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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我拒绝一晖来学校接我。生平第一回除了一晖之外我又带了一个男孩回家。.3

失去了军是伤感的,但庆幸的是我和霖分到了一个城市。工作已近三年,没有军的只字片语,我已是霖的未婚妻。

霖拿着玫瑰向我求婚的时候,我问他:"你真的不介意我曾爱过军?""我知道那时你曾很痛苦地挣扎过,但无论你选择哪个,都会是你面前的我!"霖得意地说。

我恍然大悟,冲上去捶打他的胸膛。他紧紧地把我拥在怀里,深情地说:"其实我在写信前就认识了你。记得刚入校的时候,你穿着水蓝色裙子在海边写生,像出白海里的一束明澈的水花,我当时就想这清纯浪漫的女孩就是我今生要找的新娘。"

我不知说什么,我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月色里,我们深情相拥。

勿忘我,勿忘谁?火玫瑰属于谁?

那枝火玫瑰属于谁

1998年12月底,我收到了一张来自南国的贺年卡,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蓉,元旦我们将在江城老家举行婚礼,请你和军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好吗?永远记着你的大诚、丽鹃。"看完贺卡,一幕美好的初恋故事浮现眼前……

那是两年前的一天,我打工的那家外资企业的经理领着一男一女向我们介绍道:"这两位是外语学校的高材生,学校派他俩来我们公司实习,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共同把工作做好。"就这样,我认识了年龄与我相近的大诚和丽鹃。

不久,大诚担任业务主管。他的到来给我们原本平淡的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工作上他一丝不苟,业余时间却异常活跃,陪我们一起逛街、溜冰、游泳……在他的引导下,我们这群不谙世事的姑娘们,慢慢地懂得生活,走向成熟。大诚那伟岸的身材,满腹的学问,处事的干练以及他的举手投足,总是牵动着姑娘们的心。

有一天,我在化学实验室里,不小心将一支试管打碎,并划破了手指,鲜血直流。大诚闻讯后急急忙忙扶我去医院包扎伤口,他为我忙前忙后,望着他头上沁出的汗珠,我心里很过意不去。从他那不安的眼神中,我读到了一份满足。

时间久了,与大诚接触也频繁了。慢慢地,我发现自己悄悄地喜欢上了他。那年秋天,听同事说再过几天就是大诚的生日,大家决定在那天为他举办一个简朴而又热闹的生日party。给他送什么礼物呢?我绞尽脑汁,最后决定送给他一条围巾。我要把一个少女对心上人的丝丝牵挂、缕缕情意,用细巧的手、甜蜜的心,编织在一针一线里,希望他能在暖暖的温柔之中体会到我对他的脉脉深情。

大诚生日那天,身穿一套紫色西装,在灯光和鲜花的衬托下,显得英俊潇洒。当时,姐妹们个个笑容可掬地纷纷送上各自的礼物,大诚应接不暇。当大诚把目光折向我时,我的脸颊在发烧,一阵心乱地走到他面前,匆匆打开礼品盒,取出围巾。当我准备套在大诚的脖子上时,我惊讶地发现:大诚脖子上早已围着一条紫色围巾,围巾正面绣有一个白色的"鹃"字。此时,我的心顿时从沸点降到冰点。原来,在大诚的世界里,丽鹃比我先到!我忍着心痛把围巾交给大诚,转身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大诚在下班时对我说:"蓉,我晚上在南湖站等你。"当我们见面时,大诚递给我一份礼物说:"这是一双皮手套,冬天来了,让它暖着你的手,暖着你的心。"说完,大诚亲自给我带上手套。此时的我,像小孩一样,享受着大诚带来的欢悦。我心里想:爱情原来是如此让人幸福。路灯下,我和大诚并肩而行,一路无语,在心里默默地为甜蜜的爱情祝福。

往后的日子,我和大诚却爱得不如意。大诚对我好像很冷漠,即没有亲昵的语言,更没有亲昵的动作,我所期盼的那种浪漫之情却无影无踪。难道我对大诚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我俩之间的爱情像平静的湖面,不曾有过一点波浪。散步时,一条马路总是匆匆走过,几句简单的话语,也没有活力。我觉得,越在乎大诚时,他越远离我,他的心像一扇没有对我打开的门,让我沉闷,看不见后门是什么。

秋意渐浓,落叶纷纷。想起大诚时,我的心就像离枝的枯叶,随风飘零。有时我想:树枝留不住落叶,命中注定我与大诚只能相遇而不能相交。我决定在秋冬的最后一天离开这座城市,准确地说是离开大诚。我开始准备行李。一天有人送来一封信:"蓉,晚上下班后我在桥头等你。"原来是大诚写来的。

