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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伯吹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55

哥哥说,“我的安娜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

“你不是我的安娜,”

弟弟说,“我的安娜的嘴唇像花楸果一样红艳艳。”

安娜回到湖边,俯身水上,看到自己的珊瑚串躺在湖底。

“你的珊瑚串在这儿,安娜,”贝乌丹王引诱她说,“来,把它拿去,你将又是个美丽的姑娘。”

安娜投入了湖水汹涌的波浪之中。

从此有时湖上能听到安娜伤心的啼哭和女巫刺耳的笑声。

那时渔民们便不下湖捕鱼,不撒网。他们说:“女巫在贝乌丹湖里洗她的长头发。”

易丽君译

希梅克·弗利萨克的魔琴

[欧洲]

  莫特瓦娃码头上老吊车的看守员雅库布·贡肖雷克有个女儿,名叫布雷吉德卡。格坦斯克再也没有比她更美丽的姑娘了。不论是谁,只要见过她一次便永远不会忘记她那像波罗的海的朝霞一样鲜亮的脸蛋儿,她那双像在碧绿的河水上飞翔的海鸥一样洁白的小手。所有在码头上干活儿的工人,过往船只上的船员都爱上了她,所有的革但斯克商人也都看上了她的美貌。甚至连住在绿桥下面的大鲶鱼每逢姑娘从长岸走过的时候,都要把它那滑溜溜的脑袋探出水面,翘一翘它的红胡子。

可是布雷吉德卡把这一切全不放在眼里,每逢有人来求婚,她都一口拒绝。

“她准是在等着市长大人派媒人去!”

在鱼市场上出售比目鱼、鲑鱼、鳕鱼和青鱼的小商贩卡塔日娜唠叨说,被称之为天鹅的砖砌的了望塔向这个鱼市场投下一道蓝色的影子。

“我跟你说吧,”

卡塔日娜大婶的邻居和教母巴尔巴娜双手叉腰,神秘地说,“就是市长大人亲自登门也会遭到她的拒绝!”

“那她在等什么人呀!”

“大概是在等待童话里的王子。”

果然叫多嘴多舌的巴尔巴娜说着了,因为过不久,市长亲自登门却吃了个闭门羹。布雷吉德卡给父亲管理家务,每天傍晚,她都要到老吊车楼太阳钟下的小窗口给窗台上的花浇水。那些用内河航行的大船往格坦斯克送粮食的身穿红袍的乡下小贵族们,都枉费心机地冲她微笑,那些城市乐师和流浪歌手们都白白在她窗下给她唱着动听的歌曲。谁也打动不了她的心。

可是有天傍晚,从奥加尔街和牛桥到粮仓岛的路上狗吠声停息之后,老吊车楼下响起了小提琴的声音。这里要加以说明的是,粮仓岛上确实有许多粮仓,每天晚上都要把狗牵到那里以防贼偷粮食。伴着悠扬的小提琴声,有个洪亮的男声唱起了歌儿:我有个家呀,我有份家业真不赖:

四只猫儿会干活,

两只耗子会产奶,

三条老狗看大门

什么贼也不敢来!

四只灰猫多么乖,

又磨面,又担水,

活儿干得真是快。

这歌曲跟平常在美丽的贡肖雷克小姐窗下唱的那些歌曲大不一样了,因此,感到好奇的布雷吉德卡从窗口探出了自己美丽的小脑袋,她想看看在长岸上唱歌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黄昏的雾霭已经笼罩了莫特瓦娃码头,遮掩了临水的粮仓的白墙和黑顶。在港口平台上,有个穿白色粗呢外套的小伙子,背靠着一根朽木桩。红色的匈牙利尖顶帽挑衅似地斜戴在后脑勺儿上,椴木小提琴靠着脖子,悠闲地拉着琴弓,奏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可知道那音乐家是谁吗?”

雅库布老人问,他那花白的头也出现在窗口,紧挨着女儿金发的脑袋。

“我第一次见到他。”

“这是席梅克·弗利萨克。他是坐卢布林市长克洛诺维茨先生的大船来的。”

“明天他们大概就要返回了吧?”

“应该是明天一大早起航。”

“可惜!”

美丽的格坦斯克姑娘叹了口气,她从窗台上的花盆里摘下一朵蓝色的小花,扔到了平台上。

弗利萨克从地上拾起花,抬头一望。他见到一个金发姑娘从老吊车楼厚墙的窗口探出了半个身子,他盯着姑娘那对又大又黑的眼睛看了许久,而她也无法使自己的眼睛离开那个维斯瓦河上的小提琴手。尤其是过了一会儿他又握紧了根木小提琴的琴颈,演奏了起来。那琴声犹如圣杨教堂清晨的银铃声,姑娘的心开始嗵嗵地跳个不停。

木排上的姑娘,

多么叫我喜欢,

一双大眼把情传,

乌黑的眼睛望着我......

