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101个爱情故事》作者:微笑心语【完结】 > 《101个爱情故事》作者:微笑心语.txt

  第一次,我拒绝一晖来学校接我。生平第一回除了一晖之外我又带了一个男孩回家。

韦康在我家出色的表现很快迎得爸爸的认可,只有妈妈说她还是觉得一晖这孩子更诚实更适合我,我自然倒向父亲这边。

在我琴房里,韦康坐在地毯上听我弹奏《少女的祈祷》。我用心地弹,他用心地倾听。琴房里只有我们两人,这种时刻,爱的故事很容易发生。

我的初吻就是在这一晚交给了韦康。

我和韦康的师生恋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同样很快也传入到一晖的耳朵里。他来找我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我肯定的告诉他,我爱上了韦康,他也爱上了我。

一晖什么也没说,但他失望的眼神震惊了我,我这才知道,他一直在默默地爱着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起,在他心目中,我就是他的新娘。

大学四年很快一晃而过,我分配到父亲的轻音乐团当了一名钢琴演奏员,韦康在我面前流露,他也厌倦了这种教书生活,他有意像我一样做一名专职的钢琴演奏员,我恳请爸爸将韦康调到轻音乐团,爸爸说待有机会就调他过来。

这期间,我和一晖很少联系,只知道他大学毕业去了一家设计院做一名工程师。

是在我和韦康快要结婚的前夕,我为他收拾零乱的单身宿舍,我在他的枕头下无意中读到了他的一篇日记,日记中记录了我们的恋爱的经过。最后一段写着为了实现成为钢琴家梦想,为了调进轻音乐团,为了拥有舞台上辉煌,他利用了我对他的感情。

我拿着手中的日记本,感觉有千斤重,我不敢置信韦康对我竟怀有欺骗,我以为我和他的爱情是纤尘不染的呀……我泪如雨下,冲出了他的宿舍。

我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任凭双手胡乱地在琴键上敲打着,手指受伤了,流血了,心在剧烈地疼痛。

有一双大手用力地盖住了我的手,一晖沉稳的声音告诉我,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我的左右,我伏在他肩上泪流不止。

我哭累了,拿起琴盖准备合上,我对一晖说:"从今以后再也不弹钢琴了它几乎害了我。"

一晖认真地对我说:"那你就再为我弹一首曲子吧。"

"哪一支曲子?"我反问。

"就是那首你弹得最好的《梦中的新娘》,每听你弹一遍都会令我激动不已。"

一晖说。

"为什么要独独弹这一首?"我又问。

他伤感地说:"因为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就是我梦中的新娘。"

三个月后,我和一晖举行了婚礼,他终于用自己真诚的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这一次,是否遇到了真爱自己的人了呢?

这次是真爱吗

罗朗觉得自己没有能力拒绝吴乾走入她的生活了,他总是能够弄出许多花样让罗朗答应他的相约,无论如何这些约会都会给罗朗平谈的日子增添些许色彩。

下班后,罗朗在她清冷的房间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书里写得不过是些文字罢了,她无法让自己静下心来领会文字里的内涵。罗朗发现自己这样的心绪,厌烦地把书搁在桌上问自己:"罗朗你到底是怎么了?"

电话铃像拯救罗朗的福音一样,让心绪落寞的罗朗为之一振,她敢肯定是吴乾打来的。

吴乾在电话里说:"罗朗,先出来咱们再想想去什么地方玩儿,好吗?"

罗朗突然反感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听从吴乾的安排,她在心里抵御着:"我不太想出去。"

"为什么?"吴乾追问。

"不为什么。"罗朗赌气道。

"不为什么就出来吧,我等着你呢。"吴乾语气里透着温柔。

于是,罗朗便没有了拒绝有勇气,因为她知道拒绝是没有用的,守在晚报社门前的吴乾,会不停的打电话,直到罗朗出现。这样的事情,在罗朗跟吴乾相识的日子里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那天他们去了刚刚开业的橡树保龄球馆。那时,在这个城市玩保龄球远没有形成一种时尚,保龄球还是矜持地对许多人现出了居高临下的贵族姿态,罗朗也是第一次去玩,什么规矩都不知道,吴乾笑着说:"什么事情是谁生下来就会的?"吴乾显然已是老手,他示范着先打了几个球,不仅动作特别潇洒,而且命中率也不错。罗朗羡慕的问:"你是不是经常来玩儿?"

