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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我拒绝一晖来学校接我。生平第一回除了一晖之外我又带了一个男孩回家。.4

或许父亲一生只写过这一封情书,母亲一辈子也只收到过这一封情书,可这封无"爱"的情书被他们珍存了几十年,这比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爱情浪漫了多少倍啊!母亲一直小心保护,每天擦拭的红木箱会不会是父亲那次打工挣钱买的?是不是买回来,他们就开始了一辈子的相濡以沫?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父亲每天都在实现他对母亲的"山盟海誓"--"一辈子对你好!"也知道母亲的爱从那两只红木箱溢出来,溢满整个空间!

我爱你,虽然这爱没法解释,但我会永生珍惜……

别了,安妮的红玫瑰

1998年2月14日那天,安妮从因特网上发来电子邮件、上面有一张她拥着一大束红玫瑰的玉照。照片上的安妮神采奕奕,脸颊绯红,长发在晨风中扬起……

安妮说:"李,你知道吗,我今天的心好激动,在自己的房间里挂满了红玫瑰;窗子、书架、墙壁、床头、梳妆台……我置身于红玫瑰的海洋,在浓浓的花香中醉意朦胧地想你。去年的今天你送我一束红玫瑰,今年的今天我还你一屋子红玫瑰……

我的心猛然一颤!哦,浪漫的安妮,痴情的安妮!

初识安妮是在1997年赴美的一次学术研讨会期间。与我同行的有华西医科大学的一位教授,但到了那里才知道,美国的风俗不准两个男人合住一套公寓。于是,为了节省开支,我们分别与两位女士合租了两套寓所。与我合租同一公寓的女士,就是安妮。

我和安妮的房间相对着,共有一个宽敞的厨房。但我很少看见安妮在厨房里做饭,她总是开车去外面吃,或买些汉堡、牛奶、罐头之类回来吃。而我这个穷医生,为了省下那每天几美元的差旅补助、在国内早就备好了一大箱方便面、火腿肠、榨菜丝之类,准备"度荒"了。除每周三、四次的外方宴请,其余时间我一律用方便面打发肚子。

那一天我正在厨房煮方便面,碰上了安妮。

"很高兴见到你,先生,我叫安妮。"

"你好。小姐。"我也用流利的美式英语回答。我的英语曾通过了国家六级和托福,再加上平时注重口语训练,与美国人交谈一般没什么障碍。

"先生,你真能干,你做的饭一定很好吃。"金发碧眼的安妮笑容迷人。

我的脸有点发烧,忙说在中国男人下厨是很常见的,而且烹调技术丝毫不比女的差。

"那,我能吃一点吗?"安妮大方地问,样子很可爱。

从谈话中我得知安妮是德国人,28年前出生在风光旖旎的德莱斯顿,前年得到了莱斯大学的全额奖学金来美国攻读硕士学位。在那人称"南方的小哈佛"学院里安妮的成绩出类拔萃,现正与导师合搞一个在环保方面很有前途的科研项目。安妮说她对中国很有感情,父亲曾是驻中国参赞,她小时候随父亲在中国住过几年,中国的传统文化对她幼小的心灵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这以后安妮没事就到我房间来,翻看我从中国带来的相片,让我给她讲中国的文化和风土人情。安妮对中国的了解令我吃惊,她能说出好几个城市的名字和地理位置,她知道中国的四大发明和朝代的变迁,知道十年浩劫和改革开放……安妮说有机会一定再去中国看看。

"到时候,我再去中国一定是因为你。"安妮笑道。说这话时安妮诡秘地笑着。

周末,安妮邀我去郊游,并事先买回一大堆饮料和食品。盛情难却,再说我也想了解一下美国人的度假方式,便上了车。安妮的驾车技术很好,我们在尽享了一路风光后,到达了一个我已叫不出名字的海滨。阳光和很充足,不怎么冷,海风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吹过来,令人心旷神怡。我们孩童般快乐地在沙滩上奔跑,安妮租了一条小舢板,拉我下海……

那天我们玩得很开心。回来的时候,安妮故意把空饮料罐子拴在车后,并故意把车开得飞快。两旁的阔叶大树浓荫参天,罐子拖在地上哗哗响,安妮不时从车里发出一声声兴奋的尖叫。

回到寓所,洗漱完毕已是夜晚。我提起笔,想整理一下来美二十多天以来的交流资料,思想却迟迟集中不起来。

感觉到门响的时候,安妮已站在身边。夜晚的安妮身着一件纱质长裙,卷曲的长发诗意地垂了一肩,衬着白皙的肌肤,柔美得似一个梦幻。

"李,今天玩得高兴吗?"安妮的声音细腻而有质感。

"是的,谢谢你给了我一次感受美国的机会。"我站起来,很真诚地说。

"其实该谢的是你,李,你知道自从……离婚后,"安妮犹豫了一下,"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开心……"

"你,离过婚?"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是的,那是在德国。当时结婚是为了我丈夫能以陪读的身份来美国,可没想到来后他不愿吃苦,经受不住诱惑……唉,其实,我早有预感,那段孩子气的恋情……"安妮语调平静。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善良的安妮!

