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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孙幼军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3:05

你妈妈凶不凶?她干嘛老揪你的尾巴呀?多疼!告诉妈妈,别揪你尾巴啦!好,信写完啦!再见!

亭亭写的信

亭亭念完信,向爸爸说:“行么?”

爸爸说:“我看写得不错!可就是有一个地方……恩,说我‘不好’,这地方,改一改行不行?”

亭亭摇着头说:“不行。等以后你改好了,星期天不写呀写的,带我出去玩儿,我就改。”

爸爸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就先这么写吧!”又问:“信封上怎么写呢?”

亭亭说:“写动物园,猴山,最小的小猴子,好朋友收。”

爸爸说:“对,就这么写!我替你邮出去。小猴子明天就能收到信。我看,星期六晚上,你再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小猴子的回信就能来了……”

爸爸刚说到这儿,妈妈就从厨房探出头来,不高兴地说:

“行啦行啦!想一出儿,就是一出儿!挺大的一个人,孩子要怎么着就怎么着。有胡扯的工夫,还不如去给我买瓶酱油哪!”

爸爸悄悄地向亭亭伸伸舌头,亭亭笑着一缩脖儿。可是,给小猴子的信还是邮出去了。

星期六晚上,妈妈把亭亭接回家的时候,小猴子的回信已经来了。小猴子的信是这样写的:

亭亭:我好,你也好。你的信我收到了,我真高兴,快活。那半个香蕉,你到底吃了没有?你信里就说妈妈让你吃,没说后来你吃没吃。要是吃了,就不用给我带来了,光带大面包和大苹果就行啦。你那天给我的大面包真好吃,真甜!就是让他们抢去了,真讨厌!他们力气大,一抢,就抢去了。你给我的胖草莓也好吃,红的,一咬,有好多水流出来,又甜,又酸,我特别喜欢。后来,你爸爸妈妈带你走了,来了一个大哥哥,给我扔了一个瘦草莓,也是红的。又有一个草莓,真高兴!一咬,哎哟,好烫哟!呸呸,吐出来,还烫,舌头都疼了,好疼!我就抓着舌头,在地上跳。那个大哥哥就哈哈笑,还吹口哨。好多人都鼓掌。瘦草莓一丁点儿都不好吃以后,我再也不吃瘦草莓了!我妈妈不凶,可好啦!妈妈揪我的尾巴也不疼。我说,妈妈,亭亭写信,不让你揪我的尾巴!妈妈就笑,不揪尾巴,你又去吃瘦草莓啦!妈妈揪尾巴,还怕我吃冒烟儿的东西。有个叔叔,扔下来一个冒烟儿的东西,我刚要吃,妈妈就揪住。不许吃!那是香烟屁股!又有一个冒烟的东西,一看,妈妈不在。不吃,摸一摸还不行呀?一摸,呀,手好疼!还起了一个泡。妈妈揪尾巴,还怕我傻,象你们李国强一样,脑袋摔个小桃子。我们池子中间的大山特别高。脑袋也能摔大包。可是我真想爬上去。那顶上一定能看见你的家。你也爬到你们家山顶上,我就能看见你啦!我就喊:哎——亭亭!就跟你摇红手绢。你也跟我摇红手绢,还笑,就把红手绢扔给我了!要是你没有,就送给你。特别喜欢,谁也不给,就给你一个人!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你来看我吧,带大面包,还带大苹果。要是半个大香蕉还没吃,带来也行。亭亭,快来!

小猴子写的信

亭亭看了小猴子写的信真快活。这回爸爸没办法啦,小猴子让他们去的!爸爸说:

“那好吧,咱们明天去。可是要讲好:就玩儿一个上午,不许到了猴山就不走!”

亭亭连连点头说:“行,行!”

没想到,妈妈又跑出来了:

“明天可不行。我要到医院去值班,房管所还要来检修房子,都走了,人家来了怎么办?”

爸爸高兴了,亭亭可皱起眉毛。有什么办法呢,唉!

第二天,妈妈去值班,爸爸又坐在他的大桌子前头,写呀写的。上午,检修房子的人也没来,下午还是不能出去。亭亭只好又给小猴子写信:

