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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瑛子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8:21

看来幸儿的身世还没有扩散得太厉害,起码这个小伙子并不知情。从曲林这里,如馨再次了解了一些关于赵挥与幸儿的事情,这一对没有血缘的父女确实有着不可分割的父女感情。如馨心里甚感安慰,为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找到了理由。同时,从小伙子身上,她的确看到了希望。

“你有劝过她吗?让女儿跟着爸爸过。”

“没有,怕她不高兴。我一直觉得她还在气头上,一时糊涂,故意用孩子折磨前夫,我想等一段时间以后,她清醒过来,应该会想明白的。”

“你也看到了,吴远虹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孩子跟着她会吃苦头的。你应该劝劝她,孩子如果回到爸爸身边,对你,对吴远虹,对孩子都有好处。一举三得,想过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劝我这么做?”

“我直说了吧,这是一件善事,有益的事,如果你做到了,你可以得到一笔钱。”

“多少?谁给我?”

“三万,谁给你就不用管了。”如馨试探着说。

“三万块钱让我干这事?”曲林一脸不屑。

“你要多少?”她问。

“十万我可以考虑。”

“我能答应的只有六万,具体还要跟当事人商量。”

“让我考虑考虑吧。”

56

一周后,如馨接到曲林电话,说事情谈得差不多了,约她见面,并要求她预付两万定金。如馨一下来了精神,心想爱情的力量果真神奇,吴远虹那块顽石居然也有如此容易攻破的软肋。如馨手头没现钱,特意管单位财务借了两万元,赶了过去。

“钱带来了吗?”见了面,曲林问她。

“谈得怎么样了?”这是她最关心的。

“虹姐说为了我们俩以后的生活,这事可以考虑。”

“好,她愿意考虑就行,你继续努力。”

“我愿意继续跟她谈,不过我现在需要看到你的诚意,别到时候虹姐把孩子给了别人,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又怎么能看到你的诚意?”如馨问。

“你这就没意思了,既然信不过,干嘛还找我呢?那我走了。”曲林站起身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如馨想,不让他见到利,他怎么会替你去办事?不妨先给他一小头,为了后面那一大头,他自然会去卖力的。

如馨立即从包里取出一万元,从桌上推过去:“今天来的匆忙……”

不待她说完,曲林打断她:“你这么没诚意,我还怎么帮你谈事?弄得虹姐挺不高兴的,还是算了吧。”

曲林转身欲走。

“等一下!”如馨取出另外一万。

曲林将两捆钱装进怀兜,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如馨一眼。

如馨感觉到异样,还没回过神来,曲林骤然翻脸,同时扬起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啪地给了如馨一记耳光。

如馨被打了个愣怔,厉声质问:“曲林,你要干什么?”

曲林突然愤怒地喊道:“问我干什么?这要问你自己为什么要花钱买别人的孩子?臭娘们,你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前途、毁了我的一切!我为你的事付出了劳动和代价,这点钱连辛苦费都不够,太便宜了你!”

曲林转身大踏步离去。

如馨气得浑身发抖,光天化日,被人诈去两万元,却不敢报警,也不敢向周围求助。

周围的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你为什么要花钱买别人的孩子?你答得出吗?

不,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如馨已顾不了太多,下意识地跳起身追了出去。这时曲林已钻进一辆红色现代跑车,疾驶而去。如馨冲进自己的汽车,猛打方向盘狂踩油门,发疯似地追了过去。小伙子的车技相当不错,直到追过二十多公里的快速路,拐上一座行车稀少的大桥,如馨狂打着方向盘把自己的帕萨特横在了现代跑车前。他若不刹车她就打算撞上去,破现代不是对手的。

曲林刹了车。

如馨下了车,快步走向曲林车前:“你下来!说清楚!把钱还给我!”

曲林下了车,一把将如馨推出老远,他瞪着两只发红的眼睛,冲着她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这个疯婆子!怎么会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了!因为谈你的事,吴远虹把我给踹了!天哪,你把我的大好人生给毁了!你还我的幸福生活!你赔我!没让你出十万,太便宜你了!”

如馨继续挣扎:“把钱还我!要不然警察会把你铐走的!”

“报警去吧,老子等着!”

报警吗?借腹生子之事势必要大白于天下,你他妈丢得起人,志文丢得起吗?

