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没有风的风扇》作者:孙幼军【完结】 > 没有风的风扇.txt

第 5 页

作者:孙幼军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5

姗姗想啊想,忽然高兴地叫一声:“想起来啦!”

“我外婆叫过我‘小月亮’!一点儿都不错!外婆一高兴的时候,总对我说:‘哎呀我的小月亮!哎呀我的小月亮!’——噢!不对!我外婆都死了,怎么会给我写信呢?那就是别人写的。可是除了外婆,谁也不叫我小月亮啊!”

你们一定猜得到,这就是司机叔叔写给田田的那一张纸条。因为他不知道田田的名字,在开头写了“小朋友”三个字。

可怜的姗姗,这三个字把她累坏了。她怎么也猜不出来。自然,信里边讲的事情,姗姗就更没办法知道了。司机叔叔算是白白冒着危险,把这信给她送去了。

姗姗也想到这可能是小丁阿姨或田田写给她的,里边讲了重要的事情。

如果姗姗真是个聪明人,她就应该虚心一点,去请教一下别的孩子。可是她觉得,都一样大,问别人太丢面子。

就这样,这封信不但没帮上她的忙,反而把她弄得恼火起来。她把信叠起来,塞到连衣裙的小袋子里,捡起地上的两块鹅卵石。现在,她更想把这两块石头摔出去了!

她站起来,一会儿看看铁栏杆外边看守的脑袋,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又看看屋里的同学们。

忽然,她看见天花板上,一前一后的两盏大电灯。

“啊,这么棒的目标!”

姗姗拉开架势,然后喊一声:“同学们,让开点儿!”

小伙子和姑娘们喊叫着,纷纷躲到两边去。

姗姗一挥手,只听得:“啪!哗啦啦啦……!”

乳白色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她又一挥手,又是:“啪!哗啦啦啦……!”

这时候,门上的大铁锁响了。

姗姗“腾”地跳到墙角那一堆鹅卵石边。

一个四只耳朵的家伙闯进来,指着姗姗喊:“就是她……”

话音没落,四只耳朵的家伙早“哇呀”一声惨叫,满脸是血,躺在地板上打起滚儿来。

两个头上长角的大块头冲过来,也被姗姗砸倒了。

门口的看守急了,他把手指头伸进嘴里,打了个呼哨。

一群头顶上长着独角的家伙手持盾牌,冲杀进来。

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响,石头纷纷从盾牌上滚落下来。那些家伙到底靠近了姗姗,七手八脚,把她按住。

姗姗正打在兴头上,哪里肯服输?她又是踢,又是抓,又是咬,把那些打手弄得狼狈不堪。

可是他们人多,姗姗最后还是给架走了。

二一、姗姗在预备部第一课堂里,亲眼看到了可怕的事情

姗姗给架到一间墙壁粉刷得雪白的大屋子里去。

大屋子很干净,也很漂亮。几扇大窗户上,挂着白纱的窗帘。地板上立着一道白绸子的屏风。屏风的空隙中,露出一个很高的白油漆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一样大小的瓶子。

屋子里,有一大群孩子排在那儿,每个孩子的两条胳膊,都有两个长着独角的大个子揪着。姗姗也被挟持着,排在最后。

屋里有一股药味儿,就像医院里闻到的。姗姗一边挣扎着,一边想:“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把我弄到这儿来,要干什么?”

其实,门口明明挂着个大牌子,写着:

造就人才公司 预备部

第一课堂

白漆木架上的那些玻璃瓶子吸引了姗姗,她看出那些玻璃瓶子里装满了红药水。

“不,这不是红药水,这是风!”

一点儿都不错,在扇子公司,抽风老太婆抽出来扇子的风,就是这样子的,也是装在这样有一个白橡皮塞子的瓶子里!

“哈,原来汽车拉来的那些‘风浆’就在这儿!”姗姗高兴地想,“我要是抢一瓶子就逃走,小扇子就有风啦!”

