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真的是你?”如馨瞪着双眼,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明人不做暗事,我就不兜圈子了,你知道,我也很无奈啊。”
“司法界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搞脏的!败类,蛀虫,垃圾!”如馨控制不住气愤地指责。
“真是不可思议,大律师也会这么不冷静?”
“律师也是人,都是给你们这些人逼的!”
“我很不喜欢叶律师自以为是正义女神,站在我面前指点江山。说到这个脏字,我想,律师界也干净不到哪儿去,你敢承认这个事实吗?”
“侮辱我们的行业,就显出你做的事多么高尚?”
“是你先侮辱我。”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有多么可耻吗?你不是说你不上诉了吗?你为什么出尔反尔?”
“我对谁出尔反尔了?我曾经放弃上诉的想法,那是因为残酷的现实让我望而怯步。后来看到幸儿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我还不能改变主意努力一把?”
“你精心设下一个圈套,让我不小心掉进去。又用你肮脏的金钱,去买通某些败类,把案子强加到柳志文身上。一个法官,一个正义执法了十余年的国家干部,居然借腹生子,传出去岂不是天下奇闻?你想以此要挟他,达到你的上诉目的,你这不是要毁了他吗?”
“我从未想去要毁谁。”
“你明明知道任何一个法官都不可能把这个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判给你,所以就想出如此龌龊损招,胁迫柳志文?这不是毁他是什么?”
“我只想让幸儿回到身边,别的没想那么多。”
“为了达到你目的满足你的私欲,你就可以不择手段?”
“私欲?你还没有孩子,你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父亲的苦心。”
“骗子!卑鄙!为了骗取我的信任和同情,说什么与我同病相怜,这都是阴谋的环节之一吧?你真让我鄙视!”
“别这么说,取人信任的方式有多种,我何必这么恶毒地诅咒自己?这一切都是事实,我和你一样,有着共同的人生不幸。”他吸了一口烟,眼神深处的忧郁随着白色的烟雾向四周扩散,“还有,是你自己走进了研究所,我没有逼你,也没有捆你来,如果你觉得错了,就该好好地反省,而不是指责别人。”
“你说过我帮过幸儿,很感谢我,说你会记着我的情儿,难道这就是你的感谢方式?你说你的做事原则是让心灵安宁,可你这样以怨报德?能心安吗?”
赵挥突然拧灭烟头,抬高声音:“可你一直不肯相信我的真诚,不相信我会真的帮你,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去做不求回报的事情,现在是不是觉得终于找到答案啦?”
“肠子都悔青了!为了骗得我的信任,你竟然不惜出卖自己的隐私!如果你不出卖隐私,我又怎会莫名其妙地相信了你,掉进你的圈套?!”
“既然信任我,那就乖乖地走下去,何必节外生枝?”
“你要毁了我的丈夫,我绝不允许!”
赵挥扭头盯住她:“何以见得我要毁你丈夫?我有对他做过什么吗?是你自己把事情搞糟了,知道吗?是你!”
如馨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究竟要怎么样?”
赵挥不紧不慢哼了一声:“事情已经运作到这个地步,你以为还能退回去吗?”
想到周艳肚子里的胎儿,如馨就感到脊背嗖嗖地发冷。
这天黄农开车带着柳媛媛在海边兜风,来到别墅区这一带,柳媛媛无意中夸赞这里的漂亮建筑,黄农就说他大哥就住这里,要带她来看看大哥养的几条名犬。柳媛媛兴致高昂,一拍即合,于是来到赵挥的住处。毫无疑问,柳媛媛无意中发现嫂子的车子竟停在赵挥大门外。黄农前去叫门,被答复说老板还在睡觉,任何人不得打扰。
黄农感到很没面子:“小顾,你怎么连我都不认呢?我就进去看看狗。”
小葛面无表情:“老板吩咐过,任何人不能入内。”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吃了闭门羹,黄农只好拉着柳媛媛离开。柳媛媛不虚此行,意外的收获甚大,她用手机拍下了赵挥门前嫂子的汽车。
黄家讥讽道:“什么大律师?表面上一本正经,原来是个下贱胚子,最恶心就这种女人,上次搧她搧对了!”
柳媛媛气咻咻地说:“你大哥也好不到哪儿去!肯定是他先勾引我嫂子的!”
