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她大吃一惊。她也告诉国王说,阿布努瓦斯也死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相视而笑。然后,国王叫人去看一下,阿布努瓦斯是否真的死了。
奴仆来到阿布努瓦斯的家,看到他躺在桌上,妻子把包尸布盖在他身上。
妻子看到国王派来的奴仆就哭起来:“我好苦命啊!男人死了!我一个人怎么过日子啊!”
奴仆刚走到阿布努瓦斯身前,他突然打了一下喷嚏,好象刚刚复活,奴仆大惊失色,叫道:“阿布努瓦斯,怎么搞的,你不是刚刚死了,怎么又活了?”
“真主保佑!他使死者复活,使活人死去。”
阿布努瓦斯说。
奴仆们对这种奇迹感到奇怪,就带阿布努瓦斯去见国王。
国王凶狠地望了他一眼,问:“阿布努瓦斯,你为何骗我,早晨你来告诉我,说你妻子死了,我给了你丧葬费。后来,你的妻子又来,说是你死了,王后也给了丧葬费。原来,你根本不想死,只不过想要点钱。”
阿布努瓦斯答道:“我没有骗,早晨我的妻子死了,我正要葬她,她突然复活了。然后我死了,后来,我也复活了。不信,你问奴仆,他们亲眼看见的。”
奴仆们都说是真的,国王只得相信了。
七
有一天,阿布努瓦斯说:“要是真主给我九百九十九个银币,那么我一个也不花掉,一定要积满整整一千。”
人们听了后想:真是个神经病!哪里见过有人得了九百九十九个银币,离一千只少一个,而不花钱的?世界上怕未必能找到这样的人!”
阿布努瓦斯的话很快就传遍了全城。一个富商想试试阿布努瓦斯,如果他得到一千少一个银币时,是否真的一个钱也不花?半夜里他偷偷地往阿布努瓦斯的院子里扔了一袋钱。
第二天早晨,阿布努瓦斯醒来,在院子里拾到了钱袋,他很高兴,拿回家就数钱。袋里有九百九十九个银币,离一千只少一个。
“赞美真主!”
阿布努瓦斯叫道,“上帝听到了我的请求,给了我一千银币。但是我现在只有九百九十九个,一个银币我借给上帝,下一次他会还我的。”
然后,阿布努瓦斯到市场上去,花光了全部的钱。
第二天,那个商人知道他已花完了钱,就来问他:“你在院子里拾到过一袋钱吗?”
“拾到过。”
阿布努瓦斯说。
“里面有多少钱?”
“九百九十九个,一千少一个。”
“那么请你把钱还给主人。”
“我为什么要还?”
“因为你没有兑现自己许下的诺言。”
商人答道,“你想一想,你不是说过:‘如果真主给我九百九十九个银币,不积满一千,我就一个也不花。’可是你昨天全花光了。”
“不还,我不会还钱的。”
阿布努瓦斯说,“我要求真主,真主满足了我的愿望,他给我不是一千,给我九百九十九个银币,因为一个银币我借给了真主,难道真主不会还我吗?怎么,钱袋是你给我的?”
“当然是我。”
商人答。
于是,他们争吵起来,后来决定去请哈龙·阿尔·拉西特国王解决。
阿布努瓦斯说:“我这个样子不能去见国王,我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也没有你那种缠头布和驴子,你能给我吗?”
“可以给你。”
商人答道,他叫奴隶给他拿来衣服、缠头布,还牵来一头驴子。
阿布努瓦斯换了衣服,骑在驴子上,他们就到王宫里去了。国王接待了他们,商人就控告阿布努瓦斯。阿布努瓦斯说:“这个人指责我拿他的钱是没有理由的,也许他会说,骑的驴子也是他的。”
“当然是我的!”
商人插进来说。
“衣服也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
“缠头布也是你的?”
“什么?这一切难道不都是我的?”
商人气得直叫。
这时,国王相信,怪罪阿布努瓦斯是不公正的,认为他是对的。
阿布努瓦斯又一次用智慧胜了商人。
八
有一天,阿布努瓦斯到森林里去打柴。他爬上树枝,用斧头把树枝从树身上砍下来。一个人走过,看到阿布努瓦斯坐在枝上,就叫:“你坐得不对!树枝要掉下来了,你也会同它一起掉下来的。”
“真的吗?”
阿布努瓦斯笑道,“我这是用新法砍树。”
那人不再说了,继续走自己的路。这时,阿布努瓦斯砍下了树枝,树枝掉下来,他也一起掉下来。他吃了一惊,想起了过路人说的话,他跳起来就去追。他追上那人问:“喂,朋友!请告诉我死的日期!”