房间里的气氛出现一时的沉寂。安妮喘了一口气,说:"小时候跟父亲在北京时,我就很喜欢中国男孩子,他们善良勇敢,能干有人情味。后来长大了,我曾按照这个标准去寻找,却不曾想跌了一跤,从此我远离婚姻……可是上帝偏偏把你送到我身边,勾起我的中国情结。一见到你,我就有一种说不清的热情,这是我原来不曾有过的,李……我想我已经爱上你了。"

"可是,安妮,"我感觉到自己的某种预感正在变为现实,仿佛置身于戏剧化的情节,一时难以适应。"这是不可能的,在中国我有妻子和两个孩子。"这,我已经跟安妮说过了。

"亲爱的李,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为你生八个孩子!"此刻,安妮的脸红扑扑的,美丽的蓝眼睛晶亮迷人。

安妮突然扑到我怀里,并用双臂勾住了我的脖颈,一种醉人的痒痒的气息迷蒙了我。我的血液上涌;触到了安妮颤抖的红唇……

我何曾能够对安妮无动于衷呢?二十多天的相处,我们已有了某种默契的交流。热情优雅的安妮拨动了我心中尘封久远的那根弦,与安妮在一起,我的心境年轻了许多。如今,这一切竟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怀中的安妮热情、痴迷,像一团炽热的火焰,燃烧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渴望化为灰烬。我艰难地控制着体内接连爆炸的感情,从未体验过的巨浪情潮使我眼前映出妻子恬淡的影子,血液渐渐冷却下来--我不能因为来到西方,没人监督,就放纵自己。

安妮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碰得很响。

我则抽光了两盒烟,一夜未眠。

这以后安妮就开始躲着我,下课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公寓里一下子寂寞了许多。

我几次想去找安妮解释,又怕弄巧成拙,便退了回来。直到回国的前一天,我给安妮留了一封信。

回到国内,我立即投身工作。把从美国带回来的先进技术融入医学实践,我的医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患者。但奇怪的是,每当夜阑更深,我脑海里总隐隐约约映出安妮的影子,穿一袭洁白的纱裙,清澈的蓝眼睛里飘着一抹淡淡的幽怨。我对自己说西方人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可不必太认真。但事实证明安妮是个例外,这也许与她从小受中国文化的熏染有关系。安妮的性格是中西合壁的,热烈而不失矜持,自我而不张狂,安妮对爱情的执著在道德淡漠的西方社会显得是那么珍贵而感人。

于是,在收到安妮第三封信的时候,我往美国发了一封航空挂号,并托花店送去一束红玫瑰。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一天是情人节!

我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就这样过去了半年多。

突然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安妮,竞是安妮!她说要来中国!

我兴奋得夜不能寐,这是真的么?

1998年3月7日.在机场检票口,我费力地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搜索。突然听见一个响亮的女音:"李,我在这儿!"

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个挎着大旅行包,把太阳镜戴到脑门上的阳光女孩。她奋力朝我挤过来,激动地抱住我亲了一口。

"哦,亲爱的,我太想你了!终于见到你了!"安妮兴奋地大叫,全然不顾别人惊奇的目光。

安妮说她此行是为了履行她来中国看我的诺言。她的那项科研成果获得了500万美元的技术转让费。"富"起来的安妮为自己批了疗养假,地点嘛,当然是中国!

