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陷入了僵局。
董崇义又发怒了:“奶奶的,老子在这地盘上,还没有人敢这样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就是一个小小的记者吗?我就不信我整不死你。”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叫来一名民警,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下。这名民警听了后愣了一下,说了句:“局长,是不是有点狠?”
董崇义骂道:“让你去办你就去办,你小子嚷嚷啥?这事要给我办整齐了,否则,拿你是问。我狠,我不狠咱们一家子人都要遭殃。”
民警去办事情去了。
这边吴旷达给老索下指示:“你晚上把A记者约出来,我不参加了,你们一块儿去吃个饭,吃好,玩好,继续赔礼道歉,把事情说明白了,看看还能不能挽回。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老索给我打电话,让我晚上也来陪着。我很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就推辞。老索说:“你小子别不识抬举啊,这也是政治任务。我自己怎么玩?就咱三个人,说话也会随意些。”
我只好答应了。
我不愿意参加这种场合,因为我知道,诸如此类地做工作,无非是低声下气地求记者不要曝光。这种事情我见多了,听多了,也开始厌倦。
在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开播最辉煌的时候,不是就有两拨人在中央电视台大门排队吗?一拨是反映问题要求焦点访谈主持人间正义的;一拨则是地方前来作揖求情要求焦点访谈手下留情的。于是,在中国,事情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怪圈:一切似乎一曝光就灵,非要曝光不可,问题才能解决;政府、各有关部门成了摆设。人民群众对政府的不信任,对电视台等新闻媒体的依赖构成了中国社会生活中的一大嘲讽景象;部门为什么怕曝光?因为曝光让丑陋的东西暴露出真面目来,让丑陋的东西置身于公众的**之下。中国历来的传统,就是怕公众的**,所谓“舌头根子压死人”。而也正是抓住了这样的心理,部分不良记者不良媒体也常常打着新闻**监督的幌子,招摇撞骗,谋取见不得光的利益。假记者随时可见;与此同时,更有部分不良记者,打着采访的旗号,戴着所谓的“无冕之王”的冠盖,到地方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吃拿卡要报,久而久之,记者不再是人们心目中的样子,所谓的“无冕之王”被人们大骂是社会的败类,记者的形象遭到了损害,被抹黑了。
王铜铁有时候恨恨地说:“记者本来是这个社会的良心,代表着社会的良知。可现在,记者成了他妈的社会渣滓!”
A记者要曝光,我想当然地认为这不过是他耍的伎俩。,以此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出名?或者说索要财物,要多少才能答复住?一千,两千?还是一万两万?
所以我不愿意去,不愿意见这样的嘴脸。我内心深处反而希望老索等人办不成这件事情,更不要让A记者的企图实现,这样他就会真的曝光,只要曝光,就能解决一些问题。王铜铁不是说过吗,只要一个声音能够解决问题,这个声音就是对的。至于这个声音是怎么来的,反而其次了。
但是老索坚持要我去,我不好再推辞。就答应了。
我们在县里找了一处相当高档的酒店,老索说了,反正公家出钱,咱也不用给它节省。老索和我商量:“咱们再叫上三个小姐如何?”我想了想,说:“不好吧?现在这个记者咱们还不是很熟悉,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也拿不准。万一他再借找小姐这个事情大做文章,我们也不好处理。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先喝酒,一个人喝了酒后,最能体现出本质来。咱狠尽灌他,然后再说。”
老索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去酒店接A记者。我本来以为这个A记者会是五大三粗、至少三十岁的样子,没想到他一下来,我一愣。这是一个瘦弱的小伙子,年纪最多在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戴着一副眼镜,有些执拗劲,带着学生样。不是我想象的那种“老油条。”
老索见了面,笑着说:“兄弟,不管怎么说,吃饭还是要吃的,朋友还是要交的。今晚我们好好地聊聊。”
A记者的火气还没全消,他说:“我本来是不想吃饭的,但是我也看得出来老索你还是不错。你说你们这叫什么事情?你也是记者,你遇到这种事情,你能容忍吗?”
我笑了,点头肯定:“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们都是记者,知道干咱这一行不容易。咱们边吃边聊。”
我们在酒店里吃饭,老索问:“喝点什么酒?”
A记者说:“我不喝酒,我晚上还要回去赶稿子。”
我说:“喝点啤酒吧,这么好的菜,不喝酒就是浪费了。再说了,男人不喝酒,还是男人吗?一看A老师就是一个铁铮铮的男人,咱们喝一点酒,把酒言欢,说话也畅快。”
A记者同意了。他推了推眼镜,说:“我酒量不大,大家随意吧。”
我问:“A老师工作几年了?”
第二天早晨我刚开机,电话打过来了,我一看是A记者的,电话里他带着哭腔:“师哥,快来救救我吧。”
我一激灵,问:“怎么了?”