晚上,见到大诚时,他还带来一个很帅的伙伴,是他的同学,叫军。我当时并不明白大诚的用心,没精打采地跟着他们去了舞厅。大诚知道我不高兴便对军说:"蓉在生我的气。"这时,军友好地向我笑了笑说:"咱们跳一曲怎么样?"说着便伸手请我。舞厅很大,灯光扑朔迷离,音乐催人心动。我俩配合得很好,一曲华尔兹旋转得好不痛快。待我和军落座时,大诚已点好了咖啡。我觉得这味道好极了,于是一饮而尽。大诚立即很殷勤地把他的一杯倒入我的杯中,说:"我不喜欢咖啡的苦。蓉,你同军干了这一杯吧?"我和军碰了杯,大诚却热烈地为我俩鼓掌:"OK!OK!"当时,我不明白大诚为什么那么高兴,那么为我开心。

往后的约会,大诚总要带上军或者丽鹃。虽然我心里不愉快,但却真心地希望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转眼,他俩的实习期已满,毕业后将分配到广东东莞市工作。

大诚和丽鹃临行那天,我赶到火车站,他俩远远地用目光迎接着我的到来。军也先于我为他俩送行。我们相聚在一起,大诚一改平时与我相处的沉默,笑吟吟地对我说:"蓉,谢谢你一年来对我和丽鹃的关心。欢迎你有空去广东做客,我们是永远的朋友。"这时,大诚从丽鹃手中拿过一簇早已准备好的紫色勿忘我递给军:"你替我送给蓉,她是个很优秀的女孩,我走后请照顾好这个小妹妹。"从军手中接过花,我心中一阵茫然。紫色的花簇中插着一枝含苞待放的火玫瑰。当我愣愣地看着花发呆时,火车缓缓开动,我噙着泪的双眼模糊了。"回去吧。"军站在我身旁轻轻地说。走出候车室,军伸手拦了一辆的士,拉开车门让我上车,却递给我一个包说:"你先回去吧,要走的路还很长,只要你愿意,我会同行的。"

回到宿舍,我摆好那簇花,急忙打开军送给我的包。包里面竟是一捆排有序号的信件。信是军写给我的。一共有36封,我整整花了两小时才看完,激动的心情不能言语。在我看来,军是一位令人信赖的男孩。然而,在大诚没有与我决断时,他始终保留着对我的一份情感!

望着开得很艳的紫色勿忘我,我突然发现花簇中有一张小卡,我急急忙忙展开,只见上面写着:"蓉,请你原谅我,我是一个负心的男孩,比我更优秀的男孩会走向你的。要知道,军爱恋你很深,那双暖着你的手、暖着你的心的皮手套,正是军托我送给你的爱情信物!最后,愿你能在花簇之中解开爱情的密码--勿忘我,勿忘谁?火玫瑰代表谁?"落款是大诚。

勿忘我,勿忘谁?火玫瑰属于谁?我那颗少女的心,似乎已有了准确的答案。我从花簇中兴奋地抽出那枝火玫瑰,灿烂无比,我的爱情因友情而甜蜜,而美丽。

紧紧拥住何晴,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凄楚。因为,一拥后,我们将天涯各路。

拥抱之后,我们天涯各路

感情也许可以经受岁月的锤打,却承不起心灵的折磨。爱,依然是爱着的,只那爱已不是往日单纯的付出了。与其在日后想尽办法补偿,不如早早放手,解放心灵的制约。

认识何晴并非我的意愿。其实,我那时已经26岁了,不是不想找女朋友,不想轰轰烈烈地谈一次恋爱。可是,一个"谈"字对我来说是件很奢侈的事。我是警察,没有更多的时间面对某个女孩的柔情,而且,我又是很唯美的人,要谈就全心付出,要么干脆就不谈。

可何晴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了来。

何晴是报社的记者,在我们侦查一起贩毒案时,为了采访千方百计加入到我们行列的。很快我发现不管有多紧急,何晴都能保持平静异常的心理,这是我们做了多年干警的男人都很难做到的事。

那天,我们终于得知贩毒头将于晚间出现在某村某间民房,于是,我们做了周密的部署。可罪犯很狡猾,相互间有暗号,否则绝不开门。按说如果硬攻我们的人也够,但那样损伤较大,据可靠消息,他们有两把手枪。"要是能让罪犯打开门,什么事都好办。"小周自言自语。"废话,你这是老鼠给猫系铃铛。"一愁莫展的队长斥了一句。

