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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伯吹 当前章节:147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55

白利安和他的朋友回到家里。那老婆子早已预料到拉契儿赫金斯的命运,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样获得这种力量的。她对她自己的神秘法术,很是满意。白利安再三要她接受一些酬劳,可是她都拒绝了。她在他家里住了几天,最后向他告辞了,没有人知道她到什么地方去。

拉契儿老婆子的尸体,就在那天夜里埋葬在附近的教堂墓地里。她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她一家人不好意思在本村住下去,因此把产业变卖掉,远离了这个地方。可是在四乡村民的记忆中,这个故事还是很新鲜的。

钱遥译

音乐家塔姆全

[蒙古]

  一个穷牧人有个儿子叫塔姆金。当塔姆金长大成人时,父亲就对他说:“你不会做任何好事情吗?你必须迈出帐篷去向人们学习怎样生活。”

塔姆金离开父亲,在外过了三年,到第四年他回来了。

父亲问道:“你学会了什么?快告诉我。”

“我学会了拉双面提琴。”

塔姆金回答说。

父亲生气了,训斥道:“别人家的儿子有的会打铁,有的会驯马,而你只会拉提琴!你学会拉提琴又有什么用处呢?”

塔姆金回答说:“谁听了我拉琴,他生活就会变得轻松,而他的心会愉快地跳动。”

“依靠你拉琴,对家庭生活不会有任何益处。”

父亲说,“你还是去学习为生活所需要的事情!”

塔姆金又辞别了亲爱的家。他走呀走,来到了海边。他坐在海滨石头上,拉起了提琴。也不知拉了多长时间,突然,他看到从大海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衣裙的姑娘。姑娘走近塔姆金说:“我父亲派我来叫你。他喜欢听你拉琴,跟我一起走吧。”

塔姆金看着姑娘,舍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在地面上他还没有遇见过这样漂亮的美人。这是海中可汗(国王)的女儿。她拉着他的手,催促道:“我们快点走吧,父亲等着我们哪!时间久了,他要生气的!”

塔姆金拉着美人的手。

“那就走吧!我相信,你是不会对我有恶意的。”

姑娘命令他闭上眼睛,嘱咐他跟她到海里去。过了不一会儿,姑娘对音乐家说:“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塔姆金睁开了眼睛——在他面前是一座五颜六色的水晶宫殿。在宫殿正中,海中可汗坐在绿色的地毯上。

姑娘把塔姆金带到父亲面前,海中可汗说:“我非常喜欢你的琴声,你会多少就为我拉多少吧。”

塔姆金拉起双面提琴,大家都在一旁听着。

他拉了一天,两天,到第三天他疲劳了,把琴放在脚旁。

“这样的音乐即使听一百年也不够!”

海中可汗叫嚷道,“你就永远在这儿为我拉琴吧。为此我要给你一座宫殿,一座宝石山。

“大王,放我走吧!”

塔姆金恳求道,“我不需要宫殿,也不需要宝石,我还是愿意生活在我出身的陆地上。我想使人们从我的琴声中得到快乐。”

“我不能放你走!”

海中可汁叫喊道,“我要一个人听你拉琴!”

塔姆金把双面提琴靠近胸脯,说道:“不管怎样,我一定要逃到陆地上去!”

可汗笑起来,说:“谁能为你指引通往陆地的路呢?任何人都没有!你还是忘却陆地吧。你将永远生活在这里直到老死为止,为了我高兴,快拉吧!”

深夜,当只剩下塔姆金孤身一人时,他拉起了悲伤的曲调。突然他听到一个姑娘的声音:“不要难过,让我来帮助你吧。”

他看到,海中可汗的女儿站在他的面前。“请您闭上眼睛,拉着我的手,我会带你返回陆地的。”

塔姆金闭上眼睛,跟在她的后面,走呀走呀,不知不觉地从海底踏上了地面。

“既然你非得回到自己的陆地上,那你走吧。”

可汗女儿说完后哭了起来。

“你哭什么呀?”

塔姆金问道。

“我舍不得和你分离。”

可汗女儿说,“我想一辈子听你拉琴。”

“那你就留在陆地上吧!”

塔姆金说,“我们将生活在一个帐篷里,你将成为我的爱妻。”

他们一起在草地上走着,看到了许多帐篷。在井旁有一个帐篷是没人居住的。

塔姆金就和他的妻子——那位海中姑娘,在这个帐篷里定居下来,开始了和睦的家庭生活。

到处都有塔姆金同情的穷人。谁发生了不幸的事,只要来到塔姆金的帐篷,听塔姆金拉琴,他们的痛苦就会化为乌有。谁心中有悲伤的事,也能从琴声中得到安慰。

过了一段时间,陆上可汗同他的护兵骑马来到草原上。他在草原上打下两只野鹌鹑。那可汗将大臣召唤到跟前说:“快到附近的帐篷去,把这两只鹌鹑烤一下。”

大臣朝井旁一个帐篷走去。帐篷里的炉火正旺,大臣将鹌鹑架在火上,环视一下四周,他看到了塔姆金的妻子。她是那样绝色美丽,大臣的眼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大臣只顾看美人,忘掉了鹌鹑。当他突然“醒”来的时候,两只鹌鹑早已变力一堆灰烬。大臣恐惧地惊叫起来。

“我该怎么办呢?这下可汗要砍我的头了!”

