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黄婉萍打开自己的衣橱,在柜中找了一个极安全的地方,将新买的男式衣服藏了起来。这天,她一门心思只顾着为汤煜峰选购服装,却将家里的餐食抛在了脑后。该做晚饭了,打开冰箱,除了几瓶饮料和几只土豆,几乎什么都没有。赵斯文不回家吃晚饭,她凑合着喝了口小米粥。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离家去超市采购。
黄婉萍驱车从小区出来,习惯性地往后视镜瞥了一眼,竟发现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丰田。
这辆低排量的丰田车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车内坐着一名黑衣男子。
就在黄婉萍瞥见他的那一刻,他那双警觉的眼睛也正透过风挡玻璃,远远地看向黄婉萍。虽然只是通过后视镜,还隔着一段距离,但那一瞬间的目光接触,让黄婉萍浑身一颤,吓了一跳。
黄婉萍开着车,脸上流露出诧异和纳闷的神情。是什么人?他在盯着自己看吗?还是错觉?黄婉萍不时地瞥着后视镜。镜子里,黑色丰田车若即若离。
车到十字路口,黄婉萍停下来,等红灯。绿灯亮了。黄婉萍一打方向盘,向左拐去。向左拐的时候她特别注意了一下后视镜。黑车消失了。她松了一口气,确定刚才产生了错觉。
超市里,黄婉萍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柜间。她不时地拿起日用品,丢进车内。走到卖冷冻品的食品柜前,瞥见镜子里有一双警觉的眼睛在看她。黄婉萍猛地回头,除了熙熙攘攘的顾客,什么也没有看到。
通过墙面上镶着的窄条镜子,黄婉萍从超市回到家里,黄婉萍坐在卧室的窗前,努力地回忆着那双眼睛。一双全然陌生的眼睛。为什么盯着自己看?对了,跟踪!她重新推翻了自己的判断,是跟踪,不是错觉。他是谁?要干什么?
黄婉萍首先排除了汤煜峰。有着那样明媚笑容的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与他八竿子打不着。再说他也没必要。很快她又想到许运东的案子,是警察发现问题,乔装打扮重新调查?案子定性已那么久了,每一环节都无懈可击,再说这种跟踪手段又能查到什么?不敢继续深想。这一念头的确让黄婉萍受到惊吓。
又一天开始了。黄婉萍的车再欢从小区大门里驶出来。守候在附近的黑色丰田咬了上去。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同时启动,在后面咬上了黑色丰田。
马路上,黄婉萍的车在前。丰田车跟在后面。出租车跟在丰田车后。这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三辆车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兜了一圈。黄婉萍的车调头返回。
正是中午时分,小区里静悄悄的。黄婉萍的车驶了进来。那辆出租车紧随其后也驶了进来。丰田车留在了小区门外。黄婉萍的车停在楼下,出租车也在附近停下。
出租车门打开,黄婉萍付过车费,从车内钻了出来。
黄婉萍走到自己的车旁边,拉开副驾座的门钻了进去。
车内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戴着宽大的墨镜,梳着和黄婉萍一模一样的发型,穿着黄婉萍昨天穿过的衣服。年轻女子摘掉墨镜,“大姐,你玩的这叫什么游戏?我都转晕了,你让我开车往外跑一趟,什么也没干,就在大街上溜来溜去,又跑回来,为的什么呀?”
黄婉萍面容平静,将两张百元钞票塞到女子手里,“事已经办完了,你可以走了。”
女子嫣然一笑,“哟,这好啊,以后有需要随时叫我。”
女子下车走到刚才黄婉萍乘坐的出租车旁,钻了进去。
出租车开走了。
黄婉萍没有回家,而是到小区门外的咖啡店,要了杯卡布奇诺,一个人独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九点多钟才回家。
赵斯文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听到门锁响,将电视声音调小了。
“去哪儿了?又逛到这么晚?”他问她。
黄婉萍呵呵一笑,“你今天回来得挺早啊,我出去喝了杯咖啡。”
“一个人喝咖啡,蛮有情调啊。”
“哪有心思找什么情调,想一个事儿。”
“想什么事要跑到咖啡店?”
“遇个怪事。”
“什么怪事?”
黄婉萍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赵斯文,“算了,不说了。”
“愿说不说。”
黄婉萍瞟一眼电视屏幕。电视里正在播放电视剧《谜局》。这是一个谍战戏。各大电视台轮番播,播了好几遍。每播,赵斯文必看。
黄婉萍笑笑,“又看谍战呢?”
“这剧拍得挺好,据说收视率奇高。别说,剧情还挺靠谱。”
黄婉萍语中带话,“是挺好,能学到不少东西吧?”
