堂边的垃圾桶旁,他想起早些时候藏在那里的冲锋枪,便跑过去从桶里拿出一支。“哒哒哒”猛射,纳粹士兵四处散开。卡恩和教授冲出了重围。
当卡恩和已塞特跑到飞机前时,飞机正准备启动。就在这一刹那,卡恩把教授塞了进去,他跑了两步,也被机上的伙伴位了上去。
飞机吼叫着冲出跑道,腾空而起。冲过来的纳粹士兵只好对着天空胡乱开枪。卡恩·巴德尔和他的战友们终于把被绑架的科学家们营救回去了。
当飞机在特别行动飞行中队的机场徐徐降落时,陆军部科研处处长和科学家的家属们正迎候在停机坪旁。
(陈齐水)
“人雹”菲利斯
1943 年夏天,在法国北部沿海重镇勒阿弗尔,人们一片惊慌。
当时,法国已被德国法西斯占领,纳粹为了攻占海峡对面的反法西斯中坚英国,在朝英国方向的海岸线上设立了许多秘密军事基地。盟军曾一度把注意力集中在离伦敦直线航程最短的加莱,三番五次进行密集轰炸,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位于塞纳河入海口的勒阿弗尔才是德寇下了重大赌注的地方。
原来,德寇在这儿建造了一座飞弹工厂,按照设计能力,一枚飞弹能将近两吨炸药一下子从法国打到英国首都伦敦,如果几十枚甚至几百枚飞弹同时自天而降,伦敦就会被炸成一个恐怖的巨坑。
英国情报机构决心不惜一切代价炸掉飞弹工厂,他们在皇家空军几次轰炸失败后,决定派出最优秀的侦察少校菲利斯去执行爆炸任务。
菲利斯被人称为“百战英雄”,他曾深入德国本土抓回密码专家。他会驾驶飞机、坦克,甚至能操纵潜水艇去海底遨游。他会说法语,德语也说得很纯正。
这一次,他带的爆炸物不多,只是十来根新颖雷管,但只要把它们插在关键部位起爆,炸掉飞弹工厂还是很有可能的,他对载他潜往勒阿弗尔的飞行员戴维说:“飞弹工厂有的是炸药,只要到了那儿,不愁它不飞上天!”戴维微笑着点点头,不无忧虑他说:“但愿能空降到那儿。
不过,去勒阿弗尔的飞机,很少有生还的,那儿的防空火力实在太猛烈了!”听了戴维的话,菲利斯考虑了一下,起身将装雷管的箱子打开,取了五根,将它们小心绑在身上。他又将降落伞包挂在滑行杆上,准备随时跳伞。
但是,飞机还未到达勒阿弗尔,德军的雷达就发现了他们,三架歼击机窜上来,向他们猛烈开炮。
德军驻勒阿弗尔的一名王牌飞行员,一炮就摧毁了他们那架飞机的驾驶舱。幸亏菲利斯等候在座舱里,否则,他已与戴维一起上西天去了。
飞机燃烧起来,像没头的苍蝇那样胡乱向下坠去。德军飞行员又是一炮,命中了座舱,弹片横飞,竟将菲利斯的降落伞绳也削断了,随着阵阵爆炸,菲利斯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抛向空中。幸运的是,他没有碰上任何金属片,完全像是从一个炸裂的气球里被抛了出去。
他在一刹那间像是被震昏了,但是,高空中有股强冷空气从西北面吹过来,他浑身一激灵,立刻又清醒了。
他的意识还有点儿模糊,似乎自己随着降落伞在空中飘浮,但当他一摸背上,立刻吓出一身冷汗:那儿只有降落伞的几截断绳了!
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确实在上升,而不是直向下坠。原来,他的身底下正有一股热气流在拼命往上升,强大的动力竟将他裹夹着送到厚厚的浓积云里。
菲利斯一时间竟弄不清自己是头朝上还是脚朝上,因为,当他被热气流抛上去时,他分明看见星星在他的脚下,但不一会儿,星星又在他头上了。
当他再跌进浓积云里后,发现四周都是水气和小冰晶,顿时,浑身冷得直打哆嗦。
但是,他还是迅速摸了摸绑在身上的雷管和手枪,发现它们还在,心里顿时觉得十分安慰。他甚至异想天开地设想,有架德寇的飞机从身旁飞过,他伸手搭住它的翅膀,安全降落到勒阿弗尔的秘密基地里。
周围越来越冷。那些小冰晶被气流带动得互相碰撞,粘结,形成一个个小冰核,飘浮在持续上升的热气流上面。
菲利斯少校发现,他的外衣上也沾上了亮晶晶的冰粒,他知道,气象预报并没有说要下冰雹呀,他被忽上忽下的两股气流带到了什么地方了呢?
