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不光是“井”字,就是把“小娃娃”、“火”、“大楼”这些字、词写进书里,也要倒霉。
你看,这些老太婆凶不凶?
二五、姗姗上了一堂很不成功的课,回去的路上,又被骑兵抓起来
听了司机叔叔讲的故事,姗姗生气极了。她大喊一声:“这些该死的老太婆!”
司机叔叔说:“小声点儿!这儿离‘本部’很近了,有许多四只耳朵藏在墙后边……”
姗姗恨恨地说:“哼,她还让我给她当教员,去骗那些被她打了毒药针的孩子!她这是妄想!”
司机叔叔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姗姗说:“到那儿,我就给孩子们讲老妖婆的历史,让孩子们别再受骗!”
司机叔叔说:“这样,老太婆就不光是不会再重用你、给你小汽车坐,还会杀你的头。这你想过没有?”
姗姗说:“我要想办法不让她知道,就是她知道了,我也不怕!”
司机叔叔高兴地说:“这就对啦!”
他又叮嘱姗姗说,妖怪老太婆非常狡猾,要特别小心,不要莽撞。
小汽车终于开到了‘本部’的大门口。司机跳下车来说:“啊,果真是‘坚固耐用’,车轮子一个都没掉。可就是太慢了,400米的路,走了这么半天!”
接着,他又低声对姗姗说:“你现在进去上课,我在外边给你看着四只耳朵。有人来,我就甩一下鞭子。你听见‘啪’一声响,就赶快停止,就讲点儿别的不相干的事,明白了?”
姗姗点点头,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大门。
和“预备部”一样,这个院子里也是一栋一栋的平房。不同的是,看不到看守,孩子们也不是锁在屋子里。
姗姗走进一栋房子。走廊里满是吵吵嚷嚷的孩子。有一个男孩子看见姗姗往他们门前走,一溜烟钻进门里,把门关起来。姗姗见这间屋子很大,里边又满是孩子,就走到门前,推门进去。
不推门还不要紧,这么一推,就听得“哗”一声响,满满一桶水,兜头浇下来。姗姗没有防备,从头到脚,淋得精湿。
满屋子孩子都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有的笑得站不住,躺下来,满地打滚儿。这一下子,把姗姗的热心浇凉了一半儿。她站在水洼里,懊丧地想:“嗯,跟培养他们的人一样的脾气:别人倒霉了,他们就开心。”
可是,她必须救这些孩子!她把头发上的水拧了两把,迈步走上讲台,看着孩子们。
那些小坏蛋干完了冷水浇头的勾当,都忙自己的事去了,有的坐在地板上抽烟,有的把桌子翻了个四脚朝天,挺认真地把桌子腿一条一条拔下来。有几个围了一圈儿,专心专意地打起扑克牌。还有几个拿着弹弓和石头瞄准儿,打窗户框——因为玻璃都打光了,再找不到别的目标。
姗姗喊:“同学们,静一静!”
屋子里吵得像开了锅,姗姗连自己的喊声都听不见。
她又使劲拍手,还是安静不下来。
姗姗攥起拳头,猛地在讲台上擂了一下子。孩子们吃一惊,屋子里才一时安静下来。
姗姗说:“现在上课。我先说:‘同学们好’,然后大家一齐说:‘老——师——好’。好,现在就试一下——同学们好!”
没想到,那些小家伙们齐声叫:“你——剥——皮!”
叫完了,他们又哈哈哈大笑起来。还有几个把手指头伸进嘴里,吹起震耳的口哨来。
姗姗只好大声喊起来:“你们听着,我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这样下去,非常危险!”
有一个女孩子抓起一块石头,尖声喊:“经理告诉我们,‘师道尊严’才危险哪!老师都是坏蛋!打倒师道尊严!打倒老师!”
她一边尖声叫着,一边把石头扔过来。姗姗一躲,石头“当”一声敲在黑板上。别的孩子也尖叫起来:“给她挂上牌子!”
“给她戴上高帽子!”
“低头!低头认罪!”
那些小家伙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向姗姗打弹弓,扔石头。一时间,石块、板凳腿、香烟屁股一齐朝姗姗飞过来。有一个啤酒瓶子砸在黑板上,碎了,玻璃片溅过来。姗姗觉得脖梗子火辣辣地疼。她招架不住,三步两步从教室里冲出去。
姗姗一口气跑到大门外。司机叔叔迎上来,看看姗姗说:“唉呀,你脖子流血啦!”
姗姗不说话,跳上小汽车说:“司机叔叔,快!快开车!”