“呵呵,故事都编的,离现实生活远得很,学什么呀?”
黄婉萍盯着赵斯文的脸,“学习跟踪技巧啊,免费的技术培训。”
赵斯文仿佛被点了穴位,表情有些不自然,转瞬又恢复正常,抬头瞅着黄婉萍,“什么意思啊你?”
黄婉萍呵呵一笑,“我还想问你呢,什么意思啊?其实很没意思,算了,说下去怕是要吵架了,我去洗洗。”
黄婉萍转身去了卫生间。
赵斯文看看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黄婉萍从赵斯文微妙的神情变化中得出了结论,近日的“怪事”定是他一手导演的。如此一来,那个被便衣盯梢的可怕念头,终于可以排除了。黄婉萍悬了两天的心,重新落地。
早晨,赵斯文一进办公室,顺手关上门,拿出手机,拨号。
电话接通了。
盖摩斯的声音传来,“喂,赵哥,有什么新指示?”
赵斯文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终止现在的工作。”
“宜将剩勇追穷寇,我估计再坚持两天可能就出成果了,半途而废太可惜了吧?”
赵斯文暴怒,“还他妈跟老子胡扯?心里没数啊?叫你滚蛋就滚蛋,不让你退钱就是给你脸了,哆唆什么!”
赵斯文收起手机,脱掉外套,狠狠地甩到沙发,上。
没过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赵斯文看了一眼来电,接了。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赵哥,怎么回事?干吗突然停下来?”
赵斯文对着手机劈头盖脸一顿骂,“老戴,你们这帮二混子!还好意思来电话?你不是说你们很专业吗?原来就是靠忽悠蒙饭吃的?蒙别人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也蒙上了?”
“赵哥,息怒息怒,对不住啊,究竟出什么事了?你让我死也得死个明白啊。”
赵斯文骂道:“我靠,专业的反被不专业的给反侦查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手底下个个都是余则成,真他妈的欺世盗名敢吹大话,你怎么不说你们个个都是戴笠呢?靠,还盖摩斯呢,盖狗熊还差不多!这点事都干不利索,才几天就他妈的给我穿帮了,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对不住啊实在对不住,我马上给换一个,圈内誉为小柯南……”
赵斯文断然道:“甭他妈再忽悠我了,马上给我停下来,什么事都办不成,净给老子惹祸!”
“也不是没办成啊,没查出结果说明被调查的人目前看来还是干净的……”
赵斯文啪地扣上电话。
赵斯文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跟踪这个女人,倒不是在意什么感情。住到一起的时候,就不是因为感情。即便一开始他相信她对他尚存有感情,但依然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感情。两只困兽被同一只夹子夹了脚,为了甩开那只夹子,确保自己安全,才同意合为一股力量。
为了这份安全,他几乎付出了所有。老婆、女儿、父母之恩、兄妹之情,他不惜一切代价统统牺牲掉,只为换得苟且安生。他的代价是巨大的,成本是昂贵的。当波澜终于平息、危机终于远去,生活日渐露出希望的曙光之时,他不希望有任何影响稳定局面的意外发生。
是的,如果她不节外生枝,下半辈子的日子,他愿意踏踏实实地与她过下去。可如果她无故惹事,为谋取某种私利而破坏这一平衡,那么他也不能束手待毙,任其把玩、宰割。不过这次跟踪失败,虽然黄婉萍没把话点破,仍然给赵斯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为缓解这份不愉快,这天晚上,他约黄婉萍出去吃了顿饭。
当然,是那种经济实惠的餐馆。在赵斯文眼里,环境还算得上优雅。可在黄婉萍眼里,较听着悠扬的钢琴曲品尝精致的菜肴的餐馆相比,这家小餐馆每道菜的味道似乎都散友着一股地沟油的气息。不过,她没有把自己的挑剔表现出来。
13
家里的警报解除了,黄婉萍的一颗心重又掉入到汤煜峰的温柔乡。每周的周一、周三、周五,汤煜峰约黄婉萍吃午饭。周二和周四两人电脑上玩网游,算是网见。周六周日由于赵斯文休息在家,黄婉萍出门吃饭或玩网游都不太方便,就将手机调成静音,偷偷地发短信,与汤煜峰基本不见面。而汤煜峰的修养和教养实在是好,非常尊重她的生活和习惯,当她不方便的时候,他绝不会让她有任何的为难或尴尬。连续几周下来,渐渐形成规律。
这天是周五。按照心照不宣的规律,该是共进午餐的日子。按照刚刚形成的习惯,上午九、十点钟的时候,黄婉萍会收到汤煜峰的短信,进餐的时间和地点不会变,只是问候和知会一声,让她感受到被关爱、被尊重、被惦记甚至被追求的甜蜜和快感。每到见面的日子,黄婉萍心里的那份激动总会盛不下似的要溢出来,在家里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克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爆发出来。
赵斯文出得门去,黄婉萍就放了半浴缸热水,调到适宜温度,把身体泡了进去。虽然只是吃午饭,至今与汤煜峰尚无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她也不允许自己的身体不洁净地出现在他面前。这个男人委实太美好了。每次见他的时候,她都必须保证自己处于最好、最美、最洁净、最清香、最可人的状态。