这时,在他身下边的两千米处,正是德军的飞弹工厂!
一位德国小姐正在用德语发出紧急通知:综合雷达和探测气球的数据,飞弹工厂上空即将出现暴雨冰雹,要求各部门坚守岗位,注意遭受雷击雹砸。
原来,菲利斯的处境十分危险:冰晶已经完全把他裹了起来,而已还像滚雪球那样,将他上下左右翻滚,不一会儿,就将他卷得像一个巨大的冰雹。
菲利斯只是坚持举着他的右臂,不住晃动一下,以保证空气能通过狭窄的孔道,自己不至于被冻死。
忽然,他觉得心里一慌,立刻敏感到开始下冰雹了。这时,他才真切地思考:自己从几千米高空掉下去,会摔成什么样子!
随着这个“人雹”的坠落,浓积云里形成的大小冰雹都稀哩哗啦往下砸,不一会儿,飞弹工厂的女播音员又用德语在敦促大家注意安全了。
在高速下坠中,菲利斯少校一点也没抱生存的希望,他只愿自己能砸到飞弹工厂的炸药库上,而不要掉到谁也不去的荒山顶上。
说来也巧,他竟掉到了一棵巨大的雪松树上。雪松横向伸出的枝条将他反弹了几下,敲碎了裹住他身体的松脆的冰壳,又使他从高处的枝条逐渐跌到低处的枝条上,最后,竟让他跌到夏季刚脱落的厚厚的松针上。
说实话,菲利斯少校跌得并不疼,只是像从两米高的地方跳到地上,雪松下的松针多年没有清扫,像是比毛毯粗糙一点的软垫。
更巧的是,飞弹工厂的炸药库,偏偏就在附近!
原来,德国人建造炸药时,特地选择了雪松环绕的隐蔽处,这里还有通往港口的河流,以备消防灭火及运送物资。谁知,这时竟成了菲利斯少校的最佳着陆点。
他在厚厚的松针上躺了一会儿,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冰雹敲击地皮的声音,试着舒展了一下胳膊。立即将手枪拔了出来。
这时,那位德国女广播员开始播音了,菲利斯少校立刻明白,他已被命运之神送到了目的地飞弹工厂。
一个德军哨兵持枪站在高高的了望台上,警惕地注视着通往炸药库的一片开阔地,他做梦也没想到,一个英国军人会跟冰雹一起砸向地面。
不一会儿,菲利斯少校已弄清,炸药库近在咫尺,只要干掉了望台上的哨兵,他就可以放心地潜入炸药库去了。他蹑手蹑足爬上了望台,来到那个哨兵背后。
这儿的哨兵,已是最后一道哨位了,他的警惕性,比前几道岗哨差多了。
这个哨兵从没见过下得这么久、这么大的冰雹,他不住地伸出一只手去接冰雹,一点也没注意到菲利斯少校的到来。当他发现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时,他竟一句话也喊不出来了。
菲利斯少校将哨兵的尸体靠在柱子上,仿佛他还在忠诚地执行任务。接着,他悄悄摸到炸药库门口,躲在阴影里,留神四周的动静。
忽然,他听见门里有人在说话。那是一个军官在叮嘱士兵,他说:“我得去检查一下花房的玻璃。我会叫汉斯中尉来代替我的。咱们将暗号改一改,你说‘冰雹’,他回答‘雪花’,记住了吗?”军官说完,就打开门走了。过了一会儿,菲利斯上前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问:“冰雹?”他用德语回答说:“雪花!”门开了,那个卫兵揉着眼睛,想辨认站在暗中的是谁,菲利斯少校猛地给他一枪柄,就把他打晕了。
真是天赐良机!炸药库规定要有两个人值班,偏偏那个军官是个养花迷,他容忍不了冰雹砸他的玻璃花房,擅自离开了岗位,甚至将暗号也暴露给了自天而降的“人雹”。
菲利斯少校迅速看清了炸药库的情况,他拖出几箱炸药,用导火索将它们联接在一起,将几个新颖雷管分别插在炸药箱上,打开它们的安全装置,让它们处于随时会爆炸的状态。
在离开炸药库前,他将一箱炸药拖到门后,小心翼翼地插上新颖雷管,再一寸一寸地将箱子和门一起拖过来,直到那门只能容一只手通过,才轻轻缩回手,将门掩好。
他悄悄地来到河边,避开巡逻的士兵,潜泳到一艘即将离开飞弹工厂的运输船旁,抓住它的船板,让身体飘浮在阴影里,安全地通过了架有三道铁丝网的检查闸。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他却一直没有听到爆炸声。这时,他躺在勒阿弗尔的一处沙滩上,正在后悔不该将手枪扔到海里,他想再寻找机会通过船只混进飞弹工厂,但又觉得,再要得到进入炸药库的机会,真比登天还难。
他想,一定是雷管出了问题。那个军官叫人替代他,不可能这么长时间还没去炸药库..但是,事实却是,那个军官压根儿没找到汉斯中尉,他在花房收拾了好久,才气喘吁吁地赶回炸药库,一推门——轰隆!轰隆!轰隆!..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炸药库上了天,整个飞弹工厂也上了天!