司机叔叔坐进汽车,一抖缰绳,喊声:“驾!”黄牛小汽车顿了一下,缓缓开动了。
“这太不像话啦!”姗姗用小手帕擦着脖子上的血,气恼地说。
可是,她的手突然停下来,说了一句:“奇怪!”
司机叔叔回过头来问:“怎么啦?”
姗姗呆呆地说:“别问,你让我想想!好像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好像我看见过一次!对啦,想起来啦!这是我们自己干的!”
司机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儿,他弄不明白:“什么‘自己干的’呀?”
“一点儿都不错!就跟我们那回干的一样!我们把玻璃打光了,老师要来上课,我们在门上挂了一个小水桶,里边满是水。老师一推门,水就倒出来,浇了老师满头满身!后来老师还要上课,后来我就领着大伙儿喊‘打倒’。哎呀,那就是我们!一丁点儿都不错!”
司机叔叔明白一点儿了,他说:“嗯,就是说,你们念书的时候,也干过这样的事。”
“不!”姗姗说,“今天这事就是我们干的!那个女孩儿就是我!”
司机叔叔又糊涂了,他又使劲抓起后脑勺儿来。他想:这个姗姗给注射过毒药针,许是因为这个,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他就说:“好啦,不管它!咱们还是先逃走再说。不然他们追出来,把汽车砸了就糟了!”
姗姗害怕地回头看看,还好,没有人追出来。姗姗放下心来,她说:“司机叔叔,你有什么办法把小丁阿姨和田田救出来吗?”
司机叔叔没回答她,却眼望着前边喊了声:“他们要干什么!”
“谁呀?”姗姗问。
“那些骑兵!”司机往前一指。
姗姗朝前看,见一群穿着盔甲,举着大刀、斧头的家伙,骑着牛,正向他们的小汽车包围上来。
那些家伙冲到面前,纷纷从牛背上跳下来,他们不由分说,把司机和姗姗从小汽车上拖下去,用绳子捆起来。司机喊:“你们凭什么抓人?”
一个家伙说:“凭经理的指示!”接着,他下命令说:“上牛!”
这伙人爬上牛背,举着武器,牵着司机和姗姗,威风凛凛地往回走。
“为什么抓我?为什么又抓起司机叔叔来?难道我们说话,让四只耳朵听去了?不,那时候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们不会听去!那……到底是为什么?”
姗姗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二六、审问
现在该讲讲田田了。
田田给关进“3309”号房子里以后,看见原来的小朋友被一个一个地揪出去,又看见新的小朋友给一个一个地关进来。可是,谁也没来动动她。
虽说这样,田田还是非常着急。她心里想:“司机叔叔怎么也不来了?是不是姗姗和小丁阿姨出事了?”
她正想着,铁门“哗啦”一声响,一个穿着白长衫,长得像猴子一样的人站在门口。田田不认识他,可是你们已经认识他了,不错,他就是巧巧。
巧巧站在门口喊:“田田!”
田田觉得很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我什么也没做呀,为什么要给我打针?
“我就不答应,看他怎么样!”田田又想。
“田田!”那个瘦猴子又叫了一声,接着,跳进来,指着田田的鼻子喊:“我就是叫你哪,你装什么傻?”
两个身材高大、长着一只角的家伙,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田田抓出去了。
田田又害怕又生气,她大叫:“你们抓我要干什么?”
那猴子似的家伙说:“你犯了反对经理罪,我们要审问你!”
什么反对经理罪?田田弄不清楚。可是没说要给她打针,田田心里轻松了一些。
到了一个门口,巧巧把田田的双手倒背着捆起来,又从白长衫的衣袋里取出一张四四方方的橡皮膏,“啪”一声拍在田田的嘴巴上。田田的嘴巴给牢牢地粘住了。
两个家伙把田田押进去。
屋子里有一个很高的台子,上面高高坐着一个穿花连衣裙的老太婆。老太婆的两边,排列着身穿盔甲、手举着大刀、长枪的卫兵。
这老太婆就是造人公司的经理,审问开始了。
老太婆说:“你这个小丫头子,胆大包天,罪该万死,竟敢反对我!现在我要审问你!因为我们造就人才公司造就出大批有用人才,你们吓得要死、怕得要命,就钻进来搞破坏。你跟一个卖扇子的,还跟一个叫姗姗的勾结在一起,在我们这儿进行阴谋活动,对不对?要是我说得不对,你可以申辩,可以反驳。要是我说得对,你就答应‘嗯嗯’。好,现在你说吧!”
田田一听,生气极了,明明是老太婆干坏事,她还诬赖别人!田田喊:“你瞎说!”