然而这一天,当一切准备就绪,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依然不见他有任何音讯。按照惯例,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在优雅奢华的餐馆单间里相对而坐了。看来,这天的午饭是泡汤了。黄婉萍不觉有些沮丧,却也感到纳闷。
为什么?一切都好端端的,昨天下午还在网上玩了一会儿游戏,结束时很愉快,没有任何别扭发生。
他那儿有什么突发事件?商业合作?签合同?大客户临时上门选货?前一阵也有过突发情况,他会来短信坦率相告。今天这是怎幺了?一上午黄婉萍胡思乱想,心神不宁。熬过一个上午,又熬过一整个下午,还是一点儿信儿都没有。黄昏时候,黄婉萍的一颗心仿佛掉进了深渊,什么事也做不成。
这一天,黄婉萍没怎么吃东西,没胃口,没有饥饿感。仅仅一天没有消息,生活就仿佛塌了一角,心里空得厉害,又忐忑不安。她难过、猜疑、痛苦、坐卧不宁。难道他又突然邂逅了另一个女人?还是被别的什么女人给钓出去了?他身边,应该有很多女人像她这样痴心期待,做着与他相恋的梦吧?
黄婉萍握着手机,迫切地想拨通他的电话,问个究竟,可又不想随意暴露内心这份殷切与不安。她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便拿起拖布擦地,可没擦两下,突然就擦不下去了。她丢了拖布,蹲在地上,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儿,都是第一次见面时他满目惊喜匆匆奔向她,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时的那一有力动作,都是一次次坐在餐馆里与他四目相接时那无限美好的感觉……黄婉萍克制不住自己,想一个人,竟然可以想到如此心碎欲绝。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爱上他了?为什么到了这个年龄,还会没头没脑地陷入恋爱?女人啊,一旦掉入情网,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晚上赵斯文照例在外应酬,黄婉萍觉得如果再不吃点什么,身体可能就会倒下,无奈走进了厨房。她把灶起了火,往锅里倒了油,准备炒个菜。一盘西蓝花入了锅,拿锅铲翻了两下,突然又停了下来,她担心锅铲的声音会掩盖了手机铃声或短信提示音,急忙又灭了火,丢下炒到一半的菜,冲到放手机的地方,将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未接电话与新信息。
这么熬过一天,黄婉萍决定不能再这么苦等下去。她担心这种摧残继续下去,会因此而得上什么疾病也说不定。不主动约他、纠缠他、打扰他,并不表示不能主动关心他。夜里十一点,赵斯文还未进家门,黄婉萍并不关心他的去向,反而觉得自己不能浪费这珍贵的“自由”。
她终于给汤煜峰发了一条短信:“小汤,今天有什么事吗?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心里不安。”
一夜过去,没有回复。黄婉萍彻夜失眠。这很反常。以往若她主动发短信,他通常都会及时回复。如果在开车或开会一时不能回复,之后也会跟她解释,一般不会超过一两个小时。次日是同六,赵斯文由于头一天晚上在外喝酒,太阳升得老高了还在呼呼睡大觉。黄婉萍借口买菜,离开家,钻进自己的车子,又发了条短信:“小汤,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如果他病了,如果他需要她,她会毫不犹豫地抛开一切,哪怕与赵斯文撕破脸皮反目成仇,也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心爱的男人身边,床前床后照料他,端汤喂药伺候他。
发出短信后,黄婉萍两眼盯着手机屏幕。十多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第二条:“告诉我究竟怎么了?我一夜未睡,担心!”
仍然没有回复。莫非真的有了新欢?昨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心里被猜疑和莫名的嫉妒折磨得疼痛不堪,却不能流露出任何情绪。猜疑?嫉妒?这哪是有涵养、有教养、有修养的女人的行为?你是谁啊?他说了你可以做他女朋友吗?就算是正牌女友,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若这点儿心胸都没有,早晚也会遭到厌烦,甚至被淘汰出局。
黄婉萍再也控制不住,颤抖着手指按下了那个刻骨铭心的号码。手机里竟传来关机的提示音。黄婉萍简直要崩溃掉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坠入情网的黄婉萍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这么有教养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无礼?为什么一夜之间从这个世界消失掉?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
如果真的另有选择为什么不打个招呼?难道担心她会纠缠?