在车上安妮说她的前夫听说她得奖的消息来找她表示痛改前非,被她骂了回去。她告诉那个前夫,自己的心现在属于一个东方男子,他品格高尚,谦逊沉稳,是她一生的追求……

安妮还说自己最喜欢的花就是红政瑰,它热烈、奔放,是爱情之花。安妮说爱情这东西是说不清楚的,也不受国界的限制,一不小心就会遗落在异国他乡。这次她是来寻梦的。

"李,跟我去美国吧,我为你办护照和绿卡,我们会生活得很幸福,而且,你的医术在美国会得到更大的发展……"安妮循循善诱。

平心而论,我喜欢安妮。她青春热烈、智慧奔放,激起我生命深处最本真的向往。但我有妻子,一个默默为我养儿育女,为我的事业做出了许多牺牲的善良女人,尽管有时稍显滞钝,但我没有理由负她。作为一个在本市小有名气的主任级医师,我在疑难杂症方面己积累了一些技术经验,虽然医院条件差一些,待遇也不高,但年近四十的我已没有足够的豪情到异国他乡重新开创一片天地。我的亲人在祖国,我的事业在祖国,每当看到妻儿温馨的笑脸,看到患者憔悴的病容,我的责任心和使命感就莫名地升腾,心底最软的一块地方就被触动……我不敢想像自己离国弃家后会是怎样一副形象,更不敢保证在夜深人静时自己灵魂和良心不受煎熬。况且,我一个堂堂男子汉,靠女人出国,这成了什么?

我请了几天假,陪安妮游览了北京、西安、上海、青岛等几个著名城市。之后,我正准备跟妻子商量邀请安妮来家做客时,一场意外的灾难几乎砸碎了我的整个世界:妻子出了车祸,经全力抢救命是保住了,但右小腿却得截掉……

望着病床上憔悴不堪的妻子,搂着哭成泪人的女儿,我肝肠寸断,心沉到了谷底。妻子在这个时候出事,无论如何,我总觉得是自己造成的,这些日子我对妻子的关心太少了,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深深的自责使我倍受折磨,心力憔悴,昼夜守在妻子床头。直到这个时间我才掂量出家庭在我心中的份量,才体会出病榻上妻子的安危如此痛苦地揪扯着我的心。如果能换回妻子的健康,家庭的欢乐,我情愿被截肢的是我。

安妮来看过妻子几次,每次都带了昂贵的补品,还领女儿去商场购置了一些衣物。安妮做这些的时候,很自然很平和,一种共命运的温暖让我焦躁的心稍稍平缓。

做完手术的当天,妻子趁女儿不在,对我说:"安妮是个好姑娘,我看出来她喜欢你,你也……现在,我又成了这个样子,不能再拖累你了,你跟她走吧……"说完掩过头去,泣不能言。我鼻子一酸,哑声道:"你怎么说这样的傻话,我们夫妻这么多年,平日都是你照顾我,现在我终于有机会照顾你了……"我说得很真挚。许久以来,我对妻没这么动情过,那一夜,妻子是紧紧握住我的手入睡的。

妻子出院三天后,安妮来向我辞行。

"对这场意外,我深感难过,同时也让我看到了你们患难的真情。李,我祝福你们。我就要回美国了,临走,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安妮深情地望着我,充满虔诚:"我已向你所在的医院捐款,为你的医学研究创造条件。请不要拒绝,我不是出于一时的任性和冲动。李,我爱你,虽然这爱没法解释,但我会永生珍惜……"

我瞬间热泪盈眶。

你错了,包里除了裙子,还有一样东西叫爱情。

木屋别恋

我和她同在东北的一所大学读书,我在哲学系,她在外语系。在学校一年一度的"紫丁香戏剧节"上,我们相识。

我是导演,蹲在后台边观看我导的剧目《沙丁与麦穗》,而她是校报记者,守在台边伺机拍剧照。前后两层垂幕将我俩同其他人隔开,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对身旁的她点点头。她淡淡一笑,幽暗的光线里,那个笑容有点模糊。

我的戏只有男女主角两个人,全靠对话的精彩和灯光的变换出彩,我喜欢这种纯粹的戏剧感觉。女主角一把抢过男主角手中的红色玫瑰,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个。"她轻轻向后一抛,玫瑰落在了后台。我捡起这朵完成了任务的花,随手递给身边的她,说:"送你啦,同一个战壕的战友,这花儿是真的。"

以后在校园中,我们碰见了会点点头,交谈几句。她是个爱做梦的女孩,但有时也会显得心事重重。偶尔一次讲起旅游,都说想去兴安岭,我开玩笑说:"你是该去,到了那样的地方,什么心病都会好的!"

这年9月底,我决定利用国庆的假日去小兴安岭,但没有告诉她。我不喜欢和女孩子过多交往,她们往往胸无大志,有的只是漂亮衣裙以及说不明的小心思。何况我也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如果不能和铁哥们儿同去,那么一个人的旅行将是最佳选择。

我在包中装上羊毛衫以及爸爸的一件羊皮背心,一个人上了火车。

在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拎着一个硕大的包。我不知她怎样得知的消息,只是惊慌地意识到,此行要和一个女孩单独相处至少一周,而这恶梦般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到达五营的第一天,我们便领教了当地的寒冷,我穿上了所有的衣服,而她依然是一条裙子。她在风中瑟瑟发抖,半天只从包里掏出条围巾。原来她硕大的包中装的都是些围巾、帽子、皮鞋以及裙子。看来她是把这趟旅行当成时装表演了。我把羊皮背心脱下来递给她,她冻得青白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我们来到当地的小吃街看着满街穿行的彪形大汉和诱人羊肉,我的心中升起一股豪情。我就喜欢这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地方。