小猴子:你好,我也好。爸爸也好,要带我上动物园。可是妈妈不让,都走了,修房子怎么办?等啊等啊,也不来,说话不算话!爸爸老师写呀,写呀,也不给我讲故事。讲,就你一个人听,写下来,好多小朋友都能看啊,对不对?部队!写多慢,老也写不完!就不让你写!把你的笔藏起来,看你还写!后来,就把笔藏起来了,藏在最下边的抽屉里,顶不好找的地方!后来,爸爸就从厕所出来了,又坐下。咦!我的钢笔呢?钢笔怎么没有啦?哈,准是你给藏起来啦!快给我!好亭亭!不给呀?不给也没关系,我自己找,一找就能找到!我的钢笔是个宝贝,藏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冒出光来!爸爸净是瞎说,什么宝贝呀,最下边那个抽屉,根本就没冒亮光!可是爸爸说,找到啦!就去开下面的抽屉,一下子就找出来了!我怎么没看见冒亮光?爸爸特别开心,哈哈笑,爸爸的眼睛冒亮光呀!后来爸爸还是写,后来我就照镜子,看我的眼睛。我们家没有大山,有一个大楼。丁丁和芳芳住在上头,孔奶奶也住在上头,特别高。昨天我就要上去看你,妈妈不让。瞎胡闹!别什么都由着她!爸爸说,动物园太远啦,看不到呀。爸爸好,带我上楼,一、二、四、五……上了好多好多楼梯,出了一个门,到最高最高,一个平的地方。哎哟,真高!往下看,真害怕!可是看不见动物园,看不见你们的山。好多大楼,好多树。爸爸抱我,举高高的,还是看不见。爸爸拿胡子扎我,看不见吧?跟你说看不见嘛。

没关系!告诉你,小猴子,我要过生日啦!星期五就过。不上幼儿园,还买一个大蛋糕,圆的,上边有好多花儿,特别好吃,比大面包还好吃!你到我们家来吧。爸爸,我过生日,可以请小猴子来吗?当然可以,可以可以。请她来吃生日蛋糕!我爸爸好吧?真好!那回说不好,不算!我给你切一块大的,好大!谁也不能抢,不让他们来,就让你一个人来,你妈妈可以来,她不抢。动物园门口有大汽车,坐兰色的,不坐黄色的。阿姨,我买票,到婷婷家!就给你一张票。你看见一个白色的大楼,就瞎扯,就喊,亭亭!我就出去,去接你!别忘了呀,星期五!

亭亭写的最最重要的信

亭亭过生日,丁丁和芳芳来了,小猴子也来了

星期五一清晨,妈妈就到幼儿园去接亭亭。 李老师给亭亭换上干净的衣服,笑嘻嘻地说:

“亭亭,祝你生日快乐!”

小朋友也一齐说:

“亭、亭、生、日、快、了!”

妈妈抱起亭亭,说:“快 谢谢老师!”

亭亭就红着脸说:

“ 谢谢老师!谢谢小朋友!”

妈妈先带亭亭到百货大楼去,买了一块很大的大蛋糕,还给亭亭买了一个漂亮的大布娃娃。后来,又到菜市场买了好多菜。回到家里,妈妈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到了下午,妈妈把饭菜都准备好,就在餐桌上铺了雪白的桌布,把大蛋糕放在一个大盘子里,摆在桌子中间。大蛋糕上立着五根小蜡烛。亭亭抱着布娃娃,站在旁边看,觉得很奇怪。她问妈妈:

“那小蜡烛,是用糖做的么?”

妈妈说:“等会儿还要点亮的。糖做的,怎么点呢?”

“那怎么吃下去呢?”

妈妈笑了:“傻亭亭,是吃蛋糕,谁让你吃蜡烛呀!”

过生日真好,妈妈也变得特别和气了。亭亭告诉布娃娃说:

“以后,我天天过生日!”

妈妈又笑了:“恩,那样过两个月,亭亭就变成一个老太婆啦!”

到底是等好多天过一个生日好,还是天天过生日,一下子变成一个老太婆好?亭亭有点儿拿不定主意。

妈妈开始摆小盘子:“这个是爸爸的。这个是妈妈的。这个是亭亭的。妈妈还给你请了两个小客人。这个是丁丁的,这个是芳芳的。好啦!”

亭亭赶紧说:“没好啦!还有个小客人,就是小猴子!”

妈妈说:“什么小猴子?又瞎胡闹!”

亭亭急了 :“不是瞎胡闹,我问爸爸说可以的!”

妈妈说:“行啊行啊!这个是你们那个见鬼的小猴子的!”妈妈说着,又摆上一个小盘子。

小猴子有盘子了,可是没有椅子。让最重要的客人站着吃?亭亭放下布娃娃,跌跌撞撞,自己搬来一个折叠椅,摆好。妈妈叹了一口气:

“哼,都是你爸爸惯的!”

妈妈转身到立柜前,踮起脚,从柜顶上取下一个长毛绒的猴子,摆在折叠椅上。亭亭说:

“不是这个!是真的小猴子!”

妈妈不耐烦了,拿起长毛绒猴子,又扔到柜顶上去:

“好吧好吧,反正今天你过生日,由着你闹!”

妈妈端来一大盘子苹果,又端来一大盘子香蕉,都摆在桌子上。这时候,有人敲门:

“梆、梆、梆!”

亭亭跑去,拉开门一看,原来是丁丁和芳芳。丁丁的妈妈是妈妈的同事;芳芳的爸爸是爸爸的同事,他们一齐来了。亭亭笑着说:“欢迎,欢迎!”