"不经常,这是第三次。""都是陪女孩子来玩的吧?"尽管她觉得自己没有权力这样问。

"是为陪女孩子来的。"手持保龄球的吴乾看着罗朗说.

罗朗在他那锐利的凝视中退却了。

大约晚上九点多钟时,罗朗的BP机响了,是梁慧芹家中的电话号码,罗朗心里一急:"慧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大概生孩子了。"

是老魏在呼罗朗,他在电话里说梁慧芹现在在医院。罗朗问他梁慧芹的情况,他对罗郎说你去了就知道了,梁慧芹想见你。

罗朗说:"老魏,慧芹在医院,你怎么在家呢?"

"我都在医院守了一天一夜了,是个铁人也得休息休息。"

"梁慧芹就不该嫁给你。"罗朗一向对老魏说话不客气,她想不通,梁慧芹为什么就跟了老魏,难道是为了他的钱吗?还是因为恐惧自己红颜将逝?

老魏是那种脸皮挺厚的人,他得意的说:"我那时的玫瑰送得多殷勤,没人像我一样能满足她这种需要,慧芹她吃这套,换了你,我送一百年的花给你,你会不会理我也说不来呢。"罗朗懒得理老魏,挂断了电话。

罗朗在病房看见虚弱不堪的梁慧芹。她生孩子受了好多苦,一天一夜艰难的挣扎,没能保住孩子,自己也大出血险些丧命,后来又出现了输血反应,简直是一场死里逃生的劫难.

她一清醒过来就让老魏把罗朗找来,老魏先忙着给她找了个保姆,然后把她丢给保姆自己回家睡觉了。见到了罗朗,梁慧芹嚅动着苍白的觜唇,还没有发出声音,泪水先流了下来。

梁慧芹什么也没说,可罗朗知道当一个人在最危难的时候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么,在他的心里,一定把这个人当成最亲近的朋友了。在和梁慧芹几年的交往中,罗朗和梁慧芹不知不觉已是好友,虽然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

《周末》红红火火的办了起来,忙得昏天暗地的罗朗也有了回绝吴乾约会的理由。

刚刚过完春节不久的一天,部主任文子涵对罗朗说:"小罗,今晚有没有约会?咱们今晚一块去搞一组有关城市夜生活的文章,能不能去?"文子涵总是非常客气地对罗朗说话。

"我没有约会。"罗朗想文子涵肯定以为自己在和吴乾谈恋爱呢,吴乾整天开着他的红车在等罗朗,难免会被别人误解。

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吴乾又打来电话,罗朗说晚上要去采访。吴乾听说是去娱乐场所采访,对罗朗说他可以为罗朗做保镖,并说,在那种场合,有个男人陪着要自然得多,还给罗朗出注意说:"你可以跟人家说我是你们编辑部的男记者。"吴乾这种不屈不挠又不温不火的样子,罗朗从来拿他没办法,更无法硬性拒绝。无论说什么,吴乾对罗朗总是绅士一样的,处处小心照顾,相处又是有礼有节,从来没有令罗朗觉得有过分之处。"你的主意蛮不错,可我已经有了同行的男同事。"

"是不是你们头儿?"吴朝乾反应迅速的追问。

"对。算你聪明。""那我更要去了。"吴乾固执着。

"你这个人真不讲理,我们是去工作。"

"你就不用跟我多说了,无论你跟谁去,我今天晚上都要作陪。就今天晚上,不讲理就不讲理吧,我在门口等着给你们当司机怎么样?"吴乾挂断了电话。

罗朗无奈,只有去告诉文子涵。文子涵听说后,半天没有说话,看着他身边的挂历,然后对罗朗说:"小罗,正好我家里人打电话说让我早点回去,那你就让吴乾陪你一起去好了。"

罗朗看着文子涵,她无法弄清文子涵所言是真的还是因为吴乾的搅和才放弃不去的。文子涵明白罗朗的心思,他又强调说:"真的。"

看见罗朗,吴乾就打开了车门,等罗朗坐进去,他脸上露出狡黠的微笑问:"你们头呢?"