“我在派出所,他们说我嫖*,可是我没有啊,师哥!你快来吧!”
我心里一颤,冷汗下来了。赶忙赶到派出所。A记者被关押在一个小屋里,两眼带着血丝,面容憔悴。我急忙问:“怎么回事?”
A记者说:“昨晚你们走了后,我就回到了房间,刚洗完澡,就听到敲门。我以为是服务员,就开门了。结果进来一个小姐,她上来二话不说就抱住了我。我说你干什么?她说,你别装了,不是你打电话让我来伺候你吗?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脱了上衣,搂着我。我当时酒喝得又有些大,反应有些迟钝,就被她压倒在床上,可就在这时候,民警冲进来了,又是拍照又是呵斥,说我嫖*。师哥,你救救我吧,我对天发誓,我没嫖*,我是冤枉的!”
我突然明白了,明白过来后我的心似乎要爆炸一样,我的手颤抖着,我突然想骂人,想杀人,又突然感到浑身无力,黑暗笼罩过来,黑暗无处不在。对,王铜铁说,黑暗无处不在。人生处处是险境,也处处是陷阱。嫖*,按照治安条例,嫖*要被拘留15天,A记者已经被完全困住了,他被逮了“现行”,有照片为证,没有任何人能够替他辩解清楚。
我问:“你给单位打电话了吗?”
A记者哭着说:“我哪敢啊,我。这事情我说不明白啊!我只能找你了,师哥,你想办法救救我,我不给你们公安局曝光了,我不给你们县曝光了,还不行?”
我笑了,怒极而笑。我说:“你小子早这样,不就没有这事情了吗?你别着急,我给你想想办法。”
我给公安局长董崇义打了电话,我说:“董局,呵呵,我现在在派出所捞人呢!你看看A记者这事,能不能手下留情?他已经知道错了,答应不曝光了。”
董崇义电话里问:“噢,竟然有这种事情,这个记者的素质也忒差了吧。这个事情我怎么帮你?有法律,咱们不能拿法律当儿戏啊。”
我说:“呵呵,就是,你说这小子这不是做死吗?不过好歹他也是省报的,而且还很年轻,年轻人不知道深浅,做错了事情,我们也要给他个机会是吧?否则你让他怎么做人?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不死吧。”
我没去石轱辘乡,而是另派了一名记者去。我心中堵着一股火,这股火腾腾地灼烧着我;我心头又压着一块冰,这块冰冰冷地浸透着我,我再一次感到了恐惧,被一种逼仄的命运挤迫着,心中充满绝望。
我们是如此脆弱的一批人,自以为可以去做些什么,可是当阴谋和陷阱袭来的时候,我们根本无力对抗,无处躲藏。A记者的遭遇是个例吗?不是,他不是第一个更不是最后一个。
走进办公室,我打开瞎子阿炳的二胡《二泉映月》,泪一样的旋律在静静的房间里流淌,直至这泪淹没了我,抚平了我心中的悲伤和愤怒,让我的心灵获得了宁静。
县棉纺厂职工**事件还在调查,在“记者防御战”取得辉煌成果后,县委书记姜新建开始要求工作组尽快调查清楚事实真相,换老百姓一个明白。而调查,是不需要记者参加的,我们只能等消息。结果或许十天,或许二十天,或许更久,才能出来,但是由于媒体的曝光,市纪委已经介入调查却是不争的事实,这说明这里面的确牵扯到了一些县级领导干部,至于是谁,议论依然飘荡在空气里,流传在耳朵中。姜新建的态度很明确,无论牵涉到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而石轱辘乡省级工业园揭牌仪式推迟到七月一日,说是为了向党的生日献礼,同时又有好消息传来,**县将撤县立市,成为县级市,石轱辘乡将撤乡设办,改名为石轱辘街道办事处,从此以后,县委书记姜新建就成了市委书记姜新建,县长李文政就成了市长李文政,虽然级别没变,但是名称改变了,人脸上也有了光彩,所以姜新建、李文政等并没有因为县棉纺厂职工集体**事件而每天茶饭不思,出现在电视里的他们反而更加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姜新建为此给宣传部、报社、电视台下达宣传任务,要做大型系列报道,深刻阐释撤县立市的意义,深刻反映近年来尤其是姜新建书记任职三年来,**县经济社会各项事业发展发生的巨大变化和取得的显著成绩。
就是恼了石轱辘乡的王乡长,王乡长说:“他妈的,成了办事处,以后人家见了面就叫我主任了,主任?这年头,人人都是主任!”王乡长感觉到人家称呼他为“王主任”没有显出他与一般民众的区别来,所以感到脸上很没面子,心里窝火。
不过这都是后话。
现在来说王铜铁。王铜铁把美女记者蔡可可叫到办公室。美女记者蔡可可花枝招展地进来,问:“领导,有什么事情啊?”