丁丁挺神气地把一块大巧克力摆在餐桌上。巧克力有爸爸一本书那么大,中间还扎着宽宽的红缎带。丁丁说:

“这是给亭亭的生日礼物!”

妈妈笑着说:“谢谢你,谢谢你!也谢谢你妈妈!”

芳芳把一个四方纸包塞在亭亭手里,对她说:“是三本新故事书,我爸爸买的,祝你生日快乐!”

亭亭说:“谢谢你!”

妈妈笑着说:“也谢谢你爸爸!快坐下吧,吃糖!给!”

两个小客人正在吃糖,又有人敲门:

“梆、梆、梆!”

亭亭跳起来,跑去开门。

亭亭把门拉开,妈妈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溜圆,眉毛都跑到脑门子上去了。

原来,门外站着一只小猴子!

一只真的、活的小猴子!

小猴子穿着红裙子,头上戴着一朵红花儿,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看见这么多人瞧着她,小猴子很不好意思。好半天,她才看着亭,小声儿说:

“我在白楼前边儿,喊你来着……”

亭亭抱住她的肩膀,快活地说:

“真对不起,我们说话呢,没听见……快近来!”

丁丁和芳芳也跑过去,把小猴子拉进来。

妈妈站在那儿,使劲儿掐自己的手背:“我是做梦吧?”

亭亭忙着介绍:“他叫丁丁,住我们楼上……她叫芳芳,唱歌可好听啦!”

芳芳看着小猴子笑:“嘻嘻,她真好玩儿!”

丁丁说:“你的裙子前头是红的,后头怎么是绿的?啊,还有一片儿带蓝格子的……”

小猴子不好意思地说:“我妈妈说,到人家家里作客,应该穿上衣服,妈妈就用我的红手绢,还有猴山里捡的手绢,给我缝了一条裙子……”

亭亭说:“挺好看的!我喜欢这样的裙子。”

丁丁说:“就是有点儿脏。还有头上的花儿。那花儿怎么那么脏啊?上头还有鞋印儿。也是捡来的吧?”

亭亭说:“哎呀,别问啦!——小猴子,这是我妈妈。你说,‘阿姨好’!”

小猴子看看亭亭,怯生生地说:

“阿姨好……”

妈妈说:“啊……好,好!”她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成了猴子的阿姨!她怎么还会说话?天哪,这是怎么啦……都是这父女俩整天胡说八道说出来的!”

她在厨房用冷水洗个脸,清醒多了:“猴子就是爱学人,什么都学得挺象,学说话还不容易?再说,那么一个小东西,看住了她,大概也干不出什么坏事来。就是太脏!应该先给她消消毒……”

她从厨房的门探头看看,三个孩子和小猴子正谈得高兴。小猴子比比划划、蹦蹦跳跳。看样子,她不能离开,一离开,那猴子就犯猴劲儿。她决定把饭菜都端出来,再不用进厨房。

丁丁用手指着桌上说:“这是我送亭亭的生日礼物,是巧克力。大吧?是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个是故事书,是芳芳的礼物。你有礼物吗?”

小猴子一拍脑门儿说:“哎哟,我忘啦!”

小猴子从椅子上蹦到地上,提起地板上的小篮子,放到桌子上。她兴冲冲地说:“都是我妈妈给你留的,最好吃的东西!妈妈说,亭亭过生日,不该空着手。就一点儿一点儿攒,攒了好多!”

小猴子说着,揭开篮子上一张油乎乎的纸,一把一把往外掏。大伙儿一看,好家伙,什么都有:玉米面饽饽,葵花子儿,西瓜子儿,苹果核儿,干巴梨,咬了一口的山里红,没有糖纸的水果糖……在餐桌上摆了一大片。丁丁哈哈笑:

“什么呀?苹果核儿,还有瓜子儿皮!”

小猴子赶紧用手扒两下,把瓜子壳捡出去:“这个不算!还是好瓜子儿多嘛……”

芳芳说:“水果糖上还粘着毛儿……”

丁丁说:“哈哈哈,准是大家吐出来的,粘上了猴毛儿!”

亭亭着急了,向丁丁喊:“瞎胡说!”

正在这时候,妈妈托了一个四方的大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摆满菜碟子。她一看见白桌布上的东西,尖叫了一声:

“哟——!这是什么呀!”

小猴子吓呆了。亭亭口吃地说:

“这……这是……是小猴子的礼物。”

妈妈大发脾气:

“什么礼物,简直瞎胡闹!啧啧啧……这是干什么呀?这种脏东西,根本就不能往屋子里拿,怎么还往桌子上摆?她是个猴子,不懂事还算可以,你怎么不管着她?你也不懂事?”

亭亭鼓起勇气说:“她懂事!”