“不要害怕,”

塔姆金的妻子说,“我也有两只鹌鹑。我现在就去烤,你把烤熟的鹌鹑带给可汗就是了!”

她把烤熟了的鹌鹑交给大臣。可汗吃着鹌鹑,奇怪的是鹌鹑就是吃不完。

他招来一千个卫兵,款待他们,但他们也不能将两只鹌鹑吃完。

可汗认定这两只不是一般的鹌鹑,他将大臣召到自己面前说:“你说说从哪儿得来的鹌鹑!”

大臣害怕了,他讲述了自己怎样在井边一顶帐篷里遇到了美人,而这个美人又怎样为他烤了她的两只鹌鹑的经过。

可汗命令大臣道:“你回到那个帐篷去,把她的丈夫给我带来。”

塔姆金的妻子知道了可汗派大臣来找她丈夫,就对塔姆金说:“可汗要是命令你把我献给他作妻子,你就说,如果他能在我们的帐篷里两次找到你,你就答应他。如果他找不到,就要他赠给你一千匹马。”

塔姆金来到可汗那儿,可汗问道:“你帐篷里的美人是谁?”

“是我的妻子。”

塔姆金回答说。

“那让她到我帐篷里来生活吧!”

“好吧,”

塔姆金爽快地说,“但有一个条件,你先要在我帐篷里连续两次找到我。如果办得到,那她就属于你的了。不行的话,那你就要赠给我一千匹马。”

在帐篷里找人,算什么难事呢?可汗同意了,让塔姆金去帐篷里藏起来。

塔姆金跑回家,告诉妻子:“现在可汗要来找我了,我该藏在哪里呢?”

妻子挥了一下右手,念动了咒语,塔姆金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木杵。妻子在石臼里倒了些粮食,将木杵拿在手里,坐下来用木杵在臼里捣着。

可汗闯进帐篷,到处找塔姆金,找呀找,就是找不到他。可汗走出帐篷,叫道:“我找不到你,现在你来找我吧。你要是找不到,我就赢了!”

妻子对塔姆金说:“这个可汗会魔法,他也能变许多东西。”

塔姆金走出帐篷,在四周寻找可汗,同样找不到。突然他看到,一眼井旁长春一株幼树。塔姆金猜到了这是个什么玩意。他走近树苗,大声说:“多好的一棵树!我可以用它来做马鞭的木柄。”

塔姆金拔出腰刀,但树却叫了起来:“不要砍我,我是可汗!”

可汗现了原形。

“我找着你了,请你给我一千匹马吧!”

塔姆金喜悦地说。

可汗不同意道:“你再一次藏起来,我一定能找到你!”

塔姆金回到帐篷,妻子把他变成一只苍蝇,停在可汗的帽沿上,一动也不动。可汗把整个帐篷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塔姆金。这时他只得走出帐篷,高声叫道:“我找不到你!现在你再找我一次,要是找不到的话,还算你输!”

妻子对塔姆金说:“当日落时,有一百只白羊和一只黑公羊朝湖边走去。那只黑公羊就是可汗。”

塔姆金走到湖边,坐着等。过了一会儿,一群羊咩咩叫着,朝湖边走去。

塔姆金抓住黑羊的角,自言自语道:“我早就想有一张羊皮做靴子,现在可如愿以偿了。”

那羊大声疾呼:“快放开我!我是可汗。”

于是可汗又现了原形。

“我找到了你,”

塔姆金说,“你应该赠给我一千匹马!”

可汗不同意,蛮横地说:“先别急,让我们骑马比赛,谁的马在三个小时里走了三天的路,那他就赢了。”

塔姆金走回家,伤心地问妻子:“现在我该怎么办呢?可汗有一千匹跑得快似旋风的马,而我们连一匹马驹子也没有。”

妻子安慰道:“在死亡面前不要想到死亡,在痛苦面前不要畏惧痛苦。让我们一起到海边去吧。”

他们来到海边,塔姆金拉起了提琴。海中翻起波浪,水面上出现了海中可汗。妻子对他说:“爸爸,赠给我们一匹千里马吧。”

“我赠给你们,”海中可汗回答说,“只是必须让你丈夫在这里拉琴,直到太阳落山。”

塔姆金拉了整整一天,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结束。当天空呈现出绯红色时,从海底走出一匹八条腿的小马驹。

塔姆金给它装上马鞍,牵回帐篷。小马驹勉强能走动,它有八条腿,一条钩着一条。

塔姆金悲伤地对妻子说:“这匹马驹不会跳跃,哪能同可汗的马相媲美呢!”