可是,田田的嘴上贴着橡皮膏,她喊出来的却是:“嗯嗯嗯!”
老太婆一听,高兴地说:“好极了,你都承认了!记录,你把她的话都记下来!”
坐在台下进一个小桌子上的人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报告经理——啊,不!报告审判官:审判官问的话和她回答的‘对对对’,都记下来了!”
老太婆说:“好极了!现在我宣判:根据本公司法律第一条:凡是反对本公司经理、破坏本公司造就优秀人才工作的,一律砍头。田田触犯了第一条,田田应该砍头!现在把她关起来,明天早晨执行!”
田田给押走,关进死囚牢了。
老太婆洋洋得意地喊:“把姗姗带上来!”
姗姗给带进来了,她也被反绑着双手。一直到这时候,姗姗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呢!
老太婆说:“姗姗,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姗姗说:“我什么罪也没犯呀!”
老太婆一瞪眼,把桌上一块大木块抓起来,狠狠在桌上拍一下,大叫说:“你该死!我培养你,提拔你,你还反对我!你这个人真坏!——你看看这是什么!”
老太婆举起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抖了抖。
“呀,是那张写着字的纸!”姗姗不由得心里一惊。这就是司机叔叔从窗户里扔给她的那封信。姗姗赶快低头看自己的连衣裙小袋子,小袋子已经空了。
“啊哈——!”老太婆高兴得怪叫一声,“别找啦,没有啦,我刚才给你照脑袋的时候,从你衣袋里掏出来啦!你们的阴谋诡计已经暴露啦!”
老太婆高兴得抓耳挠腮,不知怎样才好。姗姗可气得全身发抖,她喊:“偷人家的东西!你是个小偷!”
老太婆笑嘻嘻地说:“偷一张写字的纸算什么!上回我一口气偷了八本写满字的书,人家不但没说我是小偷,还夸奖我是‘七只手’呢!——比哪吒还多一只!”
姗姗说:“真不要脸,偷了别人东西,还吹牛!”
老太婆变了脸说:“现在是我审问你!你听着:那个开汽车的小子,已经承认了是他把这封信当面交给你的。田田那小丫头子也承认了。你赶快承认吧!”
姗姗才不怕,承认就承认!把老太婆大骂一顿,也出出气。她正要开口的时候,忽然想:“不对!她怎么说司机叔叔‘当面’把信交给我?我连人也没看见嘛!再说,司机叔叔又怎么会告诉她他把信交给我?还有,田田也承认了?哼,这老妖精净爱扯谎,准是又在骗我!要是我承认了,司机叔叔不是也要遭殃?”
这么一想,姗姗就说:“他当面交给我,你瞧见啦?”
老太婆朝巧巧一努嘴。巧巧从白褂子兜里掏出一块橡皮膏,“啪!”一声,贴在姗姗嘴巴上。
老太婆说:“要是那开车的小子没交给你信,你就说‘没有’;要是他交给你了,你就说‘嗯嗯’!”
姗姗喊:“没有!”
可是她喊出来的却是:“嗯嗯!”
老太婆高兴地说:“好!姗姗也承认了!把她关起来,明天早晨跟田田一块儿杀头!”
姗姗喊:“打倒妖精老太婆!”
可是她喊出来的只是:“嗯嗯嗯嗯嗯嗯嗯!”姗姗被两个家伙狠狠地拉出去了。
老太婆又喝一声:“把那个开车的坏小子给我押上来!”
倒捆着双手的司机叔叔给架进来了。
老太婆怒气冲冲地用木块拍一下桌子说:“你这小子坏透啦!吃着我的饭,干着反对我的勾当!你老实交待,你干了什么事?”
司机叔叔盯着老太婆,没说话。
老太婆扬扬那张纸说:“看见没有?这是你干坏事的证据!”
司机叔叔心想:“呀!这个马马虎虎的姗姗,她把信给丢了!我也马虎了,我刚才应该问问她信的下落!”
老太婆说:“姗姗交待说,这信是你亲手交给她的。她都承认了,你还不承认?”
司机叔叔心里说:“鬼话!”他微笑了一下。
“不许笑!”老太婆忽然按住胸口,叫起来。
司机叔叔开心地大笑起来,哈哈哈的笑声震动了整个屋子!
老妖婆双手抱着胸,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坐下,难受得要命,她“哇呀哇呀”叫着,拚命跺着两只小皮靴。
巧巧赶忙跑上去,给司机嘴上贴了一大张四方的橡皮膏,可他还是笑。
老太婆尖着嗓子叫:“快把他押下去!快!快!明天早晨砍头的时候,要砍他两次!因为他最坏!最最最最坏!”