在这暮色苍茫的钟点,

我再也不想回家园,

就在这里把家安。

事态的进程和歌中唱的一模一样,卢布林的大船起锚回去了,而希梅克·弗利萨克却留在了格坦斯克。不久,天鹅了望塔下肥胖的女商贩们,便从货摊后面,从那些游着银色的鱼儿的大盆大桶后面探出头来,传播着一个不寻常的消息。

“教母,你听说过一大新闻吗?”

卡塔日娜说着,一边晃动着她那双像风车一样的红手。

“听说啦!”

巴尔巴拉回答,“好像就是在伏热什奇村下了一条两个头的小牛呀!”

“那算什么新闻!”

女邻居一副瞧不起的腔调,“我的新闻强多了!谁也没有遇见到。”

“啊,大婶,您指的是不是一条鱼,听说赫尔的渔民捕到一条鱼,它突然说起了人话,请求渔民在星期五之前不要把它拿去熬了汤!”

“您胡扯什么会说话的鱼呀!”

卡塔日娜噘起了嘴巴,“我说的是贡肖雷克小姐!我听说,她要出嫁了。”

“天哪!您说什么?简直不可想像,您要是说齐格蒙特国王从市政大厦的塔楼上下来到我这里买鳕鱼,我恐怕还信得快一点!布雷吉德卡出嫁!她嫁给谁?”

“嫁一个普通的船工!”

“不可想像!您知道是谁吗?”

“嫁希梅克·弗利萨克。”

“嫁希梅克!这我倒要可以相信。他不是个普通的船工哩。城里人都说,他有一把魔琴。似乎还是从魔鬼那儿得到的礼品。只要是他一拉那琴,就是最硬的心肠立地也变软了,像在蜜里泡过一样。”

巴尔巴娜没有说谎。确实整个格坦斯克都在谈论希梅克的提琴。有人甚至详细知道,希梅克怎样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跑到十字路口,为了换这把魔琴把灵魂给了魔鬼斯门特克。还有人赌咒发誓说,他们亲眼见到弗利萨克每个星期六都去给魔鬼拉提琴,让他们跳舞,因此整个滨海地区的魔鬼都骑着扫帚和捅火钩子到秃山的酒馆去。

对这些谣传希梅克置之一笑。

“我跟克洛诺维茨先生坐船到革但斯克来的时候,我们到地狱去过,因为是顺路。”

他开玩笑说。

“顺路?”吓得目瞪口呆的革但斯克人追问道,“快说,地狱在哪里?”

“在那个船员们经常爱掉鞋的地方,”希梅克笑着说,“在那纳雷夫河同维斯瓦河吵了架,改道流到埃尔堡的地方。”

“离格涅夫不远吧?”

弗利萨克点点头。

“从地狱可以看到格涅夫城堡的了望塔。只是那儿连个可以做药引子的魔鬼也找不着。那儿住的都是普通老百姓,跟别的地方一样。普普通通的村庄,尽管取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但格坦斯克人对他的解释将信将疑。他们仍然相信,在希姆克的小提琴里有股魔幻的力量。尽管如此,他们都非常喜欢听维斯瓦河提琴手的演奏。

经常邀请他去参加舞会和婚礼。弗利萨克在格坦斯克楼房的石台阶上奏演,在城郊的饭馆,酒店演奏。他甚至还到阿尔图斯宫的歌特式的尖屋顶下拉琴,城市富有的市民们常在那儿举行豪华的宴会。但是,他的小提琴只有在老吊车楼的白房子里奏出的曲调最优美,那是希姆克应他年轻的新婚妻子的要求演奏的。

他非常爱自己的妻子,只是当他偶尔从窗口看到莫特瓦娃对面的粮仓岛,看到船工和码头工人从大船上搬运粮食的时候,他才有些怀念过去在维斯瓦河上航行的日子。

过了一年。又过了一个夏天和秋天,冬天来了。莫特瓦娃码头停泊的轮船都被严冰封锁,鹅毛大雪盖裹了格坦斯克的塔杰和屋顶。老吊车楼的小房子里出现了一个新听众参与欣赏希姆克的琴声,他就是弗利萨克的小儿子。

他很喜欢拉着小提琴送儿子睡觉,而布雷吉德达就轻轻地哼着摇篮曲。日子就这样平静而幸福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有一天下午,当大厦塔楼上银铃般的钟声在城市上空飘荡的时候,希姆克用布包好了自己的椴木小提琴,开始穿上自己暖和的粗呢外套。

“你到哪里去?”

妻子摇着儿子问。

“到下街去,”

希姆克回答,“箍桶匠米科瓦伊今天把女儿嫁给皇家海军舰艇舵手长,请我到他的婚礼上拉小提琴。

“只是你要早点回来,”

妻子请求说,“晚上从粮仓岛上回家是很可怕的。”

小提琴手无忧无虑地笑了笑。

“你别笑!”