“我怎么知道?”
过路人惊奇地问。
“怎么不知道!你说我要掉下来,我就真的掉下来了。”
“啊!原来如此!”
过路人恍然大悟,说,“我看到你坐在砍的那根树枝上,所以才这么说。至于你的死期,我无法预言。”
但阿布努瓦斯还是要问,过路人见他缠住不放,就随便说:“当你骑着自己的驴子,而驴子又在路上跌交三次,那天的白天就是你的死期。”
阿布努瓦斯努力记住这些话。有一天,他骑了驴子到田里去。回来时,阿布努瓦斯赶得很急,用鞭子抽驴子,要它快跑。驴子跑了几步,跌了一交,过了一会儿,又跌了一交。阿布努瓦斯马上惊觉起来,想:啊,我的死期已到!他刚想到这里,驴子第三次跌交了,阿布努瓦斯马上跌到地上,伸直四肢,以为自己死了。
他躺在路边,想:“我的驴子今天跌交三次,今天就是我的死期。”
他就这么躺了三天三夜,吓得动也不敢动。
这时城里的人在找阿布努瓦斯,但到处找不到。一个过路人走过阿布努瓦斯躺着的地方,走到他面前问:“请问这条路是不是通到哈龙·阿尔·拉西恃国王的京城?”
阿布努瓦斯稍为弯起身,往四周望了一下,回答说:“我活着时认识这里的路,你走过那棵芒果树,就快要看见城市了。”
过路人听到这种话,感到很奇怪,问:“为什么你回答得那么奇怪,说什么:当我活的时候,我是认识路的?”
阿布努瓦斯说:“这是因为我马上就要死了。”
他说完又躺在地上了。
几个贝都印人骑着骆驼走过,突然骆驼受惊,往前乱窜。贝都印人很奇怪,慌忙下了骆驼,原来是阿布努瓦斯躺在地上。贝都印人用脚踢他,他勇敢地忍受着,因为他以为自己死了!贝都印人踢累了,爬上骆驼继续走。
这时,向阿布努瓦斯问过路的那个人,受到了国王的接见。他听人们在谈论阿布努瓦斯失踪的事,就说:“我进城时,路上遇到一个人,他象死人一样躺着,他也许就是你们说的阿布努瓦斯。我问他,如何进城,他的回答很奇怪,说:‘我活着时认识这条路,你经过一棵芒果树再向前走去。’”
国王想了一想,认为只有阿布努瓦斯才能这么回答,所以他说:“阿布努瓦斯一定出了事,否则不会躺在那里的,如果就这么去叫他,他是怎么也不会来的,要想个办法。”
于是国王对奴仆说:“你们拿了号角去吹,一直吹到阿布努瓦斯听见为止。然后你们说:‘你起来吧,城里早已发布了起死回生的命令。’”
奴仆们去了。他们吹着号角,宣布着起死回生的命令。就这样一边吹,
一边走到了阿布努瓦斯身边。他还是象死人一样躺在路上,奴仆们叫道:“阿布努瓦斯起来吧!城里已公布了起死回生的命令。”
他一听到这话,马上站起来,跟着奴仆们走了。他刚走进城,只见周围聚集了一大群人,人们哈哈大笑,讽刺他:“啊!你们来看,阿布努瓦斯起死回生了!”
有的人还问起他死后的生活,但阿布努瓦斯不理会讥笑,严肃地说:“人们只是吓唬我们,说什么阴间里有什么有什么,实际上,那里一无所有,我只知道阳间里在闹饥荒,因为我老是想吃。”
真的,他多想吃啊!他已整整三天三夜没吃过一点东西!
阿布努瓦斯又继续说。
“我看见过贝都印人骑着骆驼,如果你们在阴间里碰到他们就完了!他们打人可厉害!你们看!”
阿布努瓦斯露出身上的伤痕给大家看。
最后,阿布努瓦斯被带进王宫,国王命令他说:“说说你的经历吧!”
于是他又把以上的事讲了一遍。国王说:“是哪个人在害你!”