罗朗回答:"我们头有事回家了"

"你们头是个好人,我就知道他肯定有事不能来。"吴乾关好车门说。

"都是你搅的,你不说你去,我们头家里也没事。"罗朗嗔怪。

"哈哈,这更能说明你们头是好人了。"吴乾把车猛然开出去。

晚上10点钟时,罗朗和吴乾来到一家叫夜行人的夜总会,刚一进去,就看见老魏正在投入的唱着歌。老魏一曲接一曲的唱,每唱一首,居然都能听到一些掌声,台风也尽量玩得像个港台歌手,不用说就是夜总会里花钱训练出来的ok迷。

"罗朗,你想不想唱歌?我一会儿要唱一首歌,我敢保证你肯定喜欢。"吴乾已经在为自己点歌了,"反正,这儿是今晚的最后一站,一会儿咱也出去玩玩儿,今天是情人节呢。"

"情人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都是小孩子玩儿的把戏。"

"罗朗,不是我说你,别看你是编辑记者,有时候你真的很土,不解风情。"吴乾透过黯淡的烛光逼视罗郎的眼镜。

老魏的歌在掌声中结束了,罗朗顺便转换话题说:"老魏真不是东西,慧芹大病初愈,他不在家多关照着,都这么晚了,还耗在这儿,慧芹要知道了还不给气死。"

"罗朗,虽然你也是女人,可你这样的女人跟你那同学不一样,所以,你也许体会不来梁慧芹的难处。"吴乾以洞明人心的语调说:"她即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与其因为知道痛苦,还不如装不知道呢。"

"慧芹也是,她完全可以摆脱老魏,她原本不是个没有理想的人。"罗朗为梁慧芹辩解。

"谈何容易,衣食无忧的日子,无论对女人还是对男人都是有诱惑的,我是深深体会过被逼无奈去为生活惨淡经营的滋味。"吴乾吸了一口烟,摇摇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

吴乾是个行踪不定的人,有时候,他能天天约罗朗一快出去玩,附近的风景点和不是风景点的自然风光区,他都带着罗朗跑遍了。他只要打个电话给罗朗说他已经到了报社门口了,除了确实要赶稿子,罗朗几乎没有回绝的余地。因为吴乾会等在车里一遍遍打电话,罗朗即使不答应,也是什么事情也别想干成。

罗朗经常对吴乾的做法表示抗议:"你简直是个不讲理的人。"

"讲理?讲理要费口舌和时间,我哪有时间?况且我也未必能说服你。"吴乾不讲理的看着罗朗。

"吴乾,我讨厌你,你是我什么人,竟然对我如此霸道!"罗朗她忍无可忍的大声说。

他狡黠的看着罗朗:"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上帝,你这样的朋友?"说这话时罗朗想起了吴乾硬性介入她约会的经历。

原来单位的方姐给罗朗介绍了一位男朋友,那人在外地工作,正在往回办调动,方姐说:"罗朗,差不多就先结婚吧,过不成再离婚,也比你这样耗下去好。"

罗朗出门就碰上了刚刚刹车的吴乾,罗朗有意说:"吴先生请回吧,我要去约会。"

罗朗从的眼神中看出他在飞快动脑筋:"恭喜你,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朋友,我一定要为你做点什么。"

"我去约会男朋友,你能帮我做什么?"

"是啊,我是不能帮你做什么,那么让我把你送到约会地点总是可以的吧?"

那男人也太老实了,当吴乾摇下车窗对他说:"喂,老兄,想带罗小姐去哪里,要不要我为你们开车?"他竟然局促地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一次,有位自以为富有的男人,他把和罗朗的约会定在一家茶秀,而且是在一个包间里。跟一个完全陌生又没有什么共同话题的男人,单独坐在容易令人产生某种猜测的包间,罗朗觉得特别不舒服。

"外面不是挺好吗?"罗朗想让他转移出去。

"外面太嘈杂,这里的环境要优雅一些。"他似乎觉得应该跟罗朗用这种文绉绉的语气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话说,那男人就给罗朗讲他去哪里吃过饭,都是些高档酒店的名字,还说他曾和某某人在一个桌子共进过晚餐,并且对罗朗招呼得很周到,一会儿打铃让小姐上开心果,看见罗朗并不动手,又叫小姐换点别的。

可等再有人进来,却不是小姐而是吴乾,这不仅令那男人吃惊,罗朗也觉得莫名其妙:"吴乾,你……"罗朗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愤怒。