"可是,如果一个女人去找自己的丈夫,也不足为奇。"我低着头,装作无意识地说。

十几个人的目光一齐射向何晴。"跟我来。"何晴谁都没看,说这句话时,人已走出暗处,向罪犯所在的房子走去。阻止是来不及了,队长狠狠踢了我一脚,命令大家"跟上"。

何晴看了一眼困在墙边的我们,用力敲打着门板,大声而焦急地喊道:"大哥,大哥快开门,孩子病了,嫂子让你快回去。大哥,孩子病了,嫂子让你快回去……""你大哥是谁?"一个男人一边开门一边粗声粗气地问。

很快,我们没费一颗子弹就将罪犯抓获。事后,队长命令我向何晴道歉,我爽快地答应下来。其实就算队长不说,我也会向何晴道歉,毕竟,那个玩笑开得有些过火。如果何晴出了什么意外,一切责任将由我来承担。

在报社的楼下等了许久,何晴才出来。看到我,并不吃惊,就好像天天见面一样,没什么表情地走过来等我开口。那一刻。我想不明白,相隔了两星期再次见面,连我这个大男人都多少有些激动,她竟能淡得没一点感情。

"我来向你道歉,那天我不该让你去冒险。"说完,转身就走。事先准备好的种种道歉的方式都被这女人的冷静搅得记不起来。那一刻,我有些恨自己自作多情,竟从城东骑了近1个小时的车跑到城西向她道歉。"这么远来只为向我道歉吗?"转过身,她眼角的笑意竟是带有恶作剧般看穿一切的嘲弄。

我的脸蓦地红了。等待她时的不安和见到她的慌乱,已让我明白,这一次,这所以不带任何怨言地真心道歉,都只为自己已--喜欢上她,懊恼的心绪一下涌上来,语气便不再客气:"你以为还有别的吗?""一起喝杯茶好不好?"原来她温柔的语气是不容人拒绝的。不敢看她的眼,我匆匆点了下头。

我不是没有和女孩子一起喝过茶,只是从没有如此不可阻止地喜欢上一个人。

接下来,我便常常在报社的楼下等何晴。我从来不知道,默默地注视一个人竟是这样地幸福。

幸运的是,何晴的父母对我也很好,只有一个女儿的他们,唯一的心愿就是看到何晴有个好的归宿。休息的日子,我总是泡在何晴家,和她的妈妈一起弄几样好菜。自从父母在追缉罪犯中双双殉职后,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馨。我越来越迷恋何晴的家了。

很晴朗的一个星期天,我们逛街。何晴挽着她父亲,我挽着她母亲,那种相互依靠的感觉宛若我正重新成长。幸福中的我没有注意到,一双恶毒的眼睛正盯着我。当我感知,一切都已发生,何晴的母亲推开我,挨了一刀,刀口并不深,可是因为突然倒地迸发脑溢血,最终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医生告诉这消息的时候,何晴的手紧紧抓着父亲的手,没看我一眼。我不敢上前,不敢说话,看着何晴的泪一滴滴打在地上,我的心也如落地的泪珠,四处飞溅。

同事告诉我,整个的事件是一次寻仇,因为我从线人那里探知贩毒头的踪迹并将他们一网抓获,所以,我成为他们仇视的目标。

悄悄退出医院,我找来两个办事稳妥的朋友请求他们帮何晴料理一切后事。我以为何晴此时最不愿见的人就是我。葬礼那天,远远地看着悲痛异常的何家父女,我宁愿埋葬的是我,我太清楚突然间失去亲人是怎样的一种滋味了。

两个月后,何晴写来一封信,告诉我,现在她生命中最看重的是亲情。她说:看着父亲一天天苍老下去,那种心痛比看着母亲逝去更加深切,更加难以承受。所以,不管曾经有过怎样的感情,她都将不再记忆,不再拾起。信末并说,她和她父亲祝我一切顺利。

发生这样的事,我已没有选择的权力。可我忍不住仍要踱到何晴的窗下,远远注视着那扇或许有她或许没有她的窗子。我所有的感情都在那里了。有时,能看到何晴,我会痛着心躲到树后,我只想远远地看看。不知道这样过了有多久,在一个夜晚,我被5个男人围住,没有一句话,他们动手打我。任由他们的拳头上下翻滚,唯一的思维是,离开何晴,生命于我已是一片空白,生与死都不再是个难题。在倒下的那一刻,我却听到何晴的声音:"不要……"当我慢慢醒来,队长告诉我,从5个汉子手中将我救出的是何晴。他说,何晴一直知道我在她窗下,她看到我被围击,让她父亲报了警,自己则抓了一根棒子冲了过去。目击者说他们从没看到何晴如此冲动,如此不要命,连罪犯说她当时像疯了一样,没人敢上前跟她拼命。