阿布努瓦斯不同意,说:“不是,恰恰相反,他为我做了好事,现在我知道了死后的生活。”
九
巴格达的权贵和富人们多次想要惩治阿布努瓦斯。但是国王庇护他,因为那些权贵富人个个是饭桶,什么事也不会干。后来,他们的阴谋却得逞了。
他们搞了阴谋使国王下令将阿布努瓦斯扔入井里。因为井里有只狮子,所以富人们知道后,松了一口气,说:“这下,我们终于除掉了他。”
他们以为狮子一定会吃掉他。但是要干掉阿布努瓦斯并非那么容易。当阿布努瓦斯看见狮子后,心里想:狮子马上就要吃掉我,我来抓抓它的耳朵,这也许会使它欢喜我,而不吃我。
于是,他这么做了。狮子果然很高兴。它走到阿布努瓦斯面前,躺在旁边,而阿布努瓦斯给狮子的耳朵抓痒。狮子对阿布努瓦斯已习惯了,他们每天一起吃饭。
就这样,阿布努瓦斯在井下过了好几天,人们逐渐把他忘了。有一天早晨,人们醒来往大海一看,看见一个人手伸着三个手指。他们很是惊奇,但猜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流言终于传到了国王那里,他也到海岸来,也看到了那只手。但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国王下令要找能够说清这件奇事的人,但找来找去,仍找不到。
过了几天,国王召集全体大臣谋士,要他们弄明白伸着三只手指的手是什么意思。大臣谋士们绞尽脑汁想,还是想不出。
国王见全国没有一个人能解开这个谜,就下令除掉这只手。但是那些谋士们无论使什么办法,手还是不消失。国王又请最著名的魔术师来,要他用魔术去掉这只手。但魔术也没有用,手还是留在海里。
忽然有人想起了阿布努瓦斯,就向国王说了。国王马上派人丢看阿布努瓦斯在井里是否还活着。奴仆走到井边,往下一看,叫道:“喂!阿布努瓦斯!”
“什么事?”
阿布努瓦斯答应道。
奴仆见他果然活着,十分惊奇,又叫:“国王叫你出来去见他。”
阿布努瓦斯答道:“我很想出来,但我没有好的衣服,身上的衣服全破了。”
奴仆们回去报告国王说:“阿布努瓦斯不能出来见你,因为他没有好衣服穿。”
于是,国王给了他一大块布料。
阿布努瓦斯得到布后,没有做衣服,却做了缠头布。过了一会儿,奴仆们叫道:“出来吧!”
阿布努瓦斯回答:“不行,我出不来,我还是没有衣服。”
仆人们很是惊奇,叫道:“我们不是扔了一块布给你吗?”
阿布努瓦斯答:“你们是扔给我一块布,但它只够做缠头布,衣服我还是没有。”
仆人们又给他拿来一件衣服,叫道:“这个,你总可以出来了吧?”
“不,不能!我没有衬衣,没有外衣,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出来?”
仆人们把阿布努瓦斯要求的东西都拿来了,阿布努瓦斯穿好衣服后说:“我准备好了,你们把绳子扔下来!”
奴仆把绳子扔给了他。阿布努瓦斯用绳子捆住自己身子,叫道:“你们拉吧!”
阿布努瓦斯被拖出来后,去见国王,国王向他说明了要他来的原因,但阿布努瓦斯说:“我饿得要命,先给我吃点东西。”
阿布努瓦斯吃饱后,被带到海岸边去看那只手。海岸上有一大群人,大家都想听听阿布努瓦斯是如何解释这只手的出现的。只见阿布努瓦斯看了看手,然后伸出自己的手,做了个否定某种事物的动作。这时,人们发现海面上的那只手突然去掉了一只手指,只剩下两只手指了。
阿布努瓦斯又动了动自己的手。海面上的那只手又少了一只手指,只剩下一只手指了。这时,他又动了动自己的手,于是,海面上的那只手消失了。
人们议论纷纷,要求阿布努瓦斯解释这种现象。阿布努瓦斯说:“手问我,三个人之间有没有秘密?我挥了一只手,表示没有,因为三个人之间常守不住秘密。所以手缩进了一只手指,剩下两只手指。这时,它又问,两个人之间是否守得住秘密?我做了同样的手势,表示也不可能。这时手只伸出一只手指,它又问,一个人是不是守得住秘密?我伸出一只手指,表示一个人可以守住秘密,于是手完全消失了。”
人们都夸阿布努瓦斯聪明,国王送给他房子和许多贵重的东西。阿布努瓦斯成了全城最受尊敬的人。
高山等编译
农民是怎样找到真理的
[德国]
从前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公爵。他家的仓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装钱的柜子排了一行又一行,个个都装满了金光闪闪的金币,他的财富真是数也数不清!
他的房子盖在一座小山顶上,四周有高高的围墙,墙角上还有四个钟楼。
围墙外面是一圈灌满了水的大水沟。
这个公爵又凶残又任性,他狂妄地说:“我的仓库里堆满了黄金,我的房子是全国最高的,我是一个最显赫的公爵,我想干什么,就一定要办到!”