吴乾首先做了个让罗朗镇静的手势,然后指着隔壁单间的木板,原来,那面墙的接缝断裂,少了块木板,正好留下个小窗大小的漏洞,正好可以让两个单间的人相互望见,而吴乾就在隔壁和他生意上有来往的朋友一道喝茶。罗朗禁不住笑了,当然不能怪吴乾了。

"我看你们这儿挺冷清的,怎么样,不忌讳的话,咱们合在一起聊,岂不更热闹?"吴乾征求那男人的意见。

"太好了!"罗朗赞同着,吴乾恰好可以帮她摆脱再听这男人无休止的夸富,罗朗率先站起来,跟着吴乾就要过去。

那件事后,吴乾送罗郎回来时说:"罗朗,我看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赴这种莫名其妙的约会,你跟给你介绍的所谓男朋友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时候,罗朗真跟自己和吴乾的这种关系头痛,她不可能见谁就说她跟吴乾仅仅是朋友,可吴乾有事没事就守在报社门口的行为,又让她对此事无法向谁要求理解,她也难免在心烦的时候对吴乾说:"你游手好闲,怎么不去忙你的事情?"

经历了许多磨难的吴乾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打退的人,他若有所思地说:"谁让你是我富有时候的朋友呢?我不游手好闲的时候,比如,我在火车站给人家扛包的时候,在乡下打油井时候,在露天地里办水泥预制厂的时候,我们却不相识,对吧?"

罗朗心烦不想理他,吴乾叹了口气:"好吧,不想见,我就不来了。"说到做到,吴乾真的就消失了。吴乾几天不来,罗朗却禁不住要思念他,最初,罗朗以为他真的永远不会来了,还好生失落伤心过,岂知,最多过了十天半月,吴乾的车就又停在报社门口了。

再重逢时,抑制不住内心喜悦的罗朗想:"这一次,是否遇到了真爱自己的人了呢?"

绝美的东西再也无法复制。

我从春天等到秋天

情感仿佛正在加热的容器中循环的水,倒出去一些,新的一些便补充进来。只是绝美的东西再也无法复制。

我一眼就看见了楚楚动人的杏。

她坐在最前排。

在此之前,我曾经自作多情的在她的书包里塞过三次剧票,不知是她没发现,还是不想理我,反正前两场我的身边一直空着一个座位。

最后一天,她来了,却不是赴我之约,而是自己买票来的。

那次,是县评剧团来绝伦帝小镇演出。总共三场,都是同一出戏:《小女婿》。

演出开始了。我的眼光从舞台落下来,远远望杏的背影。

杏梳一条长长的大辫子。

杏比我大三岁。比我大三岁的杏不愿意回头看我,她正看着台上那个扮演小女婿的少年。台上少年置身于一片五光十色,我独坐在漆黑的观众席中。

突然停电了。

台上的演员们停止了表演。有恶作剧的观众打开手电筒,照向台上。演员们狼狈地抱头鼠窜,转眼撤进幕后。

我有些幸灾乐祸那少年情敌终于被黑暗消灭了!剧场混乱起来。

我想,这时候如果有一个歹徒趁机欺负杏,我会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与他殊死搏斗。最后,我英勇负伤,住进医院。杏去看望我,她问:"你为什么要救我?我淡淡地说:你是我的同学。然后,不再说话,久久缄默。杏挨着我坐下,轻轻抚摸我的伤口,泪水流下来。她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她心里极其盼望我能说:我爱你。我心里清楚,却偏偏不说,就让她盼望去,正像我盼望她当时能接受我的邀约,填补我身旁的一座空落一样……终于没有歹徒骚扰杏。

我不再幻想,站了起来。

停电给了腼腆的我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心跳如鼓,借着四处乱窜的手电光向杏慢慢走去。我要当面把她叫出剧场,向她说得清楚,也问个明白。

我来到她的面前站住了。当时剧场谁也看不清谁,我颤颤地用手推了推杏的肩,还没等我说什么,杏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流氓!"然后,拼命地将我的手甩开,紧紧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嘴里不停地叫着:"流氓!流氓!!!"