很多年了,黄婉萍重新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恨透了自己的这个样子。毫无保留地爱一个男人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她不是没有切身体验。
她曾经发誓再也不要去爱,受过这么多伤害为什么仍然管不住自己?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啊?不,无论如何黄婉萍都不肯相信,汤煜峰不会是那样的男人。
从周五到周日,连续三天没有收到汤煜峰的短信,连只言片语都没见到,他的手机一直关机。黄婉萍仿佛跌入失恋的深渊,失魂落魄,痛不欲生。
周日这天,早饭过后赵斯文问她出不出门。黄婉萍有气无力却不得不强打精神,告诉他自己不打算出门。
“不出去的话,车子借我用一天。”他说。
“你的车呢?”
“昨天让人给擦了,送4S店了,喷一下漆,明天就拿回来了。”
黄婉萍这时候已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他的事。她将车钥匙丢给他,“你拿去用吧。”
14
周五一大早,汤煜峰就关掉了一个手机。自从生活里有了黄婉萍,他就启用了一个新的乎机和一个新的号码,作为专线,只为与黄婉萍进行联系。
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在黄婉萍这儿,却成了她独享的甜蜜。关掉这条“专线”,他便切断了一切与黄婉萍的联系。
一大早,汤煜峰驱车回到度假村,从这里带紫月去烟台人称“郑扁鹊”
的老中医家里进行治疗。郑扁鹊原名不叫郑扁鹊,是一位研究人脑神经疑难杂症的退休专家,因为高超的中医技术,被当地人赠以“郑扁鹊”的美名。
郑扁鹊是雪岚打听到的,为了让哥哥脸上早日露出笑容,从紫月住进度假村的第一天起,雪岚就千方百计寻医问药,发现任何一种救治植物人的手段,都会殷切地推荐给哥哥。
郑扁鹊了解了紫月的情况,告诉汤煜峰,她是受到猛烈撞击后造成神经受损而导致“植物”状态,只要积极治疗,耐心调理,是有希望慢慢让她睁开双眼、恢复知觉的。汤煜峰欣喜若狂,诚恳邀请郑扁鹊到度假村长期驻扎,并提出给予优厚的待遇。不料这位郑扁鹊性格古怪,坚决不肯外出。你不就是有钱人吗?就算是哪个王国的国王,也休想“包”他。只给你一家服务,别的病人找上门来咋办?等死?如果学医的目的只是为了赚钱,那简直侮辱了一代名医郑扁鹊的人格与尊严。
汤煜峰准备了专用车。车内有着类似120救护车的格局,紫月的床可以直接推进去。这个周五是紫月第一次做治疗。早晨五点钟,雪岚先于哥哥一个小时起床,用心地做了早餐。六点钟汤煜峰起床,兄妹俩用二十分钟的时间吃过早饭,便驱车一起回到度假村。在这里接了紫月,雪岚与汤荣荣一道,陪着汤煜峰送紫月前往烟台。上午十点钟,一行人准时到达郑扁鹊家。
郑扁鹊按照之前计划的方案,对紫月先进行两个小时的治疗。中午十二时,治疗暂停。汤煜峰带着雪岚与汤荣荣外出吃饭。吃饭归来,下午两点开始,午休后的郑扁鹊开始对紫月进衍新一轮的针灸。两小时之后,一天的治疗才算结束。
“你是病人家属吗?”郑扁鹊问汤煜峰。
汤煜峰郑重地点点头,“我是。”
在这个世界上,紫月已不再有任何亲人。
这个世界只剩一个人与她存在“血缘关系”,那就是,他。
他成了她的唯一,唯一的血亲。
“每周两次针灸,周二和周五各一次。”郑扁鹊叮嘱,“每次四个小时,至少坚持半年到一年,中间一次也不能间断,稍有间断哪怕一次两次,都有可能前功尽弃,你能坚持吗?”
“能!”汤煜峰不假思索地做出承诺。
别说一次两次,一两分钟的间断都不会出现。他对自己说。
雪岚一次次目睹哥哥对另一个女人无怨无悔地付出。心里五味陈杂,却也无可奈何。为了让哥哥高兴,她也郑重地做出承诺,“不要紧,如果哥哥万一有事来不了,还有我呢,我送她来。”
郑扁鹊隔着厚厚的镜片瞥了一眼雪岚。这一家子的浓浓亲情,让他动容。他也决心尽最大努力帮他们治好病人,让他们能够尽享阖家欢乐。
周六周日,在度假村的圣泉屋,汤煜峰陪伴了紫月整两天。
窗外鸟儿啁啾,湛蓝的湖面上清风习习。他坐在她的床边,与她说话,又似自言自语:“你不能老这么睡着啊,做睡美人舒服吗?”