王铜铁打量了她一眼,冷冷地说:“蔡可可,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刚刚两条腿被车碾断了,然后有人关心地给你捐赠了一个轮椅坐,你会心里高兴得和过年一样吗?”
蔡可可一听,脸腾地红了。她辩解说:“以前遇到这种事情,不是都说谁谁谁今天高兴的和过年一样吗?”
蔡可可这句话把王铜铁差点噎死。他打通内线,下命令:“新闻部所有在家的记者、后期编辑人员,一律到机房开会。”
十几个人聚集在机房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王铜铁拿出一盘新闻节目带,放进了编辑机。是蔡可可做的司马青在助残日上捐赠轮椅的新闻。
王铜铁说:“这是全国助残日上,我们的记者做的一个片子。首先应该肯定,司马青捐赠轮椅以及为残疾学生、儿童捐赠学习用具,发放助学金,是一条非常好的新闻,这条新闻我们也在市台、省台重要位置都播出了,效果应该说非常不错。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记者在采访、拍摄新闻时,所犯的一些细节性错误以及所缺乏的那种发自内心的人文关怀。我们先看看这新闻是怎么做的。”
王铜铁开始播放带子。
刘均副县长矮胖的身材,带着一副眼镜,喜怒不形于色,刘均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和经贸工作,今年43岁的刘均副县长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尽早将县长前面的“副”字去掉,招商引资是出政绩的最快途径,上头领导包括县委书记姜新建等多次在大会小会强调,完不成招商引资任务的干部不是好干部,完不成招商引资的领导不是好领导,完不成招商引资任务的领导干部一律不得提拔,不得重用。刘均副县长知道,这是自己“百尺竿头更上一层”的最佳时机。所以他想尽千方百计招商引资。因为按照上头的精神,“能招来商的就是功臣,就是能臣,就要提拔使用。”
几年来,刘均为县里招来了不少项目,但这些项目都是工业项目,而且基本缺少高科技含量,多是一些千万元的污染型的化工项目,对这样的项目,上头很不满意。刘均有时候心里也骂:“操!就**县的环境条件,人家好项目谁来咱这里?我们只能捡人家挑剩的项目。”
心里骂归骂,刘均还得小心谨慎,还要完成压在他头上的全县40多个亿的招商引资任务。他需要招来一个过亿元的项目来给自己壮脸面。招商引资需要项目,项目从哪里来?项目从开发商、投资商来。开发商、投资商从哪里来?开发商、投资商从外地来。外地的开发商、投资商从哪里来?当然从外地来。但是为什么就不能从本地来?刘均副县长善于逆向思维,经过长时间的招商引资实践,他决定从“本地”招“外商”。他很快就想到了司马青。全县有经济实力的只有司马青,只有司马青能帮他完成这样的重要任务。
现在我们回放镜头,回放到一年前的某个时间,某个晚上,外地一处高档豪华娱乐城。
刘均笑着对司马青说:“吃饭就吃饭吧,怎么还跑到外市来?”
司马青哈哈大笑:“咱县哪有这么好的地方?在咱县,刘县长你也玩不痛快啊。”
司马青拍拍手,包间的门开了,进来了两个极为漂亮、极为性感、极为年轻、极为惹眼的女孩。
刘均的眼睛一亮,司马青说对两个女孩说:“这是我们大老板,你要好好伺候,伺候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女孩立刻左簇右拥地坐在了刘均的身边。刘均稍微有些不自在。
为官多年,刘均还算是个谨慎的人,尤其自己正处在仕途上升阶段,他更需要小心。官场上的风花雪月,他刘均也经历不少,都没有来真的。但人是会变的,尤其在某些场合某些场景某些事件的刺激下。
有一次刘均为了一个国家立项项目资金到位问题,去天子脚下办事。为了请动中央某部委的一个分管资金划批的处长,刘均不得不里里外外打点,等约出这位处长出来吃饭,他已经打点花去了一万多元。而为了项目能够顺利通过审批,他当场塞给这位处长2万元的红包,结果人家眼皮子都不夹一下,只是用牙签剔着牙说:“这么点小事情,你找个科长就能解决,还用找我吗?”