我在她眼里,只是一个黑影。

杏旁边有一个男人站起来,对我说:"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只得转身逃之夭夭。

英雄救美人的机会被另一个陌生的男人抢去了,而我倒成了歹徒……

次日,杏没来上学。

我想她可能是被我吓坏了。

放学后,我一个人坐在学校后面的池塘边,深深地难过。我思谋着怎样去找到杏,向她赔礼道歉。

夕阳照着水波,闪着娴静的金光。

池塘对岸,是一片宽阔的草地。有一个女孩远远地坐在水之湄,若有所思。

我的视线被她吸引过去,我断定那是杏。

夕阳的酡红涂抹在杏的身上,使她如同在梦中。微风吹过,凉凉的,水里波纹更稠密了,金光跃动起来。

我没有走过去。我看见另一个少年出现了,他走向杏。

那是县评剧团的少年演员。演出结束了,他竟没有回城去。

我猛然知道杏那最前排的票是谁给的了。

我悄悄地站起身,满眼泪水地向家跑去。

我知道我竞争不过那个少年演员。

我怀疑他只是玩弄杏,而没有同她结婚的心。

我想拦住杏,向她提出警告。但是我有什么理由呢?

因为恋爱,因为去县城心切,杏的学习成绩迅速下降,不久,就和我排到一起了我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后来,杏辍学了。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几年后我在外地接到老同学的一封信,说杏和当年的那个少年演员终成眷属了。婚后,那男人的单位发不出工资,他整天泡家里,招一些赌徒打麻将。并且,常常对杏大打出手……

一次我回老家,在县城的大街上看到了一个卖杏的女人,很眼熟。

我停下来,仔细地看她。"买杏吗?"她问,同时拿起一杆老秤,"这杏鲜着呢,吃一回保准想下一回……"她一边说一边故作媚态地朝我笑,那笑里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一下想起来,她是杏啊!

杏的脸黑了,糙了。

我低下头,一边掏钱一边说:"是的,是的,我早就想过……要吃杏。"

告诉她我是谁吗?告诉她当年我曾经怎样用心地爱过她吗?

什么结果都不会有。

接过杏,我匆匆走开了。

拿出一个,咬一口,很好吃。回头看,杏正在招呼另一个路人。

我是个对个性好奇心很重的人,很想看看,面对可能是永远不再相见的分别,那些彼此之间曾有过爱或恨或别的什么的人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毕业我们无处逃遁

太年轻了,就常常觉得眼前的生活乏味无趣,以为值得回忆的事情只会以在以后的生命里。所以当大学毕业的日期迫在眉睫时,我非但没有离别的伤感,还兴致勃勃的等待背起背包踏上旅程的那一天。我是个对个性好奇心很重的人,很想看看,面对可能是永远不再相见的分别,那些彼此之间曾有过爱或恨或别的什么的人会是怎样的一种表情。

这个念头实在具有诱惑力,以至于我在看到同学们心平气和的神态时,不免失望。但凭着这方面天生的敏感,我发现在这种平静之下,是一股不安、失措与忧伤的暗流。

同学们开始相互填写留言册,一本本的。内容大多都是对未来的祝辞,或豪放、或滑稽,似乎想借轻松的言语来冲淡内心的慌张。我就想,自己要不要呢?不过是个形式,遗忘总是残酷不可避免的,如果心里不曾有一个位置,留言不要也罢。于是就没有买留言册,甚至在给别人写时,也常常仅写下自己的名字。那个时候,离别小聚代替了吃饭,不是这几个人无言以对,就是那几个人互诉衷肠。班上有个全体聚餐,当然要喝许多酒。可喝着喝着就有人难以自控了,就哭了。我迷迷迷糊糊之间,看见惆怅成了面前那杯酒,一口气喝了,惆怅便在全身游走。

我想还是要写上几则留言,便买了本留言册,静静的坐下来,拿起笔在扉页上写道:

你说我不讲也明白,有关感情、思念,有关笑与不笑、爱与不爱的往事。

别说前程似锦的话,留言,是留过去,无关将来。

离别总有一种情绪------要问一句,这个情绪,是因为你爱的,还是爱你的?对于留在回忆里的,你选择你爱的还是爱你的?