妻子还是这样回答他:“在死亡面前不要想到死亡,在痛苦面前不要畏惧痛苦。你明天大清早就骑着这马驹到湖边去,在那里等着可汗。”

清晨,塔姆金牵着马驹来到湖边,等着可汗。可汗胯下是一匹乌黑烈马,慢慢迈动马蹄。只要它一声咆哮,草原上的草会自动铺开。

可汗看到塔姆金骑着八条腿的小马驹,大笑起来。卫兵也跟着哈哈大笑道:“骑上母牛比赛,也比骑上这只小东西强呢!”

可汗止住笑,说道:“你先到前面去吧,当我要超过你时,你得赶紧让开一点!”

“你骑到前面去。”

塔姆金不服地说,“我在后面!”

可汗用短鞭抽了一下自己的乌黑马,跳跃着向前奔去。

塔姆金等到可汗的马看不见了,才拉了一下小马驹的缰绳。马驹顿时象闪电一样腾空飞跃起来,消失在天际。草原上飞沙走石,塔姆金一下子到了草原的尽头,又返身飞驰回来。回到湖边一看,连可汗的影子也没有。可汗直到中午才回到他出发的地方。

“现在你该给我一千匹马了吧?”

塔姆金问道。

“如果你能做到使这个湖里的水都沸腾起来,那时我就给你,”

可汗无赖地说,“如果你不能办到,那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妻子了。”

塔姆金回到自己的帐篷,将这一切告诉了妻子。

“我们一起去海边吧。”

妻子说。

他们又来到海岸边,塔姆金拉起了提琴。海涛翻滚,出现了海中可汗。

妻子对海中可汗说道:“你掌管全部的水,请你明天使湖水沸腾起来。”

海中可汗说:“谁会拉出这样美的琴声,那他的任何要求都不会被拒绝。这里有两块小石头:白的和黑的。你把白的那块扔到湖里,湖水就沸腾了,黑色小石头放到腮帮里,无论多烫的水也不会烫伤你。”

塔姆金来到湖边。可汗在湖边等候他,一千名骑着马的卫兵同可汗站在一起。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可汗问道,“你能使湖水沸腾吗?”

塔姆金随手将一块白色石子扔进湖水里,顿时湖水一下子沸腾起来。

可汗看到塔姆金又赢了,就说:“如果你现在能游到对岸去,那我就给你一千匹马。”

塔姆金不慌不忙地将黑色小石子放进腮帮,跳入湖中。他游了个来回,全身完好无损。卫兵们惊奇极了。塔姆金对可汗说:“我在湖水里来回两次,现在你也该横渡一次了吧。”

可汗想:“他只是个穷音乐家,而我是可汗。他能做到的,难道我不能做到!难道我的卫兵们比这个穷小子还要差劲?”

于是可汗命令全部卫兵从马上下来,跟着他跳入湖水中去。卫兵们只得这样做了。他们还没有游十步距离,都被活活烫死在湖里了。

塔姆金一个人在岸上,他数了一下可汗的马匹,正好是一千匹。

塔姆金骑上可汗的乌黑烈马,赶着马群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从那天起,他和妻子开始了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天都拉双面提琴,琴声使人们得到欢乐。

忻俭忠等编译

恶魔的尾巴

[法国]

  从前,在一个地方有一个很懒惰的人。他不爱劳动,总拾些山毛果和树莓当饭吃。

这个懒汉竟也有妻子和儿子。妻子千方百计地劝他去劳动,但是没有用。懒汉照旧整天闲遛达。于是,生活一天不如一天,变得越来越困苦了。家中缺衣少食,有时候连一片面包也没有。

有一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

这个懒汉突然成了个阔人。他穿上考究的家服,牲畜棚里养上了牲口,面包柜里也堆满了白面包。

儿子非常吃惊,就去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哆嗦着,用奇特的目光望着儿子,什么话也不说。

这件事发生后不久,这个懒汉死在森林的池塘边,变成了一具僵尸。这天晚上,他的妻子也死了,仿佛跟着她的丈夫一起去的。

儿子伤心地哭着,安葬了双亲。葬礼结束后回到家里,一阵凄凉、孤苦的感觉紧紧地攫住了他。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里,风吹动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听上去简直象鬼神在诅咒。

忽然,他往衣柜的抽屉里看了一眼,这下真把他吓瘫了。

呀!抽屉里竟装满了金币!这些金币的旁边有一份文书。乳白色的封面上写着字,好象是张买卖契约。

儿子渐渐往下念,他又一次吓呆了。

这是懒汉跟恶魔签订的契约。他用二十四万法郎把儿子的灵魂卖给了恶魔。契约上写着,交魂的日期是儿子满二十一岁这年。这个契约,恶魔那里也保存着一份,到时候,恶魔如果拿不出契约,就无权从儿子那儿提走灵魂。

小伙子脸色苍白地叫道:“再过一星期我就满二十一岁了,我必须在这之前赶紧采取行动,把恶魔的钱都分给别人,并且一定要从恶魔那儿把契约拿回来!”