可惜这儿有那么多打手,那抓着她胳膊的手,又像铁钳子似的,她根本没办法挣脱。

姗姗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白长衫,顶着白帽子,尖嘴猴腮的瘦子走出来。他端着一个大盘子,里边满是拇指粗细的小玻璃瓶儿。他把小瓶儿一个个放到架子上,每瓶风浆前边摆一个。接着,他拿出一支注射器来。

排着队的那些小孩子一见,都哇哇哭起来,叫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可是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并没给孩子打针,倒给那些大玻璃瓶子打起针来。

他踩在凳子上,把一个小瓶儿里的药水抽进注射器,又把注射器的针头插到一个大瓶子的白橡皮塞子里,把注射器里的药水挤进去。

真好玩儿!大瓶子里红色的风浆突然“呼”一下子变了颜色,成了乳白色的。

那个穿白长衫的瘦猴子又把第二个小瓶儿里的药水注射到第二个大瓶子里,大瓶子里的红色的风浆变成了绿色的。

孩子们都惊奇起来,谁也不哭了,睁大了眼睛看那瘦猴子变戏法儿。

不一会儿,白架子上几十个大玻璃瓶子都变了颜色,有的像橘子水,有的像咖啡,有的像樱桃酒,有的像牛奶,花花绿绿,特别好看。

都弄完了,那个瘦猴子从凳子上蹦下来,笔直地站在地上,朝白屏风后边鞠了个躬。

白屏风后边叮叮当当一阵响,走出一个披着白长衫,穿着银色高跟小皮靴的老太婆来。

“抽风老太婆!”姗姗不由得叫了一声。

姗姗弄错了。这不是抽风老太婆,这是“造就人才公司”的经理。

“造就人才公司”的经理拿起一个很大的注射器来,对排着队的孩子们说:“别害怕,一点儿都不疼!”

已经停止哭的那些孩子,齐齐“哇——”一声,又哭起来了。

姗姗看见那么大的注射器,也急了,她大叫一声:“反对打针!我什么病都没有,打什么针!”

她的叫声压倒了“哇哇”的哭声,老太婆听见了。她抬起头来,笑着说:“这可不是退烧针,这是使你们增加才干的针。白色的是智慧、灰色的是勇气和斗争精神、蓝色的是辩论的才能……”

排在最前边的是一个梳着小辫儿的女孩子,脑门儿上写着白色的W-3。这就是刚才跟田田在一个屋子里,讨厌学习的那个小姑娘。她现在拚命想挣脱,可是两个长犄角的家伙牢牢揪着她,怎么也跑不掉。小女孩哭叫起来。

老太婆看看她脑门儿上的字,就把注射器针头插进橡皮塞子,抽满了像牛奶一样的药水。两个打手把小女孩的脑袋按在桌子上。

“按住她的脑袋干什么?打针可不是这样子……”姗姗一时非常纳闷。

只见老太婆对准那女孩儿的脑袋,“嚓”地一声,把长针头插进去。

原来是往脑袋里打针!姗姗吓得全身发软。

老太婆把一管子牛奶似的毒药都注射进去了。针插进去,那小女孩儿反倒不哭了。拔出针来以后,她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傻呆呆地瞧着老太婆。

老太婆问她:“一加一等于几?”

小女孩说:“等于八。”

老太婆又问:“六乘以六呢?”

小女孩说:“等于七。”

老太婆说:“对对对!对极啦!——这个字念什么?”

老太婆举起一块硬纸板,那上面写着一个“天”字。

小女孩说:“念‘大’!”

老太婆高兴地说:“最最最聪明的孩子!好,现在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老太婆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本书,举在手里。那小女孩一见这本书,忽然用双手抱住头,喊叫起来:“唉呀,疼死啦!唉呀,疼死啦!”

小女孩疼得在地上翻筋斗,竖蜻蜓,就跟孙悟空听见唐僧念紧箍咒似的。老太婆举着书本,开心得格格地笑起来。

老太婆把书放进抽屉,那女孩子的头马上就不疼了。

“现在,你从预备部毕业啦,”老太婆对小女孩说,“可以到本部去深造啦!”

小女孩傻呆呆地跟着两个打手走了。老太婆喊:“下一个!”

排在第二个的是个男孩子。这孩子的脑门儿上写着蓝色的M-l。他就是那个因为别人不小心碰了他的鼻子,就骂了别人一句的男孩子。

老太婆往他脑袋里注射了一针蓝色的药水。

一拔出针来,这男孩子的舌头就跳动起来,他像开机关枪一样地叫:“你剥皮!你剥皮!你剥皮!……”

老太婆兴高采烈地把这孩子拉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对他说:“你就站在这儿,等会儿还有你的事情呢!”

下一个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老太婆往他头里注射了老鼠皮色的药水。老太婆拔出针来,一挥手,两个打手把这小伙子架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撒开手。

这小伙子直奔刚才那个男孩子。

那男孩子还站在那儿喊着“你剥皮”呢!

小伙子把大拳头伸出来,在那男孩子鼻子前晃了晃,吼道:“你再骂一句,看老子不揍扁了你!”

那男孩子根本不理这一套,瞪着眼睛说:“你剥皮!你剥皮!”

