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尚书还要噜苏,“皇上亲送,礼仪上不合,还是不去的好。”“呸!”汉元帝发了火,“我这也依你们,那也依你们。你们一件也不依我!毛延寿这贼子害人,谁想当第二个?”这才封住了那批人的嘴。
第二天,汉元帝在霸桥为昭君送行。昭君还未到,汉元帝还对大臣们抱着一丝希望:“众爱卿,有谁想法退了匈奴兵,叫娘娘不去和番?”大臣们个个像铁嘴葫芦,一声不吭。
王昭君来了,元帝看见一身番装,心里不免凄楚:我哪里是个大汉皇帝?
分明跟楚霸王别虞姬一模一样。
昭君取出平日穿的衣服,对元帝说:“今天我离开长安,就是匈奴人了。
我这衣服留给万岁,以后给我做个衣冠冢,也算叶落归根,回到了故乡。”元帝只是伤心叹气,说不出话来。
昭君又对元帝说:“皇上,这些日子我曾向皇上禀报了老百姓的苦楚,望皇上多多设法解救黎民百姓,我也算报答了乡亲父老。”汉元帝听了,连连点头。
宫廷乐师奏起了《阳关曲》,昭君从马上取出琵琶和了一段。这时,从北边飞来一群大雁,昭君又对元帝说:“大雁年年南飞,我这次出了关,再也不会南归,明年大雁南飞之时,皇上看了,可别忘记昭君还在关外,有使者也捎些信来。”番使和尚书都前来劝行,昭君上了马,越走越远,终于走出了元帝的视线。
一行人走了不止一月,来到了胡汉边界,呼和单于领着人马过了界河,来接昭君。他在江边山头筑了一座石台,准备隆重地封昭君做宁胡阏氏。
昭君问:“过了河是不是汉朝土地?”单于说:“这黑江是两国界河,江那边尽是匈奴国的了。”昭君说:“我是一个汉人,今天先用这石台祭奠祖先,告别汉地;明天封了我,我就变成匈奴人,再也不南来了。”单于当然高兴,立刻叫人照昭君说的准备起来,不一会儿,酒宴准备好了。
昭君先向祖先神灵洒了3 杯酒,再捧起一杯酒去祭奠黑江。她一步步朝台边走去,单于跟在身后。
突然,昭君把酒杯一扔,喊一声:“万岁,我先走一步了。”飞身跳下悬崖。单于伸手一拉,只拉住她一块衣角。急忙低头看江中,江水滔滔,滚滚波涛中,昭君戴的帽子打了一个旋,沉进江水不见了。
呼和单于大呼可惜。回头叫人在高台上筑起一座青冢,那块衣角便埋进墓里,按宁胡阏氏的规矩给昭君办丧事。
丧事办完,呼和单于把各部落人召来,对大家说:“昭君虽然没有过黑江,可她是我们匈奴的宁胡阏氏。我们匈奴最敬佩的是英雄,昭君也是我们匈奴人中的英雄。从今以后我们跟汉朝做了亲戚,再也不打仗了。”匈奴人听了都欢呼起来。
单于一回头,盯着毛延寿:“你是汉人中间的叛徒,这种人匈奴人不喜欢,我们杀了你,也污了我的宝刀。来人,把他押回长安,交给汉朝处理。
这也是尽我们对亲戚的义务。”昭君走后,汉元帝茶饭不思,不上朝,也不愿见大臣。
这天晚上,他不知不觉又来到昭君住的地方,坐在当初与昭君谈话的桌边,呆呆地回想起来。不知不觉打起了盹。
梦中,一会儿看到昭君身穿番装,骑马往南飞奔。一会儿看到一队匈奴兵抓住了昭君,昭君远远地喊着:“皇上。”元帝猛地惊醒过来,原来是小太监正在喊他。他不耐烦地责怪小太监惊了他的好梦。这时,最后一队大雁,正从北方匆匆向南飞来,元帝不禁又想起昭君临走时说的话。
小太监看元帝平静下来,这才敢禀报,五鹿尚书有奏章,是关于明妃的事。
元帝急忙打开,见奏章上写道,明妃行至黑河,不愿北行,投江而亡。
这又勾起了元帝一阵阵伤心。好在奏章末尾,说呼和单于十分器重明妃,立了青冢纪念她,还表示与汉室世世友好,把毛延寿送到长安听凭发落。
汉元帝这才叹了口气,心中的愁闷总算排解了一点。
他立即下旨,明天在郊外遥祭明妃,将毛延寿当场斩首。
(徐子洲)
密林中的罪恶
美国驻苏联大使馆新闻处官员丽莎·鲁德丝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一份新闻稿。今天是她值班,壁钟的时针正指向8 点45 分。她刚在稿纸上写下一行字,电话铃就响了。电话是一个自称是美国公民的人打来的,听声音年纪很轻,说是有要紧的事,想直接与使馆负责防务的官员交谈。
丽莎小姐在电话中对那位年轻的美国公民说:“我是鲁德丝小姐,我能帮助你吗?”对方坚持要与一位防务官员通话,最好是个负责空军事务的,因为事情实在重要,关系到国家的安全。