“这你就错啦,多少美女投怀送抱,我大哥都看不上眼,他怎么可能去勾引有夫之妇?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
“别替你大哥贴金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干出这种事,没一个好货。”
室内,赵挥和叶如馨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人扣上了“男盗女娼”的帽子。如馨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里,咬牙切齿地质问赵挥:“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挥站起来,仍然很绅士地踱到她身旁,俯视着座椅里的她:“叶律师,你不是已经很明白了吗?上次我找到你就想谈这个事,可看到你无辜的眼睛,我矛盾,犹豫了,即使到了今天早上,我在床上躺着时还想,要不要进行下去?我在挣扎,尽可能地说服自己。可没想到,你竟然一大早就跑来大吵大闹,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修养良好善解人意的女人,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吗?我还没有做什么呢,你就指我的鼻子喊什么卑鄙,骗子,既然这样,我就索性卑鄙到底吧,你不是想要一个孩子吗?我给你一个孩子,你还我一个孩子,就算是交易,这样公平了吗?对等了吧?你心里是不是感到平衡了?相信我是真诚地帮助你做试管了吧?因为我也需要你真诚的帮助啊,我是个商人,投资和回报是考虑最多的问题,能理解吗?”
他注视着她的双眼,他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她怒火中烧,伸出就要给他一个耳光。
他一抬手,抓住了她的手:“别这样,我的大律师,在我心里,你不仅是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律师,更是一个委婉温柔的女人,不要用这粗暴的动作毁了这个美好形象,好吗?”
“原以为你是个君子,其实是个龌龊小人,算我瞎了眼!”
他放开了她的手,缓和了声调:“别这么贬自己,这让我很不忍心。我也想做个君子,可是没办法,现实太残酷。既然你我有着共同的不幸和苦衷,为什么不做朋友而是敌人?我们应该相互帮助,互补短长,不对吗?”
“你休想!”
“我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永远不对柳法官撕破这层纸。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幸儿回到我身边,亲自抚养她长大成人。而你的愿望是做妈妈,让你自己也让柳家留下一条血脉,这是两桩美好的愿望,关系到两个家庭的幸福和未来,这个秘密,就让我们两个人藏在心底,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不肯配合?”
“因为我没法帮助你!我做不到!我的丈夫也做不到!”
“我们都不要逼对方,把谁逼急了都没好处。离开庭还早呢,我给你时间,你好好的动动脑筋,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会说服柳法官的。今天先这样吧,我昨晚没睡好,一早你又来破坏我的睡眠,你难道一点歉意都没有?对不起,我还得接着休息,请便吧!”赵挥转身回到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51
从赵挥别墅离开后,如馨立即趋车去周艳那儿。
自从上次被柳媛媛跟踪后,如馨就把周艳转移到自己的旧居了。这房子长期闲置,虽然偏远些,不过更安全,柳家人轻易不会到这儿来。
看到周艳情绪平稳,气色红润,如馨长舒一口气。不过此时,她已顾不得像以往那样见面先询问她身体状况,坐下没几分钟,她就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艳,最近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没有。”周艳平静地摇摇头。
“你认识赵挥吗?”
“赵挥是谁?”周艳一脸茫然,依然摇头。
“当初你的资料是怎么跑到研究中心的?”
“我是从网上发现一个爱心代孕中介机构,就把材料递了过去。没想到没多久,就有人联系我,就这样,我和你就见面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
“你真的不认识赵挥?”
“不认识。”
周艳朴实的眼神,一张从不撒谎的脸,让如馨暗自松了一口气。她一把抓住周艳的手:“艳,你觉得大姐对你怎么样?”
“大姐是个好人,如果有亲姐姐,也无非如此吧。”
“这样,艳,”如馨猛地站起来,在周艳来回踱着步,“如果有人来找你,给你钱,给你更多的钱,让你出卖自己的良心,你干吗?”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周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个好姑娘,我一定会重谢你,只要你不背叛我,不做对不起我的事。”
“大姐,你所说的出卖良心具体指的是什么事?”
“对,我得告诉你,”如馨双手握成一个拳头,闭着眼睛想了一下,“这样的,如果有人前来找你,要给你一大笔钱,条件是让你去抽血,做胎儿的DNA鉴定,你去吗?”
“公安机关吗?”
“不不!我保证!是存心不良的不法分子要拿这件事要挟我的家人,要我们帮他做根本做不到的事,否则要拿这事毁我的家人……”如馨忽然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大姐,你放心,我不可能跟他们去。”
“谢谢!好妹妹!”如馨抱着周艳哭了起来。
以前总是如馨像照顾公主一样照顾周艳,今天却心神不定,根本想不起照顾孕妇。周艳十分善解人意,她到厨房做了两个菜,要如馨一块吃。如馨拿起筷子,却一口也吃不下。她叮嘱周艳照顾好自己,不要随便跟陌生人开门,又坐了几分钟就离开了。
如馨没有回家,也没去进行任何工作。开车路过一家高尔夫练习场,方向盘一转就进去了。练习场一百元可以打一筐球,她轮起臂膀一口气打了两筐。有个美籍教练不断地跑过来纠正她的握杆姿势,很负责任地向她示范轮杆动作,如馨像个机器人,根本就听不进一句。教练说得多了,她毫不掩饰一脸烦躁,毫无礼貌地让对方不要打扰。
就这样,绿草如茵的练习场,出现了这样一道“风景”:一个风姿秀逸的漂亮女人,用有失正确的姿势疯子一样轮着杆,每打出一个球,嘴里就骂一句:
“幼稚!”