她警告说,“那儿晚上有狗,可厉害啦,那些狗又饿又凶狠,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别为我担心,我会按时回来,”他答应布雷吉德卡说,亲了她的额头,走了。

妻子站在太阳钟下的小窗口不安地目送他远去,直到他在船员和商人的人群中消失。

希梅克走得很快。他走过了绿桥,走过了尽管是冬天却仍然热闹非凡的粮仓岛,从那些粮仓的窗口小麦像金色的瀑布向外倾泻,赶车人吆喝着牲口;而那些码头工人背上背着盐包、琥珀箱子、大捆大捆的法兰德斯的呢绒,滚着成桶成桶的海外葡萄酒、柏油和火药。我们的小提琴手从两座被称为牛奶桶的砖塔旁边走过了第二道桥,就到了下街。

到了箍桶匠的家里,人们张开双臂热烈欢迎他。主人、新郎和新娘,客人们纷纷向音乐家敬酒。不断地往他的帽子里扔银币,不停地请求他拉了一个又一个新曲子,唱了一支又一支新歌。而他,几杯甜酒下肚,情绪更高,他拉得那么起劲,唱得那么热烈,使得参加婚礼的人们不停地跳舞。谁也无法在长凳和矮凳上坐下来。

人们跳得筋疲力尽,累得都要倒下了。墙上的石灰震得掉落下来,地板上也木屑四溅,似乎墙壁、长凳、瓷砖砌的壁炉都在飘然起舞,同哼着愉快的歌儿翩翩起舞的人们一起转着圈子。巡夜的士兵手里提着灯和长柄斧站在窗下。他们合着音乐用皮鞋打着节拍,用嘶哑的嗓音伴唱起来。

希梅克拉得那么起劲,完全忘记了自己向布雷吉德卡的保证。格坦斯克钟楼上的时钟早已敲过了午夜十二点。他才忽然想起该回家,便悄悄地溜了出来。他朝着耸立在星空下的两座牛奶桶塔匆匆走去。地上的积雪很深,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新莫特瓦娃,站在那儿一看便楞住了。原来连接粮仓岛和城市的那座吊桥夜晚被吊了起来,隔断了他回家的路。他犹豫了一会儿。

是不是返回箍桶匠的家里,但是他眼前出现了妻子的身影,她正站在老吊车楼的窗口为他担心着急,等待着他回去。

他没多加考虑,便从岸上跳迸了结了冰的河中。朝那个岛屿走去。

走到对岸,希梅克惊诧得揉了揉眼睛。这儿一切看起来与白天大不相同,轮船的桅杆上挂满了长长的冰溜,如同魔幻的圣诞树。高大的粮仓的窗户瞪着黑眼望着迟归的过路人。

希梅克加快了步伐。月亮钻出云层,往雪地撒下蓝光,给雕在粮仓大门上的石头城徽镀上了一层银色:皇冠、橄榄树、咖啡树、诺亚方舟、大象、水果、金鹈鹕、白马、灰鹅、红色的狮子。这时小提琴手突然想起城里流传的关于被粮仓岛上的狗撕成了碎片的窃贼、关于石头的水手长、土耳其人、关于晚上从粮仓正面墙上走下来交谈和争论的圣徒们的种种故事。他心里越来越害怕,仿佛粮仓之间的窄胡同里传来了什么人踏在雪上的脚步声。他朝四处一望,但看到的只有自己身后的影子。

“其实,自从那场大火灾之后,已经不准任何人住在这里!”

他试图安慰自己,“别害怕,希梅克,再走几步,你就离开这座魔岛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是钉在了地上一般。在朦胧的月光下,一个身穿市参议制服的人站在他的面前。那人头上戴了一顶积满雪的帽子,右手上举着一个婴儿,左手上举着......一个骷髅头。

“天哪!”

弗利萨克吓得大叫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原来这只不过是座石头雕像而已。它是一座粮仓的标志。正门上还有一行题词:“今天是我——明天是你”希梅克不懂得那些拉丁字的寓意,但在他从恐惧中冷静下来之后,他又去仔细看了看那雕像,小小的婴儿使想起了自己在家里等待的儿子,心里好不后悔没有听从布雷吉德卡的话。

“只要我这次能安安全全地回去,”

他叹息道,“以后晚上永远不到这个方向来了。”

他把小提琴夹在腋下,朝前走了。他已经走到了岛的那一头,从粮仓之间的窄胡同里已经看得见莫特瓦娃后面老吊车楼窗口闪烁地灯光,这时,附近传来了狗吠声。

“它们闻到了我的气味,”

他恐惧地想,朝河的方向猛跑。

可是那些饥饿的狼犬跑得更快,可怕的犬吠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竟然把小提琴手团团围住了。雪白的獠牙、红色的舌头,燃烧着绿焰的魔鬼的眼睛......

“我完了!”

弗利萨克喃喃地说,尽管莫特瓦娃方向吹来寒冷刺骨的风,希梅克的额头上却沁出了汗珠。他停住脚,举起了小提琴,仿佛想用它来抵御危险。

狗正要向他扑来,却对他呆立不动吃了一惊,也停了一会,喘着粗气,汪汪叫着。

希梅克的脑海闪过一个出乎意外的想法。

“我给它们奏一曲!拿我的魔琴给他们拉个曲子!”