丽莎小姐检查了一下电话录音装置,告诉对方:“这样重要的事根本就不能在电话中说,我们所有的电话几乎都受到苏联情报部门的窃听。”对方表示了解这个情况,他说:“但是我别无选择。我必须在‘克格勃’抓到我之前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你们能派人来接我吗?我现在急需援救..”丽莎小姐听得出,对方电话中的语气充满了恐惧。她很镇定地对他说:“这时你除了信任我已别无选择,把事情扼要地告诉我,如果我认为有必要,一定会找一名防务官员来。”丽莎小姐翻开值班官员的记录本,根据对方在电话中的口述,作出了如下的记录:这位美国公民叫格雷格里·费希尔,今年25 岁,刚从法国的一所大学毕业,昨天开着汽车到苏联旅游。今晚5 点钟左右,费希尔的车子往莫斯科开来,经过鲍罗季诺时,他走访了古战场,并且在森林中迷了路。在鲍罗季诺以北的公路上,他遇到一个人,显然是受了伤,独自在步行。当那个受伤的人确信费希尔是美国公民后,才吐露真情。他原是美国空军飞行员杰克·道德森少校,越战期间在海防被击落。后来转到了苏联,他已经在俄国当了二十多年俘虏,被关押在鲍罗季诺附近的“伊万诺娃美容学校”。这是一个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专门训练苏联间谋派往美国。在这所美容学校里关押着几百名越战时的美国战俘,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道德森少校怕连累费希尔,不肯搭他的汽车,只是接受了他的地图和钱。费希尔告诉丽莎小姐,他现在住在莫斯科露希亚旅馆745 号房间。费希尔在电话中的声音显得更为恐慌了,他说此刻有一个粗壮的男人正向他走来,可能是捉他的。他说自己穿的是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丽莎小姐告诉费希尔:“这时候你不能回自己的房间,到酒吧去!把自己介绍给说英语的西方人,有人阻挠你就叫喊,挣扎..我们的人在10 分钟之内就到。”丽莎小姐边说边在记录本上利索地记下了1987 年11 月25 日晚8 点50 分。
对方挂断电话后,她立即请来空军防务官员萨姆·何里斯上校,让他听了电话录音。
何里斯听完录音,立刻开车前往露希娅旅馆。旅馆的守门人向他要住房证。何里斯说了声:“国家安全委员会!”一挥手如入无人之境。
何里斯先在旅馆休息大厅走了一圈,没有看到可能是费希里的美国青年。他心中一沉:事情不妙!
何里斯上校又从人群中挤进酒吧,用俄语问女招待:“我想找一个穿黑上衣、蓝裤子的年轻美国人。”正在拌和饮料的女招待连头也没抬,告诉他:“没见过这样的人。”何里斯上校离开酒吧,又乘电梯到七楼,对一位金发女服务员说:“我找费希尔,美国人。”女招待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何里斯发觉女招待面前的钥匙板上缺少745 号房间的钥匙,他就自己找到745 号,用力敲门。门内有人问:“谁?”何里斯说:“我是美国大使馆的。”745 号房间的门打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睡眼惺忪的中年男子问道:“有什么事吗?”何里斯说:“我找费希尔先生,他住745 号房间。”中年男子说:“不,他不住这里,也许你记错了房号,到475 号试试。”说完就使劲地把门关上了。
何里斯知道,再站在这里已毫无意义,“克格勃”早在他到来之前下了手。他又回到酒吧,找到一个叫威尔逊的英国人问:“我找一个美国朋友,二十四五岁,叫费希尔。”威尔逊想了想说:“好像见过,和那边两个法国人在喝酒,多贪了几杯,喝醉了,被旅馆里的两个人扶出去了。小伙子性子暴,被人硬扶出去的。大约是15 分钟到20 分钟之前的事。”何里斯又来到两个法国人的酒桌上。那两个法国人确信他是美国大使馆的人之后才告诉他:“费希尔确信有人会抓他。他让我们有机会转告美国大使馆的人,那个美国飞行员叫道德森,以前关押他们的地方是‘克格勃,的学校,大约关了三百多美国飞行员。”那两个法国人还说:“我们怀疑有人在费希尔的酒中下了麻醉药,他刚喝了几口就被人架走了。”何里斯回到大使馆,将费希尔的录音放在情绪分析仪上分析,得出的结论是:声音的确很紧张,不是“克格勃”开的玩笑,第二天一早,他就叫助手阿列伟给国务院发电报,调来费希尔的护照相片,然后再设法寻找。
阿列伟说:“上校先生,迟了。
20 分钟前,领事馆接到苏联官员的电话,费希尔遇到车祸,他没系安全带,车子翻倒在从明斯克往莫斯科的公路上,胸部及头部受到致命的伤,叫领事馆派人去认领尸体。”何里斯说:“谋杀!他们为什么要杀费希尔呢?”阿列伟说:“他看到了他不该看到的,听到了他不该听到的..”何里斯说:“我去认尸!”阿列伟阻止自己的上司说:“认尸是领事馆的事。上校先生,您别去。
别让我们再去认您的尸体!”何里斯说:“你别管。”晚饭后,何里斯租了辆“朱古丽”轿车,又带上新闻官员丽莎小姐,冒险去认尸了。