妈妈火气更大了:“懂事,怎么往桌子上放这些脏东西?你知道这上面有多少病菌?”

亭亭说:

“这也是礼物,是小猴子最爱吃的。丁丁和芳芳的礼物,都放在桌子上嘛……”

妈妈放下菜,到厨房去,拿来装垃圾的红塑料小桶。她把小猴子摆在桌子上的东西都扔到小红桶里,提走了。

小猴子眼泪汪汪地看着亭亭。

亭亭哭起来。

门忽然打开了,爸爸下班回来了。他说:

“哈,来了这么多客人!欢迎,欢迎!咦,亭亭怎么啦?”

妈妈走进来,把发生的事情告诉爸爸。

爸爸哈哈笑着说:

“这你可弄错啦!我敢说,那都是最好吃的东西。那样的礼物,不应该装在小红桶里,应该装在咱们家最漂亮的那个玻璃盘子里!亭亭你说,对不对?”

亭亭大声说:“对!”

爸爸又说:“什么‘苹果核’呀,真是瞎说一气!我敢说,那个苹果从天上掉下来就是那样子的,小猴子连一口也没咬过!”

小猴子擦掉眼泪说:“保证!”

爸爸说:“当然啦,那么好吃的东西,真想咬一口啊!可是妈妈说:‘不许咬1咬了,到那一天,给亭亭带什么去呀?’所以呢,就咽了两口唾沫,到底没动一动!”

小猴子眨巴眼,惊奇地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爸爸哈哈笑:“知道,知道!好,现在认识一下吧:我是亭亭的爸爸。今天回来晚了,真对不起!来,握握手!你是最远的地方来的客人,先欢迎你!亭亭天天都想着你呀,谢谢你来看她,谢谢你带来的生日礼物!啊,丁丁,也握握手,谢谢你带来的生日礼物!还有芳芳,谢谢你的礼物,来,握握手!啊,芳芳的发卡真漂亮!”

小猴子挺直脖子说:“我的红花儿也漂亮!”

爸爸说:“一点儿都不错!我一进屋就想:哎呀,小猴子头上戴的红花儿,怎么那么漂亮啊!——怎么样,咱们该请客人们入席了吧?”

妈妈说:“好,请大家都坐下来吧,现在就开饭。”

吃饭的时候,小猴子很注意礼貌。因为来的时候,妈妈再三嘱咐她:吃东西不要抢,不要吃得太快,可不能跳到桌子上去……

小猴子也用不着跳到桌子上去,亭亭老是往她的小盘子里夹菜,爸爸也给她夹菜,丁丁和芳芳也给她送过来好吃的东西。她的盘子怎么吃都是满满的。就是吃水果的时候吃得太快了,别人还没剥好香蕉皮呢,她的一个香蕉早塞进嘴里了。她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再拿一个,忽然“吱”地叫一声,又坐下了。还有,吃着吃着,小猴子忽然觉得胳肢窝里特别痒痒,她刚伸手挠了两下,又“吱”地尖叫一声。亭亭扭头问她:

“小猴子,你怎么啦?”

小猴子红了脸说:“没怎么……”

亭亭怕妈妈又生气,偷偷看看妈妈。还好,妈妈好象根本就没听见。

后来,爸爸站起来,把大蛋糕端在亭亭面前,把五支小蜡烛都点亮了。小猴子有点儿害怕,又觉得怪好玩儿的。妈妈笑着告诉亭亭:

“亭亭,把蜡烛都吹灭!”

小猴子想帮亭亭吹。可是她刚一伸头,就“吱”一声尖叫,又缩起脖儿来。亭亭想起香烟屁股的事,就笑着对小猴子说:

“别害怕,我把它们都吹灭!”

亭亭把小蜡烛吹灭了,就把大蛋糕切成六块,把最大的一块放在小猴子的盘子里。小猴子眼泪汪汪地把蛋糕全吃完了。

吃完蛋糕,他们搬走桌子,在地板中间开起联欢会来。丁丁变了一个小魔术,大家都鼓掌。芳芳唱了一个歌儿,大伙儿一听,太好听啦,就喊:“再来一个!”芳芳又唱了一个。小猴子说,她要翻跟头让亭亭看。她一口气翻了十个,头上的红花儿都翻掉了。大家一齐鼓掌的时候,她告诉亭亭,要不是吃得太多,她能一连翻二十个!亭亭给大伙儿讲了一个“小猴子滚太阳红皮球”的故事,就是她上回帮爸爸写的那个童话。小猴子特别喜欢这个童话。她对亭亭说:“告诉你吧,里边那个特别小的小猴子,就是我!”逗得亭亭嘻嘻笑起来。

天黑了,生日晚会结束了,爸爸送小客人回家。爸爸先送丁丁和芳芳上楼,让亭亭和小猴子在楼门等着他。

亭亭拉着小猴子的手说:

“今天你来了,我的生日真快活!你快活吗?”