他握紧了琴颈,抓住琴弓,拉起了一支最动听的曲子。狼犬都愣住了,抬起了脑袋,安静了下来。眼睛里那股魔鬼似的凶光消失了,脑袋上那竖起来了的狗毛平复了。而希梅克伴着琴声哼起了一支歌儿:

格坦斯克的娘儿们有姑娘一大群,

七个女儿像天上的七颗明星,

大女儿就是莫特瓦娃,

老二她是个跛脚,

那三名叫拉杜尼亚,

老四的背有点驼,

老五她是停船的锚,

老六生来个子小,

老七她是一支可爱的歌。

风把曲子和歌曲带走了,飞得老高老高。格坦斯克粮仓在岛上狭窄的胡同里用回声跟他伴唱。市政大厦的钟楼在月光下时隐时现,钟楼顶上的国王齐格蒙特也在侧耳倾听这优美的曲词,钟楼上的金钟羡慕希梅克,歌唱似地敲了一下......两下......三下......

到革但斯克来了七个英俊的小伙子,

一起到那老太太面前求婚:

老大就是索波特,

老二他叫大烦恼,

老三的名字叫吵闹,

老四的大名叫鳊鱼,

老五生得很小巧,

老六的动作快得很,

最小的老七是把超级的小提琴。

弗利萨克拉着,唱着,虽说他的手冻僵了,虽说他的腿冻僵了,虽说他的双臂在发麻。

他一刻也不能休息,因为只要音乐略微停止,那些狗就不安地骚动起来,从它们的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叫声。音乐家把小提琴紧紧地夹在额下,眼望着河那边,老吊车窗口的灯光像一颗明亮的星星,给他送来希望。他接着拉起了魔琴:

他们来了,毫不浪费光阴,

每个都娶了自己的心上人:

索波特娶了莫特瓦娃,

大烦恼和跛子成一家,

吵闹娶的是拉杜尼亚,

鳊鱼娶驼背实在妙,

小巧配的是小个子,

快动作娶上了停船的锚,

超级小提琴跟歌曲结婚了......

狼狗听着,远方塔楼上镀金的国王听着,粮仓、砖塔和楼房都在听着。

牛奶桶略略有点向西斜,为了更好地去听希格克的音乐,那些石头雕像:水手、土耳其人、市参议和贵族雅库布都从粮仓的正面转过头来,朝着乐声传来的地方。甚至月亮也停在粮仓岛的上方,它听得出了神,把一把银币撒到音乐家的脚下。只有市政大厦上爱吃醋的钟时不时想盖过希梅克的琴声,敲了一下,一下,又一下。

终于东方破晓了。地平线上喷出朝霞,染红了闪闪发光的屋顶。月亮和星星都变得苍白,老吊车窗口的灯光也变得苍白。希梅克用最后一点力气拉琴,一边拉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再等一会儿,再等一小会儿,我必须坚持。为了我的儿子,为了我的布雷吉德卡。唱吧我的魔琴,唱吧,唱吧,我的魔琴。”

他坚持下来了。

远方雪地上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这是粮仓守卫队员从牛桥来了,他把粮仓岛上守夜的警犬领回它们的窝里休息去了。

第二天全城都在议论希梅克的奇遇。市参议先生们带着不相信的神情听着这个故事。商人、手艺人和船员们惊讶地点着头。只有在天鹅红塔下卖鱼的小商贩卡塔日娜没有大惊小怪。

“我知道,”

她对教母巴尔巴拉喊道:“为什么希梅克能使那些凶恶的狗变得温顺起来。因为粮仓岛上的狗都是魔鬼变的!只有魔法才能降服它们!

我跟您说,只要革但斯克还是革但斯克,人们就会世世代代将这把魔琴的故事传下去。”

格但斯克的小商败没有说错。城市经历了许多个世纪,经历过无数次狂风暴雨。那些古老的墙壁、古老的楼房曾经都变成过瓦砾堆,但是在格但斯克的街道上一直流传着关于粮仓岛上恶狗的故事,流传着关于希梅克·弗利萨克的魔琴的故事。

易丽君译

钟义与小白龙

[中国]

  钟义和母亲住在一个山明水秀的山村里。钟义天天上山打柴。住在这一带的人本来生活得不错。这几年来了个九头鸟的妖怪,可把人们害苦了。

这九头鸟可厉害了,它有一个大头长在中间,左右两边各有四个小头。

它能呼风唤雨,吞云吐雾。刚来时,逼迫人们按期给它进贡猪羊,后来又逼着人们按期给它送童男童女。这还不算。谁家有年轻的姑娘,只要被它发现,不知不觉就被它抓走了。人们被它祸害得住不下去,只好背井离乡,逃得远远的。

钟义的父亲是个疾恶如仇的人。一次九头鸟夜间去抢邻居的姑娘,钟义的父亲知道了,他拿起斧头,背上弓箭,就去和九头鸟搏斗。他抛起斧子,砍断了九头鸟的一只脚爪。一箭射去,射伤了九头鸟中间头上的一只左眼。

九头鸟带箭逃跑了,姑娘得救了。第二天,钟义的爸爸照例上山打柴,刚走进山谷,就听到一个声音喊道:“还我眼睛!”