我要了三四种羊肉和一瓶著名的酒。连吃带喝好半天,才发现对面的她一点东西都没吃。问她,她说是吃不了羊肉和辣椒!那来这儿干吗?我的怒火再一次升起。我不得不放下酒碗和肉块,站起身来。几乎走遍整条街,才找到一种甜食。她感激地望着我,紧紧捧着碗,好像那是她惟一的温暖。

我不再说话,也觉得无话可说。

突然,一只盛满酒的杯子递到了我眼前,我吓了一跳,赶忙接住,只见她另一只手也端着这么一杯,快有二两酒了。

"你能喝吗?"我惊讶地问。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将信将疑地举起杯子伸了过去,快要碰到一起时,她却顿住了,说:"得为点什么,就为……为我们的美好明天吧!"我无心推敲祝酒辞,一仰头喝干了酒。再看她,竟也喝干了,兴奋得脸上放光。

十来分钟后,她吐了,在喘息中告诉我,这是她第一次喝白酒。

我迅速带她回到旅馆,打开水、找茶叶、买面包,安顿她睡下。我回到自己房间,心情极不舒畅,和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同游,对两个人来说,大概都是件痛苦的事。

以后几天的旅程中,我几乎不和她多说话,安排好一切后,就走在前面,大声唱着《回到拉萨》,顽强地寻找着一个人旅行的感觉。她默默地跟在后面,包着红头巾,紧紧抓着羊皮背心的蓝布面。

行至乌依岭那天,当地下了雪,雪很大,山谷瞬间就白了。我们是仅有的旅行者,在这个季节,惟一的小旅馆早已停业多天。一个好心的村民,把站在雪地中的我们领回他家。

这个大山里的村子很穷,他家13岁的儿子在这样的雪天仍穿着露屁股的旧裤子。他们有一院木屋,但能住的只有两间。

这晚村中停电,天刚黑整个山村就寂静无声,漆黑一片了。儿子被带到他们住的大屋,留下这间小房给我们。他妻子将土炕烧得火烫,抱来家中最好的一床被子,笑一笑,离开了。我无法给她讲明,我和这个姑娘不是夫妻,但似乎讲明了也没有用。

摇曳昏暗的烛火中,我们坐在炕的两端,把脚伸进被子里,被子很大,谁也碰不到谁。我点起一根烟,想些自己的事,几乎忘了还有个女孩坐在对面。

"能不能给我一支烟?"房间里突然响起她的声音。

有了上次喝酒的经验,我果断地说:"不早了,快睡吧。"吹灭蜡烛,我飞快地躺下,不想给她更多没有意义的时间,睡眠对她来说,比胡思乱想来得好些。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阵声音。那个声音小心翼翼,时断时续,最后移到了我身边。我有点吃惊,但仍坚持闭着眼一动不动地平躺着,听觉和触觉都达到最灵敏的状态。

一股不同于热炕的温热气息拂过脸颊,我紧张得都快出汗了。

那个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有一点痒,我不敢猜想她在做什么,她要做什么。几秒钟后,发生了一件我料想不到的事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她的唇贴在了我的右颊上。

我差一点就要坐起来了,可脸部的那种感觉使我丧失了一切力量。她的唇柔软、温热,我感受到比火炕还要高的热度,脑子里先是一片混乱接着又一片空白。在我还未来得及确定些什么的时候,那个热度消失了,她移开了。

我紧张地等待着,打算她若再有什么举动就冲出门去站到院子里,哪怕第二天清晨主人发现我已被冻僵。

房中静得让人不安,我几乎可以听到外面落雪的声音。几分钟后,十几分钟或者几十分钟后,我在疲惫中沉沉睡过去。

清晨,我从梦中醒来,睁开眼,天已大亮,雪停了,床上只剩下我一个,被子那边什么也没有。我急忙穿衣下地,一开门,院中的白雪映着阳光,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一个包着红头巾、穿着羊皮背心的姑娘在院中扫雪,远处落满了雪的大山好像就在她脚边。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在白雪与阳光中一笑。那笑容比白雪和阳光还要灿烂。

我呆看着她,也许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她……

第二年春天,我们挽手走在街头,我突然对她说:去年你真可笑,那么大的包里却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装。"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含着狡黠,一字一句地说:"你错了,包里除了裙子,还有一样东西叫爱情。"