我之所以要这样写,是想让那些要写留言的同学看了能够坐下来,写下自己对这四年来的感受。

写到最后一个了。这是大学四年里最相知的朋友李。他说你先走吧,我晚上给你写。而当我晚上再去的时候,敲了半天门才开。李说刚写完给我的留言,说话时,鼻子曩曩的。你感冒了?李摇摇头。坐下后拿了一本书说,送你的。我接过一看,鼻子猛得一酸。只有李才知道我生命里缺乏坚强与信任感。这是一本《老人与海》的单行本,精装的封面上是一种能让人融化的蓝色,在这片蓝色中间,是一只安静的船。

我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翻开留言册,我发现李在我写在开篇的一句话下面打了重重的横线,是"留在记忆里的,你选择你爱的,还是爱你的"那一句。而李的留言说他选他爱的,他爱那个喜欢夜的孩子,在夜里会变得无形的孩子。

只有我才对夜如此迷恋。

走出李的寝室时,李在身后说,刚才我不是感冒了,是哭了。

要走了,第二天上午11:00点的火车。我原本是打算起一个清早,一个人走。因为那些提前走的同学的送别场面让我害怕。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种大家都哭的无法自持的场面。离别的悲伤像一场倾盆大雨,把人浇得湿透。这时我才知道我那个念头是多么的可笑。想作一个旁观者,却不料这段生命中的悲欢离合,在自己身上竟也植得那么深。

无法预计的将来注定了这个一去不再的时代在以后的日子里无比的美丽,毕竟这是生命从懵懂走向成熟的过程中最青春的部分,或许正是因为青春,才会在离别的氛围下更加不堪一击。

天从夜里便开始下大雨直到早晨8点半。我也与李聊了一整夜。

还是决定让李送自己。因为我害怕失去登上火车的勇气,也害怕火车开动后,满站台告别的手中,没有一只朝自己挥动。雨停了,我与李拎起包,默默地走着。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支古老的歌谣只有在亲身经历时才能感受到它朴素言语中所流露的无限留恋与伤感。上火车的那一刻,举步维艰的我泪雨滂沱。

那是一个夏天,一个永远末曾过完的夏天……

于松始终也没有打开它。他想,有这个包陪伴着就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

两个人看电影

于松一次次把回忆定格在他和阿美初次相识的那个晚上。

20岁那年的冬天,他深深地迷恋上了电影。飘雪的那个晚上,他走进了文化路的迷你放映厅去看一部叫《梁祝》的电影。放映厅里只有四个人,一对不断在低声细语的青年男女中途退了场,最后只剩下两个人。阿美坐在于松前面的座位上。那时他们还不认识。

那是一部非常不错的电影,经过重新演绎的古典爱情故事让于松和阿美一直沉浸在无比忧伤的气氛之中。等到放映厅灯光亮起来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木然地坐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放映员通过墙壁上的小孔对他们喊:喂,你们坐在那里发什么愣?没看够下次再看!

他们如梦初醒,走出了放映厅。由于下雪的缘故,他们都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她突然问他:你哭啦?他点点头。他也问她:你也哭啦?她也点点头。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都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从那一刻起,属于他们两人的故事开始上演了。

也许是受了电影的感染,于松始终觉得那个晚上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诗意:北风吹着雪粒纷纷扬扬地洒满了整座城市,橘黄色的街灯营造了温馨浪漫的气氛。他们肩并肩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行走着,像两个心心相印的孩子。她问他:我看得出你似乎非常喜欢在街上漫步,是吗?他说是啊,我认为一个人在街上漫步的感觉很好,她又说:你看起来有些忧郁。他说是啊,忧郁的感觉也很好。她笑了笑,说: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他说我送你回家吧,她说好吧。尽管他们都尽量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很快就到了阿美家的楼下。于松以为他的好时光就这么结束了。就在他要和她说再见的时候,她说:把你的手伸过来。于松把手递给阿美,阿美在于松的手心上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有机会给我打电话,她说。于松点点头,然后阿美就上楼去了。不知什么原因,于松一直站在楼下默默仰望着临街的窗子。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三楼灯亮了。于松看见阿美拉开窗帘冲他挥了挥手。

于松一直在想念着阿美。有好几次,他已经按下了那个电话号码的前6位数,然而又莫名其妙地把听筒放下。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无聊的时候,他会不知不觉走到阿美家的楼下,呆呆望着三楼的那扇窗子。有时那里亮着灯,有时那里是一片漆黑。

就这样,两个星期过去了。

那天晚上。于松又到放映厅去看一部爱情片。在放映厅的门口,他看见阿美穿着大衣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阿美笑着问于松: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于松说没有。他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她说我在等你啊。她向于松晃了晃手中的电影票:我已经来过三次了,每次我都买好两张票坐在这里等你。看到阿美娇小天真的样子,于松真的感到自己是一个罪人。