刘均一听这口气不对,不得不咬咬牙,又掏出早已存进8万元的银行卡,塞给他。这处长这才抬起了眼皮,说:“回去等着吧,你们的那项资金,我先下拨60%,后面的陆续下拨。”
这件事情对刘均刺激相当大,以至于回来后,每次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说:“妈的,从根上烂了,算算真清廉的,还是咱们基层。”
既然从根上都烂了,他这颗树也没有必要继续保持茁壮成长的样子。从此以后,刘均就认为**党的干部腐败有理,贪污正常,他开始对自己放松了。刘均既然分管招商引资工作,外商为了得到自己的既定利益,是不惜本钱的,总而言之,刘均就开始接受一些外商送的钱物了。
现在,司马青邀请刘均到这里来玩,自然有事情,既然你有事情找我,我又能给你带来既定利益,我自然需要报酬,这就好像天子脚下的那位处长一样。所以刘均不动声色。
当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也有些不自然。当然他不自在不等于他不想要。他不自在是因为他在司马青面前放不开,放不开还因为这时候他们还没喝酒。
但是好戏很快就上场了。两个女孩发嗲地缠着刘均,你一杯我一杯地敬酒,端酒,而且必要的时候还用樱桃小口给刘均喂酒,刘均很快就兴奋起来,副县长的架子也不摆了,他开始完完全全归原为一个男人,他搂着其中的一个女孩进包间唱歌去了,司马青和另外一个女孩在在外头调情。司马青抱着女孩猛啃,手乱摸,他的手伸进了女孩的衣裙里,并向着乳房、小腹等一路扫荡过去。女孩酒后的脸也盛开了桃花,半推半就地任司马青“扫荡”。
这一幕很龌龊是吧?但对当事人来说,并不如此。他们沉浸在人类原始的欲望里,快感里,忘记了身份、职务,以及职责。在男人高亢的荷尔蒙激素下,在美瑟又或下,在金钱的驱使下,人就成为一种只具备原始动物性的东西。刘均作为副县长,自然不会像司马青那样粗俗,司马青是野路子出身,做事出招不讲究章法,他刘均毕竟是受过党的教育、有组织纪律的人,他要含蓄,他在包间里唱唱歌,搂抱着女孩进行一些外围的“动作”,当酒结束的时候,司马青又请刘均去按摩,女孩柔滑无骨的手走遍刘均全身,刘均就更加亢奋起来。到结束,司马青给刘均开了房间,把女孩推进了房,开玩笑地对刘均说:“放心使用,绝对卫生安全。”随后悄悄地在刘均耳边说:“这个是大学生,我专门为你找的。”
投资商相中了一处地皮,因为这处地皮附近有河有水,还有一个关键因素这个地方距乡政府很近,人烟阜盛,而且随着周边众多工业、商贸项目的落户和发展,李家沟村这个地方早晚会是一个繁华的商业区。就在王乡长、孙建国、刘均等人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李大头不愿意了。因为这块地皮是李家沟村的庄稼地。二三百亩的庄稼,现在庄稼正长势旺盛,麦田里的麦穗鼓鼓涨张,望去麦浪翻滚,老百姓一年的心血就在这里头了。你说你占了这地,你毁了这庄稼,你这不是造孽吗?
不用李家沟村的老少爷们先闹事,李大头先跳出来来,他对着孙建国,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坚决不行!给多少赔偿也不行。这是庄稼,这是粮食,这是俺们老少爷们祖祖辈辈金子一样宝贵的东西,你给几个赔偿款,就把地给占了,把庄稼给毁了,老百姓没了地,以后吃啥?”
孙建国一致认为里大头要对他感恩戴德,所以也不放在心上,他认为让李家沟村的老百姓答应占地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所以他笑了。笑了后,孙建国说:“亏你李大头还是新时代的农民代表,还是见过大世面的,你不是也说,只有脱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吗?这地,赔偿款一份不少给你,而且现在咱石轱辘乡很快就成了省级工业园了,工厂那么多,你害怕老百姓没饭吃?没钱赚?”
李大头说:“不一样。俺去干活,从来不毁庄稼,不占农田。俺给俺村里开了个家纺加工点,俺占的是村里闲置房,俺不占耕地。现在国家对耕地保护的严厉,你们这样做,这是对抗国家政策,我一告一个准!”
孙建国说:“李大头你别逞能耐,你也别威胁我,你个人的意见也代表不了群众意见,群众意见你听了吗?”
李大头说:“操!就是大家伙让我来的。要不是我拦着,大家伙早到乡政府**去了!我李大头好歹也是孙书记你看得起的人,我不能给你添乱,我这才拦住了他们,答应给他们一个答复。”
李大头说:“你要占地,你去占别村的地,我这里不行。一百个不行!”
孙建国一听来脾气了,他呵斥道:“你李大头还想造反?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你这村委主任还真当不上!你下一步要想当村支部书记更是门儿都没有!你不带头给群众做工作,来协助我工作,你还来给我添堵,你小子还真是忘恩负义!”
李大头一听,急躁了,他大声冲着孙建国说:“孙书记你别嚷嚷,咱们一码归一码,我不能拿着老百姓的命根子作交易!地是俺们老百姓的命根子!你要让我做别的我都不含糊,就是这占地,绝对不行,我首先不通过!”
孙建国一看,真没辙了。李大头不同意,就等于李家沟村的老少爷们不同意。但是投资商又不能得罪,在孙建国看来,农业的发展是没有出路的,只有发展工业、服务业才能彻底解决老百姓增收致富就业安居问题。他不能因小失大,不能因为李大头不同意就放弃工作了。
我一听,吓了一跳,问:“怎么回事?”