爱情需要心情,他明白了。

心情果吧

他每次与女孩约会,都是在学校对面的果吧。

他是学生会干部,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每逢约会,尽管他赶得箭步如飞,却免不了迟到。

她不像别的女孩子,把腕表伸至他鼻子下大声嚷叫:"看看,都几点了?"再顺便扯出一大堆有关"你到底爱不爱我"的话题,她总是姿态端庄地坐在原木椅上,从不问他迟到的原因。

果吧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果鲜香。她要了波箩奶希。

侍应生将波箩从台旁的柳条筐里取出,旋削其皮,在压榨机里压出汁来,加奶加冰,放到她手边。

他也喝波箩奶希,却从未品尝出饮品内她对他的期待。

她约他看电影、逛九届书市、看现代美术展……他不是没时间,就是往后推。久了,她不再问他什么。

果汁饮完,他就要走。他不是不想陪她,只是他太忙了。

终有一天晚上,女孩给他留了张条子:爱情需要心情。

他不解,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女孩很快和英语系一个各方面都很平常的男生走在了一起。

时光荏苒,不觉已是大四,在忙碌之余,他也会想起她来,这时,便会有一种怅然的感觉。

一个下午,联系好工作的他轻松了许多。悠闲地走出校门,他突然注意到那个果吧的名字:心情果吧。

爱情需要心情,他明白了。紧迫的时间使他没有心情陪伴她、呵护她。而一个女孩所在乎的,有时正是这些细枝末节。

他要了一杯柳橙汁,第一次慢饮慢品,只是,身边那个应属于女孩的位子,一直空空如也。正如他现在的心情。

"没准他以后发财了,还会记得我呢!"她又坏坏地加上一句。

钱眼

那天,女友拿她自绘的一幅漫画给我看:"喏,这就是我!"画上一枚大大的铜钱,钱眼里一位娇艳女子,手托香腮,神采飞扬,瞳孔里闪烁着两小枚铜钱,陶醉之情溢于言表!

女友聪明可爱,才思敏捷,优点多多,唯一的缺点就是:爱钱!

恋爱初,她小鸟依人般的娓娓道来:"我呀,今生最爱的是--谁?你猜?"望着她笑靥如花,我胸如撞鹿,幸福地暗忖这是否暗示着什么。没等我幸福完毕,她已轻启芳唇道出谜底:"钱!"

天哪!俗!我痛心疾首作呕吐状。

"钱有什么不好?!"她抛给我两大颗卫生球,又开始了眉飞色舞的憧憬:

有了钱,我就可以干所有我梦想的事!

有了钱,我可以在时装面前不卑不亢;可以出门就打的而不用看着计价器心跳加速,即使晕车也不怕;可以不必省下买零食的钱去买一本心仪已久的书;可以和你一起去环游世界,去香港逛街,去夏威夷渡假,去澳洲看大袋鼠;我还可以为你买"金利来"、"皮尔卡丹",让你好酷!我还可以……

我看着眼前这个陶醉了的小女人,不忍心打破她的美梦。每次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知不觉间就把手伸向我的钱包,捏着里面她最心爱的东西,春花一样地笑着轻轻说:"噢,这种感觉真好!"老天,我仿佛看见栩栩如生的女葛朗台!

为了圆她发财的美梦,她不懈地努力着:

先是跟朋友去走南闯北地跑生意,做服装,搞传销,不亦乐乎。一个月后,她意外又欣喜地得到了一个减肥妙方。

然后,她眼红心跳钻进《股民指南》,研究了个天昏地暗,一个猛子扎进了股海,几天后,就湿漉漉地爬上岸来。"股票大跌!"豪情顿减,可还没等我安慰的话说出口,她又得意洋洋的告诉我:"幸亏我精明,一直没敢入市,否则,亏大了!"

我好像明白了,此女子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没几天,她又发出豪言壮语:"邮市现在火起来了,涨价冲破天,我准备搏一搏啦!这回稳赚!"得,又进了邮市。

"嗨,磁卡比邮票更有'钱'途!我准备……"

"嗨,我们做做期货怎么样……"

我平心静气地等着她的再次归航。不出所料,没多久,她又回来了。

我劝她:"歇歇吧!打仗还有个休养生息呢,你把自己折腾得疲惫不堪,士气都没了.赚到钱也没力气数呀!咱再换个方案!"她摇头:"我也明白,,我根本不是赚大钱的那块料。算啦!"算啦?这么容易?"我想好了,我要嫁人了!"我大喜!"我准备嫁给大款!"我呆若木鸡,她笑嘻嘻地摸着我的头,"傻瓜!你还有机会补救,这样吧,你赶快去做一个大款,我好嫁给你呀!我?一个整天只会爬格子的穷书生?望着她似假还真的天真笑脸,我无可奈何地傻笑。