何里斯开着汽车,沿着费希尔来莫斯科的路线往前开,15 分钟后,车子上了通往鲍罗季诺古战场的公路。车子穿过博物馆的停车场,太阳已经落山了,进入密林,这儿宁静得有点恐怖。又行驶了几十分钟,路口有个标牌,用好几种文字写着:“停!你已进入禁区,请回头!”何里斯对丽莎说:“关押美国战俘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了。”两个人下了汽车,在松树林中摸索。他们往前走了大约5 分钟,便看到一道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上写着醒目的“高压”两个字。铁丝网内,可能就是关押战俘的“伊万诺娃美容学校”。
铁丝网前,还有一只触电身亡的小鹿。
何里斯将丽莎按倒在地,对她说:“听!”密林中传来柴油机的声音。
原来是一辆烧柴油的汽车,在铁丝网内巡逻,有六名武装士兵,还有一挺转盘机枪。何里斯和丽莎把头埋在草丛中,探照灯的强光在他们头上扫了一下,并没有停住,倒是在那小鹿尸体上停了一会。直到巡逻汽车的马达声远去,他们才站起来。刚转身想走,何里斯又发觉离他们不足10 米的地方,有两个哨兵手持自动步枪走过来。何里斯又将丽莎按倒,哨兵已经发觉了动静。何里斯没让哨兵喝问,他那装有消声器的手枪的子弹,就射穿了两个人的胸膛。
两个哨兵无声地倒在松软的松针地上。
大约10 分钟后,何里斯和丽莎离开铁丝网,回到了自己的“朱古丽”轿车上来。轿车进了白桦林,何里斯就把地图烧了,手枪和子弹也都丢了。这时,时间和地点对他们都十分重要,能早点赶到陈尸所,事情的真相就容易掩盖,如果在密林中被抓,事情就不妙了。
总算上了公路,他们抖落了身上的松针,赶到陈尸所,按响门铃,一位穿着上校制服的“克格勃”用英语说:“请进!”费希尔的尸体多处有伤,何里斯寻思这位年轻人在先前是否被拷打过,也许是逼他说出道德森的事。
“克格勃”上校把费希尔的护照交给何里斯。何里斯看了一眼,交给丽莎放入皮包。
这位“克格勃”上校叫布洛夫,英语说得很好,是美国研究院的毕业生。
这个研究院是既培养学者,又培养特务的学府。布洛夫问何里斯:“你们来得这么迟,是什么延误了?”何里斯说:“是你们外交部迟发了通行证。”在办好一切领尸手续以后,布洛夫靠在椅子上,突然问:“你们在林中散步了?”布洛夫嗅到了他们身上的松针味,还是已获得证明他们行踪的情报?从他的表情上无法确定,这是一个不露声色的老间谍。何里斯还是镇静地告诉他:“我们去采蘑菇了。”布洛夫在他们的通行证上做了个记号,告诉他们,明天早晨才能通行,今晚只能在附近国营农场的招待所过夜,并且指给他们去农场的方向。最后还半开玩笑地说:“别迷失方向,我们的冰柜里再也放不下两具尸体了。”车子出了陈尸所,何里斯从车镜中断定没有人跟踪,才对丽莎说:“我们不能在农场招待所过夜,到农民家住一夜更安全!”何里斯也曾在越南战场当过飞行员。这天夜里,何里斯回忆起在越南上空被击落的情景:已经是战争的尾声了,他在海防上空完成了投弹任务,往南返航。他听到副驾驶说了声:“导弹!”接着就是爆炸声。副驾驶希姆斯比他先跳伞,两人都落在海里。何里斯亲眼看见希姆斯被越南人的小船捞上去。小船又向何里斯开来,后来是美国海军的直升机抢先把他救起。
在失踪人员的名单上,希姆斯属下落不明。何里斯相信他还活着,说不定就关在那所美容学校里。
安全回到大使馆以后,何里斯决心对那所神秘的美容学校进行调查。
何里斯决定动用他所收买的苏联最高职位的暗线瓦伦丁·苏里柯夫将军。他们约定在马克思大道接头,将军手里拿一份《真理报》。在一张路边长椅坐定后,何里斯对将军说:“我需要鲍罗季诺以北,伊万诺娃美容学校的情报。”苏里柯夫将军是苏联空军人事部门的主任,掌管几十万空军人员的档案。
第二天,何里斯又和苏里柯夫将军在俄国大文学家果戈里的坟地附近见面。将军告诉何里斯:“伊万诺娃美容学校专门训练派往美国的‘克格勃’,由越战的战俘当教官,要把俄国青年训练成十足的美国人,然后再把这些人派往美国从事间谍活动。二十多年来已经训练出三千多人,现在已在美国各地工作,已经成了美国公民。”苏里柯夫将军还给何里斯一卷微型胶卷,拍有三千个人的名字,但只有特征和俄国名字,现在在美国的名字和身份将军无法弄到。
临分手时,何里斯对苏里柯夫说:“将军,你放心。情况危急时,我会把您和您的孙女弄往美国的。”得到苏里柯夫将军的情报以后,何里斯更加确信他的副驾驶还活在“美容学校”。二十多年来,自己自由自在地生活,而自己的朋友竟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到“美容学校”解救战俘,他于心何安?正当何里斯准备大干一场时,他和丽莎闯入密林的事被苏联发觉了,苏联外交部已照会美国大使馆,宣布他们是不受欢迎的人,限他们72 小时内离境,使馆已为他们订好第二天回国的机票。