小猴子说:“快活。我吃了好多大香蕉,还有大苹果,还有大蛋糕——大蛋糕真好吃。就是……就是……”

亭亭问:“就是什么呀?”

小猴子说:“就是尾巴有点儿疼。”

亭亭笑起来:“你是说,肚子有点儿疼吧?”

小猴子摇着头说:“不是。是尾巴尖儿。我刚要站起来拿一个香蕉,你妈妈就把手伸到喉头,使劲捏我的尾巴尖儿。后来我胳肢窝痒痒,一抓,你妈妈又捏我的尾巴尖儿,使劲捏。后来,我怕你吹不灭小灯,想帮你吹,你妈妈还捏,哎哟,真疼,疼死了……”

亭亭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小猴子总是吱吱叫呢!亭亭偷着看看小猴子,小猴子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亭亭心里一难过,眼泪忍不住滴滴答答掉下来。小猴子扯着亭亭的手说:

“你别哭。也不太疼,就疼一丁点儿……”

亭亭哭着说:“我再过生日,你不来了吧?”

小猴子说:“我还来。就是……就是要让我妈妈拿好一点的礼物,拿干净的。还有,别让我跟你妈妈坐在一起,好么?”

亭亭使劲点头:“好的,好的……”

这时候,爸爸提着小篮子,从楼道里跑出来了。爸爸说:

“天太晚了,让我送你回家吧!你抱着你的小篮子,我抱着你。”

小篮子很沉,怎么回事?爸爸说:“啊,我装了几个香蕉,还有一点儿蛋糕和巧克力,带给你妈妈吃吧!”

爸爸抱起小猴子,迈着大步走了。

叔叔和月亮

有一个叔叔,干完田里的活儿回家。天晚了,特别特别黑。那个叔叔看不见房子,看不见树,看不见墙,也看不见路,什么都看不见!叔叔走着走着,“砰!”摔了一个大跟头。

叔叔的腿摔得好疼哟!手扶在地上,手也好疼!可是那个叔叔乖,他一点儿也不哭,他还走。

月亮说:

“哎哟!有一个叔叔看不见路,他摔大跟头啦,我快去给他照路吧!”

月亮就赶快跑,越跑越高,越跑越高,一直跑到天顶上,给叔叔照路,路给照得通亮,可亮啦!叔叔也能看见房子,也能看见树,也能看见墙,也能看见路。叔叔就走快了,快走,好回家去看故事书。

月亮真快活,月亮说:

“好哇!这回叔叔看见路了,叔叔不摔大跟头啦!”

云彩不快活。云彩说:

“不么,不么!我乐意让人家摔大限头。看人家摔大跟头,可好玩儿啦!看人家摔大跟头,最快活!“

云彩就跑过来,把月亮遮住了。哎哟,好黑哟!那个叔叔又看不见路了,走着走着,“砰!”又摔了一个大跟头,腿摔得特别疼,手也特别疼。叔叔还是不哭,还是往前走。

月亮生气了。月亮说:。

“晦!你这个坏云彩,你乐意让人家叔叔摔大跟头,多讨厌,快走开!”

云彩不走开,云彩说:

“不么,不么!我就不走开,就不!就让他摔大跟头!”

风也生气了,风说:

“真坏!”

风就使劲吹,“呼——!”一次,就把云彩吹跑了。月亮又把路照亮了,叔叔又走快了。

月亮真好,月亮怕叔叔还摔大跟头,月亮就跟着叔叔走。叔叔走一步,月亮也走一步,叔叔走两步,月亮也走两步,一直把叔叔送到家门口。

叔叔站住说:

“月亮,你不用送了,我快到家啦!再送,你自己就找不着家啦!”

月亮也站住了,可是不说话。等叔叔一走,她还是送,叔叔走一步,月亮也走一步,叔叔走两步,月亮也走两步,一直把叔叔送到家门口。

叔叔坐下来看故事书了。月亮笑嘻嘻地从窗口看看叔叔。她不知道叔叔看什么故事书,太远啦,看不清。

叔叔抬起头来说;

“谢谢你,小月亮!”

月亮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说:

“是风把云彩吹跑的嘛……”

叔叔说:“也谢谢风!”

怪老头儿

我叫赵新新,也叫铁头,念五年级。你们要是读过《铁头飞侠传》,准认识我。不过,那本书读不读都没关系。如果你肚子疼,你就是把那本书从头到尾念三遍,肚子照样儿疼。我现在讲的故事就不同啦,说不定你听了我的肚子疼是怎么治好的,也能学会治肚子疼。 ?

那天下午我又肚子疼了,疼得直“哎哟”。 吴老师说:

“赵新新你回家吧,让李明送送你!”