这小伙子抡起拳头,照那孩子的脸,狠命一拳。那孩子“咕冬”一声倒在地板上,鼻子里喷出血来。可是他嘴里还叫着“你剥皮”。

这工夫,老太婆又给下一个人打了一外老鼠皮色的药水。这也是个壮小伙子。针一拔出来,这小伙子一直冲到地板中央,先照准地上躺着的那孩子狠踢了一脚,又调转头来,对着正打那孩子的小伙子猛击一拳。

这下子,两个壮小伙子就扭到一处去了。这一仗打得好凶!

老太婆开心极了,她手里还捏着注射器,就赶过来助威。她一会儿喊“加油哇!加油哇!”一会儿又“格格格格”地笑,活像只刚刚下了蛋的老母鸡。

一个小伙子抓住了另一个的头发,使劲往底下拽,弄得那一个抬不起头来。老太婆在一旁跳着脚尖声叫:“打他的肚子!用拳头打他的肚子!——唉呀,笨蛋!这么打!对,就这么打!棒极啦!”

那小伙子肚子上挨了一拳,手松开了。这小伙子趁势又一顶他的胸,把他顶了个仰面朝天。这小伙子紧接着扑上去。

老太婆又给躺在地上的那个出主意,尖叫着:“抱他的腿,快!对,就这么着!把他撂倒!撂倒!太好啦!”

老太婆捏紧拳头,举起两条干柴棒一样的胳膊,尖声叫着、格格笑着、用力跳着,小皮靴在地板上跺得叮叮当当直响,身上披的白长衫也掉了。她好像比那两个打得滚滚爬爬的人还要卖力气。

连姗姗都觉得这场厮打有些可怕了。可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呢!

老太婆一挥手,那个穿白长衫的瘦猴子和另一个穿白衣服的助手抬来一口大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武器:石头、棍棒、切菜刀、斧子、三棱刮刀、匕首……

老太婆尖声向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年轻人叫着:“快来呀!来呀!这儿有家伙儿!用什么有什么,快来挑哇!来呀!”

两个人正打红了眼,都奔过来抢武器。一个抓住了碗口粗细的大木棒,一个操起了一把三棱刮刀。

二二、老太婆不但没有伤害姗姗,反而给了她优厚的待遇

两个年轻人动了家伙儿,老太婆比先前还要开心。她在旁边又蹦又跳,像个“啦啦队”的队长,哇哇喊叫着给他们加油。

工夫不大,两个年轻人都躺在血泊里了。只有那男孩子还坐在地板上,不停地叫着“你剥皮”。

老太婆高兴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她走到那两个躺在地板上的小伙子那儿,弯下身去看。

“啊,多么勇敢的小伙子!谁也不是胆小鬼,谁也不肯后退一步,就是这样勇敢地冲杀!冲杀!一直到躺下!只有我,才能造就出这样的人才!啊,多么勇敢的精神!啊,多么宝贵的人才!”

老太婆激动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巧巧,过来。”

老太婆一喊,那个穿着白长衫的瘦猴子赶快跑过来,给老太婆鞠了一躬。

“你派担架把他们抬到本部去休息吧!没关系,再过一个钟头,他们就跟原来一样结实了。那时候,他们比现在还要勇敢!”

两副担架从姗姗身旁走过的时候,姗姗看了一眼,不由大吃一惊。两个小伙子不但都活着,而且每人头顶上都长出一只犄角来,就跟抓着她胳膊的两个家伙一模一样!

老太婆又走到那个坐在地板上不住骂街的孩子那儿,弯下腰去看他。真怪,那一直骂不绝口的孩子一见老太婆,嘴马上停下来,直瞪瞪看着她,跟傻子一样。

“啊!我的可爱的小鸟儿,你唱得多动听啊!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歌声!好,现在你也到本部去吧!”

一个长着独角的家伙领着他走了。他又开始大骂起来,一直到他们走出门外老远,屋子里还听得见:“你剥皮,你剥皮……”

屋子里的队排得更长了,多数是孩子,也有一些成年人。

老太婆抽了一针绿色的药水,正要给一个孩子注射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高呼:“打倒抽风老太婆!”

老太婆吃一惊,往队里看去。

喊口号是姗姗。

老太婆向姗姗走过去。那个叫巧巧的瘦猴子紧随着走过去。

“她额头上怎么没字?”老太婆扭过头去问巧巧。

“报告经理,没办法写。她太凶啦,已经打伤我们七个勇士!”

“啊,了不起!”老太婆高兴起来,转向姗姗,“我们见过面。你是刚从扇子公司来吧?”

“不错,”姗姗说,“我们就是找你来的!”