“愚昧!”
“糊涂!”
“傻逼!”
“痛不欲生!”
“死了算了!”
“你有什么资格做律师!”
“连最起码的警惕性都没有!”
“掉进了别人的陷井!”
“成了人家的猎物!”
“你丈夫会毁在你手里!”
“混账!”
“该死!”
“一开始就感觉这事有点不对劲,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跑出来要帮助你,他怎么那么好心哪肠?这世上哪有免费的晚餐?你既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为什么还要神使鬼差地接受他的安排呢?你中了魔吗?你没长脑子吗?他明明知道任何一个法官都不可能把这个没有血缘的女儿判给他,所以设这么一个套,让你掉进去,然后就牵着你的鼻子走,通过暗箱操作把案子转到你丈夫手里,要挟你们以达到目的……幼稚啊,几个月前还在为人家的‘帮助’而心生感激!”
“老天,柳志文怎么办?国家明确规定禁止任何形式的代孕行为,一个堂堂国家干部,公务员,法官,居然搞借腹生子的游戏,要是传将出去会造成什么恶果?……可怜柳志文还蒙在鼓里。”
如馨一边心乱如麻,苦闷不堪,离开练习场后,天色已晚,她还是不想回家。顺便走进一家酒吧,从不嗜酒的她要了一瓶洋酒,一杯一杯“品”起来。
52
记不得是如何把车子开回家的。进了家门,家庭成员全在,一家人神情严肃,危襟正坐,看上去有重要的事,正在等她一个人。这场面很反常,但如馨谁也不理会,扔下包,踢掉皮鞋进了卧室,将门啪地一关,一句话也不说倒在床上。
若在以往,看到儿媳妇累得不成样子,张金芳一定追进来嘘寒问暖,还会把饭菜端进来给她吃。今天不知何故,不仅张金芳没理她,竟没一个人跟她打招呼。如馨只感到了胳膊酸软,疲累交集,不一会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柳志文追了进来,屋子里飘散着酒味,床上的如馨成了味源。他站在床边低头望着她,痛心疾首:“自己开车回来的吗?喝成这样还能开车吗?不怕死呀你!要是撞死了人或者被人撞死,都他妈是灭顶之灾呀!”
柳缓缓冲了进来,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冲着嫂子叫道:“起来,叶如馨,起来跟大家说清楚,一进门就装睡,装什么装?在外面还没睡够?”
如馨喷着酒气,抹抹眼睛,如坠五里云雾:“谁在外面睡了?我好累,好困,别打扰,让我睡一会儿,求你啦。”
“还装!快起来,大家都等着你呢!”
如馨迷迷糊糊地问:“等我干什么?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吧。”
柳媛媛不由分说,上前拉住嫂子的胳膊,一把将她拖起来。妹妹对妻子如此粗暴无礼,若在以往,柳志文一定会斥责,可是此时,他竟然默默无语,像个木头人。
“干什么呀?真烦人!”如馨神不由己地被拖出卧室,拖到客厅,倒在沙发上。
柳媛媛忽然抓起茶几上一杯凉水,泼到嫂子的脸上:“装什么呀?恶心!”
柳志文走过来一把推开妹妹,厉声道:“过分了你!”
柳媛媛瞪一眼哥哥:“心疼啦?你还护着她!”
柳志文道:“事情未没清楚之前不要随便下结论!”