二七、亮子和强强来了
田田给押进一间黑洞洞的小屋子里去。她的眼睛刚刚看得清楚一些,就见铁门哗啦一声打开,又跌跌撞撞进来一个粘着嘴巴,捆着两臂的人。
被推进来的人是姗姗。
“嗯嗯!”田田喊了一声,意思是:“姗姗!”
“嗯嗯!”姗姗也喊了一声,意思是:“田田!”
她们又高兴又难过,想互相拥抱,可是手都反捆着。她们想互相问候,可是嘴都粘着。她们只好紧紧地靠在一起,两个人一齐“嗯嗯嗯”地叫。
工夫不大,铁门又开了,又一个人给推进来。她们俩都认识这个人——他是司机叔叔。
想不到的是,过了一会儿,小丁阿姨也被推进来了。
小丁阿姨和他们一样,也是倒捆着双手,嘴上贴着橡皮膏。
姗姗呆住了,她的眼睛里滚出很大很亮的泪珠来。接着,她发出“嗯嗯”的哭声。因为她已经知道,田田要给杀头,现在她已经猜到,小丁阿姨和司机叔叔,也要跟自己一样给砍掉脑袋。姗姗一想到他们给杀死都是因为自己不小心造成的,她的心就“疼!疼!疼!疼!”地叫,她就哭了。
“这都怪我!”姗姗流着眼泪对他们说。
可怜的姗姗,她悔过的话,别人听起来只是“嗯嗯嗯嗯!”
小丁阿姨、田田和司机叔叔见姗姗哭了,都上来安慰她,可是他们说出来的也只是“嗯嗯嗯嗯”,姗姗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忽然,黑屋子里发出“咿——咿——”尖细的哭声。大家都一愣,因为他们谁也发不出这样的哭声。
小丁阿姨对大家说:“嗯嗯嗯嗯嗯!”
她的意思是说:“这是小扇子!”
对啦,这是小扇子。她插在小丁阿姨上衣的大袋子里。小扇子一边哭,一边说:“这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给我找风,你们都不会到这儿来。明天早上,咿——他们就要……咿——就要杀死小丁阿姨……那个老太婆说的,咿——”
大伙儿又一齐来劝小扇子。可是他们只是“嗯嗯”了一阵子,弄得小扇子哭得更伤心了——为了她,大家都变得连话也不会说!
谁也不再“嗯嗯”了,反正别人也听不懂。他们都一声不吭地想心事。
“实在是怪我,”小丁阿姨心想,“我比姗姗她们都大,应该先弄清这是什么地方,再想办法进来,不该领着她们瞎闯一气。”
“怎么能怪小扇子呢,”田田也想,“是我不好。都是我把大家拖来的。要不是我去拉姗姗,她就不会来。爸爸要是领着,也不会这样,可是我不乐意让爸爸带着。”
司机叔叔也在想,可是他并没想应该怪谁。他正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把大家救出去。
“应该先把手上的绳子除掉,然后揭下嘴上的劳什子!”司机叔叔想,“解放了嘴可以商量一个办法出来;解放了手可以对付敌人……”
门外不停地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走廊里看守的卫兵盔甲、武器互相碰撞的声音。听脚步声,门口至少有四、五个人。
“那些头上长角的家伙可不好对付,”司机叔叔想,“解放了手以后,要想办法骗他们进来,抢一件武器,领大伙儿冲出去……”
司机叔叔看看小丁,又看看姗姗和田田,朝她们挤挤眼睛,然后转过身来,背靠着墙,摇晃着身体,让水泥墙磨手上的绳子。
“对呀!”大家一看,都明白了。她们也学着司机叔叔的样子,立刻在墙上磨起手上的绳子来。
姗姗和田田两个也“嚓嚓”地磨得很快。可是绳子捆得很牢,不一会儿,她们的手磨破了,血流出来,涂在墙上。
小扇子看见墙上的血,心里很难过,又流出眼泪来。
司机叔叔第一个磨断了绳子,他跳过来,要给大家解开。这时候,小丁阿姨、姗姗和田田手上的绳子也都断了!
他们都把自己嘴上该死的橡皮膏揭下来。
姗姗非常高兴,她一边甩着粘在手指头上的橡皮膏,一边喊:“哎呀,真舒服,又能说话啦!”
小丁阿姨赶快跳上来捂她的嘴,可是,已经迟了!铁栏杆外边一个看守往窗口里看一眼,大喊大叫:“哎呀,他们把绳子弄断啦!”
叮叮当当一阵响,走廊里几个看守都跑向这边。
黑屋子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司机叔叔很快地说:“要是有人进来捆咱们,我就摔倒他,你们跟在我后边冲出去!”