何里斯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感到吃惊,他说:“我们的政府接受了?难道能置三百多飞行员生命于不顾?”何里斯的助手阿列伟说:“上校先生,你以为政府会为这样的事与苏联断交吗?驱逐两名苏联外交官,算是对等行动,打了个平手。”何里斯抓住阿列伟的手说:“这儿事只能拜托你了,我们的战友在受罪,二十多年了,是怎么活下来的?逃出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和大使馆联系,肯定被抓回去杀害了。阿列伟,我的好朋友,我以被关押的飞行员的名义,拜托你。”阿列伟点点头说:“我一定尽力而为!”阿列伟带了三名使馆的海军陆战队员,一直把何里斯和丽莎护送到机场,眼看着两人登上了飞机,才离开机场。他们唯恐“克格勃”玩什么花样。
何里斯和丽莎在坐下后,一位空姐说:“你们使馆的一位同事,叫我交给您的。”丽莎拿过一看,是一条有圣母像的项链。这是阿列伟送她的。她问航空小姐,“是刚才送我们来机场的那位先生吗?他为什么不当面送我?”航空小姐压低了声音说:“可能经不起安全入口的X 光检查。”很显然,这位航空小姐是被使馆收买的内线。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圈,机内的扩音器响了:“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的飞机电路出现了故障,请大家下机等候,故障很快就能排除。”丽莎说:“看来我们和莫斯科说再见太早了。”何里斯面色铁青,只是冷笑了一声。
飞机上的所有乘客都被领进到一个小型接待室里。
何里斯想给使馆打电话,但刚拿起话筒,走来一个壮汉,将线路揿断了。
何里斯气愤地说:“你无权不让我打电话!”那人说:“我已接到政府通知,对何里斯上校和丽莎小姐特殊照顾,请吧!”丽莎轻声地用英语问何里斯:“我们被绑架了吗?”何里斯点点头,只说了句:“克格勃!”何里斯和丽莎被带进一辆“伏尔加”轿车,轿车刚起动,他们乘的那架飞机也上天了。那架飞机什么故障也没有。
“伏尔加”开到水泥直升飞机场,陪同他们的一位“克格勃”官员也上了直升机。直升机起飞后,那位“克格勃”官员才对何里斯和丽莎宣布:“从现在开始,两位已经死了。明天我们的报纸将会登出这样的消息:直升机坠毁,二位不幸遇难。为此,我们得烧毁一架直升机。你们使馆领到的是被汽油烧焦的骨灰。”直升机降落在“美容学校”的上空。下面是一片密林,最精密的照相机,也拍不出它的真面目。
他们从绳梯上下来。何里斯觉得好像踏上了美国的土地。这儿所有的房屋都是美式建筑,美式的马路,美式的公园,飘扬的是美国国旗..看来“克格勃”一心要把这里的学生训练成美国人,然后再派到美国去。
何里斯和丽莎分别被关在单身牢房里,直到第二天提审。审问他们的是“克格勃”布洛夫上校。布洛夫开门见山地用俄语说:“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法庭,对美国空军上校何里斯杀害两名哨兵的案件进行审理..”布洛夫接着就宣读了两名哨兵被杀的时间和情景。
何里斯一句也没有申辩,只说:“我服罪。”布洛夫最后宣判何里斯的死刑,并且告诉他:“你有三天时间写出供认书上诉,如果上诉被驳回,就立即执行枪决。”布洛夫只字未提丽莎的罪行,离开审讯室时,何里斯对丽莎说:“你可以把知道的一切都如实告诉他们,免得受苦。你所知道的一切,对他们已不是什么秘密,请相信我的话。”丽莎顺从地点点头。
回到单身牢房,何里斯松了口气。“克格勃”只字未提苏里柯夫将军,看来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他的生命只剩下三天时间,看来是紧了点,不过他可以利用这三天时间,设法逃走,供认书是没有什么可写的,写与不写都一样。
在这样的单身牢房里想逃走,比登天还难。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何里斯暗中祝愿:丽莎不要被枪决。她是无辜的,只是陪自己到密林来了一次。
他对自己的死倒毫无恐惧,从选择军人职业那天起,他就把生死置之于度外,多少优秀的空军官兵,死在越南战场,比起他们自己多活了二十多年!