许久,我终于放声痛哭,何晴是爱我的。在我苦苦挣扎于心理的责问和失去的痛苦时,她也同样挣扎在舍取之间。一度,我以为我失去了她的感情,可是,在20多年的生命中,我第一次深切知道什么是"生死相随"。泪水洗过,我感觉到幸福,疼痛般的幸福。

痊愈后,我去找何晴,依旧是等在报社的楼下。见到我,她就好像天天见面一般,淡淡地走过来。"我,刚巧路过这里。"我说。

她轻笑着点点头。"一起,喝杯茶?"我建议。

她轻笑着摇摇头。

曾经的一切真的都已不再。我低下头去。

"我的舍,跟感情无关。我仔细想过了,如果让你放弃这份工作,你会更加对不起你的父母,还有,我的母亲;如果你不放弃,我又不能确定会给父亲一个安稳的晚年。"

说完,何晴上前轻轻拥住我。一滴泪落在我的耳边,痒痒地撕裂着彼此的心。

何晴要的不过是像水般一点一点清澈而欢畅地流淌,可我带给她的,只会是可怕的回忆。感情也许可以经受岁月的捶打,却承不起心灵的折磨。爱,依然是爱着的,只是那爱已不是往日单纯的付出了。与其在日后想尽办法地补偿,不如早早放手。我们是常人啊,不可能不将曾经的记忆带进今后的生活,何晴怕自己走不出母亲因我而去的阴影,更怕我把补偿的包袱背负一生。

在爱情的天平上,何晴比我更唯美,爱得也更深。紧紧拥住何晴,心里比任何时候都凄楚。因为,一拥后,我们将天涯各路。

我们的指尖和掌根相碰,可掌心间却隔着那根冰冷的横杆。我知道,那是我们之间应有的距离。

生命中美丽的释怀

认识科,可真应验了那句"不打不成交"的老话。

那一年,我上大四。临近新年,却被小偷偷去了钱包懊悔之余,我决定去打工,把丢的钱挣回来。

我找到了一个短期促销的工作,利用节前休息日在音响城里为厂家的VCD机进行宣传。那是一个在北京没有丝毫名气的品牌,我的工作很辛苦,除了需要一直站上八个小时外,还要不停的讲解,直到顾客最后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与我们的展台紧邻着的,就是一个全国知名品牌的展台。这样的竞争真的是很残酷,感叹之余,我施展了自己全部的公关能力,把不少顾客抢了过来。我们的工资是固定的,销售状况再好也不会被加薪,我如此卖命地苦干,只是为了对得住所得到的那份报酬。

和科相识便是这个时候。他是那个知名品牌驻北京分公司的经理,在检查职员工作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在邻近展台像"拼命三郎"一样苦干的我,同时也意识到我的工作已经影响到了他们的销售情况。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他递过一张名片,也要走了我的呼机号。

之后的两天,我依然毫不惜力地干着,不客气地续继抢科的顾客,然后说得口干舌燥,直到货架上的VCD机一台台地减少。

科天天都到这里来检查,见此情景,一边骂促销员"木头",一边抄起一摞宣传单向四周的人散发,也不时把我们的顾客抢到他那一边。我们一边嬉笑调侃,一边却是"真枪真刀"的商场争斗。他说:"你可真有敬业精神!"我笑着说:"你也不懒呀,能做到身先士卒!"

三天的促销结束后,我便开始了紧张的考试,然而,考试一结束,我就收到了科的传呼,他要我帮忙找几个学生在假期中做长期促销。

人我帮他找到了,一切都为他联系好了,而我却只做了两天,就开始为找工作奔忙了。原以为领了工资、结清了账务之后,我和科不会再见面了,可在疲惫不堪、情绪低落的时候我就会不自觉地想起与科相处的日子,就会觉得有股不明的力量在支持着,给我信心。

于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我拨通了科的电话,在电话里尽诉求职的艰辛与疲惫。科只低沉而有力对我说了一句:"相信自己!"那一刻,那多日倦怠不堪的心又顿时飞扬起来。

我们开始频繁地通电话、聊天,偶尔科也会抽出一个下午,陪我去麦当劳吃我最爱吃的巧克力新地。每一次都是我滔滔不绝,而科只是静静地听着。科很少谈自己,我在心里暗暗对他作出评判:年纪不大,却事业有成;身居高位,却性情平和;言语不多,却别有风趣。那时,我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相处已一年多,高大帅气的男孩子,可是我却总觉得科身上有那么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在吸引我,总是不自觉地想和他在一起……