他忙取出弓箭。还没来得及把箭搭好,九头鸟猛地扑来,伸出铁钩般的巨爪,把他捉到空中,一展翅膀,不见了。

那时,钟义才刚满周岁。如今,又过了十六年。钟义长这么大,还不知父亲这段历史,也弄不清这一带为什么居住的人家这样少。

钟义今年十七岁,身材魁梧,母亲说他长得比当年他父亲还棒。钟义有一身好武艺,可就是没有地方施展。

这天,钟义挑着一捆柴往回走,见一只巨鸟和一条小白蛇在搏斗。小白蛇眼看就要被大鸟咬死了。钟义十分憎恨强者欺负弱者,他见小白蛇被大鸟鹐得可怜,放下柴担,赶跑了大鸟,救出小白蛇。小蛇得救,苏醒过来,就地打了个滚,变成了一个白衣少年。他给钟义磕了个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钟义很诧异,就问白衣少年:“这是怎么回事?”

白衣少年回答:“我是小白龙,是东海龙王的儿子。我奉父亲之命来看守这琉璃河。刚才和我打架的是九头鸟。它要来抢夺我的聚水瓶。”

钟义问:“你这聚水瓶有何用场?它为什么要来抢夺?”

小白龙从怀中取出一只闪烁放光的瓶子来,说道:“这是一个宝瓶,有了它就可以主宰这条河。幸亏哥哥救了我,不然的话,这聚水瓶就落到九头鸟那妖怪手中了。它是要抢到这个瓶,这一带就有被大水淹没的危险。”

说完,白衣少年又给钟义行了个礼,说道:“哥救命之恩,容后再报。现在我得赶快回去守河。”

他将身一闪,就不见了。

钟义回到家中,把路上发生的事对母亲说了。这又勾起了母亲的一段伤心事。母亲把当年他父亲舍身救人和九头鸟斗争的经过一一对儿子说了。钟义安慰母亲说:“妈妈放心,这仇我一定要报!”

这一年天旱,琉璃河干了,这一带的庄稼枯萎了。白衣少年正拿着聚水瓶,轻轻地往河里注水。一股清澈的流水,在河里细细地流着。两岸的庄稼苗苏醒了,变绿了。白衣少年正聚精会神地注水时,突然来了个黑脸大汉,上去就要夺少年手中的宝瓶。白衣少年来不及收藏聚水瓶,他一只手护着瓶,一只手和黑汉搏斗。这黑汉就是那只九头鸟妖怪变的。

白衣少年与黑汉搏斗了两个时辰,黑汉力气大,越斗越凶。白衣少年身单力弱,眼见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拚死要保住宝瓶。黑汉见白衣少年后力不继,飞起一脚踢掉了他手中的宝瓶。宝瓶倒在地上,瓶中的水从瓶口中涌了出来。白衣少年想夺回宝瓶,被那黑汉一拳击倒。白衣少年斗不过黑汉,只好就地一滚,变成一条小白龙,跃入巨流中去。那黑汉也现了原形,变成了一只九头鸟,伸出巨爪去抓,九头鸟没抓到小白龙,在空中打个盘旋,俯冲下来,倒提着聚水瓶,腾空而去。宝瓶中的水象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暴雨如注,山洪暴发。这一带一片汪洋,田地淹没了,村庄淹没了。

钟义背着妈妈,骑到一块大木头上,随着水漂流。前面,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在大水中,头一起一落,喊着:“救命,救命!”

钟义骑着木头划过去把那人救起,继续随着水漂流。木头漂流到一个高地,上得岸来,那人给钟义磕头,感谢救命之恩。因为无处可去,他要和钟义结拜为兄弟。这个人叫王恩。

从此,钟义和王恩成了绪拜的兄弟。钟义天天上山砍柴卖,王恩拿着卖柴的钱到集市上去买米。

这天,钟义在深山里砍柴,突然一阵狂风刮来,飞沙走石,天昏地暗。

狂风起处,空中飞来一只大鸟。大鸟的两爪抓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钟义知道这鸟就是九头鸟妖怪,他来不及取弓箭,顺手把手中的斧子向大鸟扔去。只听得那大鸟“哇”的一声,在空中翻了一个滚,又挺起翅膀,向着深山里飞去。大鸟翻滚的时候,有一件东西掉了下来。钟义捡起来一看,原来是一只镶嵌着珠宝的绣花鞋。他拾起斧子,看到斧子上沾着血迹。再看看地上,有一滴一滴的血迹,沿着它飞的路线滴去。

钟义循着血迹向前走去,走着走着,血迹把他引到山沟的深处,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血迹不见了。仔细看看,大石头下面有一个深洞。他试图把大石头搬开,搬了两搬,石头没动一动。看样子,九头鸟妖怪就在这个洞里。

他留下了记号,往回返。

王恩在市集上买了米往回走,听到人们互相传说着:“城门上贴出皇榜啦,大家快去看啊!”