单身牢门打开了,在审讯室里,布洛夫向何里斯和丽莎宣布的不是死刑,而是把他们留在这所“伊万诺娃美容学校”里当教官。布洛夫劝道:“你们就老老实实活着吧!也许我们有什么重要人物在你们手里,上级想利用你们作交换。不过,要是不老实,我随时可以枪决你们,只要写份报告就可以了。
这是我的权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何里斯说:“我已正式死亡,今后怎么活着对我都一样。”布洛夫说:“今天是你们获得新生的日子,我就不多问了。我们共事的日子还长哪!”何里斯说:“我很愿意和你们合作,如果对你们有用的话。”何里斯知道自己的价值,“克格勃”对他这样的高级间谍,是不会随便提问的,因为这样所获得的口供会真假难辨,这时“克格勃”总部也许在研究审讯何里斯的方案和提纲,正如布洛夫上校所说:来日方长。
布洛夫领着何里斯和丽莎在美容学校参观一周,把他们的住处从单身牢房换成了单身宿舍。相对而言,他们在美容学校的高压网内,行动是自由的。
不久,他们就结识了许多美国飞行员。
有一天黄昏散步时,丽莎问何里斯:“难道我们永远在这里生活下去吗?”何里斯说:“我时刻都在想法逃跑。这里既然有人逃出去过,那我也一定能。请相信我,只要我逃出去,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他们沿着学校的小路往前走,在一所平房前面,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在堆柴。那人向何里斯看了一会,高兴地喊道:“何里斯,你的变化不大。
不认识我了吧?我是你们战斗机组的飞行中队长芝德斯。”想起来了,何里斯紧紧握住芝德斯的手,急切地问:“我们副驾驶希姆斯呢,他有下落吗?”芝德斯说:“死了。布洛夫认为希姆斯不老实,第二年就把他枪决了。”何里斯说:“狗娘养的,我要为他报仇!”芝德斯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除了露天,在任何房间里都不能说这样的话,到处都是窃听器。”从芝德斯口中得知,这里还关押着美国空军少将奥斯丁将军。
何里斯又问:“道德森少校是怎么逃出去的?”芝德斯说,可能是奥斯丁将军策划的,自从道德森少校逃跑后,“克格勃”就不让任何人接触奥斯丁将军,怕老头子仍然起到指挥作用。
何里斯暗暗祝福,愿道德森少校能安全抵达美国大使馆。
第二天,“克格勃”上校布洛夫告诉他们,道德森少校在离使馆二百米处被抓获了,现在正接受审讯,要他供出逃跑的策划者和同谋。
何里斯说:“他是条好汉,什么也不会说的!”布洛夫说:“他迟早要说,只是时间问题。实践证明我们的办法是有效的。大约再过两天对你的审讯提纲就出来了,到那时,你可以体验一下,在你身上也同样有效。”何里斯说:“我愿意领教。”何里斯的助手阿列伟,从报纸看到了自己的上级和丽莎小姐乘直升飞机遇难的消息,他断定是“克格勃”搞的鬼。他立刻买机票回美国。在美国期间,他请美容师为自己化了妆。他又找了两个助手,然后取道芬兰,办了芬兰的护照,以彭斯的名字进入莫斯科。然后他们的身份是芬兰富商,所以一到莫斯科就大量购买价格昂贵的珠宝,这样可以不引起“克格勃”的怀疑。
他们所住的旅店,也是莫斯科最豪华的饭店。他们三个人订了一架从莫斯科飞往谢列梅捷沃的直升飞机。出租车把他送到灯光明亮的直升飞机场,有一架银白色的直升机停在那里。这架直升机上只有一个驾驶员,副驾驶的座位空着。阿列伟在驾驶员后面的座位上坐下了,心里想:这要省不少事。
直升机飞离莫斯科,离谢列梅捷沃这个地方不远了,这是计划中动手的地点。阿列伟从银箔信封中抽出一张“三氯甲烷”纸片,伸手往驾驶员的鼻子上一贴,驾驶员立即挣扎起来,直升机左右摇晃。这时,阿列伟的一个助手过来夺过驾驶员手中的操纵杆,使直升机重新平衡。不一会,驾驶员就不动了,被移到后面一个座位上。
驾驶直升机的助手对阿列伟说:“再有5 分钟,就到谢列梅捷沃直升飞机场,应该跟机场联系了。”阿列伟说:“我来!”他拿起话筒,用俄语说:“控制塔,我的发动机有故障!”他忽然停止了讲话,压低送话键,说了声:“上帝!”就像飞机失事一样。他关掉对讲器说:“他们至少要花两天时间来寻找我们!”在阿列伟的指挥下,直升机安全地降落在“美容学校”的水泥场地上。
降落前,阿列伟在已经昏迷了的驾驶员身上注射了一针,这样他至少要有两天才能醒来,让他在树丛中睡大觉吧。
“美容学校”的“克格勃”以为是总部来的直升机,连忙打开探照灯,有一个年轻的哨兵走过来,喝问,“什么人!”阿列伟说:“总部,上面要求找布洛夫上校,替我弄辆车来!”阿列伟跟哨兵来到哨所。哨所一共有三名哨兵,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阿列伟的无声手枪已将他们一一击倒在地。