如果不是一次聊天中,他无意中告诉了我他的年龄,也许我们的关系会如我希望的那样更近一步。

那天下午,在麦当劳,我问科喜欢什么动物,他说"狗",又紧跟一句"因为我属狗"。"属狗?我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你只有24岁?"我惊叫了起来,"你那么年轻!"心里更多了几分敬佩。"不!是36岁。"科很认真地纠正了一下。"不可能?"我脱口而出。可从科那双比平时严肃了许多的眼睛里,我明白这是真的。我感到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努力地笑着,显得毫不在意,说着许多自己都听不懂的无逻辑的话。然后我们互通了一声"再见",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

36岁,科已经36岁了,我竟然没有看出他已经36岁了。那么,他这样的事业有成,这样的成熟随和也是顺理成章的了,这些都算不上他独有的优点了……更主要的是,36岁的男人,一定有个家了……

接连几天我都没有出门,每天只坐在小屋的写字台前看书写东西,更多的时候是盯着面前的呼机发呆。我在等科的传呼。我总觉得他该对我解释些什么,交待点什么。就这样,我耐心地,一心一意地等着,而时间无情地吞噬着这份静待,终于变成了无望的守候。我知道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可回首点滴往事,我竟还没有做好结束一切的准备。

除夕那天,我照着电话簿,给所有的朋友发了传呼,祝福他们节日快乐,其中也包括科。刚放下电话,铃声又响了。是科。不容我开口,他急急地说:"谢谢你,不只谢谢你给我的祝福,更谢谢你终于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的泪水潸然而下。是的,重新开始,我们还可以做朋友。这么多天来,我早已想清楚了,也许一直以来,我只是想拥有他这个朋友,而做朋友,是无须考虑年龄和家庭的。

我们又开始交往了,依然是经常聊天。只是我们从不去谈他的家庭和我的生活。我们也不再去谈热闹欢乐的麦当劳了,不再去吃那香甜的巧克力新地了;我们常常去一家安静的咖啡屋,听着一首首忧伤的歌曲,喝着一杯杯清苦的咖啡。

科依然那么忙,每一次都是安排好一天的工作后,才出来见我。可就是这样,也不时有电话追过来。每次手机一响,他总是歉意地笑笑,尽量匆匆几句结束电话。直到有一次,当他听到第一句话后就慌忙转过身去,低声地说了很长时间,隐约间,我仿佛听到了"回家"、"孩子"几个词。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破裂成碎片的声音。我发现,原来我一直没有释怀,我依然在意着这个有家的男人,依然渴望那份不该属于我的感情。

等科挂上电话,我说:"走吧!"他没有说什么,送我上了回家的汽车。坐在车上,科突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想挣脱,但在他温暖有力的紧握中,我的挣扎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附在我耳边只说了一句话:"不要离开我。"

车到了站,我跳了下去,看着车带科扬尘而去。那不是他家的方向,但我知道他为什么要继续坐下去。

第二天,科去了常州。再见面,已是一周后。那是我们最后的一次约会。

那天,天气反常的冷。经过一周的挣扎与思索,我知道是结束的时候了。可一见到科,泪水却忍不住流下来。在大街上,人来人往,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这几天所有的挣扎、委屈、无奈都随着泪水奔泄而出。猛地,他把我抱在怀中,疯狂地吻我的头发,吻我的眼睛,吻我的泪滴。他紧紧地拥着我,似乎要把我嵌入他的身体,那一刻,我们醉了、疯了、忘了所有,只是用心地感受着那份无望的快乐。因为是最后一次,所以我们放纵自己;因为我们已如此放纵,所以一定是最后一次了。两个自以为理性的人,就在街头这样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科依然如以前一样送我回家。在车上,我抓住头顶上的扶手。他把手放在我的手上;我伸平手掌,他也伸平手掌,我们的指尖和掌根相碰,可掌心间却隔着那根冰冷的横杆。我知道,那是我们之间应有的距离。

这一次到站,我下了车,他也下了车。我拒绝了他送我回家,独自向家的方向走去,科走到马路对面等待回程的汽车,我们谁也没有再回头。

几天后,科呼我,留言是一首古词:"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过了一个月,他再呼我,留言是:"我不会忘记你,我的好女孩。"从此我再也没有了他的音讯。我想,他是释怀了,而我呢?

