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没什么反应。
“我是在向你求婚,裴临。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
沈昭疑惑:“还是……你觉得这样太随意了?那等回到京市,我好好准备一下,再正式地……”
话没能说完。
一个深重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裴临的吻近乎凶狠,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指尖微微陷入她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用力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牢牢地锁进自己怀里,紧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灵活的舌强势地长驱直入,汲取着她每一分气息。
毫无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情感宣泄。
沈昭没有丝毫抗拒,反而主动回应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发烫的皮肤。
这个吻持续许久,久到空气都变得稀薄,两人的呼吸都彻底紊乱。
直到胸腔里的氧气几乎耗尽,裴临才喘息着,极不情愿地稍稍退开些许,他的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
近在咫尺的深琥珀色眼眸里,蒙着一层晶亮的水光,他就这样深深地凝视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拂过她的面颊。
他没有说话,眼眶微微泛红,唇角紧抿,眼中装着要满溢出来的浓烈情绪。
好一会,他说:“回去就结婚。”
沈昭的心被这几个字填得满满当当,弯起眼睛,用力点头:“嗯,回去就结婚!”
……
月底,交接人员到位,沈昭和裴临启程返回京市。
临行前,秦宇轩哭得凄惨,抱着裴临胳膊,被无情甩开后转头去抱沈昭,又遭到裴临眼神制止。
他只好抱紧自己,嗷嗷叫唤:“凭什么我不能一起回去!我也申请了调令,他们居然给我打回来了!说理由不充分!这理由还不充分吗?我要第一时间迎接我外甥来到这个世界!这难道不是天大的事吗?!”
裴临被他吵得头疼,“闭嘴吧。”
沈昭安抚着裴临,回秦宇轩:“好了,等孩子生了,我们一定第一时间给你打视频。”
秦宇轩恋恋不舍地把他们送往机场。
坐上飞机,沈昭谨遵林晓和沈清梧传授的孕夫产前护理秘籍,让空乘为他拿了靠枕垫着,每隔二十分钟就问一次是否渴了饿了,保证给足关怀。
委屈是没有半点,可问得多了,倒是有点烦,裴临无奈,长臂一伸,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然后用毛毯盖住,闭眼假寐,“我睡会儿,别吵。”
沈昭被拽得动弹不得,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也渐渐有了睡意,靠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气流颠簸,沈昭醒来,裴临还在睡,她的手还被抓着,有些发麻,想悄悄抽出来活动一下。
刚一动,睡梦中的裴临便无意识地蹙起眉头,发出一声模糊呓语:“别走……”
“没走没走……”沈昭哄着。
裴临迷蒙
地睁开眼,眼神里都是初醒的懵懂,像是淋了雨的小动物。他歪了歪头,自然地将脑袋枕在沈昭肩头,沈昭立刻坐直了些,让他靠得更舒服,也歇了抽手的念头,任由他继续握着。
机舱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裴临忽然低声问:“刚刚是想去哪?”
“没有,就是想换个姿势。”沈昭又道:“不换也行。”
说话间,掌心之下,突然传来一下轻微的触动。
像是一条小鱼在静谧的湖面下摆尾,漾开一圈涟漪。
那感觉转瞬即逝,两人同时僵住。
对上裴临同样惊愕的眸子,沈昭张嘴:“刚刚是不是……”
裴临屏住呼吸,感受着那奇妙的余韵,喃喃道:“……好像是。”
两人一动不敢动。
几秒钟后,那神奇的触动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明显一些。
“他……他真的在动!”沈昭喜出望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临。
腹中的小家伙第一次宣示存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涌上心头,裴临喉头有些发紧,垂下眼睫,凝着两人交叠的手,应道:“……嗯。”
沈昭侧身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脸颊,重复:“他居然会动了!太神奇了!”