阿列伟手里拿着一台小型无线电接受器,根据指示信号往前走。原来,他送给丽莎的那条有圣母像的项链,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的,无线电正在跟踪那根项链,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丽莎。丽莎又带着他们去见何里斯。
当他们跨进何里斯的房间时,突然一只大手勒住了阿列伟的咽喉,阿列伟说:“上校,是我,阿列伟。”何里斯放开手,高兴地说:“鬼东西,我知道你会救我们的。”阿列伟简单地向何里斯谈了这次行动计划:直升机上还能乘三个人,除了阿里斯和丽莎外,还能带上布洛夫上校,布洛夫是一笔最大的财富,应该把他运到华盛顿。苏里柯夫将军昨天抵达华盛顿了。让他们俩召开记者招待会,不但对苏联政府是巨大的压力,对美国政府也有不小的压力。为了选票,总统就不敢置战俘于不顾。
何里斯说:“还要带上道德森少校,他逃跑后受到拷打,得不到医治他会死去的。”阿列伟说,“可是直升机只能再乘三个人。”何里斯想了想说:“反正要带上道德森少校!”由丽莎带领人去找道德森少校,何里斯拿过阿列伟的无声手枪,去绑架布洛夫上校。
何里斯来到布洛夫的住所,门口哨兵拦住他。他将在口袋里的手扣动无声手枪扳机,哨兵倒下了。他闯进布洛夫的寝室,布洛夫正在打电话,因为他听到动静,想讯问值班室发生了什么事。
何里斯说:“通讯设备被我们破坏了,别打电话了!”何里斯说着,已用无声手枪抵住了他,没等布洛夫反应过来,又对准他小肚打几拳,把他打昏过去。这时阿列伟也赶到,给布洛夫上校注射了一针,背上他往直升飞机奔去。
刚走出布洛夫的门口,何里斯就听到四处响起了枪声。
阿列伟说:“不好,警卫队出动了!”何里斯问:“道德森少校找到了没有?”阿列伟说:“已经上了直升机。”何里斯对阿列伟说:“你送布洛夫上直升机,我来掩护!”何里斯占据了一个有利地形,用从哨兵手中夺过的自动步枪,压住警卫队,不让他们靠近直升飞机。
阿列伟把布洛夫送上直升机后,又跑回来对何里斯说:“现在该我掩护你了!”何里斯说:“我命令你跟直升飞机走!”阿列伟说:“现在我是指挥官!”说着,他夺过何里斯手里的自动步枪,向警卫队冲去,回头喊道:“直升机超载,我留下正好!”这时,直升机已经起飞了,机上垂下一根绳,何里斯把它系在腰上,被吊上了直升机。
下面的枪声还在响,阿列伟还在顽强地抵抗。
何里斯的眼圈湿了,轻轻地说声:“阿列伟,好样的!”不久,直升飞机消失在夜空中。
(刘生)
豪客克明
天保10 年(1840 年),日本足利郡下毛粟谷村,有一个名叫仙右的人。
他家世代务农,除了种田外,还在五十部开了爿鱼店,又在家乡附近的风穴山上烧石灰。这个石灰窑已烧了有30 年之久,因此家里很有几个钱。
且说同村有一个坏蛋,名叫隼人。这人长得短小精悍,下巴尖削,为人心窄气狭,机变百出,实在是一个邪恶毒辣之徒,平日仗着他与当地官府沾亲带故,一直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他见仙右家又是开店,又是烧窑,赚头着实不少,就十分眼红,一心想扳倒他,将他的这份财产攫为己有。
他有一个儿子名叫吉田,长得与乃父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他学得一身武艺。
这天做爹的将他的打算跟儿子一说,儿子连连拍手叫好,两人就计议起来。
他们先让一个名叫直记的人去官府里告状,说仙右强占民宅。官府收了原告的钱,当然想置仙右于死地,只是证据实在不足,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到底结不下案,只好不了了之。
隼人不死心,又出钱去买通仙右家的一个名叫繁丞的亲戚,叫他出其不意刺死他。幸而繁丞为人正直;他对隼人说:“我与仙右不和,这不假,只是我喜欢有话直说,有事当面解决,不喜欢鬼鬼祟祟的背后搞鬼。大爷要我干的事有欠光彩,恕我不能遵命。”隼人碰了一鼻子灰,就去对儿子说:“想不到仙右这厮的人缘有这般好,要人证没有人肯做人证,要人杀他又没人肯动手,两件事都办不通,这事嘛..拖长了迟早要泄漏。心慈非好汉,无毒不丈夫。咱们如果要他的这份家产,我看只有..”他压低声音,与儿子细细商量起来。
他儿子原是个头上长疮、脚底出脓的坏种,心比他老子还毒,手比他老子还辣,如何不同意?凶父恶子,一拍即合,马上分头准备去了。
且说仙右这夭正在家里吃中饭,突然隼人派人来说,他想与他写一份重归于好的和约,写好了送入官府备案,不知仙右意下如何。仙右原是个坐得正站得直的人,平日光明磊落待人,不防有他,就爽快答应了,即日夜里去隼人家签约。
