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laris屏息凝神去分辨,确认了真的是有人在呼救,转头对Elan道:“你待在这里,我去看看。”
“危险……”Elan紧张地抓住她的手腕。
“别担心。”Solaris拍拍他的手背。“我会注意安全。”
借着树木掩护,Solaris慢慢靠近声源,停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视线穿过枝叶间隙窥落在前方树下空地。
一名身材壮硕的流民正将一个Omega男性压在地上,粗鲁地撕扯着对方的衣物,那流民不断释放着压迫信息素,地上的Omega面色潮红,身躯扭动,眼中泪水涟涟,一遍遍地求饶。
Solaris眼神一冷,摸住随身携带的剪刀,挪动脚步,寻找最佳的攻击角度。
正准备行动,一声嘶哑的尖叫从右手侧响起。
“放开他!放开他……”
竟然是Elan。
他挺着巨大的孕肚,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过去扑向流民,胡乱地挥舞着枯瘦的拳头。他太瘦弱,甚至不如流民一半宽,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流民恼怒拂手,Elan重重摔在地上,看清他的模样,流民露出猥琐淫邪的笑容,目光在他高耸的腹部逡巡,嘟嘟囔囔:“孕夫?嘿嘿,还没玩过孕夫呢……”
更强的信息素浪潮压来,好在Elan刚被Solaris标记过,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暂时免疫。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起来横身护住地上的Omega。
流民扭着手腕一步步逼近,全神贯注盯着他的“猎物”。
蓦地,一道寒光闪过,尖锐的剪刀狠狠扎进他的腺体。
鲜血喷薄,他错愕惊恐地捂住后颈,回身,是一张淡漠的脸。
“呃啊——”流民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他踉跄着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可随着身躯痛苦抽搐几轮,五指松垮,枪掉落,他也瘫倒在地。
没一会,没了动静。
Solaris谨慎地挪步过去,快速捡起地上的枪。
那个差点被侵犯的Omega趁这机会摇摇晃晃地跑走了,没入林中,Solaris顾不上他,转身去扶Elan,离得近了,这才发现他裤上染红一片,她搀着他靠到树边,一只手覆在他发硬的腹部,能清晰感觉到肚皮在一阵阵痉挛,不太妙,她浅声:“我要查看一下你的□□,可以吗?”
Elan感到无比羞耻,死死抓住她的手,摇着头。
Solaris放柔声音,“不痛的,Elan,相信我,我是医生。”
泪水无声滑落,Elan犹豫着卸掉力气,他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Solaris褪去他的下裤,快速探手检查了生殖腔口周围,掌心虽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濡,但还没有破水迹象,腔口也未开,应该只是摔倒引发的宫缩和出血。
她帮他整理好衣裤,“还好,孩子还没想出来,别担心,等到了迦南,一切都会好起来……”
“吱呀。”
风送来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
Solaris探脖望了眼,树林黑漆漆,看不出任何异象。是听错了吗?
她俯身问Elan:“能走吗?”
Elan尝试着想站起,可双腿软得像棉花,加上腹部剧痛,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绝望地摇头。他推着Solaris,“你走,别管我。你先走。”
“嘘。”Solaris捂住他的嘴,集中注意力再听,只听见山林的虫鸣与风啸。还是放心不下。她给枪上膛,朝声音方向走去。
刚迈出一步,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放下枪。”
相伴而来的,是Elan着急的嚷声:“你快走,你快走……”
Solaris调转枪口。
皎洁月光下,一个身形极其高大魁梧的男人站立着,他穿着简单的服饰,衣物下的肌肉线条明显,喷张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目光落在他臂膀间戴着央国军队的袖章上,Solaris躬身,一手放下枪,一手举起,“我们是难民。”
没得到回应,她这才看向男人的脸。
男人五官深邃俊朗,透着一股凌厉如刀的气质。此刻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瞳孔震动着,整个人如同被定住,一动不动。
Solaris不明所以,再道:“我们是难民,不是反叛军。我们想去难民营。”
那人还是置若罔闻,呆滞的,恍惚的。
“Solaris……”Elan虚弱地唤道。
Solaris向Elan走去,因她这一动作,裴临终于如梦初醒地跟着动了起来,他三两步迈来,一把攥住她的小臂,唇瓣翕合,呢喃低语:“昭昭……”
钳制小臂的力道太大,腕骨像是要被捏碎,Solaris吃痛地皱紧眉头,改用央国语重复:“我们是难民!不是反叛军!我们想去难民营!我们没有恶意!”