“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柳媛媛委屈地哭起来,“难道我在冤枉她吗?好吧我再说一遍,听清楚啦……”
如馨被酒精麻醉的神经,此时被冷水浇醒了。她睁开眼睛,终于听明白了,是柳媛媛在讨伐自己。
“嗨,没办法啊!”柳洪亮不愿再听下去,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拐杖在地板上使劲捣两下,转身去了里屋。
柳法官端坐在沙发正中央,张金芳坐在旁边,如馨像个待审的囚徒歪在另一旁,柳媛媛充当的则是义愤激昂检察官角色:“第一次,我和朋友去海边玩,无意中看到嫂子和赵挥坐在海边礁石上,低声谈话。当时我很随意地问她,完全是无心的,她却说,跟当事人谈点事。可是当晚回到家,无意从你们的谈话中得知赵挥不是她的当事人,她一下子又改了口,狡辩说的是‘谈点当事人的事’,咬文嚼字,跟我玩起文字游戏,这是律师惯用的伎俩,我认输,当时却弄得我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张金芳闭着眼睛在沙发上打坐,一脸痛苦。
柳志文瞅了如馨一眼,如馨愣愣地看着小姑子。
柳媛媛又道:“第二件,那一阵她早出晚归很神秘,全家人都替她担心。我请黄农帮忙悄悄地关注她,竟然意外地发现她频繁到银都花园一个房子里去。黄农通过物业的朋友一查,原来这竟是他表哥赵挥的一所闲置的秘密私宅。一个女人,时不时悄悄溜进一个男人的私宅里,干什么呢?我觉得不可思议,那天早上我在门口堵住了她,她竟谎称什么周芸租的房子,给什么亲戚看病暂住,还让我进去看,我在门口看到里面出来一个土里土气的女人,当时就相信了她。可奇怪的是,从那天起,那个土气女人就不见了,而叶律师也再不去了。难道周芸的亲戚租了房子来看病,这病一下子就好了?现在想来,那个女是一定是保姆,打掩护的。”
柳志文又瞅了妻子一眼,满眼不解和难过。
如馨的表情从发愣到吃惊,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小姑子的嘴。
柳媛媛又道:“第三件,今上午黄农带我去他表哥的住处看名犬,让我万万没想的是,嫂子的汽车竟停在赵挥的别墅大门外!黄农要进去,保镖却拦着,说老板在睡觉,任何人不能入内打扰。当律师的,证据第一,口说无凭,你自已看看吧,铁证如山,我看你今天还怎么狡辩?!”
柳媛媛拿出自己的手机,摁了几个键,手一扬甩进如馨怀中。
如馨拿起手机,只见大屏幕上果然有一组最新照片:别墅大门口,停着自己的汽车,汽车牌号还来了个特写,十分刺眼。
看完了,如馨不以为然地嘿嘿一笑,把手机扔到一旁,靠在沙发上又闭上眼睛。
“没话说了?”柳媛媛不依不饶。
如馨无奈睁开双眼:“这叫什么铁证?法官就在这儿,这是本市顶级优秀法官之一,妹妹请你问问法官,这一幅照片能不能作为偷情通奸的证据?就算加上以上所说三件事,能不能给一个人定偷情罪?算了,不跟你废话了,法盲,我困了,我得回去睡觉了。”
如馨摇摇晃晃站起来,又要往卧室走。
柳媛媛拦住她:“我刚才说的三件事,你没听清楚吗?我愿意不厌其烦再说一遍!”
如馨忽然哈哈大笑:“我听了,很好!很精彩的推理和分析,你擅长推理啊?还挺能猜测的,工作还没找到吧?祝贺,你有出路了,完全可以当一名推理小说家,写一部小说名字就叫三宗罪,弄得好,还会畅销,会火的。”
如馨甩开柳媛媛的手,坚持往卧室里走。
柳媛媛再次拦住她。
“你干嘛非要跟我过不去?”如馨歪着脑袋眯着眼睛问。
“瞧你这玩世不恭的样子,是你跟我过不去!听明白了吗?我以前还把你当偶像,我真是瞎了眼!呸,呕吐的对象!”柳媛媛抬高了声音,愤怒地斥责,“我说呢,这是怎么回事,父母都不管我,亲哥都不拦着我,你这当嫂子的却疯了似地阻挠我和黄农谈恋爱,好家伙,闹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你跟他哥有问题!”
“说清楚了,我跟他哥有什么问题?”如馨站直了身体,双眼直瞪着小姑子。
“你自己不清楚吗?还要我说出来?我都替你脸红!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太傻了,孤男寡女的,在沙滩上干什么?不就是谈情说爱吗?你跟赵挥究竟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有一腿,你干嘛死活不同意我跟黄农谈恋爱?你就是怕事情败露!口口声声说黄农是流氓,背过身去就和流氓的大哥厮混……”
“啪”地一声,如馨一巴掌掴到柳媛媛脸上。早上在赵挥那儿想搧没搧成,这下子把抡球杆没使完的力气全部抡了出来。
柳媛媛白净的脸上,立即印出了五个通红的指印。
柳媛媛捂着火辣辣生疼生疼的脸,冲哥哥大叫:“看到了吧?你老婆打我了,揭了她的底,恼羞成怒打人啦!”
看到妹妹泪水横流挨了打,柳志文的火也一下狂蹿上来,他腾地跳起来抓住如馨的双肩使劲摇晃:“你怎么能打人呢?什么时候学会打人了?有理就讲,有话就说,打什么人呢?”
柳媛媛哭着跑进书房。
张金芳在一旁哭。
柳志文拖着如馨往卧室里走,不料如馨却死活不肯往前再走了。她死死抓着门框,大声叫道:“柳媛媛你出来,今天谁要不把事情弄清楚,谁就别想活到明天!我跟你拼了!”