菲利斯少校望着冲天火光,笑了起来。忽然,他摸到了沙滩上一颗还没融化的冰雹,把它紧紧地贴在心口,低声说道:“谢谢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我愿再作一次人雹..”
(方方)
游侠堂吉诃德
十六世纪末,在西班牙南部一个名叫拉曼却的乡村里,有个爱看骑士小说的绅士,他年纪已经五十多岁了,身材瘦削,面貌清瘦,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响亮的名字叫堂吉诃德,听上去很像一位武艺高强的游侠。他很喜欢邻村的一位漂亮姑娘,但只是害单相思,他把她称为杜尔西内娅,这名字很有皇室的贵族意味。
堂吉诃德觉得,要获得美丽的杜尔西内姬的青睐,必须外出漫游世界,依靠手中的剑和长枪建立功勋。于是,他自制了盔甲和盾牌,找到一匹瘦马,又雇上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名叫桑丘的侍从。桑丘只会骑驴,堂吉诃德见了直皱眉头,记不起有哪位骑士的侍从曾骑过驴,但转念一想,只要遇上了个无礼的骑士,完全可以将他的马夺过来换去驴子。这样一想,他就带着桑丘心安理得地出发了。
他们刚来到郊外,堂吉诃德就指着远处的三四十架风车,对桑丘说:“你瞧,咱们一出征就碰上了三十多个巨人。我打算去跟他们交手,把他们一个个杀死,咱们既支持了正义,又能获得战利品,快跟我冲上去吧!”桑丘问道:“哪儿来的巨人呀?”堂吉诃德说:“就是那些长胳膊的家伙!你瞧他们的胳膊,差不多有八丈长呢!”桑丘摇摇头说:“你仔细瞧瞧,那不是巨人,是风车!上面胳膊似的东西是风车的翅膀,被风吹动了就能带动石磨。”堂吉诃德把长枪横在马上,说道:“你是外行,不懂冒险,他们是货真价实的巨人! 你要是害怕,就躲到一边祷告去。我一个人单独去向他们挑战!” 说完,堂吉诃德踢着坐骑冲了出去。桑丘想踢着驴子赶上前阻挠,但那驴子拼命用前蹄抵住沟,一步也不肯向前走。
堂吉诃德越往前冲,越看不清巨人模样。原来,这时微微刮起一阵风,风车上那些庞大的翅翼转动起来了。堂吉诃德定了定神,更加兴奋地喊道:“即使你们挥舞的胳膊比希腊神话中的百臂巨人还多,我堂吉诃德也要跟你们一争高下!”说完,他内心里向那位高贵的杜尔西内娅公主祷告一番,求她在这紧要关头保佑自己,然后用盾牌遮稳身体,横托长枪,飞马向第一架风车冲杀上去。
他一枪刺中了风车的翅膀,正想哈哈大笑,不料,那庞大的翅翼在风里转得正猛,一下竟将长枪迸作三段,一股劲将堂吉诃德扫得连翻几个筋斗,弄得狼狈不堪。
这时,桑丘总算赶着驴前来救他了。他见堂吉诃德摔得不能动弹,就埋怨说:“天哪!我告诉你,该仔细看看,这是风车!难道你的头脑被风车转糊涂了吗?”堂吉诃德一屁股坐在地上,想了一会儿,正色回答道:“桑丘,胜败在游侠是平常事。我估计,这是与我为敌的魔法师故意将巨人变成风车,想一下子挫伤我的锐气的。但是,他的邪法终究是敌不过我这把剑的锋芒的!”说完,他抽出剑,对它吹了一口气,又用它当拐棍支在地上,勉强站了起来。桑丘怕剑一下于折断了,赶紧过来扶着他,慢慢骑上了那匹几乎使他跌歪了肩膀的老马。
堂吉诃德断了长枪,心里很不痛快,他对桑丘说:“ 从前有位西班牙骑士,一次在打仗中把剑斫断了,他就从橡树上劈了根粗壮的树枝,打闷了不少敌人,后来得了个美号叫‘大棍子’。我也要劈一根粗树枝,凭它大显身手!”桑丘摇摇头,说:“你坐得正一点,小心别从老马背上再摔下来!刚才那伤,够你疼的了。”堂吉诃德说:“游侠骑士伤得肠子从伤口掉出来,也不会叫疼。你瞧我——”说着,他马上拍拍受伤的肩膀,但马上疼得皱起眉头,一声不吭了。