王恩好奇,跟着大家去看,见黄榜上写着这样的话:“妖精抢走了公主,谁能救回公主,就封谁为驸马。”

天大黑了,王恩一个人吃了饭。钟义的妈妈没有吃,她在等儿子。夜深了,王恩睡了,钟义的妈妈没有睡,儿子还没回来,她急得坐又不是,站又不是。妈妈小声地对王恩说:“王恩啊,钟义怕出事了,你去迎一迎吧。”

王恩翻了个身,把头往被子缩了缩。

妈妈正在担心,钟义回来了。钟义安慰了妈妈,又把九头鸟妖怪抓女人,自己和九头鸟的遭遇说了一遍。说完,又从怀中掏出那只红绣鞋给妈妈看,并说,明天一定要去捉拿九头鸟妖怪。

王恩听了钟义的话,又偷眼看了看那只红绣鞋,心想,这女人怕就是皇榜上说的那个公主。他一骨碌爬起来,说道:“妈妈,赶明儿我和钟义哥一起去捉拿妖怪。”

妈妈没想到王恩竟有这样的胆量,高兴他说:“好,好。”

钟义找来一匹马,和王恩一起骑着去捉拿妖怪。他们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一直往深山里走。路越走越险,狼豺虎豹的吼叫声不时传来。王恩害怕了,要回去。钟义劝他:“再坚持一下,前面不太远了。”

王恩不听,拨转马头就要往回走。钟义见劝说不住,就说:“你既要回去,马给我留下。”

王恩没法,赌气自己走了。

钟义一个人,骑上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程,见一位白发似雪的老奶奶在看桃园。钟义走得又热又渴。他下马上前施礼,请求老奶奶给他点水喝。老奶奶说“水可没有,我去给你摘个桃子吃吧。”

老奶奶走进园里摘了两个桃,递给钟义。钟义接过桃子就要往口里填。老奶奶忙阻止说:“小伙子,吃那一个。这一个要留给你的仇人吃。”

钟义吃了老奶奶的桃子,不渴又不饿,身上长了千百斤的力气。他谢别了老奶奶,继续往前走。

王恩往回走了一程,见往回走的路也很难走,就掉转头来追赶钟义。他见钟义走远了,就加紧了追赶的脚步。

钟义来到那个洞口跟前,再去搬那个堵在洞口的大石头,这次他没费劲就把大石头搬开了。这时王恩也赶到了。他见钟义有这样大的劲搬石头,很是吃惊。他怕洞里跑出妖怪来,躲得远远的看着。钟义把绳子的一端拴上铜铃和箩筐,慢慢地坠到洞底。把留在洞外的一端也拴上铜铃,固定在一棵大树上。大树上拴好一个滑轮,大绳通过滑轮,系在马拉的绠上。只要铃一响,马拉着往前走,箩筐就提上来了。一切准备好了,他就要下洞。王恩见没跑出妖怪来,也就出来帮助钟义准备。他拉了拉坠在洞中的绳子,小声他说:“洞这么深!”

再看看黑咕隆咚的样子,吓得他往后打了个趔趄。钟义鼓励他说:“王恩弟弟,你来了,好,不要怕。你在上面等着,听见铃响,你就让马往外拉绳子。”

王恩头也没抬,“嗯”了一声。

钟义两手抓住绳子,两腿往绳子上一勾,慢慢地顺着绳子滑到洞底。他取出松明点上,发现洞壁的一边有个通道。他从腰里取出斧子握在手中,沿着通道往里走。走着走着,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奇异的天地:有一个极大的广场,广场的对面是高大的围墙,围墙上的门又高又大。围墙外面有一条小河,小河边上有一个姑娘正在那里汲水。她手中的汲水器看上去很象小白龙的聚水瓶。姑娘满面愁容,头也不抬,吃力地干着汲水的活儿。

钟义怕这姑娘是九头鸟妖怪变的,他没敢往前走,躲在暗处观看,见姑娘的一只脚上没穿鞋,他断定,这就是九头鸟抢来的公主。钟义从怀中取出那只绣花鞋看了看,正好和姑娘脚上穿的是一双。钟义决定把鞋还给公主。

公主发现了来人,看那人手中拿了自己的鞋子,心中明白了大半。她赶紧站起来摇手制止:“不要往前走,千万不要往前走!”

钟义站住了。公主走了过来,说道:“你是砍伤妖怪的人吧!你可不能再向前走,再往前走就会落到妖怪的网里。”

钟义问:“妖怪在哪里?”

公主说:“那妖怪被你砍断了一个爪子,现在正躺在里面养伤。它把我抢来,逼迫我给它做妻子,我宁死不从,它就给我这个瓶子,要我来汲水。可这瓶永远也装不满,老妖怪就这样折磨我。”

钟义拿起瓶子来看了看,说道:“这不是小白龙的聚水瓶吗?你知道小白龙在哪里?”