Elan着急,要来帮她,手撑地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起来,Solaris看着眼前的男人,厉声吼道:“枪已经丢了!我们只是想去难民营!”
裴临适才清醒些,慢慢松手。他脸上表情依然不好,黑沉沉的,比起刚才又多了几分困惑。“嗯。”他应了一声。
Solaris来到Elan身边,裴临便跟着,近身,他嗅到那股新鲜的雪松信息素气味,视线下意识投向Elan的腺体,那里果不其然显现出一枚雪松印记。如遭雷劈,裴临呼吸凝滞,继而看向Elan那高高隆起的腹部。那一刻,无尽的痛楚化作最尖的利刃,刺向他,似要将他撕裂吞噬。
“阿临!”秦宇轩一行人赶来。
那个差点被侵犯的Omega抱着一个小男孩走在他们前面,他来到Elan旁边,不住说着“谢谢”。原来他不是要丢下他们,而是先去确认自己的孩子的安全了。
“阿临,你……”秦宇轩在看清Solaris的刹那,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姐?!”
Solaris正在安抚Elan,根本没留意秦宇轩是在同谁说话,她握住Elan的手,释放着安抚信息素。
秦宇轩冲到裴临身边,语无伦次地问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是她吗……”
裴临一言未发。
“姐……”秦宇轩要去同沈昭相认,被裴临一把拉住,秦宇轩不解,没等他多问,Solaris先行向他们开口,还是同样的一句话:“长官,我们是难民,我们想去难民营。”
秦宇轩上下打量着Solaris,她面上每一处轮廓都与他记忆中重合,可那双眼睛里的陌生又让他不敢肯定。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审视着发问:“你从哪里来?”
尽管Solaris对精理会灌输的间谍身份心存怀疑,但她还是不敢轻易吐露过往。
万一那是真的……
她在央国是否伤害过谁?是否有仇家?她一概不知。
抛开这些,她在伊国精理会期间的确参与过一些腺体相关的实验和研究,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精理会的一份子。央国对精理会深恶痛绝,她绝不能与此扯上关系。
“我是Solaris,”她垂下眼睫,避开秦宇轩过于锐利的目光,“伊国人,之前是医生。”
Elan察觉到这两个央国军官,尤其是那个格外健壮的,对Solaris的不同寻常的注视,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插话说道:“她是我的妻子。”
这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凿烂裴临的心。他重重闭了闭眼,还是咬着下唇一声不吭,不过,下颌绷得更紧,面色更加阴沉。痛到极致,变得麻木。
秦宇轩瞥了眼他,默然叹了口气。
眼下Elan的状况无法继续赶路,裴临安排队员先送其他难民回迦南,他和秦宇轩留下陪同。他们燃起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意,树枝在火焰中哔哱作响,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四人,带来微弱的温暖与光明。
树下,Elan靠在Solaris肩头,抱着她的胳膊,阖目休息。
火堆边,秦宇轩有些糊涂地问:“那真的是我姐吗?”
裴临“嗯”了声。
“你……你怎么能确定,会不会只是长得特别像?”
裴临拿起一根树枝在火堆里划拉,疲惫至极,唇间无力地溢出三个字:“信息素。”
秦宇轩回头看了眼Solaris,不解:“既然是她,为什么不给我认?”
就在问题脱口的一瞬间,他自己想到了答案,“是因为那个Omega?”
裴临喉头发紧,脸埋得更低。
秦宇轩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肩作为宽慰,尔后问:“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带回迦南以后呢?总还是要和她说出实情的,你要是说不出口就我来说。”
裴临脑子一片混乱,他设想过成千上百种找到沈昭的场景。
却唯独没想过这种。
好半天,迟钝启声:“我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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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诶诶诶、Miyeon的童话书、龙龙龙龙龙龙龙宝子送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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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找不到昭昭:不想活了。
裴临找到了昭昭:依然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