有一天,公爵巡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地,发现小山岗的那一边还有一个村庄,那小小的农舍掩没在绿荫之中,周围还星星点点地有一些畜棚、草棚和水井。
公爵慢慢悠悠地把那个地方仔细看了一遍。那儿的房子整整齐齐,干草垛得井井有条。院子里,鸡群和鹅群在欢快地歌唱,四周还围有一圈非常别致的金色的篱笆墙。
“这个小村子倒是不错呀!”
公爵一边赞赏,一边骑着他的千里马来到房前。主人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迎候他。
公爵傲慢地说:“喂,我已经看中了你的这个农舍,你是不是愿意把它卖给我呀?”
“请原谅,我的大人。”
农民回答说。“我不能把它卖给你。这里住过我的父亲母亲、我的爷爷奶奶。我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我还想在这里度晚年呢。我死了之后,我的子子孙孙还要在这里住下去,你说,我怎么能把这座房子卖掉呢?”
“你这个无礼的家伙!”
公爵发起火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农舍弄到手。“你怎么敢同我尊贵的公爵大人顶嘴?好了,我给你一个期限:明天早上如果你还不能满足我的愿望,你就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公爵威胁了一阵,就骑着马回去了。
农民摇了摇头。他丝毫都不害怕。他想:“只要我自己拿定了主意,公爵再威胁我也没有用!”
第二天一大早,公爵就骑着马过来了。他老远就喊:“喂,老乡,你想好了没有?同意把房子卖给我吗?”
农民很有礼貌地向他欠了欠身子,说:“老爷,我昨天已经回答你了,这所房子我不能卖。”
“什么,你不卖?”
公爵冷笑着说,“好吧,那你就等着瞧吧,我要把它夺过来!”
公爵气得满脸通红,把鞭子一挥,就找法官去打官司。
法官们知道公爵有钱有势,谁都不敢得罪他,连连向他鞠躬,虔诚得脑袋都快要碰到地上了。他们低三下四地说:“卑职不敢用自己平平庸庸的眼睛抬头看您公爵大人!”
公爵向他们喝道:“我先不管这些规矩,我是找你们打官司来的!”
他就把自己要买家产的事情说了一遍。
法官们连忙献媚地说:“这个案子再简单不过了,我们马上就能判决!”
法官们把农民传到法庭,先是一顿恐吓:“你这个傻瓜,公爵大人给你钱你还不要,胆敢硬顶!你那个房子有什么可宝贵的?还是趁早同意了吧!”
“我怎么能同意呢?”
农民说,“这所房子虽然普普通通,可是这里住过我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曾祖父曾祖母,住过我的老祖宗!我自己要在这里住到老,还有我的儿子、孙子,他们也要在这里住下去!你们这些法官都是一些有学问、懂道理的人,你们怎么能叫我把房子卖掉呢?”
法官们对他说:“你这个乡巴佬简直是脑袋发昏,敢跟公爵大人对抗。既然这样,那么就只好打官司了。其实,公爵大人随时都可以把你的房子拿到手,揪着脖子把你撵走。不过,公爵大人讲究正义,他吩咐我们要秉公判案,我们就只好审理你们这场官司了。”
农民说:“我和公爵之间哪儿有什么官司好打呀?他有他的房子,我有我的房子,真是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既然要打官司,你们就把良心摆正了,评评谁有理吧!”
法官们开始审案子了。他们审了一天又一天,一个礼拜过去了,案子还没有审完。对于公爵来说,这无损于他一根毫毛。他派了一个忠实的狗腿子代他出庭,狗腿子竭力为公爵辩护,一张油嘴说个不停。可是,农民却耽误不起,他有一大堆农活要干,还要运柴禾,钉马掌,哪样事情不是他亲自动手干呀!经不住这么多的折磨,他瘦了许多,眼窝都陷下去了。但是,他认为自己有理,还是一口咬定不卖这所房子,不管法官们怎么说,都寸步不让。
后来,法官对他说:“我们为你们忙了这么多天,是为了把案子判得公正。现在你该向我们付钱了!”
“我为什么要付钱呢?”
农民说,“我没有钱!这场官司也不是我要打的!”
这时候,公爵的狗腿子连忙塞给法官一袋金币,说:“这是给法官先生的报酬,谢谢你们主持公道,审了这么多天!”
法官拿到了钱,立即把房子判给了公爵,硬逼农民搬到别处去住。
农民气极了,对他们说:“唉,你们这群法官真昏庸,都象你们这样审案子,世界上就没有讲理的地方了!说不定天上还有一个法官,他会惩罚你们的!”
法官们哈哈大笑。年纪最大的法官对他说:“乡巴佬,你胡说些什么呀!天上哪里有什么真理?真理早就死亡了!”