除了给她按摩,不断地跟她说话,他还会长时间地盯着她那张沉睡的脸。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尽管双目紧闭,依然是那么美,那么好看。精致的五官倒是次要的,她的美丰要来自于表情的自然,因为没有任何欲念而显得纯洁,因为没有任何功利之心而显得无邪。她睡得那么恬静,那么放心,那么全神贯注,那么毫不设防。那种单纯的、超脱于一切世俗的干净,是那样让他心疼。
尽管不再有小女孩的年轻、青春,却远比小女孩更让人心动。她的美超过他所见过的任何女人,任何世俗的、心中充满欲望的女人,都不可能有这样天使般的表情。汤煜峰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当初之所以从济南搬到青岛,千方百计制造接近她的理由,总是渴望见到她,正是这样的美对他造成的吸引。这种翡翠一般勾魂摄魄的美,让他无法停止热爱和追逐的步伐。
没有亲吻,没育拥抱,没有身体的亲密接触,每次看着他的睡美人,用目光抚摸那没有知觉的美丽面庞,他心里都会酸酸地疼。
汤煜峰在圣泉屋陪伴紫月,雪岚自然不离左右。,哥哥照料病人,雪岚照料哥哥。担心哥哥过度疲劳,为减轻他的工作量,雪岚从老中医那儿学了两手按摩技术,与哥哥轮流为紫月做按摩理疗。
她发自内心地想救治紫月,渴望她赶紧醒来,从此结束哥哥的奔波操劳。但她却又隐隐担心,一旦她真的睁开双眼,极有可能让她失去最爱的男人。纠结的情绪中,表面欢乐的雪岚,内心总也摆脱不掉一缕忧伤。
“哥,你真的爱上她了,是吧?”
这一次,汤煜峰没有否认。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为她去死。如果这不是爱,这世上还有什么可以称之为爱?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绿洲。”他说。
“她是你的绿洲。”雪岚笑了笑,“她真幸福。”
不过一分钟,她埋下头,悄悄地拭去奔涌而出的眼泪。
周一早晨从威海返回青岛,汤煜峰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关了整整三天的手机,里面跳出数条短信,全是黄婉萍发来的。他大致浏览一遍,将其一一删除。
15
赵斯文上班去了,黄婉萍无精打采地窝在床上。三天的杳无音讯,她的一颗心已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如此莫名其妙地失踪,究竟因为什么?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如果这个事弄不明白,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她不停地从枕下摸出手机。明知不可能会有惊喜,但还是忍不住去看,如同强迫症患者。上午十点多钟,她抱着侥幸心理,不知第多少次摸出手机,仿佛奇迹出现一般,一直静音的手机,屏幕上静静地显示出“新信息”
的提示。
“从外地刚回来,手机落家了,抱歉!”
就这一行字,便让黄婉萍的眼泪哗哗地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他又发来了一条短信:“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黄婉萍握着手机,心潮起伏。
见她没有回复,他又发来了一条短信:“感动!”
真是不可救药了。她清楚,在爱情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爱得越多,死得越惨。可是,她管不住自己。说不清心里是激动还是欣喜,黄婉萍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手指发出信息:“我不需要你的感动!”
“那就不敢动!”
他是个细心人。交往这么久,她没看到过他发错别字。不知是故意还是幽默,可地一点也笑不出来。她继续流着泪发短信,“告诉我,情感是什么东西,这么折磨我到底为了什么?”
发出这句话,相当于她向他缴械投降,甘愿成为俘虏。她不愿再隐藏,不愿再含蓄,什么矜持、神秘、距离,统统见鬼去。把这颗被爱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下。要死,就死个痛快。要活,就活个酣畅淋漓。
汤煜峰坐在翠缘庄宽大的办公室里,拿着手机,看到黄婉萍的问题,想到仍然沉睡的紫月,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
他一字一字地打出一行字:“情感是蜜糖,也是毒药。”
她很快回复过来:“谁都不愿意被毒药折磨,如果有人中毒渴望解毒,不知这世上有何良方?”
汤煜峰唇边露出一丝冷笑,回复道:“以毒攻毒。”
“怎么以毒攻毒?不懂。”
“我教你。”
“你怎么教?”
“手把手可以吗?”
“你再晚回来两天,我就不想活了。”
“这么严重?”
“以前觉得生活还是挺美好的,现在完全不一样了,觉得特没意思。”
“你想象中的美好生活是什么样子?”