桑丘“噗哧”一笑,差点从驴背上跌下来。
晚上,他们钻进一片树林宿营,堂吉诃德总算找到了一根长树枝,把枪头换了上去。
第二天,他们一面慢慢朝前走,一面说着话。这时,山路上来了两个修士,他们骑的骡子高得跟骆驼一样。因为长途旅行,他们像许多西班牙人那样戴着装上护眼玻璃的面罩。在他们后面,是一辆皇族马车,车旁有四五个人骑着马随行。原来,车上是一位准备到塞维利亚去的贵夫人,她的丈夫要去美洲上任,正在塞维利亚等待她。那两个修士虽然跟她同路,但只是偶然碰到的。
可是,堂吉诃德仔细一看,立即说:“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说错了!前面那几个黑压压的家伙想必是魔法师,他们用车劫走了一位公主,我一定得尽力除暴惩凶!”桑丘连连摇手说:“这样做比战风车更糟糕!那些人是修士,那辆马车是旅行用的,你别胡搅蛮缠呀!”堂吉诃德气呼呼地说“你不懂天底下恶人的阴谋,更不懂如何去冒险!
现在,我要让你好好瞧一瞧!”说完,堂吉诃德迎着两个修士当路站定,高声喊道:“你们这几个恶魔,快将劫持的贵公主留下!否则,我要你们当场送命!”两个修士勒住骡子,惊讶地说:“我们是赶路的修士,不是恶魔。那车里是不是遭劫的公主,我们一点也不知道。”修士们这句明哲保身的活,连傻头傻脑的桑丘听得也觉得不大对头。堂吉诃德马上说:“什么不知道?别花言巧语了,我可不会被你们蒙骗的!”这时,他也不等对方答话,就踢动老马,斜绰着长枪,向前面一个修士直冲上去。他的冲势十分凶猛,要不是那个修士自己滚下骡子,准被他撞得不死即伤。另外那个修士见势不妙,立刻猛踢他那匹大骡子,飞也似的逃走了。
桑丘见主人获胜,立刻冲到那个修士身边,动手剥起他的衣服来。这时,修士的两个骡夫跑来,问他为什么剥别人衣服。桑丘说:“我的主人打败了这个恶魔,我自然能拿这些战利品!”那两个骡夫回头一瞧,堂吉诃德正在跟车上的人说话,就乘机把桑丘推倒,将他的胡子都揪得一根不剩,又踢了他一顿,才扶着他们的主人上了骡子,向另一个修士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时,堂吉诃德正在向马车上的人高声说道:“美丽高贵的夫人,我用这条铁臂,己将劫持你的强盗打得威风扫地。我是个冒险的游侠骑士,名叫堂吉诃德,我崇拜的美人是绝世无双的杜尔西内娅。你不必向我报恩,只须路经那位小姐的住处时,把我救你的事告诉她。”有个随车陪送的人听了堂吉诃德的话,见他拦住车不放,反要他们回去找什么杜尔西内娅小姐,气得一把扭住他的长枪,叫道:“你算什么骑士,一口话既不像西班牙语,更不像京城里的腔调,完全是个乡巴佬。如果再挡道,瞧我怎么教训你!”这下,堂吉诃德来劲了,他将长枪往地下一扔,拔出剑,挎着盾牌,直取那个随从。
那随从原想吓唬一下堂吉诃德,没想到对方动了真格儿,倒也慌张起来。
他骑着的是租来的蹩脚骡子,但又来不及跳下地,只得从车上抓了块垫子当盾牌,举着剑迎战。
车上的贵夫人早就吓昏了,根本没听清堂吉诃德的话,又惊又怕地吩咐车夫将车赶远些。
堂吉诃德战了几个回合,觉得对方的剑法很凶,内心不禁又祷告杜尔西内娅保佑自己,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那人一剑砍掉了他整半边铠甲连带一大块头盔和半只耳朵,几乎一下子要了他的命。这时,堂吉诃德才觉得自制的铠甲和头盔太不可靠了。