蔡可可说:“我下班回家,眼看着一辆摩托车冲着一个打电话的人撞了过去。那人立刻就飞出去了。我赶快下车,发现这个人已经昏过去了。我就把他送到了医院,这人正在抢救呢。”
我来不及细问,急忙赶往医院。
医院里蔡可可正在那里着急地转来转去,她一见我,就赶快迎上来,说:“人在里面抢救着,应该是没事。他进手术室的时候,醒过来一阵,说他叫李大头,让我赶快找电视台的,还没说出你名字来,人就又晕过去了。我看了看他手机,发现有你的电话,这才给你打电话。”
我一听蔡可可说李大头人没事,暂时放下心来。然后我问蔡可可:“你怎么会走那条街?你的家我记着好像在另一个方向。”
蔡可可脸红了一下,说:“我有朋友约我晚上出去吃饭,这不就遇到了这个事儿。也真巧了,没想到这个人就是你提到的李大头。”
我点了点头,说:“这个人不错,很实在。本来晚上我还要请他吃饭来,这倒好。”
蔡可可说:“既然领导来了,我就不在这里等了。我还有事情,他醒了后你给他解释解释。钱我暂时给他垫上了些,这医院的人认识我,所以没有费多大劲儿。我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你得让他好好感谢感谢我,记着提醒他还我钱。”
我笑了,说:“看不出咱们美女蔡可可还是一个见义勇为、乐于助人的好市民,我得给你做条新闻。”
蔡可可笑了,说:“你别寒碜我了。既然遇上这种事了,帮帮忙也应该,总不能见死不救。你不是经常说,记者要有社会的良心吗?我这是身体力行。你可要在例会上好好地表扬表扬我,别总是打击挖苦我。”
蔡可可袅袅娜娜地走了,我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仿佛重新认识一个人一样。
我在医院等李大头醒过来。想了想,我给孙建国书记打了电话,我说:“孙书记,李大头出车祸了,你看能不能过来一下?”
电话里我听出孙建国好像正在饭店里吃饭,他在手机那头一听李大头出了事情,立刻着了急,十几分钟后,就急匆匆地赶来了。见了我,就问:“怎么回事?撞得厉害不厉害?”
我说:“正在抢救,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本来不想打扰领导,可李大头家里我也没有电话,他和你关系又很好,所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孙建国叹口气,说:“你看看,这事情闹的。李大头认死理,今天下午我还听说他来**,这下好,不用**了,成上病床了。”
李大头醒过来了,他的腿骨折了,肋骨断了两根,需要在病床上躺很长一段时间。李大头醒过来以后,看见我和孙建国,就很感动。他说:“那个骑摩托车的是不是跑了?**他娘,那人肯定是故意的!我得报警!”
李大头给我们说了经过。
李大头在和我约定好后,就去了凤凰街凤凰菜馆,等了一阵子后,他就像给我打电话了解一下我这面的进程。在门口,他刚拨出号,一辆摩托车冲着他就撞过来,李大头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撞出去了,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正在往抢救并放送,他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就说了句:“我是李大头,快找电视台的--------”
话还没说完,人就又晕过去了。第二次醒过来,就已经看见我和孙建国在床边。
李大头问:“救我的那个人是谁?”
我说:“是我们的记者蔡可可。”
李大头问:“她人呢?”
我说:“有事情走了。”
李大头说:“那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好好谢谢她。”
孙建国说:“这个以后再说,你现在关键是养好伤。人没死,算你命大。”
李大头说:“你看看,孙书记,我那么对你,你还来看我,我李大头真对不起你。”
李大头要感谢美女记者蔡可可的事我先不说了,毕竟现在他还在医院里躺着不动弹。而美女记者因为是李大头的救命恩人,所以也时不时地去医院探望一下李大头,李大头有时候也给蔡可可打电话说两句话。两个人的热拢度一个劲地攀升,甚至可以说友谊的常春藤上开始长出了嫩绿的叶子,显示出蓬勃的生机来。现在李大头迫切地盼望着自己的伤赶快好起来,痊愈后好用实际行动感谢人家蔡可可。
孙建国反而来得更勤了,他三天两头地跑医院,有时候甚至都熬好甲鱼汤给李大头送来,如果他来不了,他就安排王乡长等人来看望。李大头心里自然明白孙建国的意思,他李大头的心毕竟也是肉长的,人家孙建国作为石轱辘乡全乡人民的父母官,为了照顾自己这一个子民,耽误了很多时间,人家图的是啥?图的是换你李大头的心。所以这天李大头叹了口气,对孙建国说:“孙书记,你也别往这里跑了,我的伤也快好了。你这样对我,我也不能说啥了,这样,关于占地的事情,你答应我几个条件,我就同意。”
孙建国一听,高兴了,说:“你提,你提。”
李大头说:“第一,要征求村里群众的意见,他们都同意了,我同意;第二,现在庄稼还有几天就丰收了,清表工作等把麦子收了再说;第三,赔偿款必须全部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的来,而且必须立刻到位,不能少一分钱;第四,没了地以后,乡里要给失地的群众安排工作。我的建筑队能安排三十多个人,剩下的,乡里负责。”
孙建国一听,哈哈大笑:“没问题,其实你也知道,咱们乡下一步就成了办事处,你们农民就成了居民,居民是啥?居民是要住高楼的。咱乡里下一步的发展前景很远大的。你村里的老百姓,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安排在附近工厂里。还有,其实在你住院这几天,我们工作组已经征求了大部分群众的意见,给大家讲明了政策,现在基本上都同意了。每亩地每年赔偿两千块钱,你想想,你一年从地里能淘换出两千块钱吗?这一下子,你还能解放出劳力干点别的。”
李大头叹口气:“你以为我不懂这个?我是心疼这地。庄稼地啊!你说都占了,都发展工厂,都盖楼房了,地越来越少,以后咱们吃啥?”