铁门“哗啦啦”一阵响,真的有两个打手拿着绳子跑进来。
司机叔叔猛扑上去,“腾”地一拳,打在一个打手的脑袋上,那家伙倒下去。司机叔叔又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打手的肚子上,那一个也倒下去了。
小丁阿姨冲上去,抓起卫兵丢在地上的两根绳子,往那两个打手身上只一搭,那两个打手就跟两个粽子似的,牢牢地给捆住了。除了小扇子,谁都不明白小丁阿姨怎么会那么快。
姗姗要往外冲,司机叔叔把她拽住。因为雪亮的大刀、锋利的长枪已经把门封住,冲不出去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片红光照亮了黑屋子。门口的大刀、长枪顿时不见了。
接着,门口出现一个高个子年轻人,对他们说:“你们好!”
田田认出了这个人,高兴地叫出来:“亮子哥哥!”
姗姗也认出来了。不错,站在门口的这个人,就是在楼道里吓过她的那个亮子。现在,他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你们决出来吧,田田!”亮子说。
司机叔叔觉得很奇怪。那些凶恶的、长着一只角的看守都跑到哪儿去啦?
司机叔叔和田田、小丁阿姨、姗姗她们一齐走出去。他还握着大拳头,眼睛朝四面张望,准备着和那些穿着盔甲的凶恶家伙搏斗一番。
可是走出来一看,那些家伙都规规矩矩地靠墙站成一排,武器乱七八糟地扔在地上。他们正向一个又矮又结实的小伙子鞠躬呢!那小伙子戴着一只白手套的手上,举着一根闪闪发光的小棒棒。照亮小黑屋子的红光,就是这根小棒棒发出来的。
司机叔叔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这根小棒棒竟有那么厉害!
“强强哥哥!”田田喊那个又粗又壮的小伙子。
大家都欢呼起来,他们真正自由了!
小扇子向魔杖激动地喊:“你好,魔杖!”
魔杖也向小扇子喊:“你好,小扇子!”
司机叔叔小声问:“那是什么呀?”
小扇子回答说:“魔杖呗!”
“魔杖是什么呀?”
“魔杖是治妖怪的!”姗姗替小扇子回答说。
“这是我爸爸上课指黑板用的。”田田说。
“啊——是这样!”司机叔叔恍然大悟,“这我就明白啦!”
姗姗见那群长着独角的凶恶家伙那么怕魔杖,觉得十分开心。她也想治治那些欺负她的家伙们,就从强强手里抢过魔杖来。不想她刚一抓住魔杖,就觉得全身一震,她的心“别动!别动!”地大叫起来。她慌忙撒开手,魔杖“啪!”一声掉在地上。
亮子手上也有一只田田爸爸的白手套。他脱下这只手套来,笑着递给姗姗,姗姗立刻戴上。
那些独角卫兵一见魔杖落地,又都从地上抓起他们的武器,瞪圆了眼睛,准备猛扑上来。姗姗赶紧拣起魔杖,向他们举起来。那些家伙吓得赶紧丢下武器,规规矩矩地朝姗姗鞠躬。
姗姗高高地举着魔杖,迈开脚步。大家簇拥着她,一齐走出这栋房子。半路上跑来拦截他们的那些卫兵和打手,一看见魔杖,统统停下来,乖乖地站在一旁,朝他们鞠躬。
他们把所有的铁门都打开,把关在里边的小孩子、大孩子、叔叔、阿姨都放出来。那些人都高兴地跳着、叫着,跟在田田、姗姗、小丁阿姨、小扇子和司机叔叔的后边。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他们就这样,浩浩荡荡,一直涌出“造就人才公司”的大门。
二八、72个老妖婆举行选举区长大会
到了大街上,田田问:“亮子哥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们给关起来了?”
亮子还没说话呢,强强就一晃大脑袋说:“老师说的。老师说,你们看,田田也不要我带着,就拉上姗姗跑了。她们肯定要上妖精老太婆的当!妖精老太婆有好多打手,头上长着角,跟你们俩一样,见了女孩子就欺负……”
亮子红了脸,他偷看了姗姗一眼,低着头,小声说:“老师是这么说的么?……”
强强一晃大脑袋说:“没错儿,老师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他们也像你们原来一样,一见这根小棍儿就害怕。你们带上它,准有用。可是有一样儿:那些靠着这根小棍不能改变的人,是不怕它的。他们都是些最凶恶的家伙,所以你们要准备和他们搏斗一番——你看,我们的老师什么都知道!”