“原来是这样!”
农民说,“从前还有地方讲理,现在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了,真叫人伤心!”
“快走开,快走开!”
法官们说,“快回去把房子让出来吧,公爵大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农民二话不说就走了。他没有回家,而是一直往城里去。城里有一个国王,王宫附近有一个最大的教堂,教堂旁边有一所小房子,房子上只有一个小窗户。
农民敲了敲这个窗户,房子里面住着他最最需要的敲钟人。
“敲钟人,你好啊!”
农民向他问好,并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
“你好,”
敲钟人回答说,“你为了什么喜事来敲我的窗呀?是儿子娶亲,还是女儿出嫁,要我替你敲喜钟啊?”
“亲爱的老人,不是为了什么喜事,而是一件伤心的事。”
他把自己所受的委屈向这位老人说了一遍。就请求说:“我剩下的钱不多,你就把它收下吧!请你替我把所有的钟统统敲响,要敲成一个悲哀的调子,就象死了一个最重要的人物一样。老大爷,你去敲吧,快去敲一首祈祷的曲子!”
老人去了。他把大、中、小钟一起敲响,连最小的一口钟也没有放过。
“当当当!......”顿时,令人心碎的悲哀的钟声传遍了整个城市、整个王国。
路上的行人停了下来,在家里的人全部跑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死了什么人?今天给谁送葬?”
人们你问我,我问你,谁也回答不上来。
老人还是敲个不停,而且调子越来越悲哀。大家都向广场跑去。
国王也听到了钟声,他也问:“今天死了什么人?给谁敲丧钟?”
大臣们都摆摆手,回答说,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见。
国王派了一个走得飞快的仆人到广场上去探听。广场上人山人海,他好不容易才挤到钟楼前面,看到一个农民走过来,仆人连忙拉住他问:“快告诉我,是谁死了?大家在给谁送葬?”
“真理死亡了,敲钟的老人正在叫大家为真理祈祷呢!”
农民回答说。
人群喧闹起来,愤怒的呼声淹没了钟楼上发出的当当声。义愤的人们从广场出发,一起向王宫跑去。
仆人回来后,连忙向国王报告:“原来是真理死了,刚才是为真理而敲的丧钟。现在,老百姓正向王宫涌过来呢。”
国王一听,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愤怒的人群已经越来越近了。大臣们慌忙关上窗户,关上大门。
首相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人,他替国王出了一个主意:“陛下,你不能把自己关在王宫里,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有
一个解救的办法。”
首相附在国王的耳边,教了他一个诡计。国王穿上外衣,就到王宫门前去迎接人民。没等大家开口,国王自己先说话了:“善良的人们,我一切都清楚了。你们以为真理已经死亡了吧?不,它没有死亡!它正在睡觉呢,我现在就去叫它起来!”
国王传下命令,要公爵把房子还给农民,并且把傲慢的公爵和受贿的法官统统绞死。
人们都回家了,农民也回到自己家里。国王又回到王宫,继续处理他的国家大事。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国王心里的恐惧消失了,那个农民的名字大家也早就忘掉了。
一切如旧,人们还在自己的家里,国王还在他的王宫里,公爵还住在他的城堡里,法官在继续开庭审判,可是,哪儿也找不到一块公正的地方,真理又死亡了。
朱兆顺译
乡下医生
[立陶宛]
有一次,一个农民运一车干的白桦柴到市场上去卖。地主走到他的面前问他:“你这一车稻草要多少钱呢?”
“哪里话,老爷,这不是稻草,这是白桦柴啊!”
地主拿起一根鞭子,在农民的背脊上抽了一鞭,再问他:“那么,你这稻草要多少钱呢?”
“随便您,”
农民说,“您给多少,就是多少。”
地主把一车木柴,照一车稻草的价钱付出以后,就走了。
第二次,这个农民带了一头牛到市场上去卖。又碰到了这个地主。
“你这头山羊要卖多少钱呢?”
“哪里话,老爷,这不是山羊,这是牛啊。”
地主抽出鞭子,把这可怜的人打了一顿,又问他:“你这头山羊要卖多少钱呢?”
“随便您,老爷,您给多少就是多少。”
地主付给他一头山羊的钱。农民说:“哪怕就让我把牛尾巴割下来也行。让我纪念自己曾经有过一头牲口吧。”
地主答应了。
“谢谢您这条尾巴!”
农民说。他走开了一点儿,又叫了一声:“等一等,老爷,你打了我两次了,为了这个,你自己会挨三次打呢!”