“你们放开她。”老太婆对两个打手说。

“她还没注射,她会打经理的。”巧巧在一旁提醒老太婆。

“她不会打我。”老太婆笑了,“她怎么会打我?放开她!”

两个打手小心地把手松开。

老太婆把注射器交给巧巧,指指队伍说:“你替我干,我要跟她谈谈——你跟我来,姗姗!”

姗姗觉得很奇怪。抽风老太婆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她不由自主地跟在抽风老太婆背后。

老太婆把她领进白屏风后边的一个小房间。小房间里有桌子、椅子,都刷着白油漆。地上还有一个电镀的铁架子,上边架着一个很亮的镀镍的大手电筒——这手电筒真大,有水桶那么粗,有两个水桶接起来那么长。

“坐下吧!”老太婆先坐下来,指指旁边一把椅子。

姗姗坐下来。

“我刚才在大门口就告诉过你,”老太婆说,“你弄错了。你说的‘抽风老太婆’是我十八妹。你应该管她叫‘扇子公司经理’。叫‘抽风老太婆’太难听啦!当然,我造就出来的人都是这脾气。不过,你对我的妹妹,总该尊敬一些的,对吧?”

姗姗没回答,她什么都不明白。

“我已经接到扇子公司的电报了。”老太婆接着说,“是你把他们经理部四千二百个科的玻璃都打碎了?哈哈!真是好样儿的!”

姗姗明白一点儿了。她有几分得意。

“可是,现在就不能乱打喽!现在,扇子公司归我十八妹了呀!你应该勇敢地去冲杀那些还没抢到咱们手里的公司!——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感到骄傲!你不愧是我们公司造就的人才!”

“你们公司?”姗姗又糊涂了。

“对呀!你就是我们造就人才公司的产品。而且,你是我花费心血、亲手培育出来的第一个人才!因为是我给你打的针。你呢,当然,把这些事情都忘掉了。”

“给我打了针?”姗姗觉得自己的头“轰”地一响。

“没错儿!是我亲自给你打的。我还记得,那是一针混合剂,是WMD型的,也就是白色、蓝色和灰色配在一起的一种药水。”

“你瞎说!”姗姗叫起来,“根本就没这回事!”

“这是真的。”老太婆说,“你来看!”

姗姗像个木头人一样,随着老太婆站起来,在刚才看到的那个大手电筒前头坐下来。老太婆把手电筒对准姗姗的头,打开大手电筒的开关。

姗姗看见自己的头在墙上一块白幕上投下一个灰色的影子。在那项影子中间,靠近头顶的地方,还有一个像墨汁一样黑的小圆影子,像个煤球儿。

“瞧见了吧?”老太婆眉飞色舞地说。“那个乒乓球那么大的黑东西,就是给你注射过的WMD。那可是了不起的东西!那是一块黑金子,是一块黑宝石,那是才能的结晶!”

老太婆看着白幕,用手转动一下姗姗的头,忽然“咦!”地叫一声。

“这不对头!”老太婆咕哝说,“黑宝石的边缘为什么变模糊了?这不对!有人搞破坏,有人破坏我培养人才的工作!”

老太婆坐下,皱着眉头想起来。

姗姗心里乱极了。她一点也没听见老太婆在那儿嘟囔什么。她觉得有一种又酸又苦的水流进她心里,她真想大哭一场。她刚才给押着站在队里,还拚命盘算着怎么躲开那要命的毒药针呢,原来,她的脑袋早就被这该死的老太婆注射了毒药!脑子里那一块漆黑的东西多让人恶心,这就是田田说的那“脑结石”吧!原来自己脑子里也有这东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股怒火突然从姗姗心底升起。她看见桌上那把茶壶,想一把抓在手里,狠狠砸向老太婆脑袋。她刚要伸手,心里忽然响起小丁阿姨的话:“不管碰到什么都别怕,好好动动脑子。”

是啊,老太婆有那么多打手在这儿,跟老太婆动了手,肯定打不赢,要是再把自己关起来,怎么去救小丁阿姨和田田?还有,既然老太婆有那么多毒药,也说不定还有解除这些毒药的药。不管怎么说,都得先跟这老太婆周旋一下。

姗姗用全部剩下来的力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接触过什么可怕的东西没有?”老太婆忽然问姗姗。

“哼,我接触过的最最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你!”姗姗忿忿地想。可是,她镇静地说:“什么可怕的东西呀?我好像什么也不怕。”

“不对!”老太婆阴沉地说,“你肯定接触过让你害怕的东西。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看见过,或者摸过一支小木棒儿之类的东西?”