他把一些钱分给穷人,又寄了一些给慈善医院。

处理完钱以后,他就把家里剩下的三个鸡蛋煮熟,然后把一块面包、一把仔细磨好的菜刀一起包好,带着这些东西离开了家。

黎明时分,他来到一个树木繁茂的地方。

树林旁边,有一个人正在那儿劈柴。

“喂,请问,我要去见恶魔该往哪儿走?”

这个人不说话,只摇了摇头,似乎说:往哪儿走都行。

又走了一会儿,碰到两个女人。他又问了同样的话。这两个女人在胸前划了十字以后就把路告诉了他。

他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去。不一会儿,在原野上遇见一位活泼而健康的牧羊姑娘。他又象前两次那样,向姑娘打听恶魔的住处。姑娘答道:“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再朝前三步,就是恶魔的土地。瞧!那儿有一块高大的岩石,上面峙立着一座塔,在那座塔里,每天晚上都要举行恶魔的宴会。男魔鬼、女魔鬼、还有地狱里的妖精们都来了。到那儿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你千万别走近那地方。”

“但是,我为了得到自由,一定要到那儿去。”

于是,小伙子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那姑娘。姑娘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感到害怕。她握着小伙子的手,温和地说道:“既然那样,就拿出勇气来吧。上帝一定会保佑你的。”

听到这话,小伙子感到勇气倍增。

“不管恶魔长着多么可怕的角,我也一定要把那份契约拿回来。”

姑娘又说道:“无论什么对手,都要看准他的弱点。恶魔的致命伤不是角,而是尾巴。所以,你应该把它的尾巴作为进攻的目标啊!”

然后,她把手里拿的榛木手杖交给了小伙子,继续说:“这根手杖,是以前蛇和兽送给我自卫用的,它一定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恶魔的伤害。”

就这样,小伙子终于登上了恶魔的城堡。

城堡的客厅里,魔鬼们喝酒唱歌,闹得不可开交。

恶魔宴会的客人有蛇、鸟大的胡蜂、金龟蜂、獾、野猪、蚜虫、虱子、草鞋虫等等,一看就知道尽是一帮臭味相投的家伙。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可怕的怪物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了。有长着狗头的猪、长着猪头的狗、还有比一般山羊和狼大两倍到三倍的羊和狼......

怪物们齐声高喊:“嗬——老爷驾到!嗬——老爷驾到!”

这时,恶魔闪电般地出现了。它长着长长的角,还有一条披着浓毛的尾巴。

小伙子躲到隐蔽处,等候机会。

当恶魔刚刚跨过门槛的时候,小伙子用尽全力一下子把门关上,夹住了恶魔的浓毛尾巴,然后飞快地把姑娘送的手杖插进门闩之间。

恶魔惊慌失措,拼命挣扎,但是,尾巴怎么也拔不出来。

小伙子立即取出菜刀,在最靠近门的地方,把恶魔的尾巴“咔嚓”一下切断了。

“放开我!把尾巴还给我!”

恶魔翻来覆去地哀求着。

小伙子仍不罢休,他叫道:“把那张契约还给我!”

在门的这一边和门的那一边,恶魔和小伙子一直对峙着:“把尾巴还给我!”

“把契约还给我!”

“契约在地狱里!”

“派人去拿!”

“放在我的柜子里!”

“那就让仆人去拿!”

恶魔“嘎嘎”地叫嚷着,但是小伙子既不打开门,也不放开尾巴。

恶魔对他毫无办法。

恶魔终于认输了,他没办法,只好把契约从门缝里塞过去。

小伙子把契约仔细检查了一遍就藏进怀里。

然后,他才从门闩上拔掉棒木手杖。

恶魔拿回尾巴,把它缝到屁股上,立刻狼狈不堪地逃走了。从此,它不敢再上那儿去。

小伙子和送手杖给他的那位牧羊姑娘结了婚。

他们依靠自己的劳动果实生活着。在他们的幸福生活中,只要有棒子、土地和白面包就足够了。

李慰慈彭佳红译

满满一袋金币

[法国]