地主正要去抓鞭子,可是农民早已连影子也不见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地主想装一架风磨。农民听到了这个消息,就穿了稍微干净一点的衣服,剃掉了胡须,拿了斧头、锯子和别的木工用具,打扮得跟里加来的木匠一模一样,就到地主的建筑场来找工作。
地主和他一道到森林里去挑选木料。他们留下一个仆人看守马,另一个仆人就和他们一道到森林里去。
农民正仔细看着树木,忽然他掏了掏自己的口袋。
“啊,真糟糕!尺忘记带来了!”
他说。
“不要紧,我叫仆人去拿尺。”
地主安慰他。
仆人跑去拿尺,留下地主和木匠两个人在森林里等他。
“您的仆人这么久还不来,”
木匠说。“哦,不要紧,我有别的法子来量树。老爷,您把树抱住,自己注意它的大小,再把手张开,我就用手指来量您两手之间的距离。我们在里加量树,就没有用过别的法子。”
地主双手抱着树,农民马上把地主的手绑住,从怀里把牛尾巴拿出来,问他:“这是什么尾巴?”
“牛尾巴。”
地主回答。
“真是笨蛋!牛尾巴和山羊尾巴也分不清!”
他就用牛尾巴打地主,然后,他指着树问他:“这是什么?”
“白桦树。”
“真是笨蛋!稻草和白桦树也分不清!”
他又把地主打了一顿。他是尽他所有的力气打的。他临走,还说:“你已经挨过一次了,还有两次留在我这里。”
仆人回来了,可是主人被绑在树上,几乎死了过去。他松了主人的绑,用水喷他,把他送回家去。
地主病倒了,他不好意思对医生承认是农民打了他。他甚至于还不让医生们好好地检查。从维尔纽斯和考那斯请来了一些医生,可是医生们怎样也弄不明白他害的是什么毛病。
这位农民就粘上白胡子,穿上了一件长袍,把腋卷心菜的咸卤,倒在一个小玻璃瓶里,另一个小玻璃瓶里就倒上些甜菜汁,再拿了三颗大麻的种子,动身去替地主诊治。他远远看见病人就说:“您是被牛尾巴打了嘛。”
地主奇怪起来。任何一个城里来的医生都不能确定他的毛病,这个乡下医生却完全说得对。他请求农民好好地看一看,并且给他把病治好。
“要把洗澡间烧暖和,在那里好好发一身汗才行。”
医生说。
地主马上吩咐去把洗澡间烧热。仆人们把他带进洗澡间。医生也带着自己的药品来到洗澡间里。他把三颗大麻的种子交给仆人们说:“快回家去,把这药放在有水的玻璃瓶里,你们轮流去搅拌它,一直到玻璃瓶里的水变成了白色为止。”
现在只有医生和地主两人面对面地留下了。他就从怀里拿出牛尾巴来问他:“这是什么尾巴?”
“山羊的,山羊的!”
地主叫起来。
“真是笨蛋!你难道看不出这是牛尾巴吗!你等一等,我来教你把牛尾巴和山羊尾巴认认明白!”
于是农民又把地主痛打一顿,打得那家伙身上一块好肉也没有。
他用牛尾巴教训了他以后,临走还说:“你已经挨过两次打了,还有一次暂时存在我这里。”
地主的病好容易才熬好了。这时候他只好对自己的医生们承认,说是这个农民打了他。他怕这个农民怕得要死,没有仆人在,他就哪里也不敢露面。
农民却又在开始准备第三次去教训地主。他听说地主已经复原了,而且准备去做感恩祈祷。
农民走到一个茨冈人那里去——这茨冈人因为有一匹快马,所以全区闻名——他对茨冈人说:“你帮助我去打地主吧,你可以得到一个卢布。”
茨冈人答应了。打地主他为什么不去呢!
茨冈人穿着农民的衣服,骑着自己的快马,在矮树林里等地主来。他一看见地主的四轮马车,就叫起来:“你挨过两次打了,还有一次在我这里!”
“捉住他,捆起来,把他打死!”
地主吩咐仆人们。
仆人们跟在茨风人的后面追,可是往哪里追去呢,茨冈人骑在快马上,早已跑远了!这时候农民却从矮树林后面走了出来。他揪住地主的衣领,把他从四轮马车上拖出来,又把牛尾巴伸到他的面前,问他:“喂,老爷,这是什么尾巴?”
“用不着问啦!”
地主流着眼泪说。“你打吧,不要下毒手啊!”
农民又把地主打了一顿,临走还说:“柴账和牛账我们已经算清了。可是瞧,我已经把你那老爷的毛病彻底治好了,你又欠下我一笔债啦!”