面前声嘶力竭的小伙子,彻底把如馨给震住了。看他那疯狂绝望的样子,如果她继续纠缠下去,他没准会把她从桥上扔下去。

如馨一下子泄了气,无力地瘫坐在路边,呆呆地望着他:“曲林,算我倒霉,钱我不要了,快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败类!垃圾!人渣,吃软饭的可耻之徒,滚……”

如馨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汹涌落下。

谁要你以身试法,明知违规的事还要去做?你挨打,你被骗,你活该!你还当什么律师?!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咽吧!他妈的,只因求子心切,堂堂大律师在一连串的事情上,竟然丧失正常的理智判断,丧失清醒头脑,病急乱投医,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如此低级错误!如馨恼恨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恨不能纵身跃到桥下,摔死了算了。

原来,曲林被金钱所诱,回到吴远虹住处,试探着谈起这个从未谈过的话题。不料他刚一开口,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吴远虹脸色大变,啪啪啪地抽他几记响亮耳光。她狂怒着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畜生,你吃我的喝我的,居然还嫌弃我女儿?我养你还他妈的不如养条狗!你给我滚!”

曲林慌忙解释:“我是为了幸儿好,她爸爸那条件好,她跟着爸爸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机会和生活,你为什么……”

“小王八蛋你住嘴!我最恶心的事就是前夫要我的女儿!你妈的快从我眼前消失!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踏入这个门!滚!”吴远虹不由分说,把曲林的衣物用品一古脑翻出来,统统从窗口扔到楼下。

之后,吴远虹迅速更换了门锁。一周过去了,曲林夜夜都在门口哀求,甚至下跪,但吴远虹始终不为所动,冰冷似铁。有一夜他看她从外面回来,便跟在她身后趁机挤进门去,不料她愤怒地报了警。曲林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以私闯民宅扰乱治安为名,将他狠狠教训批评了一顿,还罚了款。晦气啊,好不容易与富婆谈上恋爱,已经谈到了婚嫁这一关,本来小日子过得好好的,不料节外生枝,为一点小外快动了心,却没想一下子痛失富婆的心。曲林清楚,这就意味着痛失了有可能共同享用的千万财产,意味着美好前程一朝被毁。而带来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想买孩子的莫名其妙的混账女人。本想让那女人出十万,又担心不易得手,两万元则顺利让那女人丧失了警惕性。不过,这与他的损失比较起来,连牛身上一根毛都算不上。

如馨钻在卧室翻出夫妻俩所有的存折,发现账面上的现金也不过一万多块。由于陆续为母亲支付医疗费,这两个月的收入根本就攒不下。没办法,她不得不以老办法,卖掉几手股票,取出钱来换回财务的欠条。这些年如馨工作业绩骄人,她把余钱相继投资A股市场的几只股票,没想到这些股票在今年都给她带来不小收益。遇到资金紧张的时候,往往会卖一点来应急。

这个事发生以后,回到家,如馨话语很少,食欲也不佳。张金芳忙前忙后,担心她是不是生了什么病?还要带她去看医生。面对婆婆关切的目光,如馨只剩下一种感觉:厌烦!甚至很想把婆婆臭骂一顿!如果当初不是这个神经病老太婆逼她太甚,她又怎能误入歧途,做下借腹生子这等糊涂之事?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她已被逼上绝路,骑虎难下,又无路可走!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对婆婆说出一句难听的话。不过还要继续对婆婆撒谎:这几天状态不好,可能是工作累得,休息一阵就会好了。

57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赵挥案离开庭日益临近,周艳的腹部日渐隆起。随着天气的转冷,如馨给周艳添了几件冬衣。每次看到周艳的圆圆的肚子,如馨就像看着一个炸弹,想像着不定哪天它会突然炸掉。可如果让她把这个一手制造的炸弹毁掉,根本下不了决心。这是自己的亲骨肉啊,丈夫的骨血呀,这一切来得是多么不容易啊!如果就此失去,夫妻俩将来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这段时间每过一天,如馨的焦虑就会增加一分,有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抓耳挠腮,想不出好主意。好在赵挥也还在忍耐,还没有找柳志文爆出猛料。柳志文始终蒙在鼓里,偶尔他会发现妻子情绪异常,像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藏在心里。每每问起,如馨都能随机应变,自圆其说,还要责怪老公疑神疑鬼,婆婆妈妈。柳志文也便笑笑,不再追究。心里只想,女人的情绪果真如夏日天气,阴晴不定,难以琢磨。有时也会疑惑,如馨以前也并不这样,是否与年龄的增长有关?还是工作压力过大?为了帮她减压,他常常工作之余介入她的工作,夜里躺在床上,总要帮她分析案情,出谋划策,在某些案子上,他常常有着天才般的精准判断,确实帮妻子解决了不少疑难问题。