  从前,某个地方有个贫穷的农民。他有十个孩子,还借了一大笔债,生活非常困难。

那一年,老天爷特别作对,过了五月还降了一场严霜,把正抽穗的小麦全糟蹋了。播下七升种子,只收到二把小麦,不用说做面包,就连明年播种需要的种子也不够了。

住在茅屋里的农民,无论如何也吃不上饭了。他不得不一再去借钱,不多久就借了一百个银币。

可是,借钱的人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还债,如果到时间还不出钱,那可就要倒大霉了。而倒霉的日子往往一转眼就来到了。

农民想:“如果弄不到一点钱,我就只好去当乞丐了。听人们说,山上有一块叫魔桌的岩石下面有好多金币。但是,那张桌子只有在圣诞节那天半夜做弥撒时可以抬起来,从下面的洞里去掏出金币来。可是现在离圣诞节还有好多天呢,要是等到圣诞节那天,我大概早已死在路旁了......”

农民走投无路。

“好歹到魔桌去一次吧。”

他这样决定之后就出门了。魔桌在山林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里,那是一个凄凉可怕的地方。

农民站在桌前,又想道:“这个岩石下的金币都是属于恶魔的。我求求他,也许他肯把钱借给我吧。”

“喂——”

刚叫了一声,他就再也没有呼唤恶魔的勇气了。他垂头丧气地下了山。

几小时过去了,几天过去了,几个星期过去了,但是只要一想起借钱的事,岩石底下的金币就似乎出现在眼前,怎么也赶不走它。

“还是只好去求恶魔了!”

农民终于下了决心。一天,也是在深更半夜,他抱着一只黑猫来到魔桌旁。连声呼唤恶魔三次,恶魔出现了。

农民脱下帽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一边打哆嗦,一边用尽可能恭敬的口气说:“您能开恩借一百个银币给我吗?如果能开恩,我真是感激不尽......”

恶魔满不在乎地回答说:“一百个银币?那么一点儿钱有什么用呢?你尽管说,我给你钱。可是你想过没有?一百个银币花完了以后怎么办?总还要到处奔走借钱吧。其实,你不要那么小器,胆子再大些,怎么样?拿出勇气来,好好找找窍门。哪!和我订个契约怎么样?”

“订契约?......”

“一百银币,现在就给你现钱。然后、你准备一个最大的口袋。什么时候给你呢?那么,就订在圣诞节晚上九、十点钟的时候给你吧。到时候,我用金币把你的口袋装得满满的。”

“那么,我用什么来回礼呢?”

“回礼吗?是这样的。我要得到维持你生命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你的灵魂。我给你满满一袋金币来作为换取你灵魂的代价。怎么样?这主意不坏吧。来,订契约吧。”

“唉,唉;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有点不好办。如果我不跟妻子商量一下的话......”

“哈、哈、哈!胡说什么!你这笨蛋!这样简单的事也要跟老婆商量?要订契约的话,现在马上就订。如果你老婆以后不满意,反正最多说说我的坏话罢了。”

农民一点也不明白出卖灵魂是怎么回事,它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因此,开始想先和妻子商量以后再订契约的,但在恶魔再三催促下,他只好签订了契约。

农民接受了一百个银币,又跟魔鬼约好了交货的日子就高高兴兴地下山去了。靠这些钱,他还了债,总算能凑合着过日子。但是,渐渐地,他的担心与日俱增。

农民的心事越来越重,渐渐连饭也咽不下去了。临到圣诞节的时候,他简直已经坐立不安了。

农民的妻子见丈夫这般模样,就问他:“喂,老头子,你到底怎么啦?近来你很反常啊!脸色象榅桲那么苍白,整天象参加葬礼那样郁闷,你到底干了什么事,你得对我说呀!”

“没有什么,不用担心。”

“不,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我问你,那一百个银币是从哪儿借来的?”

“不是说过了没什么嘛!”

可是女人一般总是那样,一开口就没完没了。那农民的妻子正是这样的女人。她刨根究底地追问着。到了第三天,农民终于把什么都坦白说出来了。

女人一听这事,大吃一惊:“唉呀!你当真把灵魂卖给了恶魔?那可不得了!常言说:男人在订任何契约时一定得跟老婆商量,不然的话,就会闯出这样的大祸来。”

农民只是耷拉着脑袋。女人重新振作起来,又问道:“恶魔到底什么时候把那笔钱送来?”

“今天晚上。按理说,半夜的时候,恶魔会到这里来。那时,我就把口袋递给他。他说这袋子无论多大、多长都可以......实在是没办法,当时我刚一说起要和你商量商量,他就说我是笨蛋,看不起我,取笑我......”

“好啊,说和我商量就是笨蛋!我饶不了它!家里人被人家瞧不起,你还沉得住气?快说,恶魔是在这儿交钱吗?”

