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被他连珠炮似的问题问得有些为难,站在她身后的裴临冷淡开口:“跟我住的。不劳你费心。”
Elan倏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裴临:“你……你怎么能干这种事?你是军官!我们是伊国难民?你怎么可以逼迫她……你太无耻!”
沈昭皱起眉头,下意识维护道:“Elan,不要这么说他。”
这罕见的严厉,不仅将Elan愣住,连裴临也微微侧目。
Elan泫然欲泣,“Solaris,你和他才认识几天?是不是他逼你的?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
裴临被他吵得心烦意乱,睨着Elan紧抓着沈昭不放的手,一股邪火窜上心口,冷笑道
:“她是我的未婚妻。如果非要说认识时间,我认识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病房里安静下来。
Elan呆呆地看向沈昭,嘴唇颤抖着求证:“……真的吗?”
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啊。沈昭讪讪地笑,“……是吧。”
Elan坐回病床,彻底被抛弃的绝望感攫住他。僵峙一会,他忽然捂住腹部,痛苦地蜷缩起来,“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医生和护士赶来检查,Elan是要生了,他死死抓着沈昭的手,一遍遍地喊着:“Solaris……Solaris……”
沈昭心软,问医生:“我能去陪产吗?”
裴临脸色刷地沉下。
“可以。”医生为沈昭安排了消毒换衣。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Elan身体瘦弱,生产并不顺利,在产房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宫口开全后还是因为产力不足,最终被紧急推进手术室进行剖宫产,他被推进手术室,沈昭只能在外等待。
逡巡四周,裴临不在,秦宇轩倒是靠在墙边,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他走来,“姐……聊聊?”
沈昭仅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秦宇轩是自己的弟弟的事情,毕竟她也只花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自己是裴临未婚妻的事。
两人在走廊尽头的长凳坐下,秦宇轩言简意赅地将沈昭遭遇爆炸前后的事道出。
那些陌生的名字和事件如同拼图般,一点点填补着沈昭记忆的空白。
“……事情就是这样。”秦宇轩叹了口气,“阿临那个人,嘴是有点硬,脾气也不算好,与一般的Omega相比,确实不够温柔可爱,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你能不能再试着和他相处相处?”
“嗯。”
Elan最终成功诞下一个健康的Omega男婴,小家伙红扑扑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
陪了他们父子一会儿,沈昭收到裴临的信息,只有四个字:【回来吃饭。】
她收起手机,“Elan,我该走了。”
Elan还想拉她,一动,刀口撕裂,疼得叫唤,泪水迅速积聚,“Solaris,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可以和你一起努力工作的,我什么都可以学,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想,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沈昭重新坐回床边,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完全能理解你对我的依赖。在废墟里互相扶持逃命的那段日子,对我来说也非常非常珍贵。我们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没错,可是,如果想要真正在迦南开始全新的生活,我们不能永远只从别人身上寻找安全感。那份力量,最终还是要从自己心里长出来。”
Elan抽泣,过了好一会儿,鼻音浓重地说道:“……知道了。”
“对了,”沈昭微笑,“我的名字是沈昭。”
走出病房,负责为沈昭送饭的那名勤务兵正等在外面,见她,敬了个礼:“沈小姐,少校让我来接您。”
随他坐上车,回到住宿的地方,上楼时,勤务兵几番欲言又止,沈昭问他怎么了,他小声道:“少校他……好像有点生气。”
沈昭好奇:“他以前也这样吗?动不动就生气?”
勤务兵连忙摇头,“不是的!少校他以前……没什么情绪,很冷,您来了之后,他整个人鲜活了很多。就像今天早上,有人犯错,若是按少校以前的脾气,肯定是要重罚,结果他就只是批评了几句。不过,”他挠挠头,“他下午心情就变得不好了。”
应该是在为她给Elan陪产的事不高兴。
沈昭笑了笑,“别担心。”
到宿舍门口,勤务兵替她开门,没成想,一开门就对上裴临阴沉着的脸,惊得勤务兵一哆嗦。
那两束黑压压的视线掠过沈昭落在勤务兵身上。
“怎么那么慢?”