昨天,在离他家不远的地方,我看见了科与他的妻儿,那是一幅幸福和谐的图画,一个美满的三口之家,那份宁静的幸福终于让我也释怀了……

绮云由衷的感叹声从身后传来,我忽然有了一个好感觉,手里握着的是无限的幸福。

天边飘来了火烧云

多年以后我还能记起那个初秋的傍晚,天边燃透了火烧云,整个城市仿佛浸泡在琼浆似的柔光中。当绮云在一群陌生的红男绿女中走过来时,我激动得几乎停止了呼吸。

绮云来自南方一个大城市,是我们班最美丽、最孤傲的女孩,从来不主动和男生说一句话,据说她家的背景非常复杂,所以谁也不敢接近她。每天下午,她都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外语学院补修英语课,直到傍晚才回来。我多次在路边的小饭馆看到她孤独地穿过这条悠长的小街,心里充满了对她师长一般的担忧。可是我们仅仅是互道一声"你好"。直到有一天,几个吹口哨的流氓吓得她连鞋都跑掉了,我才下决心要当一名"护花使者"。

只是一瞬间的等待,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我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我只是想帮这个孤单的女孩呀!

绮云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没有说话,悄悄地坐在了我的自行车后。她很轻,我小心地骑着,像载着珍贵、易碎的翡翠和美玉。她轻轻地拉着我的衬衣,小声地问:"你为什么要来接我?"

我只说了一句:"那天,我看见你鞋子都跑掉了。"

绮云沉默了半响才问:"鞋,是你放到我窗台上的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绮云也沉默着。

到了宿舍门口,绮云拉着我进了门。她表现得非常热情,完全不像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我在她的房间里吃了好多糖和水果,喝了几大杯茶,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做她的好朋友了。可是,在离开的时候,她却看着我说:"今天谢谢你……可是,请你不要再接我了……"

听了这句话,我感到绮云的面孔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我不知所措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她什么也不说。

我忽然觉得一股热血冲向头顶,伸出一根指头在她面前比划着大声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永远不会在你面前说出你想象的那句话!别以为人都是为那些事儿活着!"

说完,我拂袖而去。

第二天傍晚,天空一片宁静,火烧云似乎离开了这个城市。当我再一次出现在绮云面前时,她脸上露出了微笑。我踏着车滑行,听着绮云在身后小跑的脚步声,感觉着她上车时那微微的冲击力,心里漫过了一片温柔。

我们开始真正成为朋友了,我的天性也开始显露出来。和绮云在一起的时候,我的恶作剧层出不穷。绮云比我小五岁,我老是逼着她叫我"叔叔",她死活不干;我们每次都要路过一个大门朝着马路的大公共厕所,有一次我就说:"谁在咳嗽,这么大声音!"绮云一扭头,看到一个男人正从厕所里出来,马上就大叫着拼命捶我的背……

可是,我们之间永远都有回避的问题。正像我说的那样,我永远不会说她想象的那句话。最让人难受的是,关于绮云的传说我已经听过很多了,甚至都说到有一个很了不得的人物和她有特殊的关系。这样的事情只能让我谨慎地控制自己的感情发展方向,即使真的爱上了她,也绝口不提。

慢慢地,传说被改变了。因为我和绮云经常在一起,甚至吃饭也坐在同一桌上,有时候还吃同一份菜,同学中间的传说就变成我和她的恋爱了。这种传说让我的心中有了一种若有若无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酸酸的痛苦,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和她离那一种关系太远了,简直遥不可测!

人生只要有浅浅的一层幸福就会遮盖所有的生活,时间在绮云的笑声中飞快地过去了。两年过去了,在那个火烧云的日子到来之前就已经过去一半,当绮云又穿起鲜艳的连衣裙时,我们要毕业了。

绮云,该说再见了。

七月,我们吃过一顿非常普通的饭之后就分手了。我不敢打听绮云的去向,全班只有我一个人还记着以前有关她的背景的那个传说。当我独个儿回到暂住的宿舍时,室友还笑着问我毕业了是不是会马上结婚。

我的专业是生物学,实验室里有好多猴子标本。我就说:"跟猴子结婚啊!"

室友看了我半天,过来拍拍我的肩,什么也没说。我觉得他拍得真在点子上,心里马上舒服多了,掏出钱来请他吃饭。第二天中午我从沉醉中醒过来时,发现室友正关切地看着我,他说:"你得赶紧拯救自己,你昨天一晚上都在叫绮云的名字!"

室友说一个月,在我供职的公司里,几百个电话打完之后,我累成一滩泥躺在沙发里刚迷糊一会儿就惊醒了,然后就看到穿得像个中学生一样的绮云站在我面前。

这天,绮云让我大吃一惊,她刚从南方回来,而且问我能不能替她找一份工作!我从来没有想到绮云会是一个为工作和重整旗鼓发愁的人!

我说:"你……你怎么会没有工作?"