就凭大侠铁头,肚子疼还得让人家送?我自己上了无轨电车。

电车里很挤。一个很瘦、很矮的老爷爷站在我身旁,使劲儿摇晃。他要扶上头的扶手,伸伸胳膊,够不着。他要扶椅背,椅背上已经有好几只手了。看老爷爷又咳嗽又喘,我对椅子上坐的大哥哥说: ?

“大哥哥,你让老爷爷坐坐,好吗?老爷爷年纪大……”

那个大哥哥斜了我一眼说:

“凭什么?我也买票了,瞧见了没有?五毛!想坐也成,让你爷爷给我五毛!——我原本坐着,要是站着,就得付出力气,付出劳动。付出劳动就应该给报酬,对不对?” ?

我兜儿里正好有五毛钱,是打算给飞侠——就是我那只大猫买虾皮的。我一咬牙,把五毛钱掏出来,给了那个大哥哥。

老爷爷坐下了,喘着气,嗓子眼儿还吱儿吱儿直响。老爷爷扭过头来说:

“其实应该你坐,你肚子疼。”

上了车,我肚子疼好多了,既没“哎哟”,也没弯腰,他怎么知道我肚子疼?我觉得挺奇怪:

“您怎么知道我肚子疼?”

“那你怎么知道我年纪大?”

两回事嘛!短发谢了顶,满嘴巴的胡茬子花白,脸跟核桃皮似的,怎么会看不出年纪大?

可是我没说话。也没准儿老头儿不乐意人家说他年纪大。

到站了,我下了车。车立刻开走了。我向坐在车里的老爷爷招招手说:

“再见!”

瘦老爷爷在车窗里朝我点点头,好像也说了句“再见”。

我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那个瘦老爷爷站在前头等我。我吓了一大跳:车明明开走了嘛!我口吃地说:

“您……您是怎么下来的?”

“一迈腿就下来了。”瘦老爷爷说,“你于嘛老是大惊小怪?你下车的时候不迈腿呀?不迈腿下得来吗?”

跟他说不清楚。我只好说:

“老爷爷有事吗?”

他说:“我不叫‘老爷爷’,我叫怪老头儿。你叫我‘怪老头儿’就成了。”

我说:“那多没礼貌啊!”

他说:“这跟礼貌没关系。好比你叫赵新新,我叫你赵新新,有什么不礼貌的?”

知道我肚子疼,还“一迈腿”就下来了,还知道我叫赵新新!真够怪的了,“怪老头儿”这名字对他挺合适。

“是这么着,”怪老头儿说,“除了脑袋长得大了点儿,小脖儿细了点儿,你这孩子还算不错!你跟我到家去,我满足你一个愿望。比方说,你想不想要一个带磁铁的新文具盒?再比方说,你至少应该要一包虾皮吧?不然,你回去拿什么给飞侠拌饭吃?” ?

他什么都知道,真是奇怪极了!不过,这回我听明白他的话了。我说:

“帮您找个座儿,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什么都不要!”

怪老头儿说:“不一定是要什么东西。我是说‘满足你一个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比方说,你想不想长出一对翅膀来,满天飞?”

这一句话可把我吸引住了。真能长出一对翅膀来,该有多美!我一定飞得高高的,让城里那些大楼看上去像积木一样……

可是我的肚子又疼起来了,疼得我直想蹲下。正飞在半天空,肚子这么一疼,那还不一下子掉下来,把我摔成肉饼?眼下要说有愿望,那就是让我的肚子别再疼。

“我给你治好肚子怎么样?”怪老头儿说,“你这肚子是怎么一回事?”

“大夫说,因为不讲卫生,肚子里有蛔虫。我吃了好些药,那种粉红色的,像个小窝头,甜的。还有白药片儿,还有黄药面儿……总共吃了好几斤,虫子就是不愿意出来,老在肚子里闹腾。后来肚子再怎么疼,我妈也不让吃药了,怕……” ?

“伸出舌头来让我瞧瞧!”

我就伸出舌头来。

“说‘啊’!”

我就说:“啊——”

“没错儿,”怪老头儿说,“肚子里有虫子,还不少呢。跟我来吧!”

我跟着怪老头儿走,一边说:“您可别给我吃药了,我妈说,再吃,该把我毒死了!”

怪老头儿说:“给人家吃药算什么本事呀?我用特别疗法!”

原来怪装头儿住的地方离我们家挺近。他指着那边一座小平房说:“这就是我家!”

我看了一眼,忽然有点儿糊涂。小平房在路旁一块空地上,靠着两棵大扬树。昨天下午放学,我还在这儿爬树来着,这儿根本就没有这座房子!

“怎么不走啊?”怪老头儿转过脸来问我。

“这地方……这地方没房子!我天天上学从这儿过……”

“没房子,这是什么呀?”怪老头儿说。

“我是说,原先没有!”