如馨发疯地推开柳志文,冲进书房把柳媛媛拖出来。当着婆婆和丈夫的面,她指着柳媛媛的鼻子道:“听着,第一件,那天我一个人在沙滩上想问题,赵挥突然出现了,他说散步散到那儿的,我们不过随便聊了几句,没想到就碰上你,我随口说跟当事人谈点事,没想到你竟然揪着这句话大做文章!第二件,现在打周芸电话,让她把事实说出来!”
说到这里如馨冲到电话机前,拨通周芸的电话,把话筒塞到柳志文手里:“法官大人,你来吧,要不然我解释不清楚!”
周芸在电话里喂喂喂了好几声。
柳志文接起电话,迟疑了一下:“对不起,周芸,这么晚了,打搅你了,没事,拨错电话了。”
说罢将电话挂了。
电话铃声却一声紧一声地响起来。
如馨接了,将电话塞到张金芳手里:“妈,你来吧。”
张金芳握着话筒,犹豫了一下,对着话筒问:“周芸,阿姨问你件事,别笑话啊,这事不弄清楚,今晚恐怕都过不去了。”
“阿姨,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如馨按下了免提键。
张金芳问:“前一阵,你有个什么远房亲戚来市里啦?住在哪儿?”
“是我表姨,肾病,女儿陪她来看病,我通过中介替她们租了银都花园的房子。”
“一个病人……那儿房租挺高的吧?”
“我表姨从山西过来的,家里开了几口煤矿,表姨夫特意叮嘱租好点的房子。阿姨,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噢,没事儿,没什么,挂了啊。”
柳媛媛白了如馨一眼,冷笑着说:“何必多此一举呢?此地无银三百两。法官大人,找闺蜜作证,法庭予于采信吗?做事周密,行动迅速,这是律师的职业习惯,我认输!行吗?”
见柳志文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已有所缓解,如馨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卧室。
“别走呀,狡辩两件得逞,还有第三件呢?继续辩呀?”
“我不想跟你说了,你没有权利问我,三更半夜的,有意思吗?我今天是去了赵挥的别墅,是因为官司和工作,具体内容,你没有资格知道。”
“谈工作不在办公室而在海滨别墅,好浪漫啊!”
如馨脸色铁青,一字一顿:“虽然你没有资格听到,但为了这个家,今天我愿意在这里以我父母的名言发誓:我,叶如馨,如果做了对不起丈夫、对不起柳家的事,天打雷霹,出门撞车,不得好死,满意了吗?”
此毒誓一出,柳家人面面相觑。
如馨狠狠瞪了柳媛媛一眼,回了卧室,砰地把门关死。
53
次日清晨,如馨睁开双眼,床头柜上搁着一杯牛奶。
柳志文坐在床边带着微笑注视着她:“起床吧,洗把脸,把牛奶喝了。”
“妈煮的?”
“我煮的。”
“妈对我有误会。”
“误会已经消除了,妈交待我煮的,她买菜去了。”
如馨翻身爬到他身边,抱住他:“谢谢!”
柳志文拍拍她的背:“昨晚喝了多少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跟我说说吗?”
“没有。”
“有什么难事,不该瞒着我。说出来,兴许我能出出主意呢。”
“真的没有。”如馨心里压着一座山,嘴上绝然不肯承认。
“为什么突然去喝酒?跟谁喝的?”
“同事啊,还能有谁?”
“你这样太让人担心了,喝酒开车,不要命了?”
“同事们把我送回来的。”如馨继续撒谎。心里却对自己昨夜酒后驾车的行业后怕不已。
“真没事吗?你这不是成心急我吗?”
“得了,我实说了吧,那个赵挥确实找了我几次,知道案子在你手里,又通过别的途径了解到你的为人习惯,所以不敢直接找你,就绕到我这儿,想通过我跟你协商,看能不能把女儿判给他。”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我根本没办法答复他,我说我从不干涉你的工作。昨天是我主动找他的,我到他那儿去主要为了把他讨好我的礼物给退回去,亲口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根本行不通。还有,让他管好他表弟,不要让那个流氓再来勾引我们家媛媛。”
柳志文皱着眉头:“他送什么礼物给你?”
“一套护肤品。”如馨信口掐来。
“你怎么知道赵挥的住处?据说他的住处一直很保密,就连我们法院掌握的也仅是公司地址。”
“老公,难道查出一个人的住处对我来说是难事吗?只要不住在地球以外,我们事务所是干什么吃的?”
“昨晚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一直不接啊?”