“嗯,他说了‘到你的茅屋去’,但没有再说什么,比如说袋子不能超过一百英尺长啦等等......”

“袋子一百英尺长!......对了,我想出了一条妙计。我要准备一个口很小,而又很长很长的袋子。”

“不管袋子长也好短也好,反正我已经把灵魂卖掉了。”

“你啊,精神振作起来!反正把口袋放在什么地方也决定了。你照我说的干就行了。......也许能想办法得救的。”

女人非常兴奋,信心十足。晚饭后,等孩子们睡着了,就马上开始做准备工作。她一边找出口袋一边想:“今天是圣诞之夜,上帝一定会保佑我。有上帝的帮助,一定能狠狠地整一整那恶魔。我要在圣诞节半夜弥撒时,拿一把金币作为供品供在耶稣像前......求上帝保佑!”

然后,女人就把今晚上要做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了农民。值得庆幸的是,上帝把聪明和智慧授给了这位充满信心、勇气十足的女人。

到了半夜,农夫一走出小茅屋,恶魔就立刻出现了。

农夫尽力抑制着浑身的哆嗦,说道:“喂、恶魔老爷,盛金币的地方还没选好呢。”

“地方吗?哪儿都行。”

“不行哪。我本想请老爷进屋去的,但孩子们正睡着,恕我无礼,如果孩子们看到老爷这模样,一定会吓坏的......”

“你吞吞吐吐地说些什么呀,是还没有下决心吧?”

“不是。决心已经下定了。是不是就这样,不要在家里干,爬到贮藏室的屋顶上去,我和老爷面对面坐在屋脊上。”

“好吧。”

“然后,敲开屋顶,把口袋从那儿垂挂到贮藏室,再请老爷把金币装进去。”

他们两人爬上屋顶,做好了准备。在屋顶上开了个洞,把口袋从那儿放下去,一直垂到下面的干草堆上。看到这种情景,恶魔开口了:“喂!不行,那么长的口袋!比我的胳膊还长呢!我原以为袋子不会比我的胳膊长,不过......袋口还算小,那么,好吧,照着讲好的那样,到口袋里装满金币为止。”

在古代的传说中,恶魔多半都具有这样一种魔力:他不用动手也能把金币从地底下的金库中呼唤出来。因此,金币“哗哗”地流进口袋,简直象一阵瀑布。

过了一会儿,恶魔又说:“喂!怎么老是装不满?这个口袋真长哪!”

“不,不怎么长。刚才您不是看过了。对我来说,这钱无论如何也不算多,因为这是我出卖灵魂的钱呀。”

“我知道!要是被人说我舍不得拿出钱来,那就有损于我的名誉!照说好的那样,装满为止!”

但是,这口袋老是装不满。

恶魔拼命地不断把金币注入口袋,借着月光,它朝袋子里张望了一下,口袋仍然张着黑黑的口子。

恶魔终于开始嘟哝了。农民鼓起勇气说:“还差一点儿了,再加把劲!”

恶魔已经发火了,他继续往口袋里装金币,但仍然填不满那口袋。

突然,恶魔叫起来:“该死的!你搞的什么鬼?”

恶魔竖起耳朵注意倾听,这下,它听到了象麦子脱粒时发出的那种“沙啦沙啦”的响声。虽然恶魔还没有搞清那是用锄头耙平金币的声音,但是,它总算注意到这里面隐藏着什么计谋。

于是,恶魔用震撼山林的可怕声音吼叫起来:“我知道了!你和你老婆是串通一气的!说女人比恶魔更会出坏主意,真是不错!这不行,我一不留神,上了女人的圈套,倒进口袋的金币已经堆到贮藏室天花板啦!我可不象你这样蠢,我决不会做给你一屋子金币的傻瓜!刚才的金币就作为装不满这口袋的罚款送给你算了。我已经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家伙了。”

恶魔大发雷霆,向空中飞走了。

农民高兴极了。他连滚带爬地下了屋顶,叫喊道:“喂,孩子他妈,你在袋子里搞了什么魔法?恶魔怎么也填不满这口袋,一气之下,滚蛋了!”