“想象中的美好现实中或许不会存在。”
“那就每天活在想象中?”
“你并不了解女人。”
“我没有研究过女人。”
“你是一个只知道工作的男人?”
“不只会工作,还会别的。只是不敢想太多,怕想多了会出事。”
黄婉萍紧紧握着手机,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他总是惜字如金。这已经够了。短短几句短信对话,黄婉萍仿佛从痛苦的深渊被渐渐拉出,堵在胸口的云雾豁然散去,眼泪哗哗地流下。所有的猜疑、嫉妒、误解、胡思乱想,统统随着眼泪流去。他没有变,还是那个她眼睛里充满了无限美好的男人。
任何龌龊的、肮脏的劣行,都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他不是那样的男入。他的品格决定了他不会干那样卑鄙的事。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他会和你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他不需要勉强自己的感情,不需要演戏,不需要伪装。这是她对他的认识。她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她没有见过比他更值得爱的男人。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会比他更好。他无人能够取代。
这个男人让她找到了遗忘很久的恋爱的滋味。他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让她知道自己仍然是一个渴望爱与被爱、渴望美好爱情的女人。想着他英俊的面容和纯净的目光,她身体里积攒了多年的毒素、阴暗、潮湿,一扫而光。
黄婉萍还流着泪,手机铃已经响起。心跳突然加速,她轻轻摁了接听键。
那磁性的男中音仿佛从天而降,重新回到黄婉萍的生活里。
“在干吗?”他问。
“你还知道问候我?”黄婉萍抽咽。
“想知道你如何过日子。”他停顿了一下,“怎么还哭了?跟孩子似的?”
一句话又勾出黄婉萍更多的委屈,眼泪不停地落下,“都怪你。”
“怪我。周末,也怕打扰你,所以才没联系。”他解释。
她继续哭。
“一个人在家?”他问。
“嗯。”
“好了。把眼泪擦擦,去梳洗打扮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说。
一个小时后,黄婉萍坐上了汤煜峰的越野车。
他转着方向盘,将车子驶上了高速路。速度超快,他将高速路当成了F1赛道。她和他一起享受这种速度感,并不问他要去哪儿。不管去哪儿,就算下一刻车子栽下悬崖,只要能跟他死在一起,她就无怨无悔。
他开着车,偶尔转头望一眼她的脸。这个女人,确实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哪怕刚刚哭过,还红肿着,依然是漂亮的、妩媚的。只可惜,仅仅是漂亮而已。她没有紫月那样美丽的眼神,所以至多不过令男人产生身体的欲忿,而不会有心动的感觉。这就是美女与美女的区别吧。
车子到了郊区,在一片碧绿的油菜地旁停下来。郊外的空气,清新得让整个肺部都得到清洗。泥土的气息,和着野花的香气,在空气里飘浮。黄婉萍几个小时前还阴云密布、痛不欲生的心,也随之兴奋起来。
吃了一顿农家饭。这里没有奢华的陈设,没有悠扬的钢琴曲,却有一番黄婉萍从未体验过的特别情调。正宗的土鸡炖蘑菇、山芹炒肉丝……菜是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身边陪着这样一个男人。黄昏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野花的花蕾散发着诱人的花香,这一切不断地撩拨着黄婉萍的神经,令她身不由己地沉浸在甜蜜中,恍若回到初陷情网的少女时代。这时候,她最渴望的是他指着前面那个农家旅馆说,今晚住这儿吧……身体里那扇门重新被打开,心里涌动着一种强烈的渴望。多少年了,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的身体产生这样强烈的渴望。那种意念仅仅在大脑里一闪,便足以让人销魂。她一点一滴享受着这新奇的、刺激的、梦幻般的美好感觉,期待他说出一句话,哪怕是给一个暗示也好。与这样的男人惊心动魄地爱过一回,哪怕事后立即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可是,他始终没说。他没有流露丁点儿留宿郊外的想法。
他当然看出了她的心思,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
“这两天怎么过的?”他问她。
她从语气中听出了牵挂和关切,心里暖暖的。
“你是怎么过的?你去哪儿了?出差吗?”她不想说这两天的不堪心情,反问他。她太想了解他的行踪。
“我在度假村,陪姐姐。”他答。
“你有姐姐?没听你说过。”黄婉萍有些惊讶。
“现在告诉你晚吗?有个姐姐。”
“亲姐姐?”
“亲姐姐。”他答得很肯定。
黄婉萍放下一颗心,转而又好奇地问:“什么度假村?你姐在度假?”
“温泉度假村,算是我们家的后花园吧。姐姐不度假。那边环境好、水妤,她长期在那儿住着。”
“姐姐在那儿工作?”