但是,他怒火中烧,忍着疼在鞍橙上挺直身子,两手握紧剑,恶狠狠地朝对方砍下去。
这一剑虽然隔着垫子,但还是将那个随从砍得鼻孔、嘴巴和耳朵里鲜血直冒,要不是抱住骡子的脖子,一定摔下地去。那骡子也受了震动,惊得落荒逃跑,不多远就将那个随从掀到地上。
堂吉诃德拍马。卜前,把剑锋直指他的脑袋,叫他投降,否则就砍下他的头。那人已吓得一句话也答不上了。正在这时。马车里的几个妇女哆哆嗦嗦地赶过来。恳求堂吉诃德宽宏大量,饶了这位随从的性命。
堂吉诃德摸摸流血的耳朵,大大咧咧地说:“诸位美人,我愿意遵命。
不过,这位骑士要答应我到托波索村去走一趟,代我拜见那位绝世无双的社尔西内娅,由她决定该不该再处罚他。”那几个妇女立刻满口答应,也不管世界上有没有托波索村,有没有社尔西内娅小姐。
这时,桑丘在那边已经爬起来了,他看见了主人堂吉诃德打赢了,便暗暗希望主人继续打胜仗,赢得个把海岛,将自己封做岛上的总督。
堂吉诃德笑着说:“不管赔上耳朵或脑袋,咱们还会有更大的奇遇。我不但能照应你做海岛总督,还要你做比总督更大的人物呢。”主仆两人,一个骑着老马,一个骑着毛驴,又继续他们的冒险旅程了。
(方南山)
二桃杀三士
春秋战国时,齐国景公在位,文武大臣中有三个武士。第一位武丘叫田开疆,此人身高一丈五尺,长了一张抹血似的红脸,眼睛大如铜铃,嘴巴和老鹰的一般,又长又尖。两腮隆起。就像鱼腮一样,满口大黄板牙不见一点缝儿。田开疆曾跟随齐景公到桐山去打猎,忽然半路上跳出一只猛虎,奔走如风,直向齐景公的马扑去。马见老虎扑来,突然发惊,把齐景公掀翻在地。
猛虎又扑向齐景公。恰好此时田开疆就跟随在齐景公身后,看见猛虎扑来,甩去刀枪,挥舞双拳迎向猛虎。田开疆用左手揪住猛虎的脖子,右手便挥拳打去,用脚直踢猛虎的面门,一阵猛打猛捶,活活打死了那只猛虎,救了齐景公。文武百官,亲眼看见这场搏斗,没有一个不害怕的。齐景公回到朝廷,赏赐田开疆,封为寿宁君。从此以后,田开疆自恃有功,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那第二个武士叫顾冶子,身高一丈三尺,脸就像涂了墨汁一样,漆黑无比,长了满脸黄韭菜叶子似的胡须,两只手就好像铜做的饶钩,坚硬无比,长了一嘴锯齿牙,非常难看。
卫一次,他跟随齐景公横渡黄河,忽然大雨滂沱,波浪汹涌,几乎就要把船颠翻,齐景公非常害怕,看见云雾之中有火一样的东西闪烁,在水面上游戏。顾冶子挺身而出,对齐景公说:“这一定是黄河中的鲛龙了。”齐景公惊慌失措道:“那怎么办呢?”顾冶子镇静他说:“您不要担心,让我去杀了它。”说完就脱衣拔剑下水,不一会儿,风平浪静,雨过天晴,只见顾冶子一只手高举着宝剑,一只手提着鲛龙的头,从水里跳出来。齐景公赏赐顾冶子,封他为武安君,从此以后,顾冶子自觉有功于齐景公,也渐渐张狂起来,变得肆无忌惮。
第三个武土叫公孙捷,身高一丈二尺,长得头如寺塔,眼呈三角,虎背熊腰,粗壮如牛,能一个人举起千斤重的东西。有一次,秦国攻打齐国,齐景公率领军队迎战,被秦国的军队打败。齐景公慌张撤军,逃至凤鸣山,秦国的军队随后赶来,把齐景公围困在凤鸣山上。公孙捷听说这件事,挥舞一把约有150 多斤的铁铲,杀入秦国军队。秦国虽然有10 万军队,竟然措手不及,纷纷逃避,因而救了齐景公,被齐景公封为威远君。从这以后,公孙捷自恃有功,目无君臣,横行无忌。