女人笑嘻嘻地打开贮藏室的门。

那里的金币堆成了山。

“哪有什么魔法!我只是在袋子从屋顶上放下来的时候,拆开了袋底的线......因为对手是恶魔,所以无论怎样捉弄它也不算罪过。快,穿上漂亮的衣服,叫醒孩子们,你把提灯点上,一起去做圣诞节的弥撒吧。”

贝乌丹湖上的女巫

[波兰]

  在米科瓦伊被水淹的草地上住着个女巫。到森林去采野果和蘑菇的妇女有时看见了她。这女巫的头发特别长,偶尔把芦苇缠住了,得三天才能解开。

那时湖水波翻浪涌,女巫的笑声在水湾里的大柳树旁都听得见。渔民们就说:“女巫在贝乌丹湖里洗头发哩”于是他们就不下湖,不撒网。

有一次,维松村的一个农民生了第十二个女儿。因为村子里的人都已做了他家的教父和教母,他只有跑到大路上去,想找个过路人给女儿当教母。

就在那条通向湖的路上,他遇见了女巫。他根据长头发认出了她。她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数着念珠。

他远远地避开了,不请她当教母。女巫生了气。她抖着珊瑚念珠串,喊道:“我有礼品给你的女儿,但由于你没有请我当教母,你的女儿不会尝到幸福的!”

女巫说话历来算数。安娜长得很丑,是维松村最丑的姑娘。大家都折磨她,讥笑她。谁也不肯跟她打交道,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同她交朋友。

她开始躲避自己的同龄人,逃进森林里去,坐在小溪旁或者是湖边,久久地凝望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其丑无比的面孔。嘴里重复着别人说过的话:“你是女巫的女儿,你的母亲在哪里?”

有一天,当她这样坐在森林里的小溪旁,为自己命运痛哭流涕的时候,在河水里不仅看见了自己的面孔,还看见了女巫的面孔,而且听见女巫说话:“不错,你是很丑。谁见到你,都会厌恶地扭过脸去,你使他们想起了我。你瞧,女人见到了我都面色惨白,男人见到了我都吐唾沫,我让奶牛不下奶,给渔民们把渔网搅乱,把喝醉酒的人引入迷途。夜里,我学雕鸮叫,绕着村子飞。但是我对你从来没有干过坏事。别人都叫你女巫的女儿,我就要送你一分嫁妆,像送给女儿的嫁妆一样。你把这珊瑚串拿去。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要把这个送给你。现在对你会有用处。你把它挂在脖子上,到溪水里去照一照。”

安娜把珊瑚串挂在脖子上,往溪水里一照:“我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在望着我。瞧,她脖上的珊瑚串多么美!”

“你摸珊瑚串就会知道,那个美丽的姑娘是谁?”

“她也摸珊瑚串!难道真的是我吗?”

“你,你,我的女儿!此刻谁见到你都会爱上你。只是你得记住,不能把珊瑚串从脖上摘下来。如果你摘下来,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所有的人都会离你而去。回村子里去,去尝尝幸福的滋味吧”

安娜走后,女巫又自言自语地嘟哝起来。

“你不会长久地享受幸福,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幸福。”

安娜沿着湖边往家里走,一步一停,不住地往明镜般的湖水里瞧。“水呀,水呀,你告诉我,我真是个美丽的姑娘?”

姐姐们看见了她:把她围了起来。

“你的头发多美!你的眼睛多美!”

姐姐们羡慕地摸着她脖子上的珊瑚串。

“你从哪儿弄来的,安娜?”

姐姐们问,“你到哪儿去过?谁这么慷慨地送你礼品?”

安娜微笑着,她对姐姐们的追问并不介意,只是牢记女巫的警告,不肯把珊瑚串从脖上摘下来。

“我到森林里的小溪边去过,那儿长着花楸树,我朝花楸树鞠躬,求它给我一个珊瑚串。”

姑娘们一齐奔向森林,去寻找小溪和花楸树。她们找到了小溪,找到了花楸树。她们折断花楸树枝,摘下红通通的花楸,串成串,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花楸是美的,花楸串是美的,但是安娜脖子上的珊瑚串要美得多。维松的姑娘们都很漂亮,都梳着长长的辫子,但是她们之中最漂亮的是安娜,她的头发像金子般闪光,她的眼睛像湖水一样深邃,她的嘴唇像花楸果一样红艳艳。

安娜坐在屋前的凳子上,姑娘们在她周围围成了一圈。

“是安娜?不是安娜?”

小伙子们来了,看着安娜,长吁短叹。离去时一个个愁眉不展。他们睡觉时梦见安娜,醒来时一想到又能见到安娜便兴奋不已。他们在湖上捕鱼的时候,总希望在岸上能见到那姑娘。

安娜坐在湖岸上,解开辫子,松开长长的头发,微笑着,久久陷入沉思。

正午时女巫来了,在安娜身边坐下,帮她编好发辫,警告她说:“你不能恋爱,我的女儿,我很同情你,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如果我爱上了谁呢?”