孙建国又哈哈大笑,说:“你这是杞人忧天。现在进口的粮食的都比我们自己种的粮食成本低。”
王铜铁听说了李大头说的话后,长叹一声:“我们的一些干部,竟然不如一个农民的忧患意识、危机意识重。这真是一个社会的悲哀。”
王铜铁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例会,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报社摄影记者田宇飞打来电话。电话第一句话是:“你知道索主任出事了吗?”
王铜铁一听,很疑惑,问:“出什么事?”
田宇飞说:“前天的报纸你看了吧?”
王铜铁说:“这两天忙,没顾得上。怎么了?”
田宇飞说:“唉,老索把前天咱县公铁两用大桥的合龙仪式说成了是全线通车,结果在省日报上发出来后,立刻有人在网上说是假新闻,并且说是咱县里为了追求政绩,故意把合龙说成是全线通车。越闹越大,引起了省电视台《焦点》栏目的注意,人家今天就来采访老索了!”
王铜铁说:“我靠,这事情大了。省《焦点》经常曝光这类政绩工程。况且又是假新闻,老索怎么没给我说?他怎么也犯这种低级错误?”
田宇飞说:“嗨,那天索主任没去参加仪式,让我拍了照片,说文稿他弄。我也没多想,就拍了照片给他,那天中午他喝酒喝大了,我把照片给他后,他留下后也没问。结果就出这事了。”
王铜铁赶快翻出前天的省报纸,一看,果然,大标题很醒目:“全省首座公铁两用大桥全线通车。”
王铜铁说:“我们的记者报的是合龙啊。这下好。”
省电视台《焦点》栏目下地方,事先是不打招呼的,地方都不知情。来了后,记者首先去拍摄了公铁两用大桥的建设情况,并采访了施工方,公路局,通局、有关群众,然后要采访老索。老索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他从一个小小的通讯员做起,靠着扎实的工作作风,一步步走上来,走到现在。去年他的职称刚刚被破格评为副高,这也是全县宣传系统唯一的副高。副高职称的老索自认为自己资格老,是所有记者的前辈,所以很看不起省电视台《焦点》来的菜鸟级记者,他更认为他们这是无事生非,小题大做,合龙,不就可以通车吗?既然可以通车了,说成全线通车也并不为过。所以,老索面对记者的采访,根本不重视。他天天采访人,自己被采访倒是第一次,这第一次,不弄点动静,他老索也太对不起自己了。所以,他看着对面那个菜鸟级记者根本不在乎,说话也就更随意。他问:“你说,你要采访我?你有什么资格?”
菜鸟级记者很尊重老索这个前辈,小心翼翼地说:“我们都是记者,既然是记者,采访论资格吗?请问你为什么要把合龙说成是全线通车?作为一个记者,你什么明知故犯地要做假新闻?这里面是你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副高职称的老索睥睨地看着这记者,根本不在乎对面的摄像机,他说:“我是副高,你是什么职称?”
菜鸟级记者说:“索老师,我刚晋了助理记者。”
副高职称的老索一听,对他们向门口一挥手:“你是助理记者,你没资格采访我。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说完,老索起身,走了。把记者冷落在办公室。
省电视台《焦点》栏目王铜铁每期必看,看完老索与记者的博弈后,王铜铁知道,老索死定了。他给老索打了电话,老索在手机那头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报啊!我以为他们只是报道报道我写错新闻这事情,加上当时心情不好,没想到他们会从政治角度上报道,你说早知道这样,我给他们解释解释啊!这是市委书记亲手抓的项目,让他们一弄,我完蛋了。”
王铜铁说:“电视采访就这么直观,人家不用给你多说,你的一切都在摄像镜头里了。你看这事情,很难办了。老兄,要好自为之,好好给领导们解释解释。”
解释也没用了,姜新建又发火了,他叫来常委宣传部长吴旷达和报社社长,骂道:“他妈的今年怎么流年不利啊?嗯,一个事儿接一个事儿,好事没有,坏事一箩筐。我们的记者都是多年的老记者了,怎么还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本来是好事情,让他这么一弄,成何名堂了?市里主要领导信任我们,把这个项目让我们建设,我们却搞成了一个政绩工程!我们的记者,素养哪里去了?这样的记者,留着干什么?”