“被同事们拉到酒吧里,闹哄哄的,我根本没听着啊。”如馨起身从包里摸出手机,上面果然一连串未接电话。
这时从外面传来开大门的声音,柳志文起身向外走去:“好啦好啦,赶紧起床吧,妈买菜回来啦。”
看到柳志文像往常一样轻松自如亲切无比的笑容,如馨才知道家庭危机又一次化险为夷。这个男人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尽管心里有疑问,但还没的撕破脸皮,还是情愿相信妻子。正因如此,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保护好他的声誉,不能让他十年英名一朝毁在自己手里。
约好了与当事人谈事,如馨来到律师所,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在等自己。老太太便鼻涕一把泪一把,口口声声让叶律师给做主。老太太说的是一起强奸案,说自己的女婿把自己强奸了。猛一听到这里,关系到伦理道德,如馨立即高度重视起来。事律师所的年轻律师们,一向对强奸案有着浓厚兴趣,这时小杨已放下手里案卷,支愣着耳朵在门口听。老太太说,女儿早年遇了车祸而亡,之后女婿与丈母娘一直保持着互助性的来往,时间久了,竟然有了性关系。第一次干那事,是女婿主动的,后来成了习惯,平均每月两到三次,这样保持了三年之久。可是最近,女婿突然冷淡了她,另找对象同居起来。老太太觉得自己吃了亏,不服气,于是想到去告他。
真晕!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如馨听完,差点没喷饭。小杨说,直想一脚把她踹出去。
天天面对的就是这种环境,只要开始工作,接触的基本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纠纷矛盾和丑陋阴暗,美好的事物一般不会主动上门来找律师。千奇百怪的事,乱七八糟的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缺乏想象力是根本想不出来的。如馨耐着性子问老人:“你要告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要他赔偿。”
“一旦启动了法律程序,很多麻烦事也就来了,再说一场官司下来,很有可能要拖很久才会有结果。”
“我有的是时间,我就耗到底。”
“如果输了官司呢?”
“怎么可能?我听人说只要找您就能赢官司,为了等您我早饭都没吃。再说那个孽障大逆不道,干了丧天良的缺德事,我怎么可能输官司?”
“大娘,实话讲吧,你这个事不合适起诉,没有赢的可能。”
“连你都这么说,天下就没有公理了?”
“你只能私下找他协商,不是要赔偿吗?如果他能良心发现,应该会给你补偿的。这样吧,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这时如馨的当事人敲门进来。如馨打发走老太太,取出案卷,将最新发现的一份合同漏洞指给当事人看。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当事人要请她出去吃饭,她婉谢谢绝了。
主任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拨给了如馨。而此时,小杨与如馨的合同已经到期,小杨跟如馨谈过,想单干。没有人愿意永远在别人的羽翼下,如馨当然表示支持,年轻人要奔前程谁也拦不住。小杨换了办公室,最后又来跟如馨话别,请了几个同事要一起吃顿饭,如馨正要跟大伙一块出去,大姐如莲突然打来电话,说今天妈妈过生日,你给忘了?如馨这才蓦然记起,提出订间饭店。大姐说,等你订饭店菜早凉了,再说妈也不愿出去吃,我和白俪干了一上午,都摆上桌了,就缺你和志文了,赶紧回来吃吧。
如馨只好跟小杨说了抱歉,小杨很理解,表示改天再聚。如馨立即联系了柳志文,又赶往商场买了份礼物,接上柳志文一起回去了。叶家人都到齐了,一年中难得的家宴,若不是老人过生日,子女们聚在一起还真是不容易。柳志文、叶如胜、姐夫、岳父四个男人摆开了酒,划起了拳,热热闹闹的,王宏英乐得脸上开了花。如馨正准备与姐姐、妈妈、弟媳好好说说话,不想主食还没上桌,手机音乐响起来。
若是一般当事人,她一准会推一推。可一看号码,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是赵挥。如馨拿起手机去了里屋。接完出来,歉意地告诉大家,有事要离开一下,交待志文好好陪陪爸妈。柳志文问:“什么事这么急?”
如馨说:“一个当事人发现一份重要证据,我得马上赶到现场。”
“要帮忙吗?我陪你去?”志文说。
“不用,你替我陪爸妈好了,我会尽快赶回来。”
“别慌,开车小心点啊。”志文叮嘱她。
如馨拎着包离开了。王宏英叹了口气:“瞧这忙得,连顿囫囵饭都吃不上。”
柳志文笑着对大家说:“总这样,说走就走,再干两年就让她提前退休了,来,咱们吃。”
54
一家饭店的单间里,桌上摆着几个精致菜肴,赵挥衣冠楚楚地等在那儿。
落了座,如馨开门见山问:“这么急把我叫出来,什么事?”
“看看这几个菜,都是清淡的,合你口味吗?”