田开疆、顾冶子、公孙捷三个趣味相投,结拜为兄弟,发誓不愿同生,但愿同死。这三个人目不识丁,不知谦让,纯粹是一介武夫。他们目无君臣,横行朝廷,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人敢得罪他们,就连齐景公看见这三个人上殿,也吓得心惊胆颤,如芒刺背。
一天,楚国派中大夫靳尚到齐国商议和谈事宜,面见齐景公,禀奏道:“齐楚两国,虽然相邻,却连年打仗,互相征讨,使两国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现在楚王特地派我来与您讲和,永远和睦相处。楚国有三江五湖,地方千里,物产富饶,足食足兵。希望大王您三思。”当时正好田开疆、顾冶子、公孙捷在朝,听了这一番话,非常生气,大骂靳尚道:“你们一个小小的楚国,何足挂齿,我们三个人亲自率领雄兵强将,把楚国踏为平地,把你们楚国的人全部杀死,一个不留。”说完就喝斥靳尚离开宫殿,命令武士把靳尚推出去斩首示众。正在这危急关头,从殿下走出一个人来,这人身高只有三尺八寸,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原来是齐国丞相,名叫晏婴,字平仲。他走上殿来,喝住武士,把详细情况问了一遍,就让放了靳尚。田开疆、公孙捷、顾冶子三个人非常生气,说道:“我们要杀他,你为什么要放了他?”晏婴说道:“你没有听说过‘两国相争,不斩来使’吗?他一人独自来到齐国求和,我们却把他抓住杀了,让邻国知道了,足够人家笑话一辈子的。本人没有什么本领,只用一张嘴,亲自到楚国去,保证让他们都到大王殿下赔礼,尊崇齐国为上国,用不着什么刀枪剑戟,你们看我的办法怎么样?”这三个人听了,怒发冲冠,齐声吼道:“你是一个侏儒小人,国家没有眼力,选了你这样的人当丞相,竟然敢口出狂言。我们三个人斩虎、诛龙、力敌万人,只要亲自率领精良部队,可以踏平楚国,要你有什么用?”齐景公接过话来说道:“丞相既然这样讲了,必有良策,如果他出使楚国,真的可以使楚国折服,比兴兵打仗强多了。”三个人说道:“暂且先看这侏儒出使楚国的情况,如果丢了我齐国的脸面,回来后,把他剁为肉酱。”三个人说完扬长而去。齐景公说道:“丞相这一次出使,一定要谨慎小心,万万不可轻视。”晏婴说道:“主上放心,我一定会出色完成出使任务,使他们折服的。”于是便向齐景公辞行。
晏婴的车马来到楚国郢都。楚国君臣商量道:“齐国的晏婴是一个辩士,可先想一个办法,堵住他的嘴,使他不敢来饶舌。”君臣商议一定,就宣晏婴人朝。晏婴到了朝门,只见金门不开,下面的闸板只留下半段,想叫晏婴低头钻进去,借以侮辱他身材矮小。晏婴望见下面闸板就钻,随从人员赶紧拉住,说道:“他们是看见你矮小,专用这个办法来侮辱你,你怎么能中计?”晏婴仰天大笑道:“你们怎么能知道,我听说人有人门,狗有狗洞。出使到人的国家就从门进,出使狗国,自然要钻一下狗洞了。这又有什么可以疑虑的。”楚国的大臣听了这话,赶紧开了大门让晏婴进去。晏婴旁若无人,昂然进去。
到了宫殿下,相互答礼完毕,楚王说道:“你们齐国地窄人稀吗?”晏子说道:“我们齐国东边到大海,西边和魏国秦国为邻,北边和赵国燕国相邻,南面与吴国楚国相邻,鸡犬之声相闻,几千里之内相连,怎么能说是地窄呢?”楚王又说道:“国土倒是广阔的,只是缺少人啊!”晏婴回答道:“我们齐国人多,多到呵气就能变成云彩,淌汗就能下雨,摩肩接踵,浩浩人烟,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怎么能说是人少呢?”楚王说道:“既然地广人稠,为什么要派一个小孩儿到我们国家来?”晏婴早已料到楚王的这一着,应口答道:“如果到大国去,就派一个大人,如果到小国去出使,就派一个小孩。因此,特地派我到楚国来。”楚王无话可说,就叫晏婴上殿坐下,赐以美酒。晏婴开怀畅饮,毫不在意。