难怪姜新建发火,这座大桥是是公路、铁路两用大桥,市里的重点工程,投资十几个亿,全部采用BOT方式建设,横跨我们这里一条主要大河,也是全省唯一的一座公铁两用大桥。政府为了营造建设气氛,营造大发展的气氛,特地在合龙的时候,举办了合龙仪式。老索由于没到现场,同时也想把这新闻做的大一些,突出新闻点,激起社会反响,给领导脸上添点彩头,想当然地把合龙说成了全线通车,结果两个字错误,整出了大事故。
市委主要领导更是大发火,责令追查相关责任人。老索很快被停职,又过不了多久,被调到一个政府实体公司,成了公司副总经理,离开了他工作多年的工作岗位,离开了新闻战线。
这次不用县里出面协调电视台了,市里领导亲自赶往了省电视台,向《焦点》栏目解释了前因后果,通报了对老索的处理结果。省电视台随后又派记者来,做了一条关于公铁两用大桥的正面报道,大张旗鼓地报道了市领导如何解放思想,更新观念,运用市场化手段,建设了这一座全省高水平、高质量、现代化的大桥。
我抱着无限的遗憾,为老索的遭遇表示了深切的同情,心中更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王铜铁说过:“记者这一职业,并不风光。它充满了风险,一般性的业务错误还可以补救,如果记者犯了政治性报道错误,就无可弥救。所以要小心再小心,认真再认真。”
就在我为老索的遭遇不能释怀的时候,小卿突然打电话来:“大哥,我在县城呢!”
我一愣,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小卿在电话那头“嘻嘻”一笑,说:“我问啊。我左问又问,不就找到你了。”
我笑了:“呵呵,看来我们这些公众人物还真的要小心才是,万一作了坏事,跑都没得跑。”
小卿说:“嘻嘻,就是,如果你对我做了坏事,我都能找到你家门去。”
我问:“找我什么事儿?”
小卿说:“没事儿,就是想你了呗。你好长时间不去我那里了。我就要回家了,来这里买点东西。”
我一听,说:“噢?要回家了?不干了?不干最好了。回家安全,回去自己做点事情也比在外头飘荡好。”
小卿说:“我来买几本养兔子的书,回家养兔子去了。”
我看了看表,已经到中午下班时间了。我想了想说:“中午别走了,我请你吃顿饭,给你送行一下。”
小卿说:“好啊好啊。”
小卿在一个餐馆等我,旁边还有一个女孩。小卿介绍说:“我姊妹。听说我有个电视台的大哥,还不信,说我骗她,非要见见,我这才给你打了电话。”
我笑了,心想小女孩的虚荣心真是了不得。她肯定对同伙吹嘘说自己有个电视台的好朋友,结果两人打赌就把我给弄出来了。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卿,不施脂粉的小卿反而显得清纯,穿一条蓝卡其牛仔裤,脚上蹬一双运动鞋,背着一个小背包,离开风月场合,还原为一个生活中正常女孩的小卿有一种女孩特有的单纯和快乐,与在陪客时的放纵判若两人。
小卿没想到我能请她吃饭,这给足了她在同伙面前的面子。所以她特别兴奋,,对同伴挤眉弄眼地说:“我说吧,我这大哥很好的,很罩我,是吧?”
我让她们点菜,问:“你们喝酒吗?”小卿说:“不喝,吃完饭就回去整理整理东西,明天早晨坐车走。”
我点了点头:“我支持。回家学一门手艺,要比在外头闯荡好。手艺学好了,哪里都能吃饭。”
小卿的同伴一直盯着我看,看完了,对小卿说:“你这丫头片子真是运气好。”
我笑了,说:“你别听小卿忽悠,我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小卿说:“谁说你不是好人?你很尊重我们,你不像别人那样,总是看我们很下贱,不把我们当人。”
我心里感到很惭愧。这时候手机响了,史湄在电话里说:“你在哪里?”
我说:“我在外头吃饭呢。”
史湄问:“和谁?”
我说:“和老家一个妹妹。”
史湄说:“怎么没听说你老家还有个妹妹在这里?”
我说:“噢,她是我堂妹,来这里玩呢。”
史湄“哦”了一声,不说话了。我奇怪地问:“你在哪里?听你口气好像在生气?”