于松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他在阿美面前总是有些不知所措。她问他:你是不是有些害羞?他说是啊,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一个好姑娘,我当然有点紧张。阿美说:我喜欢你害羞的样子,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梁山伯,总是那么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不是也挺可爱吗?听了阿美的话,于松越发感到她是一个好姑娘。他想,像阿美这样的好姑娘真是越来越少了。

他们总是在一起看电影。那天看完电影,于松像往常一样送阿美回家。在于松转身的时候,他听见阿美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于松回过头来,阿美一下子抱住了他。吻我一下,她说。如水的月光下,于松发现阿美的眼神清澈动人。在低头吻阿美的时候,于松嗅到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阿美红着脸跑到楼上,然后拉开窗帘向于松挥挥手。他们像孩子一般重复着这样的游戏,那段时光让于松终生难忘。

阿美邀于松去她家,于松却摇了摇头。她问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去。阿美生气地跑到楼上,那天她没有拉开窗帘。于松一直也不肯向阿美吐露心中的秘密:他知道阿美的家庭条件优越,而他可能注定一辈子都要做一个穷人。他时常担心他们会不会出现像梁祝那样悲惨的结局。

在于松游移不定的时候,他的朋友约他一起去西藏。于松知道自己一直缺乏足够的勇气,也许从西藏回来他就可以直面他和阿美之间的事实。于松向阿美告别,阿美给了他一个包,告诉他路上会用得着。于松始终也没有打开它。他想,有这个包陪伴着就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

于松去了西藏,在回来的路上,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不想再让他和阿美之间的感情继续下去了,他打算亲手来砍掉他们精心种植的这棵爱情之树。从西藏回来,他只给阿美打了一次电话,说他不再爱她了。没有等到阿美再说话,他就匆匆忙忙把电话挂断了。于松怕他会听到阿美伤心的哭泣声。

距离他们分别已经有两年了,于松一直忘不掉阿美。他时常按下电话号码的前6位数,然后再把电话放下。于松知道阿美不会原谅他,但他原谅自己了。他让一个朋友陪着他去了一次放映厅,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问:是不是有一个姑娘穿着大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朋友说没有。他打算再进去看一次电影,在买票的时候,售票处的老太太对他们说:有一个怪怪的小姑娘总是一个人来看电影,每次来都要坚持买两张票。于松问:她看的什么电影?老大太说:就是那部《梁祝》,据说拷贝已经快被她给看坏了。

于松流泪了。站在他身边的那个朋友就是我。两年前,我们一起去了西藏在回来的路上,我们遇上了车祸。这么长时间了,于松始终是这副样子:坐在轮椅上不断地抚摸阿美送给他的包,眼前是一片漆黑。

就这样远远地、远远地守望着你。就这样,挺好。

远远地看你

刚开学那会儿,学院破例准许男生上女生宿舍,无非是搬搬行李、打打老鼠之类的苦差事。启明央求我一同上女生楼,我拗不过他,只好陪他去了。

我和启明走在女生宿舍楼的楼道,这时,从一间宿舍里出来一个女生。

启明立刻来了精神,他大声说话,故意做出一些看上去挺"酷"其实毫无意义的动作,以引起那个女孩的注意。那女孩果然偏过脸看了他两眼。启明很得意,但我敢说那女孩更多把目光投向了我,而且远比看启明时的友好。

楼道很窄。和女孩擦肩而过时启明故意撑开身体走,女孩不得不怯怯地侧转身。走过几步,启明回头看看,低声说:"这女孩,正点!"

"正点"就是"盖了帽",就是"美极了"的意思。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这个女孩子是刚入校的新生,外语系的。她就像一枝柔弱洁美的小百合。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便在心里偷偷叫她"小百合"。启明用那种戏谑的字眼来形容她,我认为是一种亵渎,至少也是一种不尊重。

"你应该多看些文学方面的书:诗,小说,散文……"我对启明说。

他诧异地望着我。

我说:"她是个诗一般的女孩。"

启明有点发窘。

男生宿舍在下晚自习到熄灯这档总谈论女生,我们称其为"第三课堂"。我不想参与这无聊的讨论,便拉了启明出去走走。

转过甬道的拐角,我们意外地碰到"小百合",她正坐在路灯下的大青石上看一本什么书。

启明拉着我便要过去,我知道他早就想好了该说的话。但我把他拦住了:"别去打扰她。"

我们悄悄从甬道另一侧的树影下绕过去,频频回看她。静静地,她像一尊雕像坐在那儿,昏黄的灯光斜斜地照着她的脸,宛若一帧美丽的剪影。

一个雨后的晚上,空气异常清新,我们鼓起勇气走近她的身边。

她站起来,把书搂在胸前,有些惊讶地望着我们。夜风抖动着她的白色连衣裙,飘逸得像一首诗。

我有些不知所措,一向潇洒倜傥的启明也变得慌乱起来。我们谁也没想到她竟会是这样一副怯怯如小鸟的神态。"你……你一个人,不害怕吗?"