公主摇了摇头。钟义又问:“你能带我去找九头鸟妖怪吗。”

公主点点头。

公主领着钟义,绕过九头鸟布下的网,小心地往里走。钟义从怀中取出一个桃子来,交给公主,说道:“你先进去,想办法让九头鸟妖怪把这个桃子吃下去。”

公主点点头,接了桃子先到里面去了。钟义手拿着斧子,躲在外面。

公主走到里面,床上躺着的黑汉子忽地坐了起来,叫道:“水汲满了吗?”

公主细声细气地回答:“满了。”

“我不信!瓶子呢?”

“在河边,我拿不动。”

公主越发娇滴滴地回答。

“我不听,你在骗我!”

黑大汉发火了。

“你干吗发这么大的脾气?”

公主装作撒娇的样子说,“你看,我在河边得到了一个桃子,你瞧,多新鲜!我没舍得吃。我想到你的伤没好,该吃这东西补养补养。你吃了这个桃子,把伤养好了,那时,我一切都听你的。”

黑汉听了公主的这些话,每根毛孔了都透着舒服,说道:“我的宝贝,你到底开窍了。好,我吃,我吃。”

他从公主手中接过桃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称赞:“好桃,好桃,味道真甜美。”

黑汉咽下最后一口桃子,钟义就悄悄地进来了。黑汉发觉有人来,跳下床就去墙上拿他的三股叉。他刚从墙上摘下来,叉就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叉,那叉变得似乎有几千斤重。他往起拿了三拿,没有拿动。

这时,钟义一个箭步跳了过来,一斧劈去,黑汉往旁边一躲。钟义的斧头劈得太猛,斧砍进后面的木墩上,拔不出来。黑汉伸出利爪来抓钟义,钟义往旁边一闪,顺手拾起三股叉,转身照着黑汉刺去。黑汉摇身一变,变成了九头鸟,张开翅膀要飞,可身上无力,飞不起来。妖怪知道吃了公主的桃子,上了当,回身去追公主,公主回转身逃到门外。九头鸟刚要往外走,钟义的三股叉猛地刺去,九头鸟有三个头应声落地。

九头鸟反扑了过来,钟义就势又是一叉,又叉掉了它三个头。这时九头鸟只剩下三个头了,身上又没有力气,知道抵挡不住,拚命逃跑。钟义取弓搭箭,一箭射去,妖怪应弦落地。钟义又去补了一叉,最后三个头也都掉了下来。

钟义见九头鸟已死,就从它的翅膀上拔下一根羽翎插在帽子上,然后到门外去招呼公主。

公主见钟义走出来,长出了一口气,关心地问:“壮士,您没伤着吧!”

钟义回答:“没伤着,快走,我送你回宫去。”

公主见钟义诚实、勇敢,又长得十分英俊,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小伙子。

她对钟义说:“刚才你和九头鸟搏斗的时候,我就暗中替你祝祷。我还暗中设下誓愿。”

她看了看钟义,低下了头,没好意思往下说。

“你设下什么誓愿?”

钟义问。

“我发誓,你要是战胜了九头鸟,只要你愿意,我就嫁给你。”

钟义不知该怎么表示。公主见他同意了,就从头上取下一只金钗,递给钟义。钟义接过金钗,觉得无可回赠,就将金钗折为两段,一段还给公主,一段自己收藏。

钟义领着公主走出通道,来到洞底,找到早就预备好了的箩筐。钟义让公主先上,公主让钟义先上。推让了一回,公主说:“要不,我们两人一起上。”

钟义说:“不行,箩筐盛不开,绳子也吃不消。”

他不由公主分说,把公主安排在箩筐内,自己拽了拽拴在绳子上的铜铃。

王恩在洞口外等得久了,他又急又怕。忽然听到铃声响,问了一声,打着马就把箩筐拉了上来。箩筐一出洞口,王恩见里面坐的不是钟义,而是美丽的公主。他心中一动,把绳子收起来不再往下放,却抱起几块大石头扔了下去。然后说道:“我们快走,妖精上来了,我们快走!”

公主刚被拉出洞来,外面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听见王恩说快走,就说道:“等等,钟义还在里面。”

王恩哪里听她的,把她抱上马,自己也跳上马背,在马屁股上打了几鞭子,飞奔而去。

钟义在洞底等着王恩放下箩筐来,除了落下几块石头之外,没见箩筐和绳子的影子。钟义想攀援石头爬上去,四壁又陡又滑。他回头再到里面看看。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呼救的声音:“钟义哥,救救我。”

钟义听出这是小白龙的喊声,立刻向着喊声跑去。

皇帝自从女儿被妖怪捉去,急得吃不下饭,天天催促派人寻找。这时,太监进来报告说,公主找来了。皇帝听说,喜得不得了,立刻传旨,接见公主和斩妖人。

一会儿,太监带着公主进殿,王恩在殿外面等候。皇帝见公主无恙,立刻传旨:“送回宫中安歇。”

公主哭着说:“父王,斩妖人还没来......”皇上没顾上听女儿说些什么,就让太监送她回后宫去了。

王恩进殿,双膝跪倒,高呼:“参见万岁!”