曾经在一次宴会中,报社摄影记者田宇飞问王铜铁:“你这一辈子有敬畏吗?
王铜铁说:“我不怕鬼神,我只敬畏老天爷。因为,我们做什么事情,老天爷都在看着。所以古人说:举头三尺有神明。”
田宇飞笑了,他说:“没想到你还是鬼神论者。”
王铜铁说:“你错了,我不敬鬼神,也不信鬼神。我想,人总要有敬畏的东西,人才不会胡作非为。天,在中国人这里,具有实体的意义,是中国人精神家园里的形而上,就好像**教中的上帝,穆斯兰教中的真主。”
王铜铁和田宇飞对话的缘由,是因为当时他们谈到了一个问题,谈到人类对环境的破坏,贪官污吏对金钱美色权力肆无忌惮的追逐以及人们餐桌上五花八门的动物名堂。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道德律于康德,是神圣而崇高的,而星空于我们人类,是神秘而深邃的。这个世界,万事万物的运动,总有规律在约束着,见证着。包括人类的贪欲。蒋为民自杀,他留下了“天有法眼”的遗书,王铜铁对此评论说:“老天爷是需要敬畏的。”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把“老天爷”当成一种敬畏的神来对待。当人们为了攫取社会财富,为了争夺权位,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的时候,不惜牺牲环境,不惜杀人放火,这时候他们根本忘了“老天爷”的存在。
司马青就不是一个有敬畏感的人。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一切的东西,都可以不择手段得来,有了金钱,他就可以呼风唤雨。所以当他知道李大头要阻挠自己的项目施工时候,他就立刻找人把李大头“送”进了医院,“送”上了病床,包括以前他为了得到地皮,为了开发项目而采取的种种动作。而在经过前段时间的电视报道后,司马青俨然又成了地方的大慈善家,他很洋洋得意,这时候县政协又传来消息,准备吸收他为新一届政协委员,司马青就更春风得意了。
就在这时候,王铜铁要给司马青作专访。司马青一口答应。他让史湄先陪着王铜铁采访一些点,去拍拍自己那些经典作品,经典楼盘。
不过王铜铁并没有按照司马青的思路来,他在拍摄了一些必要的画面后,就和史湄去了一些拆迁户家里,悄悄地了解了一些东西。
县委书记姜新建在县棉纺厂职工集体**、蒋为民自杀事件处理完毕后,紧张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开始筹备石轱辘乡省级工业园揭牌暨项目奠基仪式的事情。这是**县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情,这也是他姜新建最耀眼的政绩工程之一,因为全市只有这一个省级工业园区,而前期的工作也很到位,初步估计,这次要奠基开工的招商引资项目大大小小有15个,其中千万元以上的就有5个,其中包括王乡长、刘均副县长引来的过亿元的项目。姜新建对王乡长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人实干,是棵好干部苗子,但是他对刘均,总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因为有人向他反映,说刘均生活作风有问题。想到这一点,姜新建心里就很恼火,他心里骂道:“他妈的,怎么就管不住裤裆里的东西,这哪里是什么**党的干部!”骂归骂,姜新建也很明白现在干部的那些事儿。只要刘均不是很出格,他姜新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刘均是常委,而且这些年招商引资工作做得不错。按照目前考核干部的标准,刘均还算是一个能干的干部,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也只是传闻,没有真凭实据,对干部还是要培养和保护的。
姜新建今天破天荒没有应酬,他在家看电视,看县电视台王铜铁主持的栏目《记者经纬》,节目正在播放对天龙房产董事长司马青的专访。司马青在电视上春风满面,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创业史,从他当年做业务员谈起,然后讲自己如何丢掉金饭碗到深圳打拼,如何为了回报家乡人民,回到**县创业,建工厂,搞房产,发展商贸等,一路讲来,司马青意气风发。
王铜铁问:“我曾经听到这样的一个说法,说司马老总当然之所以丢掉金饭碗,是因为把20万元公款弄丢了,有这事情吗?”
司马青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说:“是的。在外地被人抢了,这件事情让我感觉很对不起集体,所以我下了决心,辞职去南方创业。”
姜新建若有所思看着报道,应该说,王铜铁这篇报道很中肯,对司马青的创业史报道的很有深度,其中还不乏赞美之词。但是姜新建总感觉这里面有别的味道,譬如王铜铁在解说词中有这样的一段话:
一份报纸放在了姜新建的办公室桌子上,一个醒目的标题不断地姜新建眼前晃动,姜新建脸色铁青,办公室气氛黑云压顶一样沉重压抑,刘钧满脸淌着汗,手哆嗦着,说话更是磕磕巴巴,他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最后跳起来,对姜新建说:“这是造谣,这是污蔑!没有的事情,我要控告他们!”
姜新建冷冷地看着刘钧,看着他的表演,看完了,他毫无感情地说:“组织上会有一个交待给你,但你也要给组织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