“小木棒儿!”姗姗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了在田田家里,在看见亮子和强强时,田田放在她手里的东西。那根小棒棒儿真让她害怕,她刚一拿到手里,就赶紧把它扔掉了。她心想:“老太婆说的是魔杖!是魔杖!”

姗姗心里有点慌乱,可她还是装作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我想不起来了。好像没见过什么小木棒儿。”

“那可真奇怪……”老太婆又开始自己嘟囔,“影像周围模糊,就是说,外边开始有点融化了!我的药有效期应该是101年!”

“你说什么?”姗姗问。

“哦,没什么!”老太婆说,“你在我这儿工作,就不会再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了。以后你就会跟刚从我们这儿毕业一样!”

“在你这儿工作?”

“对啦!”老太婆笑着说,“我就是想找你谈这个。”

“可是我还有两个朋友!”

“啊,你说的是小丁和田田吧?她们会变得跟你一样,成为了不起的人才!对你的哥儿们,我会特别照顾的!”

“我们还要给小扇子找风!”

“你热了吧?”老太婆格格地笑起来,用两个手指头一搓,打出个很清脆的声音来。一个穿着白上衣的人马上走进来。

“给我们两份冰激凌!”

那人鞠个躬,轻轻走出去了。

“你在我们公司服务,待遇是很优厚的。威士忌、白兰地随时供应,冰激凌随你吃多少,一律免费。为了工作方便,我还派一辆小汽车,专供你用!”

二三、姗姗坐着专用小汽车去上班,路上知道了72个妖精的事

冰激凌端上来了。桌上散发着凉气和牛奶、鸡蛋的香气。玻璃盘子特别漂亮,小银匙子闪闪发光。可是姗姗一口也不想吃。想到脑袋里那一块黑东西,她觉得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

“知道我给你什么工作吗?”老太婆得意地说,“让你当我们本部的老师!”

“我?当老师?”姗姗吓了一跳,“我怎么能当老师!”

“你才是真正的老师呢!可别看不起自己,你是最聪明、最有学问的老师!我再也找不着像你这么合适的老师啦!你不光有学问,你还漂亮——长得漂亮,说话也漂亮,这最最最重要!我们从预备部送到本部的孩子,已经有了各种才能,是质量最高的。可是他们还缺一种本事。他们行动得很漂亮,可是说话不漂亮。光会说‘你剥皮’,这怎么行!所以你要教会他们说漂亮话,说得越漂亮越好!再有,他们那副长相,也够瞧的!这么一来,我把他们派到别处去,人家就不乐意要他们……”

姗姗问:“‘人家’是谁呢?”

老太婆说:“那些不听我话的经理呗!他们还霸占着不少公司,老是想造出来又多又好的东西,好坑害故城区的老百姓——人要是一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就要一天天变成坏蛋啦!你看,他们多坏呀!我把咱们公司的人派进去,就能让他们完蛋!可是派去了,他们不肯收留,怎么办?就得让咱们派去的人,都变得像你一样漂亮,那才成!”

姗姗问:“怎么能让他们变得像我一样——嗯……漂亮呢?”

老太婆说:“你天天跟他们在一块儿,他们就变漂亮了嘛。你没听说过‘近墨者黑,近美者漂亮’?”

姗姗说:“这样,他们就肯收留了?”

老太婆说:“没错儿!就比方说那把小扇子,要是她不漂亮,你肯要她?”

姗姗想了想说:“我懂了!”

老太婆高兴地说:“那好,我马上给你派车”!

老太婆伏在桌上,写了张条子,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箭来。她把纸条卷起来,捆在箭头上,又从墙上摘下一张弓,把箭从敞开的窗户射出去了。

“这是什么呀!”姗姗好生奇怪。

“电报哇!”老太婆洋洋得意地说,“没见过吧?这是超国际水平的发明!又快,保密性能又好,谁也收听不去!我十八妹刚才就给我发来了一封这样的电报,要不,我怎么知道你们大闹扇子公司呢。”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地答地答”声。老太婆拍拍姗姗的肩膀说:“好,你的小汽车来了,你去本部上班吧!好好干!干好了,我提升你当副经理!”

姗姗走出门去,看见一辆挺漂亮的敞篷小汽车,可是她呆住了。

小汽车前头,驾着一头黄牛。司机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举着鞭子,一本正经地坐在方向盘前。

“怎么,车坏了?”姗姗问司机。

“没坏,”司机头也不回地说,“这是刚刚推广的新发明,没污染,超国际水平的。现在,故城区的老百姓坐的汽车,全改成这样子的了。上车吧!”