过了一会儿,一群武士抓住一个人来殿下,被抓住的人口口声声只叫冤枉。晏婴一看,却是自己从齐国带来的随从,心里已知楚王又在搞什么鬼把戏。只听楚臣向楚王报告说:“这个人到宴席上作贼,偷了我们的金银酒器,被当场抓获,人赃都在这里。”楚国的大臣就问晏婴:“丞相你从大老远到我们楚国来,为什么不带一些诚实的人,带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人,岂不是丢了您的面子?”晏婴笑道:“这人从小就跟在我身后,我是非常了解的,当作心腹之人。现在他偷东西也是理所当然。过去在齐国,他是个谦谦君子,为人极为诚实,现在到了楚国,却变成了小人,这是因为楚国的风俗和齐国不一样。我听说江南有一种树,叫做橘子,所结的果子黄黄的颜色,味道香极了,甜极了。如果把这种树移植到北方,就叫做枳,所结的果子颜色青而气味臭,味道又酸又苦,这是因为水土不同了。以此推论下去,在齐国不偷东西,到了楚国就偷东西,大概是楚国的风俗喜欢偷东西吧。”楚王非常难堪,急忙离开御座,向晏婴拱了拱手,说道:“你真正是一个贤士啊,我们楚国文武百官没有一个能比上你的,希望聆听教诲。”晏婴这才一本正经,严肃地说:“我们齐国有三个武夫,都是武功盖世,能敌万人,早就想率领军队攻打楚国,是我竭尽全力劝住了他们,因为考虑到齐国和楚国不能和睦相处,必然百姓受苦,心里实在不忍。我现在来楚国求和,楚王可以亲自到齐国结亲,使齐楚结为唇齿相依的联盟。如果有其他国家攻打我们,可以互相救应,永远不要互相侵犯,可使两国的江山永保万代。如果不听我的劝告,马上就会大难临头,还望大王三恩。”楚王说道:“看你的才能过人,我愿意和亲,但害怕的是你们齐国的田开疆、顾冶子、公孙捷这三个人,这三个人不仁不义,我又不敢去。”晏婴回答说:“您只管放心,我愿意给您保驾,略施小计,保证让他们三个人死在您的面前,根除两国的祸患。”楚王说道:“如果这三个人都死了,我们宁愿称作小邦,年年向你们进贡。”晏婴答应楚王。楚王大摆筵席款待晏婴,一面派人先到齐国报信,一面收拾进献礼物随后跟来。
晏婴派人先到齐景公那里报信,齐景公听了非常高兴,命令大小官员都跟随他到郊外迎接晏婴。田开疆、顾冶子、公孙捷听了,更加生气。晏婴到了都城,齐景公亲自下车迎接,慰问完毕,又和晏婴同乘一辆车回宫,齐国人都出来观看,人山人海。第二天早朝,晏婴见田开疆等三人在玩游戏,就上前施礼问候,可那三个人连头也不回,置若罔闻,狂妄之气,旁若无人。
晏婴站着等了一会儿,见他们三个仍然不还礼,就悄悄走开,拜见齐景公,把三个人无礼行为向齐景公讲了一遍。齐景公叹道:“这三个人经常带剑上殿,把我当小孩子对待,时间长了,一定会篡夺王位。我早就想把他们除掉,只是没有机会,”晏婴安慰齐景公道:“主公只管放心,等来朝的楚王一到,只管大摆宴席,臣就在宴席上略施小什,使他们自杀而死。他们就是一介武夫,没有一点谋略,只要这样就可以清除他们。”说完对齐景公如此这般他说了一通。齐景公非常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