彭玲译
农民和三个枢密官
[葡萄牙]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有三个枢密官,他们都自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英明的人,但是国王不大相信他们的本领,决定要考验他们一下。有一天,国王带了三个枢密官一道去打猎。路上,他们遇到了一个农民在耕地。国王停下来,看了老农民一眼,说:“啊,山顶上下了多少雪啊!”
“国王,是下雪的时候到了。”
老农民回答说。
“你的房子火烧过几次?”
“两次,国王陛下!”
“还要烧几次?”
“三次。”
“我给你三只笨鹅好不好?你能把它们的毛全拔掉吗?”
“随您拿来多少,我一定能把它们的毛都拔掉。”
农民笑着说。国王告别了老农,继续向前走,过了一会儿,他问枢密官说:“现在,我来考考你们的智慧了。我刚才问了农民什么?他的回答是什么意思?你们给我说出来,如果回答不出,我就斩了你们!”
枢密官急得叫起来:“怎么?马上要回答?得让我们想一想!”
国王说:“好,但是三天以后还猜不出,我就要处决你们。”
枢密官们翻阅了几百本书,但没有一本书有这样的答案。这时他们只好去问那个老农民。“老伯,请告诉我们,那天国王问的和你回答的话,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你们得先脱下贵重的衣服交给我。”
“为什么你要我们的衣服?我们付钱给你好了。”
“不行!”
农民坚持自己的主意,“我不需要钱。”
枢密官看到无法说服老头,只得乖乖地脱下衣服交给农民,然后问:“当时山顶上都是鲜花和绿树,国王为什么说山顶上都是雪?”
“国王是看到我头上的白发,才这么问的。我回答说,年纪大了才白的。”
“为什么你说你家里火烧了两次,还要烧三次?”
“国王问我嫁了几个女儿,我回答说,嫁了两个。因为嫁女儿要给一份好嫁妆,这嫁妆等于火烧后造了一座新房子。我还有三个女儿,就是说,我的家还要火烧三次。”
“那么他答应给你三只什么样的笨鹅?你还要把它们的毛全拔光。”
“笨鹅就是你们!”
国王秘密地跟在枢密官后面,当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后,忍不住站出来说了。
枢密官们听了,吓得索索发抖,连忙跪在国王面前求饶。
“好吧,我饶了你们,但你们应该火烧这个农民的房子。”
“三次火烧?”
枢密官惊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农民笑着说:“这是说,你们应该给我三个女儿置办嫁妆!”
国王的三个笨枢密官,为了自己的脑袋免遭国王的刽子手砍掉,只好给这个聪明的农民的三个女儿,办了三份丰厚的嫁妆。
高山等译
狡猾的窃贼
[非洲]
有个国家的执政官下令修建一座塔楼,保藏他的金银财宝。建造塔楼的人非常狡猾,他在塔楼底下修了一条暗道,临死前把这条暗道的位置、出入的方法告诉给他的两个儿子。
父亲死了以后,两个儿子便按照父亲教的方法,经常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暗道进去,偷窃金银财宝。执政官发现,尽管塔楼的门关得死死的,可财宝在悄悄地减少。他便下令在塔楼里安一个捕兽夹子。
一天夜里,兄弟俩象往常一样来偷财主,一个爬进去,一个在外面放风,哥哥刚进去就被夹住了,他叫道:“我的兄弟,我被夹住了!我会送命的!快进来把我的头割下来带走,这样做才能保全我们全家人的性命。”
弟弟含着眼泪答应哥哥的请求,把他的头割下来带走了。早晨,执政官发现了断头的人,便吩咐把他的尸首拖出来,扔到大街上,并且派几个卫兵看守着。他想,一到晚上死者的亲人一定会来收拾他的尸体的。可是谁也没有来。
小偷的母亲见家里都不敢去偷她儿子的尸体,便愤怒地威胁家里人,如果他们今天晚上不把她儿子的尸首运回来埋葬掉,她就要到执政官那里去告发,叫大家都活不成。二儿子没有办法,只得去执行母亲的吩咐。
他驮了一毛驴酒,来到卫兵跟前,说他是个外国商人,错过了歇店,请求他们允许他一起过夜。卫兵问他:“驴子驮的什么?”
“好酒。”
他回答说,卸下一坛酒来,坐到卫兵旁边,和他谈笑着,他说:“不喝酒算什么谈话!喝吧!”
卫兵们很快醉得像死人一样。他把他们的胡子和头发都割去一半,把哥哥的尸首放到毛驴上运走,埋葬了。
早晨执政官看见人们在幸灾乐祸地嘲笑着他的卫兵,便问:“谁把你们弄成这个样子?谁把小偷的尸体运走了?”