姗姗犹犹豫豫地拉开车门,坐上小汽车。

司机用手牵动缰绳,“啪”地甩一下鞭子,车顿了一下,平稳地开动了。

司机看着正前方,背书似地说:“改用本车,有八大优点:第一、不会舒舒服服变成坏人;第二、打倒洋奴;第三、没有污染;第四、消灭噪音;第五、安全稳当;第六、坚固耐用;第七、操纵简便;第八、节省汽油。”

姗姗听司机的声音有些耳熟,她说:“我好像见过你……啊!我给你拣过车轱辘!”

“我给你送过信。”司机头也不回地说,“你给我拣回的轱辘,我安上去了;可我给你送的信,你看都不看。要是你看了,你也不会叫人家抓到课堂里去了。”

“我看了,可是不知道上边写的是什么……”姗姗难为情地说。

“哦,是这样?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怜的孩子!”

“他们早给我打过针了,”姗姗低下头去,“我脑袋里有一块漆黑的东西。”

“那是脑结石。”司机说。

姗姗在老太婆那儿强忍了好久。一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她用双手捂住脸,“咿咿”地哭起来。

听见姗姗哭,司机好像有些发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他只是使劲儿地抖着手里的缰绳。老牛慢慢腾腾地走着。

哭了一会,姗姗抽抽答答地问:“司机叔叔,你知道田田和小丁阿姨,怎么样了?”

司机高兴起来,他说:“你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别人,这就说明你的病还有好的希望!那些中了魔法的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别人了。你别难过。田田和小丁都好。她们关在两个地方,可是田田给小丁写了信,小丁也给田田回了信。我看她们都没有危险。田田学习好,认识那么多字,写得也好,她又懂礼貌,关心别人,那个老妖精拿这样的孩子没办法。”

姗姗叫了一声:“老妖精?”

司机说:“嘘——小声点儿!这个地方满是四只耳朵的家伙。他们两只耳朵朝前长着,还有两只耳朵朝后长着,四只耳朵还都会转动,听得可远呢!他们听见了,马上就去报告给那个老妖精。报告一次,老妖精就给他一份奶油冰激凌。有一个叫巧巧的坏家伙,还因为这个,当上了造人公司的副经理!”

姗姗说:“我见过他。可他只有两只耳朵。”

司机说:“还有两只,藏在白帽子里头呢!”

姗姗问:“你刚才说,那老太婆是妖精?”

司机说:“对啦,她就是个妖精!不光她是妖精,那个扇子公司的经理也是妖精,车辆制造公司的经理也是妖精……她们七十二个亲姐妹,这七十二个全是妖精。她们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鞋子,简直你就分不出来谁是谁!她们不光长得一样,连脾气秉性都一样。她们最爱看见别人皱眉头,别人倒霉,别人伤心,她们一瞧见别人哭,就觉得心里舒服,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激凌还舒服呢!反过来,她们一看见别人高兴,她们就要发疯了,她们气得要死……”

“啊,我见过!”姗姗说,“因为一个人笑,扇子公司的老太婆气得要死,打了那人一个大耳光!”

“那一定是她自己的人,”司机叔叔说,“要是别的人,她不把那人弄死才怪呢!”

姗姗问:“她们怎么那么怕人家高兴呢?这七十二个老妖精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司机叔叔又朝四周看看,小声对姗姗说:“来,坐到前边来,我把她们的事讲给你听!”

姗姗坐到司机叔叔旁边的座位上。司机叔叔悄悄地给她讲了七十二个老妖精的故事。

二四、司机叔叔给姗姗讲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非常凶恶的女魔王统治着我们这个地方。她手里提了一条很长的、像条毒蛇一样的黑皮鞭,整天折磨着这里的百姓。她让他们给她种田、做工,让他们到几百里以外的山上去伐木、凿石,给她修建豪华的宫殿。这个魔鬼命令种田的把最好的米送进宫殿,命令做工的向她贡奉最精美的器具。这个魔鬼吃遍了世界上的珍馐美味,却觉得最好吃的是人肉,特别是小孩子的肉。所以她命令老百姓每天挑选十个男孩子和十个女孩子,送到宫殿里去,给她当点心。要是不这样做,她就要杀二百个老百姓来代替。

于是,每天都有20户人家,哭哭啼啼把自己家的孩子送进宫去,大街上每天都是一片嚎啕大哭的声音。故城区的百姓听到这哭声,心都像刀绞一样难受;那女魔王一听到这声音,却开心极了。她觉得这哭声比她宫殿里的乐队奏出的音乐还要优美动听,因为这哭声告诉她:她又有了美味可口的东西吃了!