晚饭后,仙右独身一人上隼人家去了。隼人煞有介事地接待他,当着他的面说了许多拉热乎、套交情的话,还与他一起订了一份和解书。仙右虽然也听繁丞告诉他,说隼人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曾出钱想收买他当刺客,但是他不相信。他是个与乡亲村邻和睦相处的人,不想与人鸡争鹅斗的。
他与隼人订了和解书,各自签下名,盖下手印,就欢欢喜喜回家去了。
回家路上,他要走过一座树林。当他走到树林旁边时,只听见一声吆喝,出来5 个蒙面强盗,两人在前,两个在后,一个则拦住了防他往田野逃走。
仙右喝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这5 个人一言不发,一步步逼了上来。他们每人手握明晃晃的尖刀,一声不响,形同鬼魅。仙右连问几声,得不到回答。知道是遇到了非杀他不可的杀手,就随手在地上拾了一根枯枝,突然向东面冲去。5 个人齐声吆喝,追了上来。就在他们将冲到未冲到之际,仙右蓦地一个向后转,朝树林方向撤腿就跑。5 人一看上当,大声叫着随后赶来,仙右怕树林中还有埋伏,不敢深入,只是猛的改变方向,从斜刺里冲过去,提起树枝狠命打去,“啪啪”两下,正中两个家伙的手臂,一个被打脱了刀,一个则打了一个踉跄。可惜对方人多势众,他刚想俯身去拾刀,不幸腰际大痛,他被赶上来的人一刀砍中了,他大叫一声;一个滚翻,躲开了朝他头上砍来的一刀。
这时,50 米外,有一个人在大声叫喊:“来人啊!救命!有人杀人了!
救命!救命!”这5 个人大吃一惊,赶上去又胡乱砍了几刀,仙右只觉得疼痛难忍,不由昏晕过去,这些人只当他已死了,见不远处叫喊得急,怕村民听见了赶来逃不脱,打个唿哨,一齐窜进树林溜了。
这些暗杀仙右的人是隼人的手下,为首的是他的儿子吉田,腰上那致命的一刀正是这厮下的毒手。
那喊救命的人又是谁呢?说出来也许叫人难以置信,此人是隼人的奴仆权藏。他并不知道隼人的阴谋。这天他正告了假去家里办点私事,回来时已是天黑,影影绰绰中看见有5 个歹徒在杀人,连忙喊救命,不料竟坏了他主人的大事。
且说附近村民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就一齐赶来,只见仙右昏死在地。有认得他的,忙将他草草包扎了,抬回家去。
仙右回家后不久醒了过来,就讲了这事的前后经过。他伤虽重,心里还是明白的。
他把12 岁的儿子仙太和他的忠实仆人寅五郎叫来,吩咐道:“我后悔不听繁丞的话,一时疏忽,误中了隼人的毒计。这5 个人中有一个小个儿,他虽蒙着脸,却叫我认了出来,他正是隼人的儿子吉田。我的重伤正是他下的毒手,我伤时有人大叫‘救命’,这人不知是谁,你们早晚探听出来,可以做‘证人’..看来,我的伤是治不好了,我死后,他们迟早要来夺这风穴山上的石灰窑,你们还不如早日离开这里,到五十部鱼店里去混日子,装得越是糊涂越好,只是不要忘了为我报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不要轻易下手,要找准机会一举杀了他们父子两个..要不,这一带老百姓恐怕要遭殃了..不杀掉这两个贼人..我死不瞑目..”话说到这里,就咽了气。
仙太这时年纪还小,但很懂事,他与寅五郎商量好,只说父亲是遭断路强盗的袭击而死,也不报官,只是择地葬下了。他们知道隼人是与官府勾结好了的,何况这次仙右之死没有人证物证,报案也是枉然。他们借口无力经营,低价卖掉了石灰窑,由寅五郎带了仙太一起上了五十部。
再说隼人一举成功,不但杀了仙右,还霸占了石灰窑,自然十分得意,但是仙右的儿子不死,到底不放心,他又派人去五十部打听,打听的人说仙太年纪尚小,浑浑噩噩不懂事,只知道一天到晚玩耍,大把大把花钱,这才放下心来。
看到这里,读者已经看得出来,仙太年纪虽小,为人却极有志气,他牢记着父亲临死前的遗嘱,决心为民除害,为父报仇。他白天装成花花公子的模样,外出胡乱花钱,只寻好吃好玩的去处;晚上则勤奋地读书习武。
三年后,仙太15 岁,他听说有个陆奥人叫久保克明的武艺高强,为人正直侠义,就千方百计请他来做自己的师父。克明见仙太的气质不错,要他答应改了花花公子的行径,就收下了他。从此,每天夜里仙太就全力学剑,很快就入了门。
一年后他觉得自己的剑术已可以杀了隼人,就偷偷与寅五郎商量,想去暗杀他。
寅五郎去刺探了回来,对他说:“小主人,不是我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这次我去,亲眼看见隼人每次外出,除了自己带刀外,还总有4 个人手扶刀柄跟随着他,你我两个人至多能杀掉他一个两个,要杀隼人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吉田这小子的武艺不错,凭我们现在的武艺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仙太听着听着,不觉掉下了眼泪,唏嘘道:“ 这么说来,我..我几时才能..实现我爹的遗愿呢?”寅五郎也无法,只是陪着他一起流泪。正哭着,他们的师父推门进来。