姗姗问亮子:“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亮子说:“我们先找到扇子公司……”
强强抢着说:“我们在那儿没找着你们,有一个坏家伙拦住我们,我们就把他揍了一顿!”
亮子说:“是他不听魔杖的话,先咬我们的!”
强强说:“对啦,老师说不许随便打人,他咬我们,我们才揍他的。揍完了,他就不咬人了,哇哇哭,说你们已经走了,你们还用石头打了他的鼻子,打得又酸又疼。”
姗姗说:“噢,你们说的是咬咬!是不是一个又像狗又像猫的家伙?”
亮子和强强一齐回答:“对啦!”
强强接着说:“找不到你们,我们就走了。出扇子公司大门的时候,看见一辆小汽车开过来,里边坐着一个穿花衣裳的老太婆……”
姗姗纠正他说:“不是‘开’,是‘拉’,因为车是用牛牵着的。”
司机叔叔摇摇头:“不!她们可不坐牛车。”
亮子说:“这辆小汽车刚过去,后边又来了……”
强强抢着说:“后边又来了一大串小汽车。你说怪不怪——每辆车里都坐着一个穿花衣裳的老太婆,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姗姗说:“不怪不怪!她们是亲姐妹,一同生出来的,都是妖精!”
小丁阿姨问:“她们都跑到扇子公司干什么去了呀?”
司机叔叔说:“扇子公司围墙高、铁门厚,最安全。她们聚会总是在那儿。今天晚上她们有个特别重要的会,要选区长。这个造人公司的经理原来还说让我给她开车,去参加大会呢,一下子又要砍我的头了!”
大家都笑起来。
小丁阿姨问姗姗:“咱们怎么办?”
田田说:“咱们给小扇子找风去!”
亮子说:“对啦,老师说,跑出来以后,先给小扇子找到风,然后赶快回去。”
小扇子快活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小声对田田说:“你爸爸真好!”
姗姗拿着魔杖,还是觉得有点怕,她把魔杖递给田田。
司机叔叔说:“这事情好办!有一回我搬箱子不小心,碰松了一个瓶塞子,里边的风浆就变成气冲出来一下子,墙上挂的那些扇子就动起来,他们吸进了风,马上像鸟儿一样从墙上飞起来。扇子公司经理大发脾气,让咬咬在我身上乱咬,咬得我衣服碎成一片一片的,浑身流血。那老妖婆还说便宜找了,说要是引起爆炸,我们就都要炸成粉末了——我们现在去扇子公司弄来一瓶风浆就成了。”
小丁阿姨说:“咱们现在马上就去!”
大家呐喊一声:“好!”
他们跑到扇子公司大门口,天已经黑下来了。
大门口的卫兵比昨天夜里多得多,密密麻麻地守住大门口。他们刚一走近,那些家伙就举起武器,对准他们。可是田田扬起魔杖,一阵红光闪出来,卫兵们马上立正站好,向田田他们鞠躬。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
到了大院墙里,司机叔叔给他们引路,去那个大房子里取风浆。他们穿过一大片小汽车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我不同意!”
几个人吃一惊,都停住脚步。
“这是什么东西叫啊?”田田问。
司机叔叔指着一道高墙说:“这小院子里头就是会议厅,那群老太婆大概正在里头开会呢!”
“里头有造人公司经理吗?”姗姗问。
司机叔叔说:“当然有她!”
姗姗从地上找了一块鹅卵石,紧紧抓在手里,对大家说:“走,进去看看!”
田田走在前边,用魔杖制服了十几个穿着盔甲的卫兵,姗姗他们一齐拥进了小院子。小丁阿姨起先想阻拦,见拦不住,也跟着进去了。
会议厅里灯光明亮。大窗户都敞开着,里边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嘿,要是不进来看看,那太可惜啦!小丁阿姨一看这场面,一点儿也不后悔他们进来看了——
屋子里,围绕着一张特大的长方形、铺着白台布的桌子,坐了一大群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一样花连衣裙的老太婆!就连她们脚上的鞋,也都一律是银色的半高跟小皮靴,上面挂着小铃铛。你简直就没办法把她们这一个跟那一个分别出来。有两个完全这样的老太婆,那就够你惊奇的了,可是这儿坐着七十二个!
这一大群老太婆,还正吵得一塌糊涂。
“听我说!听我说!听我说!”一个老太婆敲着桌子尖声喊,“我造的扇子,把风抽得干干净净,谁买了谁倒霉!可夏天谁不想买把扇子呀?这么着,我就让全区的人都倒了霉。这个区长,当然应该让我当!”