故城区的百姓一次又一次地起来反抗这个魔鬼,为了保护孩子们,他们不惜流出最后一滴鲜血。可是这魔鬼的魔法是非常厉害的,百姓无数次的反抗都失败了。

就这样,一年一年地,几千年过去了。魔鬼的魔法总是那么一套,老百姓却越反抗越变得聪明了。他们不断地研究失败的原因,终于找到了破除魔法的秘密,那就是:必须让故城区每一个人的想法都完全一样,让所有的心都变成一个。如果把每个人的心都合在一起,这个闪闪发光的大心就能够击破魔鬼的一切魔法。那些最先研究出这个秘密的人就东奔西走,到老百姓中间传播这个秘密,让所有的大人和孩子,男人和女人都知道。到后来,他们全都知道了,每个人都使自己的心同大伙一致起来,大家齐心协力,铸成了一个闪耀着红光的巨大的心。

就在我生下来的那一年,故城区的百姓捧着这个法宝,冲进了魔鬼的宫殿。魔鬼的一切魔法都失灵了!人们像潮水一样涌上去,杀死了这个女魔王。

那魔王真是凶恶啊,一直到临死的时候,她还哇哇叫着说:“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有你们倒霉的一天!我已经在地下给你们埋好了霹雳弹,你们全都得被炸成粉末,一个也活不成!你们就等着吧!”

大家都知道这女魔王的魔法厉害,认为这是很可能的。就在欢庆胜利的时候,人们进行了一次仔细的大搜查。

大家在宫殿里,也在宫殿外搜寻;在地面上,也掘开泥土到地下搜寻,可是什么地方也没找出魔王说的“霹雳弹”来。

最后,多数人认为,这不过是那女魔王吓唬人的鬼话。她是多么狡猾,要是真的放了什么“霹雳弹”,她才不会告诉你呢!

胜利以后,人们把女魔王的宫殿改成了一座漂亮的公园。它既然是我们的祖先用勤劳的双手盖的,就应该让勤劳的子孙后代来享用。在宫殿的中心,有几棵特别高、特别粗的白果树,它们已经长了三千多年了。为了保护这些古树,就在树的周围筑了一道绿栅栏,把那几棵大树围起来。

那女魔王临死前说的话有真也有假。她确实留下了炸弹,可这不是一点火就爆炸的炸弹,也不是天上电火的“霹雳”,而是女魔王自己生的七十二个魔蛋。她把这七十二个魔蛋藏在了那几棵大白果树中间那棵最大的树的树洞里。

这棵几十人拉住手才能合抱得拢的大树,已经老得空了心。因为洞口是在非常高的树平顶端,所以大搜查的时候,谁也没发现这个树洞,当然也就更不知道,正是在这棵大树里,藏着老魔鬼留下来的让他们遭受劫难的祸根。

在一个满天星星的深夜里,大树里“哔哔剥剥”一阵响,七十二个大魔蛋的壳子一齐破裂了,里边跳出了七十二个一模一样的老太婆来。

“我是第一个生出来的!”一个老太婆从地上爬起来就大叫,“所以我是大姐!”

“你胡说!”另一个老太婆叫起来,“我才是第一个哪!”

“明明我是第一个嘛!”又一个老太婆喊,“我是第一个!”

“我是!”

“我是!”

所有的老太婆一齐大喊大叫起来。

她们喊哪、叫啊、跳啊,不一会儿就动起手来,扭成一团。她们又撕、又咬、又抓、又踢,大树洞变成了比武厅。

她们谁也打不过谁,打到最后,七十二个老太婆都坐了下来,大口地喘气。

“这么着吧!”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太婆顺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干巴巴的果子来,那是一年年从树洞口掉进来的熟透的白果,“咱们用这东西来解决:用七十二颗,写上七十二个数儿,大伙儿一齐抓,抓到‘一’的是大姐,抓到‘二’的是二姐……”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别的老太婆说。

老太婆们就用这个办法分出了姐妹。

接着,她们闷坐在黑洞洞的树窟窿里,盘算着以后怎么打发日子。正在这时候,忽然隐隐传来一阵声音。一听到这声音,七十二个老太婆同时感到身上一阵战栗。

“这是什么声音?太可怕啦!”她们一齐从地上跳起来。

这不过是人们的欢笑声。因为外边天已经大亮,太阳出来了。一群群游人到公园里来游玩,从大树旁走过。

笑声不断传进树洞。对个老妖婆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发疯似地拚命蹦跳着。这么一跳,她们脚上的铃铛就一齐叮叮当当响起来。这些银铃铛是她们的法宝,是专门用来压住那可怕的笑声的。