他惊讶道:“哎呀,好好儿的,干吗哭得这般悲伤?”仙太福至心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克明道:“贤徒有话尽管说,快起来告诉师父!”于是仙太与寅五郎就将隼人这厮如何横行乡里、如何暗杀仙右的事一一说了。
克明听了,半晌不开口,仙太只当师父不肯帮助他,又要跪下去。
克明一摇手,道:“贤徒别急,我只是在想,我们仇是一定要报的,更何况这厮这般鱼肉百姓,我如何会饶他?只是这5 个蒙面人是谁还没有一个真凭实据,待我花半年时间去细细打听准了,咱们再来个一窝端,叫他们个个得到报应。在我调查期间,你们两个还是安心练习武艺,不要露出声色。”仙太和寅五郎见师父肯主持公道,如何不高兴?连忙谢了。
话说克明这人虽然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可也不是个鲁莽从事的人。他改名换姓,穿上一套旧衣服,挑了一担鸡蛋,装作是一个卖鸡蛋的小贩,到下毛粟谷村去了。他打听到隼人家的仆人权藏在仙右受袭击的第二天就被解雇了,就四处找他,好不容易在小晃村找到了他。他在种田。克明装作向他收购鸡蛋,慢慢儿与他混熟了。
一天,权藏对他说:“老弟,看你堂堂一个男子,一表人才,买卖鸡蛋,能有多少赚头?我看你不如去当个织造工。粟谷村有个绸布厂,你不妨去试试。”克明谢了他,上粟谷村去了。
过了几天,他回来对权藏道:“权藏老哥,我听你的话到那里去过了。
谁知那个厂里的老板平右是仙右的弟弟,他一听说我认识你,就大为光火,说你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你杀了他的哥哥,他恨不得食你的肉扒你的皮呢。
说我既然认识你,准也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将我赶了出来。”权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抖颤颤道:“上有天,下有地,天地良心,这事真冤枉呀,那天我实在丝毫没有害仙右,反而是我无意中救了他。也是为了这个缘故,隼人老爷说我坏了他的大事,所以第二天就借了个由头将我辞退了。”克明问他是怎么一回事,权藏说,那天他不在家,不知道隼人是怎么商量的,总之,他将仙右骗到家里来,磨到天黑才放他回去。回去的路上,他的儿子吉田伙同了其他几个家人截住了杀他。那天他在城里办事回来,已是天黑。走到这里,正碰上这件谋杀,只当是强盗在抢东西杀人,就大喊大叫起来。前后的经过就是这样。
克明无意中找到这么一个证人,心里十分高兴。他不动声色地问这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权藏附着他耳朵说:“不瞒老弟说,吉田回来后说,他砍中了仙右的腰,这一刀即使一时死不了,也捱不过三天五天的。这话是丫环阿敬亲耳听见的。事后,他还将换下来的几件染血的衣服叫阿敬去洗洗。阿敬也早离开了隼人家,嫁人了。不过这话我只对你说说,你可千万要闭上嘴巴,万一被隼人老爷知道了,你我可都要活不成啦。”克明谢了他,又好不容易找到阿敬,巧妙地问了她,证实权藏说的句句是实。于是,克明就回去了。
弘化元年(1844年)10月22日晚上,克明带了仙太和寅五郎连夜上隼人家去。
且说这天夜里,突然大风呼啸,飞沙走石,屋瓦乱飞,树木发出萧萧飒飒的响声,像是在悲哀地哭泣。
克明来到腰门前,一按仙太的肩头就越过了围墙。他打开腰门,让仙太和寅五郎进去,然后再关上门。他们三个人蹑手蹑脚走到里屋,从门缝向里张望,只见隼人正靠着火炉在查看帐簿。仙太抽出刀来,想进去一刀剁翻他。
克明按住他,示意叫他先调匀了呼吸再说。等他们调匀了呼吸,克明飞起一脚踢开了门。
仙太和寅五郎冲在前面,大叫道:“隼人老贼,为仙右老爷纳命来!”隼人出其不意,手一松,将一本帐册掉进了火炉,火“轰”的一声旺了许多。他定睛看去,只见仙太长得活脱脱像仙右一般,不由魄惊胆落。他原想大叫,不料喉咙里竟像塞了一团麻似的。寅五郎一纵身跳到他身后,一脚将他踩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仙太一刀已砍中他的右肩,顺势削下去,又将他的5只手指全削了下来。寅五郎尽力斜劈一刀,不仅将他一砍两截,还将一个火炉“当”的一声削去一大块。
隔壁几个打手听到吆喝声,知道事情不妙,操了刀枪棍棒赶来。克明站在门口,见一个砍翻一个。
他大喝道:“不怕死的尽管上来!”他的武艺好得出奇,出手三下便伤了三人,其余人见隼人已死,犯不着卖命,发声喊,一齐丢下武器一哄走了,再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