其实,她也只是喜欢那种有钱的感觉,她可以为了钱如醉如痴,但是没钱的时候,她依然知道如何享受生活,如何使自己过得充实又快乐。她可以穿着T恤牛仔裤,骑着单车,上新华书店蹭好书看;到花鸟市场喂鸟看鱼逗小狗,吃着雪糕小吃开怀大笑"有钱是为了使我更快乐。我才不要做个有钱的傻子,不快活的富翁!"她这样说令我好欣慰,那么,让她做点发财的美梦又何妨呢。

那天,她左手捧着《小女人散记》,右手拿着德芙巧克力,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荡啊荡的,怡然自得地告诉我:"我捐助了一名失学儿童。我准备帮助他到上大学!""嗯,这才是我钟爱的女孩!"我边说边挡住她伸向我钱包的小手,奇怪在这种情况下她也能腾出手来。"没准他以后发财了,还会记得我呢!"她又坏坏地加上一句。

天哪,无可救药!

彬的音乐卡开始泛黄了,毕竟三年多了。卡片上的电池大概用完了吧,打开它时,不再有那首生日快乐了。

一个故事

"这是最后一叠讲义了,"彬拿着讲义对她说,和她一起去收拾那边的桌子。才几分钟,彬属于了这边,而她就属于了那边。她走在彬后面,知道这个教室将不再属于她,那张课桌,唉……那张课桌……她依然记得那天的彬神色黯淡,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哑了,他帮她搬了所有的东西,不停地搬着,似乎是为了解脱,他坚决不让她搬任何东西,他说,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女孩就只能坐在那张快搬空的课桌前,让泪自由滑落。

就是在这张课桌上,彬每天给她讲解题目,这样的"约会"成了一种习惯。彬是班上既聪明又帅气的男孩,成绩总是排在前面,而她是一个文静但不漂亮的女孩,可他告诉她说,她很可爱,他就是为了她的这份"可以爱"才那样主动"发扬"学校风尚的。

她和彬的"约会"从来就有时间、地点的,每天,谁都会守约,直到女孩要搬到那个文科班的教室。她会问他问题是因了那次"巧"遇。她每天都是在散完步后回教室的,但那天想到还有一份试卷没做完就有些难过。可散步是她唯一能让自己轻松下来的时间。虽是高一,可功课满满的,还好学校准许每天傍晚有一个小时可以走出校门外的,这段时间被同学们戏称为"放风"。而这一个小时对于爱大自然的她也就特别珍贵了。学校周围那片未被开发过的菜地仿佛是她私人的,那里很安静,又有点农村的气息,她几乎每天都伴着夕阳来次独酌。

春天的花开得热闹非凡,她爱极了这片黄色的青菜花,花瓣在温柔的斜阳里随风摇摆,或许,这就是一种娇嫩生命的骚动吧。在这城市里,即便在农村,这菜花也是很少能引人注目的,而她不,她研究了每个花瓣,细细品味它们的美丽。习惯地坐在田埂上,面对这片无人理睬的黄色,突然间就有了一种感动,被自己,被这花,或者被心情。夕阳西下,她迷醉了,是春天的黄昏。"快上课了!"有个声音响起,她以为是自己在下意识地说话,可能是太紧张了,连在这样专注的时刻,念念不忘的还是上课。生活总是显得被动了些,这应该是高一女生的无奈和忧伤吧。

还有十五分钟,那就再坐五分钟,只五分钟!她看看表,说服着自己。于是她没动,好好享用这五分钟,回去面对高过头顶的书和试题,真的有些害怕。

"你不走就迟到了。"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你在这足足坐了四十五分钟了,有什么好看的?"是彬,她觉得有些诧异,他也会有心情来这儿看花、看草?她觉得他是连散步都不会的那种人,毕竟是两个层次上的,她与彬接触甚少。"你也来这儿散步?"口气是十二分的不可置信。

他笑了,露出两个酒窝,很漂亮,是会迷倒女孩的那种。"为什么不可以?"他竟突然想逗她。

"没,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她有种莫名其妙的恼怒:为什么要解释?就象她问他会来散步一样没理由,况且是他来侵入她的"地盘"的。她不说话,瞪着他的眼神(他后来告诉她)像个淘气的娃娃,根本没有杀伤力。画面当然有些美:远处是夕阳偏斜,在一片菜地里,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较着劲。