安娜问,她心里想到了英俊的埃雷克,过去,当她还是个丑姑娘的时候他就请她跳过舞。他是当时唯一的一个既没有折磨她,也没有嫌弃她的人。

“你会毁了他,也毁了自己,”

女巫回答。

埃雷克跟着安娜转,盯着她的眼睛说:“嫁给我吧,安娜,你要什么我都能办到。”

安娜跑去找女巫,问道:“我怎么办?我可怜他,他对我一向很好。你对我发发善心吧,给出个主意吧。”

女巫想了想,朝魔镜里看了看。

“如果他能把贝乌丹湖里最漂亮的贝壳给你拿来,你就可以成为他的妻子。”

安娜穿过森林回家,她采了森林里的鲜花,插在头发上,鸟儿啁啾,松鼠从一棵树上跳到别一棵树上,但是安娜心里不快活。如果埃雷克拿不到那贝壳呢?

贝乌丹湖很美:高耸的湖岸上长着高大的松树。夜静更深,蓝天上布满繁星,水湾里芦苇丛中,清风习习,吹拂着明镜般的水面。这时,贝乌丹王在湖底休息;埃雷克在这个时候有可能夺得神奇的贝壳。

安娜的心里充满了忧伤。她从家里溜了出来,坐在湖边上,幻想着。她幻想离开这儿,到遥远的地方去,到另一个湖上去,到另一个岸上去。那里谁也不知道她过去的丑陋,那里谁也不去考虑她意外获得的美。她从脖子上摘下珊瑚串,俯身在水面上。月光下显出了过去的安娜的面孔,一张让人恶心的丑陋的面孔。安娜赶紧戴上珊瑚串,不安地朝四处张望。得让谁也猜不出她这种变化是由于什么原因。

埃雷克跟着安娜转,盯着她的眼睛说:“安娜,嫁给我吧,你向我提什么要求我都能办到。”

安娜终于下了决心。

“你倘若能从湖里拿来最美的贝壳,我就能成为你的妻子。”

湖水动荡不宁,波翻浪涌,贝乌丹王在浪上打秋千,从这边湖岸打到那边湖岸。可是埃雷克毫不犹豫,他跳入了水中。

安娜等待着,维松的姑娘们等待着。黄昏过去了,夜晚过去了,可是不见埃雷克回来。

“埃雷克不会回来了,贝乌丹王不会把他从深渊里放出来的。你嫁给我吧。我去给你把最美的贝壳拿来,”

埃雷克的弟弟说。

安娜等待着,维松的姑娘们等待着。黄昏过去了,夜晚过去了,可是不见埃雷克的弟弟。

安娜坐在湖岸上,虽然她可怜那兄弟俩,可她哭不出来。每当她朝珊瑚串瞥上一眼,每当她用手去摸摸珊瑚珠,她的脑子里便产生自慰的想法:“世界上小伙子还少吗?”

只要她一摘下珊瑚串,她的心便充满了无边的忧伤:“可怜的埃雷克!

可怜的埃雷克的弟弟!贝乌丹王不会把他们从深渊放出来了,他们不会回到村子里,不能来安慰我的心了。即使他们俩都回来,我又怎样报答他们两个呢?”

“你真狠心,安娜,”

埃雷克的母亲数落着哭道,“你夺走了我两个儿子。我只有他们两个,还指望他们养老呢,可现在我来到湖岸上,徒劳地盼着他们回来。”

过了一天,两天,三天,过了一个星期。贝乌丹王守着自己密藏的宝贝。

谁知他怎样对待这兄弟俩?

月明星稀的晚上,水湾里芦苇丛中,风儿止息了,水平如镜,安娜跑到湖边,向贝乌丹王哀求:“你放了他们兄弟,命令我干什么都行。”

这天是满月,在这个晚上,所有的请求和咒语贝乌丹王都听。安娜听见他说:“你是比王后希尼亚尔德芙更标致的姑娘。湖底的一切财宝,在晴朗的日子里水波低吟出的所有的歌曲,在暴风雨的天气里巨浪谱写出的所有的乐章,都是你的。你来做我的王后吧,安娜!”

“只要你放回埃雷克和他弟弟,我就做你的王后。”

贝乌丹王放回了英俊的两兄弟。两人都带回了最美的贝壳站在安娜面前。

“你从我俩当中挑一个吧。”

安娜望着,一筹莫展。两个一样英俊,两个她都一样喜欢。挑选哪一个?蔑视哪一个?怎样去履行对贝乌丹王的诺言?

安娜跑进森林,到小溪旁去找女巫。

“我该怎么办,给我出主意!他俩都爱我,我也爱他们两个,而我又答应嫁给贝乌丹王了。”

“我的女儿,现在不是该你选择的时候了。你把珊瑚串扔给贝乌丹王,站到兄弟俩面前去,谁首先冲你微笑,你就嫁给谁。”

安娜把珊瑚串扔进了湖中,湖水翻腾,巨浪滔滔。

贝乌丹王把波浪从此岸推向彼岸。芦苇丛中传出了女巫的笑声。

安娜站到了兄弟俩面前,两人同时扭转了脸去。

“你不是我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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