“我已经吃过了。”如馨僵着一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好,谈正事。考虑好了吗?”赵挥不慌不忙,不怒不喜。
“你说过,要给我时间的。”如馨仍然没有想好对策,因为根本就没时间想。
“我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手下那个小杨律师,已经正式代理吴远虹了。”
“什么?”如馨惊诧不已。小杨跟了她两年,工作上的事不论大小都要先征求她的意见,才单干没两天,就代了吴远虹?而且,连跟她打个招呼都没有?
“你不用觉到意外,这年头,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赵挥说。
如馨咬了咬嘴唇,一声不吭。
赵挥慢条斯理又道:“本来,我并不想太为难你。我也希望通正常的诉讼程序达到诉讼目的。可是,上帝偏要给我过不去,作为我证据链中的重要环节之一,小杨倒戈一击,让我措手不及。”
“你出手太慢了,应该提前找小杨。”
“刚刚我去找小杨,他对我说,就在今天早上他与吴远虹签订了委托协议,就晚了这一步。问题出在你身上,我以为你早打好招呼了,没想到你根本没把这事放心上。”
“这段时间我太忙了,对不起,你别急,再想想办法,找证人并不是多困难的事。”如馨耐着性子安抚,“虽然我不能出庭,就桃花源那件事,保安,门卫,都可以作证。”
“我已经很累了,”赵挥望着她的眼睛说,“这样吧,这场官司就交给你了,你来办,行吧?过程我不管,我只要结果,只要女儿以合法渠道回到我身边。我给你时间,你一定会办好的,是吧?”
如馨低下头,用小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鱼汤,汤已经凉了。
赵挥起身离开了。
夜里,关上电视躺下来,如馨故作漫不经心地吹枕边风:“对了,赵挥那个案子有什么进展?”
“尽可能庭外调解。”柳志文说。
柳志文审案有一个原则:最差的调解好于最好的判决。以和为贵,追求和谐一直是他的作风。办案过程中,他首先考虑的是如何使原、被告双方的利益最大化,损失和伤害最小化,能调解解决的尽可能调解,原本简单的案子绝对不能因为上了法庭就复杂化,很多案子往往一旦法槌落下,就会对一方造成毁灭性的打击,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
“有调解希望?”如馨问。
“只要有一颗公正的心,我相信天底下没有讲不清楚的道理,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事情没你想得这么简单。记得当初一审结束后,赵挥就找过我,试图调解协商,许以重金,没用,吴远虹是铁了心,这件事上水火不容。”
“两个怪物。干这么多年工作,离婚争孩子的案子审过几百例了,还第一次遇到这种男人,铁了心要争别人的孩子。他究竟什么意思?以正常人的心理,这孩子作为耻辱的见证,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天天看着受刺激?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如馨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我们还不能明白一个父亲的心情。”
“是,养了十年,有感情,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只要吴远虹不点头,哪个法官也不可能把孩子判给他,多简单的道理,可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告来告去有什么劲头?还是调解吧,要么吴远虹同意孩子给他抚养,要么赵挥放弃这个想法。”
“一点都不简单。”如馨道,“关系到一个孩子的成长、未来和一生,这次赵挥上诉,吴远虹又来找我,知道我为什么拒绝她吗?”
“这女人素质不高,你反感。”
“实际上我个人的喜好仅是其次,最主要的原因,吴远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如果因为她给我钱,我就帮她霸着孩子不松手,这么做会让我觉得助忖为虐,帮她赢了这官司,我的良心会谴责自己的。还记得上次深夜里我在夜总会门口把小姑娘领回家的情形吗?那家夜总会涉嫌色情活动,当时我就很痛心,吴远虹那个人,根本不配做母亲。”
“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你跟吴远虹认识才几天?接触有多少?母女俩的日常生活你又了解多少?仅仅因为看到过一两次什么,就把一个母亲给否定了?就算吴远虹有些出格的行为,你在这儿进行道德谴责有什么用?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内在原因是什么?你了解吗?”
如馨哧了一声:“你了解吴远虹吗?”
“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我们正在进行调查了解。”
“那就好,关于这个女人,我还真不想说什么。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为人母亲称不称职,自然会有事实说话。”
“问题总要一分为二地看,那个赵挥找你都说了些什么?你得注意了,第一你是我家属,第二你代理过吴远虹,在这件事上,还是别跟赵挥来往为好。”
“我当然知道。”如馨沉吟着说,“如果调解不成,你们打算怎么办?”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吗?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想替那个姓赵的说话?为什么一个劲贬姓吴的?那个女人有得罪你吗?”
“我有替谁说话有贬谁吗?我是可怜那个女孩儿,”如馨一脸无辜,“跟你讲这些,我完全是出于一颗公正的心,算啦,算我瞎操心,以后不提这事了,睡吧。”
如馨伸手摁灭了台灯。
55
如馨一到律师所,就径直去了小杨的新办公室,不请自坐。
小杨嘻皮笑脸:“馨姐,你来啦?有什么指示?还是有宝贵经验要传授?”