突然,七十二个妖精停下来。她们不再暴跳如雷,都伸长了脖子倾听着。

原来,围着大树的绿栅栏外,两个男孩子互相追着玩儿,前边的一个不小心摔倒了,他的鼻子撞到栅栏上,流出血来。这男孩子就哇哇地放声大哭。哭声传进树洞里。

“哎呀,可真好听!哎呀,我太高兴啦!”七十二个老太婆在洞里快活得眉飞色舞。

都跟她们那个魔鬼老娘一样,一听到哭声,她们就像吃到了最好吃的东西那么高兴。

可是,这一整天,她们只高兴了这么一次。在剩下来的长时间里,她们一直是又害怕又生气,咬牙切齿地在大树洞里跺脚,蹦跳。

一直到深夜,周围的笑声才停止。七十二个老太婆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地坐到地上。

“这样下去可不成!”一个老妖婆说,“咱们得想出一个好办法来!”

这群妖精都很机灵,她们一下子就想出一个好主意。

第二天天还没亮、公园的大门还紧紧关着的时候,她们就一个挨着一个,从大树的洞口爬出来。她们越过绿栅栏,又跳过公园的围墙,分散着混进大街上的人群里。

这一天,她们到处跑,想方设法地让人们倒霉。人们摇头、皱眉、叹息,人们出血、流泪、生气,都能让她们觉得有说不出的快活。

到了深夜,在外头鬼混一整天的老妖婆们都回到树洞里聚会,各自讲她们这一天里干的勾当,比赛看谁让人们倒霉倒得厉害。

“我今天一整天找着茬儿跟人打架,”一个老太婆说,“我先是骂。她不理我,我就打!她推开我,我就冲上去抓!一直抓得她满脸淌血。哎哟,真开心哪!格格格格格格……”

这个老太婆一说,别的老太婆一齐开心地格格笑,活像一群夜猫子叫。

“我哪,我跑到一家门口,”另一个老太婆说,“我瞧见一个小娃娃子蹲在门口玩儿。看看四周没人,我就跑过去倒提了那个小娃娃子,把他扔到井里去了。我赶紧溜开,等了一会子又回去看。那小娃娃子叫一个该死的家伙捞上来了,可是,你们猜怎么着?格格格,死啦!那小娃娃子的爹娘,正在那儿放声大哭哪!哈,那声音可别提有多好听了,把我都高兴死了!”

那群老太婆又格格格格开心地大笑一通。

“你们猜我是怎么寻开心的?”又一个老太婆说,“我钻进一座大楼里去。看着周围没人,我放了一把火。火越烧越大,从一层烧到三层。每个窗口都窜出火苗子来,整个大楼就跟一条火龙似的,别提有多美啦!人们东奔西跑、哭爹哭娘,那一片哭喊声把呼呼的火声都压下去了。我躲在一群人的后头看热闹,哎哟,把我快活的哟!”

“快活呀!真快活呀!”别的老妖婆们齐声呐喊。

她们一个接一个讲下去,都乐得手舞足蹈。她们觉得这一天过得痛快极了,舒服极了。

打这以后,这七十二个老太婆每天都出去找快活。

这样过了好多日子。故城区的老百姓算是倒了霉了。

到后来,七十二个老太婆觉得光这么干不满足了。第一,故城区的人很多,这么干只能叫一小部分人倒霉;第二,这样偷偷摸摸地干也不能出风头。要干得威威风风,那才过瘾呢!

这样,她们就分散开来,混进七十二家公司里去。他们装成好人,给公司原来的经理编造出种种罪名,把他们赶出公司,或者干脆害死,然后把公司抢到手,干她们自己的那一套。

她们已经抢到了许多公司。她们想把区长的位置也抢到手。

因为计划还没最后完成,她们一时还不能像老女魔那样逞威风,暂时还得讲漂亮话骗人,所以,还有不少人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回事。

管理公园的白胡子老爷爷却知道她们的底细。因为一开始,在她们还住在树洞里,每天出去干坏事的时候,在一个深夜里,老爷爷亲耳听到了她们在树洞里吹嘘她们白天干的坏事。白胡子老爷爷把这事讲出去了。

那些知道这事的人就揭发了她们的勾当,有些人还把这事写成书,让大家小心。

这可惹恼了那帮老妖婆。她们先把白胡子老爷爷暗暗害死了,接着就造谣,说那些写书的人在书页上涂了毒药,想把看书的人毒死。“他们太坏啦!”老太婆们说,就把那些写书的人吊死了。

有一个人写了一本书。本来这书跟老太婆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只是因为书里写了一个“井”字,老太婆们就大怒——她们怀疑这是指她们把小娃娃丢进井里的事,于是把那个人也吊死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