“原先什么都没有。”他指指前头,“原先有那座大楼吗?原先有这条马路吗?”

跟这个老爷爷就是说不清楚。

怪老头儿说:“我今天早晨才搬来的,不行啊?”

“当然行。可是……连房子一起搬来的?”

“不搬不成啊。要在那地方修马路。我这个老头儿最听话,让我拆迁,我把房子叠巴叠巴就搬来了。”

“把房子叠起来?”

怪老头儿一边咳嗽一边说:“都把我气咳嗽了!跟你们小孩子说话真费劲。你们老师教你们,多累得慌啊,要叫我,才不给你们当老师呢!跟我进屋,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

怪老头儿走到小房子前头,从上衣兜儿里掏出一把钥匙,把门上的大铁锁打开,走进去。我也随后跟进去。

他关好门,走到一个紫红色的大方桌前,伸出一条胳膊说:

“好好瞧着!”

说着,往桌面上“啪”地一拍。

这一拍,桌子忽然垮下去,成了扁扁的一片,贴在地上。他弯下腰,跟揭一张纸似地把那片紫红色的东西揭起来,然后像叠一份旧报纸一样把桌子叠成小块儿,揣进衣袋里。 ?

我看傻了。他可满不在乎,又把那叠起来的纸掏出来,抖开,往地上一撂。还是那张方桌子,摆在原来的地方!

我愣了好半天,这才走上去,用手按按那张桌子,又用指头弹弹桌面。桌子纹丝不动,桌面当当响。

“多好的红木!”老头儿得意地说,“现在你到哪儿买这么好的八仙桌去!”

那么说,“把房子叠巴叠巴”,就是把房子也这么 “啪”地一拍,拍成扁片片,叠起来……

“我常把房子叠起来揣在怀里。”怪老头儿说,“这么着,出门儿放心。”

真是这样一回事!

怪老头儿搬过一个小板凳,踩上去,把挂在房梁上的一个鸟笼子摘下来。那里头有两只漂亮的小鸟,正嘀溜嘀溜地唱着歌。

“你敢不敢吃鸟儿?”怪老头儿问我。

“吃鸟儿是野蛮的,”我说,“鸟儿对人类有益处。”

“有什么益处?”

“它们吃害虫!”

“关在笼子里,它们怎么吃害虫?我还得天天喂它们,怪麻烦的。你吃下去,让它们在你肚子里消灭害虫多好!”

“活吃啊?”

“多明白呀!煮熟了吃,它们还能捉害虫吗?”

怪老头儿打开鸟笼上的小门,抓出一只鸟儿就往我嘴上送。我急了,想逃,可是怪老头儿放下鸟笼,一把揪住我的领子,硬把小鸟塞进我嘴里。我一喊,小鸟儿就下去了。 ?

“你们小孩子就是这样子——治病啊,打针哪什么的,都不乐意,都得硬逼着才干!给你们当爸爸妈妈,多麻烦。要叫我,才不给你们当爸爸妈妈哪!”

怪老头儿一边说,一边把第二只小鸟也弄到我肚子里去了。我吓坏了,呆呆地站在地上,觉得两只小鸟在我肚子里飞。接下来我的肚子疼得厉害,“哎哟哎哟’叫起来。 ?

怪老头儿说:“没事儿,都这样儿!好比打针,扎的时候特别疼,扎完了,病就好了。你要是老怕疼,肚子就好不了。”

疼了一会儿,果然不疼了。

“我怎么说来着?一点儿也不疼了吧?”怪老头儿摇头晃脑地说。

“可是……它们怎么出来?”

“你说小鸟儿啊?必定是虫儿还没吃光。吃光了,你彻底好了,它们自己就飞出来啦!”

“我是说,它们从哪儿出来。”

“这就看它们高兴了。也许还从嘴里飞出来,也许是在你上厕所的时候。再不就是,它们啄个洞飞出来——没关系,很小的小洞!”

我喊起来:“那可不成!多小也不成!”

怪老头儿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它们心地善良,不好意思把人家肚皮咬个窟窿。不过,要是肚子里的虫儿吃光了,它们又一时不想出来——你知道,外头污染太厉害,它们不乐意出来让烟熏,有些坏小子还总拿汽枪打它们——那可就麻烦点儿了。也没准儿它们饿极了,乱啄一气。” ?

“那可怎么办?”

“没事儿!两天以后还不出来,你每天吃点儿虫子。最好是活虫子。”

“吃活虫子?”

“再不,小米也成。生小米,用清水泡泡,像吞药似地吞下去。一天三次,每次1000粒儿。”

我妈妈的粮柜里倒是有半口袋小米。不管怎么说,肚子不疼了,麻烦点儿就麻烦点儿吧!

我谢过老爷爷,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上课的时候,两只小鸟忽然嘀溜嘀溜地唱起歌儿来。我吓坏了,赶紧朝四周看。还好,同学们都把头扭向窗户,盯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吴老师也停下来,朝窗外看。她侧耳听了一会儿,轻轻地说: ?