“兄弟,记得上次在夜总会门口,你说什么来着?说我帮吴某某打官司是助忖为虐,这才几天呀?你也助忖了?”
“一个优秀的律师,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小杨微笑着回答。
“她给了你多少钱?”
“呵,”小杨笑道:“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叶大律师,就算你不能帮兄弟一把,至少也得给予理解吧?我跟您不一样啊,你有打不完的官司,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市场,选择客户,说心里话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状态啊,可是行吗?我现在单干了,案源就是最让我头痛的头等大事,我得吃饭,生存,还房贷车贷,谈恋爱,你知道如今恋爱消费有多么昂贵吗?我都谈不起了呀,不接案子,喝西北风去?要么你给我介绍个对象,让她一分钱彩礼不要就嫁给我,这行,我立马让吴某某一边呆着去,我也烦这个姓吴的,我有办法吗?我倒是想给姓赵的服务,可人家没请我我呀?也许十年以后我才能像您这样潇洒度日,可现在,还不行,吴某某的要选择我,我有勇气说不吗?没有,这就是我悲哀的现实,我也很痛苦,很无奈,我要帮自己厌恶的人做事,协议期间还必须忠实于她,这是多么折磨人的事啊!”
如馨盯着小杨:“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你不是在谴责我?”
“你忠于职业操守,勤奋又努力,我为什么谴责你?我主要是想跟你谈谈吴远虹这个案子。”
“你要给我提供免费帮助吗?”
“你这小混球,我帮你什么时候收过费?你看这样行不行,尽可能私下调解,那个赵挥的目的不就是要孩子吗?你摸一摸吴远虹的真实想法,看她能提出什么条件?”
“咦,这倒让我奇怪了,您这是在帮谁做事?”
“帮你啊,你不希望圆满解决吗?”
“我不觉得你在帮我。你不是带着特殊任务吧?帮你老公进行庭外调解?”
正说着,吴远虹一头从门外闯进来:“杨律师,别跟那她废话了,号称什么大律师,我看她是收了姓赵的好处,置职业道德于不顾,公然替姓赵的当说客,我明确告诉你,没门!就算他把所有财产都拱手送给我,女儿也不可能跟她。我活着女儿跟我活,我死了女儿跟我死,跟姓赵的那个变态没关系,让他趁早收了心,别再打什么鬼主意,我绝不会上当的!”
如馨瞪着吴远虹:“吴女士,请自重!说话注意影响,空口无凭就别随随便便诬蔑人,小心我把你哄出去!”
吴远虹恨恨地看了如馨一眼,向小杨求助:“杨律师,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吗?”
“坐,有话好好说,”小杨打圆场,“叶律师其实是想帮助我们的。”
吴远虹拧头刺了如馨一眼,不再说什么。
接待到完吴远虹,小杨来到叶如馨办公室,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走过来坐到她桌前。
“馨姐,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帮什么人做事,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我想帮助你。”
记得小杨刚到所里时,跟着如馨实习,不论从生活上还是工作学习上,都得到过如馨难以计数的无偿帮助,对此小杨一直感恩在心。
“没看我正思考吗?你忙去,别烦我。”如馨皱皱眉头,并不想让小杨看出心事。
“这个号码给你,或许对你有用。”小杨拿起笔,在如馨桌上的白纸上记下一串电话号码。
“什么?”如馨诧异地望一眼。
“一个小伙子,叫曲林,正跟吴远虹打得火热,吴远虹好像挺用情,什么事都听他的。”
“你什么意思?”如馨一下子明白了小杨的用意。
小杨笑笑:“作为吴的代理人,我也希望赵吴二人的纠纷尽快圆满解决,这么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看着这个号码,如馨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
XX酒吧一个角落,如馨如期见到了曲林。一个白净高挑的小伙子,谈吐得体,笑起来一脸灿烂阳光。吴远虹那种寂寞空虚的女人,陷入这张情网不足为怪。如馨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她问他:“你们以后有一起生活的可能吗?”
“我是没问题,就看她了。”
“有可能吗?”
“应该是有希望的,她一直对我蛮好的。”
“她对孩子怎么样?”
“这怎么说呢,她自己的女儿,好坏别人都不能说什么。总之还行吧,虹姐就是有时候脾气不太好,心情好的时候对孩子还是蛮不错的。”
“如果你们以后生活在一起,你愿意孩子跟你们生活吗?”
“这个我没法选择,得由她决定。不过我想如果没有孩子,两个人生活应该更方便些。”
“她前夫上诉要夺回孩子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那个男的跟孩子感情非常好,总偷偷地去看孩子,可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虹姐为什么不让孩子见爸爸,怎么说是孩子的亲爹,大人离婚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我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