一分钟,十分钟,又像一个世纪那么久远。"呀,上课了,这下真的迟到了"她醒过来似的。他怎么可以这样,不仅夺走了她的五分钟、地盘,还害她迟到。她有点生气了。"知道你是个好学生,偶尔迟到没关系的"彬从从容容地笑着。

"你没关系,我可有关系,数学题还有一大堆没做呢!"她决定不理他,没回头就往路边跑。

"汽车呀!天哪,等我!"彬跟着她以防她会不顾一切,甚至急驰的汽车。或许,他是真的替她担心,可她不喜欢有人命令,即使是好心。

跑到教室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又有一股春天的燥热。教室里安静极了。这下可糟了,班主任一定在的。她低头走进了教室,不敢看老师一定生气了的脸。这次死定了,更糟的是,还有彬跟着,同样地气喘吁吁,同样地带着春天的味道。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暴风雨就要来了"

可那天没风也没暴,老师看看她又看看彬,想说什么又没说,便退出了教室。这些像极了一场没有对白的电影,而同学们也"心照不宣"地高深了起来。同桌指指她的鞋,又指指彬的,两个人似乎逃不了,鞋上同样质地的泥土正在得意地昭告天下呢--他们从同一个地方回来,真是"巧合"。她怪彬了,甚至有点委屈的情绪。

"约会"却从那晚有了开篇……

晚自习下课后,彬带着他"狡黠"的笑走过来问,她是不是一直都在等着受训。她说自己没有错,也根本不怕。她的措辞以及潜台词的意思他不会不懂的。她虽然静,但却不轻易屈服,尤其是对这样一个骄傲的男孩。"迟到了还不认错,还算什么好学生呀?"他是铁定故意来惹她的吗?"这很关你的事吗?你不是也迟到了吗?"女孩突然没有了刚才的尖锐,温柔的声音让她自己都觉得不自然,她故意想看他还能用什么招。女孩其实这时是很生气的。"我知道你生气了,我是来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免费家教,你有什么问题来问我好了,我是诚心的。"彬就是这样自信着,自信地以为她一定会问,甚至会懂他的意思。而她真的拒绝不了。管他呢!问到了就是自己的了。彬讲得认真极了,仔细又耐心,那几道难题在他的笔下变得单纯。那天他们同时走出熄了灯的教室,那晚,他们知道,天空如深兰色的宝石般地纯净、剔透……以后的每天他们都会如此的守时,这样的"约会"成了一种习惯。

教室里静极了,音乐也就显得更加突兀……

女孩生日那天,没告诉任何人。她想,如往日一样平静地度过自己十六岁的生日吧,不需要卡片,不需要蛋糕,十六岁的她已经开始思考人生,已开始长大,她想静静地等待十六岁的到来。早早地回到教室复习功课,明天就要期中考试了。高中生活最主要的当然是考试,谁也逃不了。彬一直努力地让她与他共同进步。每天不厌其烦地讲着,一遍又一遍。女孩总觉得好象欠了他一些什么,他太认真,太热情,整整半年了,从春到秋,如今就要步入冬季。她只能点滴地记着。彬总说,他真的很开心,很愿意为她解题。她每次总是感激地点点头,谁又能肯定里面只有感动呢?每天,晚自习后的时间,彬都会坐到她的位置上,认真地演算,讲解。女孩有好些次看着笔尖的转动,渐渐地模糊,女孩应该觉得很幸福的,有这样一个男孩帮她。

女孩已经埋入书本,开始用心地念书了。夜幕渐渐地合上,最后一丝余辉也将要被淹没,教室里也已坐满了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啃书本。期中考试呀,谁也不愿落后,况且考后就分文理科了。女孩的心中却有所期盼了起来。她从来没想到要和彬谈恋爱的,即便是有了感动,她总觉得这样的好男孩始终与她相距很远。女孩不知道是否真的喜欢他,那是分不清所谓喜欢和不喜欢的年龄的她太追求完美了,甚至要浪漫到极点,以至于她始终坚持要将这个空白留下,她要等的谁知道是不是彬呢?她想自己再长大一些,能够有分辨力。因此她要试着拒绝对彬越来越深的依赖。那时,她不懂爱,却追求着梦里的完美。

音乐卡的声音?她很快地听出了是生日快乐的旋律。她和同学们一样近乎同时抬起了头,彬就在她的桌旁,生日卡上那跳动的红色,明明灭灭,象极了她此刻的心跳。彬始终还是知道了。他轻轻地说完"生日快乐",便坐到他自己的位置上了。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四十多双眼睛的焦点,脸有些烫,一定是红了。而她也没有多余地说声"谢谢"。她有些想哭,是矛盾的肯定和肯定的感动。她很快收起卡片,深怕影响同学们。其实,那个声音已久久地留在她心底了,听与不听都无关于这份感动了。她疑惑了,若要说浪漫,这不已经是浪漫了吗?彬没有字留在卡片上,她合上卡片的刹那如释重负地肯定着。还好,不然,她知道自己会舍不得,一定会留在这个班的。她满足,感激着,回过头对彬调皮地笑着。在以后文科班的日子里,想起那份单纯和坦率总是觉得美丽,好美的青春。