勤务兵结结巴巴:“报、报告少校,我……”
“你去忙吧。”沈昭径直道,她顺手关门,门合上之前对勤务兵眨了眨眼,“谢谢你接我回来。”
勤务兵不敢看裴临,对沈昭敬了个礼,赶忙溜了。
门关,沈昭转过身,没等裴临兴师问罪,率先伸手抱住他。
玄关狭小,他被压得几乎贴在鞋柜面,身体发僵,整个人都愣住。冷嘲热讽都卡在喉咙,最终只咕噜冒出一句:“难闻死了。”
沈昭低头嗅了嗅,身上都是消毒水的气味,还混着点血腥气,确实不太好闻,“我先去洗澡。”
她要走,口口声声嫌弃她的那个人却猛地扣住她的手腕,调转位置,不由分说将她反压在鞋柜旁的墙面上。
紧接着,灼热的吻落下来,蛮横得像是惩罚。
裴临的舌头强势地撬开沈昭齿关,在她口腔里肆意扫荡,仿佛要将属于医院、属于消毒水、属于那个叫Elan的Omega的所有气息都彻底清除。
他的手紧紧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牢牢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地固定在墙面与他滚烫的身体之间,不容她有任何退缩。
越是强势凶狠,越是酸涩委屈。
他就是在吃醋。
沈昭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莫名的心软。她没有反抗,手抚上他的后背,一下一下,似是在为他捋顺炸毛。
她的回应似乎取悦了他,将他心底那簇火苗撩拨得更旺,吻变得更深入,更缠绵。
空气趋于稀薄,温度疾速攀升,沈昭被他吻得有些缺氧,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渐渐发软,全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撑着。
就在沈昭以为他会进行下一步,甚至已经半是迷蒙半是默许地做好准备时,裴临却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他呼吸粗重,深琥珀色的眸子里分明还在翻涌着未退的情潮,却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还往后退了半步。
沈昭疑惑:“怎么了?”
面前的人别开脸,硬是挤出一副冷淡的语调,“……去吃饭。”
“……?”
沈昭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人是属伞的吗?说收就收?
那股被勾起的热意还梗在心口,不上不下,颇为难受,她不甘心地想凑过去抱他,却被他伸出的一根手指精准地按在脑门上,给推了回来。
“先去吃饭。”裴临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过,眼底那未散的波澜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当务之急,是把你的身体养起来。”
刚才把她按在墙上亲得快要缺氧的是谁?沈昭忿忿。
也只能认命。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我先去洗澡换身衣服。”
“嗯。”
等沈昭从浴室出来,裴临已经将饭菜碗筷都摆好。
两人面对面坐下,安静吃了几口,沈昭问:“你为什么一开始不直接告诉我我们的关系?”
裴临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反正你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知不知道,结果都一样,都得重头再来。”
“你……不想我做手术?”
裴临拎起眼睑,“你活够了?”
沈昭啧了声,“说话别那么冲嘛。”
裴临缓和语调,“不需要去冒那个险。”
他的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反正,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好霸道。沈昭乐了,扬眉反问:“这么自信?”
裴临翘唇,慢悠悠道:“本来没那么自信,但昨晚被你一折腾就确定了。”
为什么他说得好像是她主动?沈昭咕哝:“是你先引诱我的。”
“哦?那是不是每个试图引诱你的人,你都会像昨晚那样?”
“我又不是色狼!”沈昭争辩。
裴临无声地笑。
歇了会,沈昭问:“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临放下筷子,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指尖在桌面敲了几下,遂直视她,极其正经地说道:“沉迷□□,欲求不满,是个色狼。”
“……?!”
沈昭眼睛瞪得溜圆,“我觉得你在骗
我。”
裴临无所谓地耸肩,眼神无辜:“不信?你可以去找秦宇轩求证。”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去问别人?
沈昭被他气笑,“我怎么样,他怎么会知道?”
裴临扬唇。
和他完全无法交流,沈昭干脆闭上嘴,埋头吃饭。
裴临还不肯放过她,故意问道:“怎么?不会又在脑子里编排什么吧?”
他低笑,压低声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会在脑子里幻想和我……□□。”
“……”
听得多了,沈昭对这两个字居然都有点免疫了。
她抿抿唇,自己以前是怎么样的人虽然还不清楚,但她能够肯定,这个未婚夫绝对是色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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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Miyeon的童话书、如果,可以宝子送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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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临:努力给昭昭洗脑,以谋求更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