她笑了。

我又想起了那个传说。绮云狡黠似地笑着,开始讲那个传说的来历。她的父母在南方大城市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但要命的是,他们早已为她规划好了婚姻,当然很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绮云说:"那个男孩挺好的,是个学企管的研究生,可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我就跑了。"

我笑了起来:"感觉是可以培养的嘛。"

绮云说:"有的人可以培养,有的人就不一定了。"

我看着她问:"那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培养呢?"

绮云说:"就像那种口口声声说着'永远不会说出你想象中的那种话'的人!"

我感觉自己的笑开始不自然了,心里一下子充满了想呜咽的感觉。我一句话也没说,低着头想了好半天。当我抬起头时,看到绮云微笑的眼睛,她的右手食指放在嘴上"嘘"着,不让我说话。

我就没有说话。

绮云站起来背上小包说:"吓唬你的……才不用你找工作呢。我想在外语学院实习英语,还有半年才能拿到毕业证……你还愿意接我吗?"

我开始微笑了,和她一起出了门,我推上自己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绮云熟练地坐上车,我们就滑行在暮色苍茫的夜色中了。当我们滑出小街时,绮云在背后大声叫起来:"你看你看!"

我一扭头,看到天边红透了火烧云,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朦胧的仙境。绮云由衷的感叹声从身后传来,我忽然有了一个好感觉,手里握着的是无限的幸福。

从此我们规规矩矩,不敢妄谈征服男生。

爱情出击

剑与我都不是漂亮的女生,所以我们自爱自怜并暗地里倾慕男性。剑比我运气,她有修长的腿,纤细的腰,尽管臀小胸平,稍加掩饰,衣服穿在身上也似杨柳临风。

大二时,我们宿舍"解体",七个人有五人掉进爱情陷阱做了幸福鸟,我是困难户,从不奢望爱情抵达,但为剑抱屈,她只是面部线条硬一些,嘴形不好。为此我们请教了有过三次恋爱经验的霖,霖说,我要是男生我会爱剑的,但我不是,女生对女生从来都丧失了判断力,女生是否性感得问男生。

她不说"漂亮"说"性感",吓得我俩一哆嗦,我俩从不谈性,一是没有经验,二是不知如何去谈,也没想过去谈。

晚上我俩一起坐在剑的"二层楼"上,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我们调动所有的脑细胞参与这个陌生领域的探索,就剑的每一个部位诸如脚丫、手掌、脖子、大腿,每一个器官诸如眼、鼻、口、耳、唇进行了细致的分析,活生生要肢解了剑。剑很勇敢大方地出示我们谈及的每一个零件,最后的结论是,剑很正常,很性感。问题是我们太矜持保守,太故做清高了,吓退了那些男生,尽管我们喜欢他们。

"谁比谁差多少?"剑说:"每个女孩子都说自己被男友追得山穷水尽才被迫投降的,你信吗?""鬼才信。"我极力附和,并且宣称:"我将来要告诉所有的人,我的男友是被我追得山穷水尽才被迫投降的,我要选择男友,而不让他选择我。"

"与我心有戚戚焉。"剑说。

我们开始制定爱情出击计划,搬来若干爱情指南,从时间、地点、服饰的可行性,到手段、技巧及至唇膏香水的品牌颜色进行周密论证,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是:追求谁?

我说:"剑,你不漂亮,不能太挑剔。"

剑比简爱还要斩钉截铁:"你以为我穷、低微、不美、矮小,我就没有灵魂没有心吗?你想错了。"她一甩胳膊,"你、我和那些漂亮女生经过坟墓站在上帝面前,我们是平等的。"

最后的决定是我们,当然主要是剑在舞会上猎艳。根据是我们宿舍五只幸福鸟有三只都是在舞会上触电的,剑兴高采烈:"舞会么,那么贴近,倘在马路上你把一只手搭在一个男生脖子上,腻歪歪地看着他,他准当你是神经病,但在舞会上他的会高兴。"

周六晚上新饭厅二楼照例是学生会举办的舞会,霖帮忙把剑的脸抹得像一个打翻的颜料盒,用四条手帕垫高了剑的胸,用一块毛巾裹在剑的臀部让她穿两条内裤,并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没有三围你就只是女生,不是女人。"

今晚剑将全副武装作为女人去面对男人。

我有些怅然若失:"剑,今晚你要成功,以后我就惨了,我成王老五一个了。"

剑信心十足:"当然我会成功,不是今晚就是下个礼拜的今晚。我这是为你积累经验,让你事半功倍。"她把"倍"说得倍儿响。

那晚我等剑等到十二点,舞会十一点就结束了,同宿舍包括霖在内的几个都已回来,唯独不见剑的影子。霖说十点不到就见剑与一男生出去了。

我想她一定猎到一块好肉,不知在哪里慢慢品尝。可能在五四纪念亭,那里是情人角,有树丛、阴影、木凳等一切恋爱的必备条件。

十二点一刻,剑一身黑暗回到宿舍。湿漉漉的手把我拉到水房,半天我才明白过来那湿漉漉的是鼻涕和眼泪。昏暗的灯光下,剑满脸浓妆早已一塌糊涂,猎艳的雄心荡然无存。事情肯定出了偏差,我尽量往严重的地方想:"你亲他了?"