考完期中考试后,就正式文理分科了,她不知道该选择哪一科。文科,她不强;理科,她又有些害怕,或许害怕的是与彬的开始,或许害怕的是开始了又结束。彬是一定在理科班的。她的心里一直很乱,因为彬,她的理科并不弱,可怎么还是进了文科班呢?告诉彬她想读文科时,是那个生日后的一星期,他有些不安,眼中有挽留,有期待,有埋怨。有心痛吗?或许吧,或许什么都不是。反正那天他那明亮的眼睛显得特别黯淡和忧郁,已不再有自信、坚定了。彬沉默了,想说什么,又没说,那天,他讲解题目的声音沉极了,笔也似乎重了。

彬留给她的记忆也不只是那不停转动的笔呀……

以后有问题仍去问他,是彬最后的叮咛。她故作轻松地点点头。之后,彬给了她一张照片,是让别人转交的,也向她要照片,可她没给。在她看来,一切只是形式,如果彬的梦里有她,她会更美,她宁愿相信,如果有若干年后的相遇,……以后,他们碰到点头微笑,也会问问彼此的情况,一切都自然极了,彬的笑仍具有迷人的特质,那是青春的记忆。再以后,彬有了一个开朗又拔尖的女友,她有一次看到他们在校园里手拉手地散步。

再再以后,她来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城市念书,彬去了另一个城市的一所重点大学。听说他依旧帅气,依旧优秀,依旧爱那样迷人的笑着。但……他们从不联系。

再再再以后,女孩在一个寒假收拾起高中的记忆,她仔细地看过那一叠的卡片。彬的音乐卡开始泛黄了,毕竟三年多了。卡片上的电池大概用完了吧,打开它时,不再有那首生日快乐了。

她,不经意地打开覆盖着电线的那一折,以前从未打开过的。有两行小字突立在那堆电线旁:如果可以,让我们考入同一所大学吧。

我的双耳一阵轰鸣,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哄笑,满世界都是整座玻璃大厦倒塌的破裂声。

玻璃大厦塌下来

阿德是我朋友圈中最有情趣的一个,人要是无趣就太可怕,所以私下里我最欣赏他。我和他同窗7年,熟悉得麻木不仁,两人之间不可能发生什么擦出火花的事情。但是激情又是我所认为的爱情中绝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所以只好维持现状,远远地欣赏他。

我很平静地看到有很多女孩子接近阿德又离开阿德。我既不同情也不兴奋。她们根本不是阿德想要的那种女孩,这点我最清楚。我向来在他面前直言不讳,自在散漫,可这些事我既不调侃也不挖苦,阿德也绝口不提,他从未在我面前褒贬过任何与他有关的女子,除了他的母亲。只是有时他会拿着一副研究性的目光打量我,我就说:"看什么看,看了长针眼。"阿德就大笑,他和我都知道这句话的出处是《仙剑奇侠传'98柔情板》。这个游戏,我和他玩了3天3夜,终于投降。阿德不屑于修改游戏程序。

平静的生活其实处处潜流暗涌,我在阿德面前的平静被打破,导致了我事后为那种不平静悲哀了好几天,也幸福了好几天。

那天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小郭突发奇想说:"咱们找点乐子吧,各自说说自己的爱情故事,怎么样?"大伙儿没意见。于是有人深情款款地讲起他在6岁那年与邻家小女孩的恋爱,有人甚至把这初恋年纪推前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3岁,有人则讲起他的"小芳"。他们把自己的感觉都说得很真实。轮到阿德时,我蓦地有点儿紧张。

阿德用他低沉的男中音夹杂着些许苦涩的滋味缓缓说起他的过去:"我读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位女朋友。她聪明灵活,善解人意,我从来没见过像她那样可人的女孩子,她让我感觉飞翔。"我瞧着她一脸神往的样子,大大惊诧起来,我的心似乎被人猛地揪了一把,我自以为了解得很透彻的阿德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子!怪不得他总是那样推开接近他的女孩。"没多久,我们热恋了,我天天跟她约会,每天见面时间在10小时以上……"我的双耳一阵轰鸣,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哄笑,满世界都是整座玻璃大厦倒塌的破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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