“多好听啊……我一下子想起小时候来了。那时候咱们这儿有好多树,有好多鸟儿唱歌……”

只有我的同桌李明没往外看。他偷偷向我挤挤眼睛,小声说:

“你可骗不了我!”

他把手伸到我书桌里摸索了一阵子,接着,又挨个儿翻我的衣袋。

“真怪!”最后,他使劲地挠了挠头。

炸糕和滑翔机

星期天吃过早饭,我把妈妈给的20块钱揣在衣兜儿里,上街去买模型飞机的材料。经过怪老头儿的小房子,我站住了。总是有事求着老爷爷才登门,多不好!应该去看看他。说不定也能找个机会帮他做点儿事,比方说,老爷爷的蜂窝煤烧光了,替他拉来一车,再不,帮他拾掇拾掇屋子——他那屋子实在太乱了!

门欠着一道缝儿。我敲敲,没人答应,侧耳听听,里头有人哼哼,我就推门走进去。

怪老头儿躺在床上,捂着大棉被,只露出脑袋。脑袋也不全露着,脑门子上还搭着条湿毛巾。我连忙走上去问:

“您这是怎么啦?”

怪老头儿一脸苦相,哼哼唧唧地说:

“唉哟,我准是快死了……脑袋疼,肚子也疼,腰还酸腿也疼……唉哟,唉哟……”

我着急了:“来,我扶您上医院!”

怪老头儿大叫起来:“我不上医院!我不上医院!我不打针!”

我说:“那我给您买药去!”说着就往外走。

怪老头儿又大喊大叫:“我不吃药!我不吃药!吃药多苦,还不如吃炸糕哪……”

我没听清,扭头问他:

“您说吃什么?”

怪老头儿生气了:“炸糕!你怎么连炸糕都不懂?就是糯米粉包的,里头有小豆馅儿,豆馅儿里还搁好些桂花、白糖,包好了再放进油锅里炸……药好吃还是炸糕好吃?真是傻瓜!唉哟,唉哟……疼死啦!”

这回听明白了,我赶紧朝外跑,一边跑一边想:是嘛,我生病的时候不是也想吃点儿什么?比方说,橘子,还有汽水、冰棍儿。

跑到小吃店,我买了六个大炸糕,六八四块八。明知道老头儿吃不了这么些,吃不了怕什么?还有我呢!反正是爷爷剩下来的,回去报账的时候我妈也说不出什么。

我捧着沉甸甸的一包子热炸糕飞跑回去。

怪老头儿连忙从被窝里坐起来,接过一个大炸糕,三口两口就没了。我又递上一个去,又没了。六个都吃光,老头儿舔着嘴唇,眼巴巴瞧着我手里那张油乎乎的纸。

我二话没说,又跑出去。这回我把剩下的几个钱儿全掏出来,总共买回19个炸糕。怪老头儿见我回来,高兴得把两腿拿到床下来,伸过一只手。我递过一个去,他就吃下一个。我这只手就跟乒乓球“推挡”似地,一下接一下地往前送,“叭叭叭叭”,老头儿一口气把19个大炸糕全吃了!

吃完,老头儿快活地说:

“好家伙,总共吃了八九个!”

我心里话儿:您谦虚啦,总共是25个!

怪老头儿自言自语地说:“再吃俩还行。不过饮食需要节制,特别是我这个岁数儿……对,不吃啦!”

我替他拾起地上的湿毛巾,正要递到他手里,老头儿早把两只油手按在自己衣襟上乱抹一气,擦得干干净净。我羡慕地看着他,不由得说:

“要是我这么干,我妈准得扇我一个耳光……”

怪老头儿说:“我妈不管我!”

我朝四下里看看,问他:“您的妈妈住哪儿?”

怪老头儿说:“噢,不住哪儿。我70岁那年,我妈就没了。活着的时候,老管着我!不完成作业不行,不洗脸不行,乱擦手也不行。其实往哪儿擦不一样?擦在毛巾上,毛巾不是也得洗吗?没绕过这弯儿来!这回没人管着我啦,爱怎么干就怎么干,真叫棒!”

老头儿一边说着,一边穿衣服。我说:

“您……病好了?”

老头儿说:“当然啦!怎么着,不乐意让我好啊?”

我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是说,您还没吃药……”

老头儿说:“你说这个呀?人跟人不一样。有人生病得吃药;有人生病得打针;有人生病非吃桔子、喝汽水不可;也有人生病得吃炸糕。好比说我吧:一吃炸糕病准好!”

我在盆里洗洗手,帮爷爷叠被子。他拦住我说:

“不叠不叠!叠了,晚上还得打开,多麻烦!再说,一叠,把里头的热气都放跑了,可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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