小扇子在窗外一听,别提有多生气了。
“要说功劳,你有我的大?”另一个老太婆站起来,“我造的汽车,一开,车轱辘就掉!不光是开车的倒霉,坐车的也都倒霉!全区的人,谁不坐车?夏天坐车,冬天也得坐呀!我让他们一年四季都倒霉!你那扇子行么?哼!扇子!”
“十三姐,你可瞎胡说啦l”又一个老太婆尖叫起来,“我们新发明推广公司,早把你那个汽车给废啦!我们推广的新式‘牛牌”汽车,让坐汽车的人每天多用四个钟头,这么着,一个人就等于少活十五年!车轱辘掉倒霉呀,还是少活十五年倒霉?论功劳当区长,也轮不着你呀!”
“你放屁!”那个“ 十三姐”叫起来。
“你才放屁!”
“你们俩都放屁!”
“……”
尖叫声差点儿把会议厅的房顶给掀下来。
姗姗看得高兴,想助助兴,举起鹅卵石就要往里扔。小丁阿姨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一个老太婆站起来,看着另外那些老太婆,一句话也不说。这么一来,那些乱吵乱嚷的老太婆们反倒安静下来了。
“总有一天,我们自己也要倒霉。我们都要叫人家给打死。”这个老太婆慢慢吞吞地说,“因为我们光知道叫人家倒霉,忘了人家会反对我们。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又让他们倒大霉,永远倒霉下去,又让他们不反对我们。”
“这个老妖精是谁?”姗姗小声问司机叔叔。
司机叔叔摇摇头说:“我也分不出来。听听就知道了。”
讲到这里,那老太婆忽然激动起来:“谁这样做了呢?我!我让他们从小就不念书、不认字,让他们都变成傻瓜、白痴!我让他们都像牛马一样给咱们干活,可就是不知道反对咱们。你们谁懂这个呀!”
“我就懂!”坐在她对面一个老太婆跳起来,“我们擦皮膏制造公司造了那么多‘可口牌’橡皮膏,是为了吃的吗?不是!就是为了把全区的人嘴巴都粘起来!把他们嘴巴都粘上,他们就说不出反对我们的话来啦!”
“粘起嘴巴来有个屁用!”那老太婆撇撇嘴说,“他们还有脑袋,可以想反对我们的事,他们还有眼睛,可以偷看反对我们的书,他们还有手,可以干反对我们的勾当。我让他们得脑结石,什么都不能想,这才叫厉害呢!他们不光自己要倒一辈子霉,他们还让别人倒霉!他们能用角顶人、能骂人、能杀人、能偷别人的东西、烧别人的房子,让所有的人都倒霉!他们什么坏事都干,就是不会反对咱们,他们还给咱们办事,保护咱们!你们的卫兵不是我派去的?替你们干事儿的人那个不是我培养的?”
那一大群老太婆,让她说得目瞪口呆,会议厅里一时鸦雀无声。
“啊哈!”这老太婆看看大伙儿叫她镇住了,非常得意,“我的功劳最最最大!这个区长,笃定是我当啦!”
“不对!”忽然有一个老太婆,像挨了一刀似的尖叫起来,“你注射用的毒药,是我们医药公司给你制造出来的!”
她这么一叫,别的老太婆也像是从梦中被唤醒一样,一齐尖叫起来:“你也用‘可口牌’橡皮膏!那是我们橡皮膏制造公司造的!”
“你用的武器和盔甲都是我们兵器公司造的!”
“你们整个造人公司的房子,都是我们建筑公司给盖起来的!”
“……”
老太婆们吵成了一锅粥,她们叫得响极了,窗户外头那几个人受不了,都赶紧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
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个老妖婆怒气冲冲地脱下一只高跟鞋,朝另一个老太婆砸过去。
这一下子,所有的老太婆都脱下自己的高跟鞋,乱扔起来。
姗姗看着,手痒难忍。她抡起胳膊,把手里那块鹅卵石朝一个老太婆的脑袋掷过去。
真巧,石头恰好砸在造人公司经理的脸上。
那老妖婆“砰”一声躺在地板上,接着又像弹簧一样跳起来,一边抹脸上的血,一边哇哇叫着扑向另一个老太婆:“好哇——你动石头啦——!”
她扑上去,一把就扯下那个老妖婆的头发。
所有的老妖婆都扭成一团,又是抓,又是咬,又是扯头发。
长方形的大桌子给掀翻了,茶杯和苹果、鸭梨满地滚。香蕉给踩得稀巴烂,香蕉皮生气了,就滑她们。这一个刚爬起来,那一个又摔倒了。
强强和亮子看得高兴,也找石头。小丁阿姨拦住他们说:“别惹麻烦,咱们赶紧带着小扇子找风去吧!”