“她不需要工作,如果她愿意,整个度假村都是她的。”
“幸福的女人啊。”
“曾经不幸。”
“为什么?”黄婉萍感到意外。
“感情受过伤害,离了婚,如今单身一人,形单影只的。”
“看来你们姐弟俩感情不错啊。”
“如果没有她,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汤煜峰沉默了一会儿,“我现在这条命,是她给的。”
“呀?怎么回事?”
“我生过一场大病,做过一场大手术。现在的身体里,有她移植的……”说到这里,汤煜峰打住了,眼神忧伤,有些说不下去。
黄婉萍心里地震了一般,“器官移植吗?”
“正是。”他很淡定。
“天哪!”黄婉萍心里抽筋似的疼了一下,“移植什么?”
“姐姐不愿我和人说这事。”
“对不起。”
“没事的。”
“你看起来,不像是做过大手术的人。如果你不说,我看不出来。”她说。
“请一流的专家主刀做的手术,恢复得还算可以。”他带着笑意,语气淡然,就像谈天气。
“那姐姐康复得怎么样?还好吧?”
“她不好……”他脸色略现忧郁,“很不好,还在病床上。我盼着她尽快好起来。”
“原来这样……”
了解到这些,黄婉萍忽然理解了隐藏在他眼睛深处的痛。又似乎蓦地明白,当她的眼神毫不掩饰内心的热切渴望时,他却一直能够保持理性的原因。不过,就算这样,就算有重大健康问题导致身体障碍,也无法熄灭她胸腔里疯狂燃烧的爱的火焰。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爱这个男人。如果他不亲口说出来,她真的看不出这是一个做过重大手术的人。她无限怜惜地望着他,恨不能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胸怀,用自己全部的爱,来抚慰温暖他的伤痛。
至子移植了什么器官,他没说。她没有追问。望着那双俊美且温柔的眼睛,她想,如果那份痛可以移植,她愿把它们移植到自己身上,替他去承受。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他看看她,说:“回吧。”
“再待一会儿,可以吗?”她说。
“别让家人惦着了,下次再来。”
上了车,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小汤。”
他转头望着她,“哦。”
“如果,我……”她想说,如果我爱上你,我们会怎么样?
他眼神温柔,打断她的话,“别说出来,记在心里。”
或许这就是他的方式?不轻易把爱说出来?这样更好,在心里默默感受,说出来反而不真实。
路灯纷纷亮起。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16
汤煜峰走进家门,雪岚冷着一张雪白的小脸,独自坐在客厅,看上去生了一天的闷气。汤煜峰换下外套,走到她身边,“谁又得罪我们家公主了?”
“还公主?奴仆都不如。我还是不是家庭成员之一?最基本的知情权都没有?”
“小丫头,你要知道什么?”汤煜峰笑了笑,一副对待小孩子的口气。
“谁是小丫头?要不是妈派我管着你,我才懒得理你那些破事呢。看看你干的什么事?这一天又干什么去了?”
“正要和你商量个事儿,能不能停止你的操劳,让我自己管自己?”汤煜峰笑着,一副开玩笑的口气。
“你脑子是不是发烧啊?”她把手伸向他的额头。
汤煜峰拿开她的手,“是真的,心里就这么想的。”
“可以,没问题。”雪岚一脸满不在乎,“别以为谁都稀罕你,冷血动物。”
汤煜峰用训斥小孩的口吻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找个对象好好谈场恋爱,整天瞎操哪闩子心啊?对了,上次给你介绍那个留英博士,有感觉吗?我看人条件不错,没打算发展发展?”
“我不能不遗憾地通知你,又是一个见光死。以后不要再介绍什么对象给我,浪费别人的时间比杀人还可耻,知道吗?”
雪岚转身走进餐厅,站到酒柜边,打开门,取出一瓶十五年藏的五粮液,打开了,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汤煜峰忙冲过去,将酒瓶夺下来,训斥道:“一个女孩子喝什么白酒?
还有个女孩子的样儿吗?”
“就要喝白酒!”雪岚突然哇哇大哭,“我就这个样子,你管得着?不让我管你,你也少管我!”
“真不让我管你了?别后悔啊!”
雪岚哭着大声质问:“你去哪儿了?这段时间天天中午出去和一女人吃饭。今天去哪儿吃饭了?吃了一下午,吃到天黑才回来?”
“郊外。”
“郊外?哼哼,哥,真够浪漫的啊!还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绿洲,你不觉得这是对你那片绿洲的践踏?紫月躺在那儿长睡不醒,你刚刚还在她身边一往情深,转眼又跑到郊外和野女人鬼混。哥,这是你吗?这是你干的事吗?你真让我鄙视!”