"是他亲的我,把我抱得喘不过气。"

我吓得心里"咚咚"直跳,眼中的剑已与往日有了分别,她已不同于我。我说不清是嫉妒、羡慕还是庆幸,应该是羡慕。但下面情节的进展惊得我差点跳起来,剑把我的手拉到她胸前,高耸的胸不见了,剑只从里面扯出了一条手绢。

"他太流氓。"

"他拿走了那三条手绢?"

我当然明白剑的意思了。我们一直以为恋爱就是亲亲嘴,拉拉手,甜言蜜语当佐料的,而那人竟然第一次就侵犯剑的身体。

"你应该打他耳光。"

"我吓坏了。"

这事儿发生在我身上我也会吓坏的。

拿走剑三条手绢的人是学校教师子弟,情场老手,号称三小时消灭爱情,剑没被消灭掉已属幸运。

那时我们不清楚我们的行为不叫追求爱情,而该叫飞蛾扑灯。

从此我们规规矩矩,不敢妄谈征服男生。

“我平安到了工地,不要牵挂。等挣了钱买几件家当,俺就去娶你,俺会一辈子对你好!”

父亲的老情书

那天想找枚铜钱做个毽子给侄女踢,娘说在箱子底有几个,但记不清是哪个箱子了。于是,我在那两个漆迹斑驳的大红箱子里翻腾。箱子很旧,又笨重又难看,我们多次建议将它们"库藏"起来,可娘不采纳。记忆里这两个箱子也从未曾离开过堂屋最显眼的位置,娘说过,那是她结婚时的惟一家具。

没想到,箱子的最底层,在一摞娘多年前为我们纳的千层底儿下面我发现一个泛黄的老式信封,压得很平展,看来是特意保存的。我怀着强烈的好奇心悄悄拿出来,上面写着娘的名字。字歪歪扭扭,因年久而有些模糊,但写得相当认真。打开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页纸,同样歪歪扭扭却认认真真的几行模糊的字:

"兰:

我平安到了工地,不要牵挂。等挣了钱买几件家当,俺就去娶你,俺会一辈子对你好!

忠远

1976年春"

我的大脑忽然变得一片空白,傻楞楞地捧着它只感觉心跳得厉害,胸中仿佛有汹涌的波涛要冲出来。刹那间我泪盈双眼,滚滚而落。

署名是父亲,是父亲的情书,我不敢相信,成天把早已佝偻的身影掩没在田地里的父亲;只会一年四季为庄稼操劳的父亲;在我们得奖受表扬时才会把脸上皱纹舒展开来的父亲;被我认为敦厚得只会干活只会用沉默来爱我们的父亲,居然写过一封不平常的信,一封情书!再颤抖着打开看看,"这是真的!"我泪流满面。

信中只有那么平淡的几句话,没找到一个"爱"字。一向认为爱情就是山盟海誓、甜言蜜语的我,此时被一封无"爱"的情书感动得不能自已……

模糊的视线中往事清晰地浮现出来:父亲把水缸挑得满满的,娘总板着脸嚷父亲:"这些事你也要管?就是闲不住,受苦的命!"父亲咧嘴笑笑,第二天依旧如此;天气突变的日子,娘慌忙地为地里干活的父亲准备避雨工具,我曾偷笑娘的这种慌乱;他们把我们姐妹吃剩的一个鸡蛋推来让去,说一些连我们都知道是假的理由来拒绝,最后父亲一拉脸:"快吃了。推让个啥?"母亲则会委屈却又掩饰不了一份羞涩,低下头幸福地吃下去……

平平淡淡的生活中这些平平淡淡的事原来竟蕴含着这么深这么真的爱情!他们爱的方式很普通,总是被我们淡漠,他们爱的方式又太深沉,我们不容易觉察。为了生活,为了我们,父亲拼命挑着生活的重担、把爱埋在心底,用锄头用汗水播洒爱的种子,那片黄土地种着父亲的殷殷期盼。还有母亲,她的双手又何曾停歇过,那一摞被时代被赶潮流的我们遗弃的千层底鞋,该是母亲多少个日夜一针针纳的!他们默默用心爱对方,爱儿女,在儿女身上延续他们的希望,他们的理想,他们承担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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