司机叔叔说:“走,跟着我!”
二九、大爆炸
强强和亮子还有点儿舍不得离开,可是见大家都急着给小扇子找风,他们也就跟在大家后边跑起来。
田田跑在司机叔叔身边,一碰见卫队,她就把魔杖高高地举起来。卫兵一见,就向他们敬礼,给他们让开路。
谁也没小扇子心里那么着急。这些好朋友们为了给她找风,吃了那么多苦,到底能不能找到风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会拿到一瓶风浆吗?如果打开瓶子,风会自己跑出来吗?那些跑出来的风,真的会给她吸进来吗?
小扇子呆在姗姗手里,她听得见姗姗的心“不成!不成!不成!”地叫着。这叫小扇子更心慌。
黑暗里,有一滴热呼呼的水滴在小扇子身上,她听见姗姗低声叨咕:“真热!”
那么说,这个姗姗也会出汗的!
姗姗跑着,不知不觉地用手里的小扇子扇了两下。小扇子一丝风都没有。姗姗忽然明白过来:扇子没有风,这确实不好啊。可是她安慰小扇子说:“别难过,你就会有风啦!”
小扇子又难过又感激。
他们跑到那个大屋子门口,见门上挂着一把很大的铁锁。
姗姗一愣的功夫,听见小扇子低声喊:“当心!”
一个黑影扑上来,一口咬住姗姗的肩膀。
亮子飞快地跳上去,一拳打在那黑影的肚子上,黑影“嗷”地一声叫,倒在地上,接着,又蹿起来,扑向大家。原来这是咬咬!
田田举起魔杖。可是那家伙一点都不怕,窜上来咬田田的腿。强强照准咬咬的下巴狠狠踢了一脚,把他踢到一边去,亮子上去按住咬咬。小丁阿姨不知从哪儿扯出一条绳子,一放手,就把咬咬捆得牢牢的。
这时候,摇摇摆摆走过来一个胖子,他问大伙儿:“你们——在这儿——干——嘛——哪?”
姗姗一看,高兴起来:“呀,是磨科长!快给我们打开门,我们要一瓶风浆!”
“你们——带——纪念品——了吗——?”
司机叔叔说:“你少废话,快把门打开!”
磨磨蹭说:“没——纪念品——可不成——!”
亮子和强强冲上去,每人扭住他一条胳膊。司机叔叔从他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打开大铁锁。
大屋子的四面墙壁上挂满了花花绿绿,各式各样的扇子。可是这些漂亮的扇子,都没有风了。大屋子的中央,像一座小山一样堆着玻璃瓶子,里边都装满了风浆。
司机叔叔小心地拿起一个瓶子,从衣袋里取出一把小折刀。他用小刀轻轻在瓶塞上扎了个小洞。
这个瓶子口立刻发出“嘶嘶”的响声。司机叔叔把瓶口对准姗姗手里的小扇子。
小扇子紧张地盯着“嘶嘶”响的瓶口。她总不相信这个瓶子会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是……真奇怪!小扇子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力气,而且,这力气像是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她觉得浑身是劲。她试了试,觉得自己的身体动了一下。
姗姗原来只是轻轻地捏着小扇子。后来,她的手越来越抓得紧了,因为她觉得小扇子正在从她手里滑出来,她怕小扇子会掉在地上。
“放开我,姗姗姐姐!”小扇子忽然叫了一声。
姗姗不放心地把手稍稍放松了一点儿。
没想到,小扇子鸟儿一般,一下子从她手里挣脱出去,飞到空中去了!
小扇子在头顶上盘旋着。
“小扇子有风啦!”姗姗喊。
大家一齐欢呼起来:“小扇子有风啦!小扇子有风啦!”
这时候,风充满了大屋子。墙上的几千把扇子都吸进了风,开始微微抖动着翅膀。
可是,瓶子里的风浆已经不多了。姗姗跳上去,抓起一个瓶子。
司机叔叔要拦她,已经来不及。他刚喊出一声“姗姗!”姗姗早把瓶塞拔了出来。
猛然间,就像蒸汽机车放气的声音一样,瓶口“嘶——!”一声响,瓶子自己从姗姗手里飞出去,落在地板上。它一边发出震耳的嘶声,一边在地板上滴溜滴溜转。
大家都惊呆了。
这时候,那像小山般的一堆风浆瓶子受到震动,最靠外边的一只瓶子“砰”一声响,瓶塞飞到天花板上去了。这只瓶子也发出“嘶嘶”的怪叫,向外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