雪岚声嘶力竭地喊起来。她很少这么对哥哥说话。
汤煜峰扬扬手,“你再喊?信不信我揍你!”
“你打!你打!你把我打死算了!从此再没有人管你的闲事了!”雪岚哭着冲哥哥昂起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恼羞成怒了是吗?被揭穿老底了是吗?”
汤煜峰放下手臂,“雪岚,你疯了吗?”
雪岚失声哭起来,摇着汤煜峰的胳膊,“哥,你告诉我,那女人是谁?她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黄婉萍。”
“什么?黄……”雪岚突然清醒了似的,不可思议地盯着哥哥的眼睛,“这段日子你每天跟黄婉萍一起吃午饭?她叫黄婉萍?真的叫黄婉萍?”
这阵子哥哥身边突然多了一个女人。从那个女人第一次出现在翠缘庄挑选手镯的时候,雪岚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味儿。为了不让哥哥恼火,她只有装作不知,私底下向周全数次探询过那女人的底细。周全皆一问三摇头,什么也不告诉她。最近他三天两头出去和那女人吃午饭,雪岚一直忍着不快,心想忍几天那女人就该消失了吧,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没有哪个女人对哥哥的吸引力能够超出一个月。倘若哪个女人与汤煜峰交往能够坚持一个半月,这女人一定不是凡人,雪岚不能不刮目相看。没想到现在居然遇上一个。
装作浑然不知、视而不见,她一忍再忍。到今天,雪岚的忍耐已到达极限,再忍下去不疯才怪。不仅吃午饭,还去郊外玩,雪岚几乎要气疯掉。
更让她气炸肺的是那个女人居然叫黄婉萍!哪个女人不行?怎么可以是黄婉萍?
雪岚早听说过这名女教师的大名。当初她通过了解紫月的生活,了解到了紫月有个夺夫仇人叫黄婉萍。但雪岚一直无缘见到黄婉萍,不知道那个妖精长的什么样子。所以当初黄婉萍来翠缘庄挑选手镯的时候,雪岚只知道那是哥哥带来的女人,却并不知道那个女人什么来历。
雪岚这下子真的要疯掉。她狠狠地瞪着哥哥,“为什么?你疯了吗?紫月是被谁害成这个样子的,你忘了?你怎么可以跟紫月的仇敌……”
说到这里,雪岚突然顿住。
汤煜峰淡定地回答:“正因为知道她是谁,所以才……”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但她已经猜到。以她对哥哥的了解,他是不会喜欢那样的女人的。有过婚姻不是她的错,不择手段谋取私利,不惜插足破坏别人的家庭,这样的人不论男女,一向为哥哥所不齿。
“荒诞!”雪岚明白过来后,愈发觉得不可思议,“你打箅用这种方式替紫月出气是吗?牺牲自己的感情?和一个从自己内心里感到厌恶的女人谈恋爱?太荒诞了!你怎么可以干这种事啊?哥哥,你还是我的哥哥吗?你还是爸妈的儿子吗?我要告诉爸爸,告诉妈妈,告诉爷爷奶奶!让他们都知道你正在干什么好事!”
雪岚说着就去抓电话。
汤煜峰上前一步,夺了她手里的话筒,将电话挂好。
汤煜峰双手按住妹妹的双肩,将她按在沙发上,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听着,雪岚,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胡闹。我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我怎么做,有我的道理。你可以不配合,但不能坏事。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说这些事,没有意义,我的决定不受任何人左右。”
雪岚呜呜哭了起来,“哥,你真是疯了,脑子让虫蛀掉了。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把那样一个贱女人抬到这个高度,和那样一个女人吃饭谈情说爱,让我瞧不起!”
汤煜峰注视着她的眼睛,“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在做一件事,与情爱无关。”
汤煜峰转身回到厨房,边走边说:“你还没吃晚饭吧?等着,哥给你做去。”
17
赵斯文正在办公室与公司副手杨健谈事。突然敲门声响起。赵斯文暂停谈话。盖摩斯出现在门口。没有预约,这让赵斯文多少有些诧异。他朝杨健递了个眼色。杨健起身离开。赵斯文望着盖摩斯,“你怎么又来了?”
盖摩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丢到桌面上,“给您送这个,您一定感兴趣。”
赵斯文拿起照片,翻看。
几组黄婉萍与青年男子一起吃饭的照片映入眼帘。
赵斯文将照片丢到桌上,竭力保持平静,“不是让你们停止了吗?”
“没拿到结果就被终止,这对我来说简直是耻辱,传出去在圈内没法混了。你可以不给酬劳,我还会坚持下去。”盖摩斯指指照片,“这只不过是一点小收获,回报你前期支付的定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