她似乎放松了警惕,笑一笑,轻声说:"还好。"

有一天,启明一脸兴奋,撞见我就神秘地说:"她叫姜小凡。"

"瞎掰!你怎么知道的?我不信。"

他很着急地要我相信,出了一脑门儿汗。我突然有了某种收获似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星期四,启明请假回家了。晚上我独自一人偷偷去找"小百合"。我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目的,朦胧中只感到一种渴望。

她像上次那样站了起来,搂着书,眼睛看着我。我看出,她眼里含着一线光彩。

"你……好!"我呐呐说。

她笑着问:"今天那位怎么没来?"

"他回家去了。"我不敢撒谎,虽然这样回答太容易泄露我来的目的,同时我觉得自己不情愿她问起启明。

她发觉了我的不自然,笑一笑,解释道:"我是看到他经常和你一块儿。"

"我们是好朋友。"我说,一面觉得有些对不起启明。

她竟然又笑了笑,只说:"很晚了,该回去了。再见!"

我有些恋恋不舍,笨拙地摆弄着两手,说道:"噢,对了,我知道你的名字。"

她望着我,眼里含着微笑:"明天,还来吗?"

我赶紧点头:"来,一定来……"

回到宿舍,同学们还在闲聊,我像是做了错事似的偷偷摸摸上了床。

这一夜,我没睡好。

可是第二天,学院忽然召开大会,郑重宣布,为了校园秩序和学生安全,今后不准学生晚自习后在路灯下看书,熄灯后即按时就寝,否则以违反校规论处。

当然和"小百合"的约会成了泡影。

过了两天,启明回来了,我没告诉他我去找"小百合"的事儿,只是郁悒地告诉他:"学校不准在路灯下看书了。"

一直有好多天,我躲着"小百合",不敢让自己碰到她。

启明又神秘兮兮地跑来告诉我说。他发现了一条小路,"小百合"经常去那儿散步,怂恿我一起去。我坚决不肯,也莫名其妙地坚持不让他去。

渐渐地,启明觉着有点古怪,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我回答说:"没有。我只是想,咱们偷偷摸摸地算什么呢?"

启明怔了怔,神色黯然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非常非常地想每天都看她一眼,也没别的想法。"

"既然这样,我们远远地看着她就是了,不要走近她身边去,我们只远远地护卫她,好吗?"

"好吧。"

(后记:一直到现在,我都很少见到"小百合",我曾经告诉过她我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否也知道我的名字。)

是不是大多数人,在寂寞的夜晚,可以坚守一次幸福的叩击?

幸福的叩击

故事始于一次错打的电话。

她在深夜接到一个陌生男孩的电话,是一次串线的误打的电话。男孩说太抱歉了,这么晚打扰了。她说没关系,反正是睡不着。男孩就很关切地与这位在冬夜里无法入眠的女子进行了朋友式的交谈。他们谁也不了解谁,仅凭着人性中那一份对温暖和友爱的渴望,彼此在电话的一端给予关注。已经是凌晨零点了,男孩说,我给你弹一支歌催眠吧。她由衷地谢了,并将电话听筒紧紧地贴在耳旁。她躺在被子里,像天籁般的乐声若灵魂的手抚摸着她的心跳。轻松和安详弥漫了她空洞的小屋,并以最温柔最完美的气息播荡着她,使她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展醒来,电话听筒还在被子里,热乎乎的。而初升的太阳,已将一缕光芒映在窗玻璃上。

她不知道电话那端的男孩在哪儿。

她只记得吉他传来的第一支曲子是"爱的罗曼史"。

当她讲述这个故事时,当她沉浸在回忆与回味时,我看见她丰润的身体正像丛林中树叶簇下一颗饱满的露珠,在空气中默默地承受幸福的叩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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