卫兵们便把发生的经过告诉他。
执政官对这个狡猾的人非常气恼,下令一定要把他找来,但是谁也找不到这个狡猾的人。这时执政官宣布,如果这个人出来自首,他将奖给他钱财,给他荣誉。于是狡猾的人来到执政官跟前,把全部情况讲给他听。执政官对他的聪明和机智惊叹不已,他奖给他黄金,把女儿嫁给他,让他做了自己的谋士。
曾维纲译
公羊的故事
[非州]
皇帝阿才·巴卡法有一只公羊,他非常喜欢。白天公羊在牧场上,碰到什么就吃什么,晚上就在皇帝的卧室里过夜。阿才·巴卡法爱这只公羊爱到这个程度,以至颁布一道保护令,上面说:“公羊无论走到谁的房子,都必须好好饲养,不然,我将严厉惩治该室主人。”
公羊由于长期娇惯变得非常淘气。它不再到草地上去吃草了,而习惯于吃掉并且弄脏人们晒在门口的东西,它给大家带来许多烦恼,人们越来越讨厌它。
有一次,命运终于惩罚了它。它走进一个录事家里,录事对它说:“欢迎你!”
随后他关上门,一刀把羊宰了,把羊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扔到阴沟里。
平时,公羊无论在哪里逛,晚上一定回到皇帝卧室里过夜。可是这天晚
上皇帝不见公羊回来,便下令各处搜寻。
再说录事把羊宰了,把羊皮硝成羊皮纸,裁成小张,在上面写道:“皇帝的公羊是我杀的,我把它吃了,很肥,很香。公羊的胡作非为把人害苦了,杀了它,是它罪有应得。”
他把写好的羊皮纸偷偷地散发到广场上,谁也没有看见。
有人把羊皮纸拾了交给皇帝,皇帝看了大发雷霆。他说:“这个坏蛋杀了我心爱的公羊,还敢在广场上散发羊皮纸,真是罪该万死!你等着瞧吧,坏蛋!我会好好收拾你的!”
他发布一道命令:“拿一些金箔,称一称,记下一共是多重,然后放到广场四周的大路上,派些忠诚的士兵躲到附近监视着,如果谁弯腰去拾那些金箔,就把他抓来见我!”
录事知道,这是给他设下的陷井,他不爱财,而且非常聪明机智,所以不会上钩。然而他想整治一下皇帝。他在广场四周看了又看,想了又想,最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叫人缝了一双短筒皮鞋,鞋底厚厚地涂上一层蜡。然后,他穿上皮鞋,缠上漂亮的缠头,拄着手杖,迈着庄重的步子,在散满金箔的大路上走着。
他走得很慢,尽量将皮鞋重重地压在地面上,使金箔牢牢地嵌进皮鞋。他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踱来踱去,一次,两次,三次,好象在散步一样。
他回到家里,取下嵌在鞋底蜡里面的金箔,收起来,谁也没有发现。
傍晚,皇帝下令:“把金箔收起来称一称。”
分量不够了,皇帝听到报告,火气更大。
卫兵说:“我们监视得非常用心,但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弯下腰去拾金箔。”
皇帝想了想,叫把巫师们叫来,问他们:“这个坏蛋住在哪里?”
巫师们念动咒语,然后指出录事家的地方。皇帝马上派兵去抓,但是扑了个空。因为录事也能未卜先知,早有预防。他从别的地方拿些上来,撒到自己屋里,把屋里原来的土扔出去,就使士兵们找不到他了。士兵虽然来到巫师指出的地方,但是不知是哪个房子,只好空着手回去。
皇帝的火气越来越大,把巫师们统统赶了出去。他召集谋士们,叫他们出主意。一个谋士说:“要在上等人中间寻找。”
皇帝想了想,便下令:“安排酒席,把教堂长老、神甫、信徒、录事和所有有学问的人召集起来,好好款待他们。”
同时,皇帝暗暗地挑选了一些最可靠的亲信,嘱咐他们说:“客人入席的时候,你们分散坐到他们中间,殷勤招待,特别要好好敬酒,注意监视着。那个坏蛋喝醉了,一定会对他的朋友池露自己的秘密。你们一听到,立即在坏蛋身上作个记号:割下他的耳垂。早晨客人出去的时候,就可以抓住那个没有耳垂的人。”
的确象他所说的那样,酒席上果然很多人喝醉了,那个录事的话渐渐地多了起来,向朋友们吐露了自己的秘密。
而那个站在他后面的忠于皇帝的亲信不放过他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