裴临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都快五个月了,是该动一动了。”
沈昭沉浸在初次感受到胎动的喜悦里,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
动作间,蓦地察觉手指上异样的重量,她把手从毯子下抽出来,低头一看,怔住。
无名指上,竟然戴着一枚钻戒。
舷窗透进光亮,钻石熠熠生辉,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裴临,晃了晃手,“你……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
裴临眼底漾开一丝笑意,语气却故意嫌弃:“竟然才发现。”
他低脸拍了拍肚子,“你妈真是太迟钝了。”
沈昭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裴临靠回她的肩头:“三年前。”
沈昭转过身来,裴临正困惑她要做什么,她凑上前亲吻住他的唇,笑意盈满,“阿临,我爱你。”
炙热直白的言辞哄得裴临耳根泛红。他素来不擅长表白,与对不起相比,我爱你更难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有些艰难,但在心中酝酿已久的四个字还是冲出喉咙。
“我也爱你。”
瞟了眼沈昭红润的唇瓣,他喉结滚动了下,重新靠住她,浅声:“回家再亲。”
沈昭抬手摸了摸他的面颊,又问:“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裴临叹息,“啰嗦。”
飞机穿透云层,云海无垠,阳光投射,如同镀上金边,壮丽而宁静。
……
京市机场外,1号出口前的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静候已久。
车内,副驾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本该是精致如画,可惜,握着手机的手背上蜿蜒几条烧痕,触目惊心。
“快要落地了。准备一下吧。”
……
飞机平稳落地,滑行,停稳。
沈昭和裴临随着人流走出舱门,踏入京市国际机场熙攘的大厅,按照指引前往特定区域,接受了针对入境人员的例行检查和信息核对。
走出检查区,安朔已等在外面,见两人,他快步迎上,先是对沈昭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裴临,“我先接你去军部报到。”
安朔亲自来接,也是受了裴老太太的指令,现下,裴临就是大家的掌上明珠,都恨不得把他团团护住,不可能有半点差池。
要和沈昭分开,裴临眉眼都耷拉下来,握着沈昭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
看起来不太情愿。
安朔哭笑不得,“裴大少爷,这才分开几个小时?报到结束,流程走完,马上就给你批假,保证不耽误你回家,行不行?”
裴临冷脸“嗯”了声。
沈昭柔声哄着,“去吧,我在家等你。”
“……嗯。”
一行人在出口分别,裴临随安朔乘坐军车,沈昭上了另一辆车。
驶出机场,汇入车流,驶下机场高速。
转入通往市区的辅路时,几辆原本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突然加速,迅速逼近。
司机察觉不对,猛地加速试图摆脱,但那几辆车配合默契,左右包抄,死死咬住。
沈昭摸出手机要报警,前方岔路口,一辆原本正常行驶的厢式货车毫无预兆地掉头,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庞大的车身失控,直直地朝着他们的车头撞来。
“当心!”沈昭惊呼。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安全气囊瞬间弹开,沈昭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掼去,额头重重磕在侧窗玻璃上,尖锐的疼痛伴着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意识模糊间,她听到车门被强行撬开的声响,想挣扎,胳膊无力。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伸进来,粗暴地解开她的安全带,将她从变形的车厢里拽了出去。
她浑身瘫软,难以站立,被人半拖半抱着塞进了旁边另一辆车的后排座位。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混乱。
窗外的风景疾驰,沈昭挣扎着想坐直,额角的剧痛让她视线仍旧朦胧。她用力眨了眨眼,勉强聚焦,看向身旁。
后排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飞速掠过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露出透着狂热的平静。
他嗓音低沉而缱绻,仿佛是在面对久别重逢的恋人:“昭昭,好久不见。”
沈昭脑子嗡嗡作响,强忍着晕沉,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昭昭,我找你找得好辛苦……”男人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脸颊,沈昭偏头躲开,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语气变得森冷,“没想到,周瀚宸那个老东西,竟然把你藏到伊国去了。”
周瀚宸。
关键的名字勾起沈昭的记忆,她瞟见男人手背的烧伤,记起秦宇轩为她梳理过的人际关系,不确定地唤道:“严琛?”
严琛惊喜,微微倾身,“昭昭,你记起我了?”
沈昭和声:“我们之间有任何问题都能做下来好好沟通,你不要做这么冲动,你现在送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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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凡人、Miyeon的童话书、choas、诶诶诶宝子送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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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临:一款动不动就会被感动的孕夫。
昭昭(挠头):我也没(第四声)说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