皇上问道:“你是何人?”

王恩说:“臣下就是斩妖救公主的王恩。”

皇帝说:“不是说斩妖人还没来吗?既然来了,先领到承恩宫中安歇。”

接着传旨,先让太监带上谢礼,送到承恩宫去候旨。

再说钟义循声来到一个悬崖陡壁跟前,抬头一看,见小白龙被锁在陡壁的一块大石头上。钟义自从吃了老奶奶给的桃子,长了力气,他推倒大石头,扭断锁链,救下小白龙。小白龙一着地,就地打个滚,变成了白衣少年。钟义把聚水瓶交给他,他连连向钟义致谢。钟义说:“妖怪是斩了,可这洞却出不去。”

小白龙说:“出洞不难,我背着你就能出去。”

白衣少年蹲下身,让钟义伏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钟义刚一闭眼,白衣少年又变成小白龙,腾空一跃,飞走了。等他让钟义睁开眼时,已经回到龙宫了。

老龙王听说儿子得救回宫,十分高兴。吩咐摆酒,款待壮士。第二天钟义要告别回家,小白龙说:“不忙,我送哥哥回去。”

老龙王为感谢救孩儿之恩,叫人把宫中的许多宝物拿出来,任从钟义拿取。钟义一概不要。老龙王觉得过意不去。小白龙说:“我替钟义哥哥要一件,就请父王把胸前的那宝葫芦摘下来,我给带上吧。”

小白龙送钟义回到家中,钟义的妈妈因想儿子已哭瞎了双同。钟义心中十分难过。小白龙安慰说:“钟义哥,不要难过,我们会给妈妈治好眼睛的。有了宝葫芦,我们什么困难也能克服。”

说着拿出宝葫芦,教了钟义一个口诀。钟义一念口诀,宝葫芦里出了一支小花,花上带着露珠。他们把露珠滴进妈妈眼中,眼睛立刻重见光明。妈妈嘱咐他们快去救公主,接着就把王恩冒充斩妖人,要霸占公主的事说了一遍。小白龙说:“妈妈放心,我们这就去。”

小白龙变成一匹马,驮着钟义,直奔皇宫而去。

王恩收买了一个太监,在承恩殿里说话。王恩问:“有什么新的消息?”

太监说:“公主说你不是斩妖人。”

王恩说:“公主当时神志不清,一时认不准,也是有的。”

过了一会儿,王恩又讨好他说:“公爷,我刚到宫里来,宫里的规矩,还望公爷指教。”

说着把一对锦盒递了过去:“这是圣上恩赐,送给公爷,分享皇恩吧。”

太监假意客气:“这怎么好意思。既然驸马垂爱,小人也就......”说着把锦盒收了起来。王恩问:“公爷,您看下一步?”

太监说:“公主还在思念那斩妖人。不过,也不要紧,只要抓紧安排,一旦成了婚,也就妥了。”

王恩说:“全仗公爷安排。”

皇帝降旨,宣驸马进殿。公主哭泣着阻止说:“他不是,他不是!”

皇帝的话一出口,即不能再改,他无可奈何他说:“女儿,你不愿意?是他送你回宫的!”

公主哭得极其伤心,伤心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太监上前奏道:“万岁英明!这是出过皇榜的!”

皇帝不好再改口。公主说:“他不是斩妖人。我已和斩妖人订了终身,我们各有半段金钗。”

皇帝说:“既有金钗为凭,就把金钗拿来。”

太监走到王恩跟前取金钗,王恩对他说了几句话。太监回来奏道:“陛下,斩妖人说,他当时只顾救公主,半段金钗丢了。”

这时,外边有人进来报告:“有个斩妖人,名叫钟义,要进殿求见皇上。”

王恩听了,脸吓得煞白。太监听了,不知怎么办好。皇帝听说又来了个斩妖人,怕在太殿里露丑,吩咐暂领那人到馆驿中住下,宣布退朝,明天再议。

第二天,皇帝宣王恩和钟义同到后殿。皇帝降旨要钟义交出半段金钗与公主的相对。太监从中作了手脚,也对不拢。皇帝大怒,喝令把钟义拿下。

钟义说:“且慢,我还有证据。”

说着,拿出九头鸟的羽翎。皇帝问:“这羽翎有何稀奇?”

钟义说:“这是九头鸟的羽翎,它不怕火烧。”

皇帝叫当场试验,放在旺盛的炭火盆里,果然烧了好长时间,羽翎一点也不变样。

皇帝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宣布:“明天抓彩轿,凭天意决定。”

第二天,宫中准备了20顶花轿,花轿的装饰完全一样,轿夫的打扮也一模一样。王恩买通了太监,暗中在公主花轿的后面插了一朵花作为标志。王恩牢牢记住。

轿子依次抬了出来,从太极殿前走过。王恩和钟义都在那里等着抓轿,看热闹的人也很多。小白龙变成白衣少年,杂在人中,挤到钟义面前提醒:“宝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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