然而这次如馨碰到的难题,他却一点也帮不了,因为她压根不敢让他知道。

赵挥处心积累的目的,不是要毁掉柳法官或叶律师,而是要得到女儿。只要帮他完成这一心愿,天下就会太平。也因为如馨揣摩到他这一心理,才敢一日日拖延下来。不过每拖一日,如馨就会愈加清晰地意识到,拖延完全于事无补,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因为她根本没有办法让赵幸儿回到他的身边。

赵挥的沉默,就像风暴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愈是不动声色,如馨愈觉得可怕。

这一日,如馨正吃早饭,忽然接到赵挥的电话。

他要她马上出来,有事要谈。

如馨匆匆喝了两口粥,在公婆诧异的目光里,从家里提前出去。

老天爷,如今的她,就像被拴了鼻绳的牛,而绳的另一端在赵挥手里。他随意一拉,她就乖乖地走。要不然有她的好受。

在咖啡馆见了面,赵挥开门见山道:“法院对我的案子还是相当重视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开庭了。”

“什么时候?”

赵挥吐一口烟雾:“很快,要不了几天了。今天找你出来,就是要跟你重新敲定一下,别事到临头再出什么岔子。”

如馨一言不发。

他又问:“你跟柳法官都说了吧?都安排好了吧?”

如馨还是不说话。

“问你哪,怎么不说话?我正因为理解你的苦衷,才给你面子,才没有直接找柳法官谈,我想这些事还是你们夫妻之间的悄悄话更为方便,你能理解我的苦衷吗?”

“赵挥,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好吗?撤诉好吗?意义真的不大,我曾经想过帮助你找些证人,以证明吴远虹的劣迹,可作为律师,我很清楚这个案子的性质和走向,不管找到什么证人,让法庭把判幸儿判给你,这种可能性都微乎其微,几乎是零,除非吴远虹松口。现在关键问题在吴远虹身上,还是通过私下调解的方式比较好,你说呢?”

“如果能调解,我干嘛还要费这么大周折?说真的,我也不愿意看到叶律师这么难过,要我说,如果是别的法官,确实意义不大,如果柳法官,那意义就不同了。我相信柳法官可以做到,只要他肯做,就万事大吉,OK?”

“赵挥,不要逼柳志文了,好吗?他很无辜,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他?”

“我有逼他吗?又是谁在惩罚他?我这是在帮助他!如果他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几个月后就要落地了,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做爸爸了,他是不是会很激动?会不会很感激?为了这份感激,他难道不想有点作为吗?”

“赵挥!”如馨一下子又被激怒了,她站起来道,“你别登鼻子上脸,幸儿根本不是你的女儿,她的亲妈又没死,柳志文不可能把幸儿判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柳志文做得到,他一定做得到!你难道一定要我亲自找他说吗?”

“别逼我,我说过我做不到,我无能为力,柳志文也做不到,判一个案子,不可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你会有办法的,你是他的妻子,他最心爱的女人,足智多谋的大律师,你一定能够调动他,会让他听你的,为了你们的家,为了你们的幸福生活,你就大胆做吧,相信他一定也会有办法的,他是此案的审判长啊!”

“我从来不干预他的工作,我真的做不到!”如馨义愤当头,完全不能自控,突然手一扬,一口未喝的一杯咖啡突然泼到赵挥脸上。

褐色的汁液顺着赵挥英俊的面庞往下淌,渗进他雪白的衬衫领子里。

他愣住了。

她也愣住了。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眼睛上,好半天不说一句话。

室内静得怕人,如馨哆嗦着嘴唇,抽出两块纸巾扔给他,但纸巾很快被浸透了。情急之下,她从包里找出一块一次性白色小毛巾,扔给了他。他抓着小毛巾,并不拿它们擦脸上和脖领的咖啡,而是看也不看一眼将它揉成一团扔进烟缸里。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接上刚才的话题,低声地狠狠地说:“从来没有做过的,不一定永远不能去做,特殊情况还要特殊对待。研究所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实施过代孕手术,研究所不是我一个人的,它严密的制度原本没有权利让我做出特殊决定,可为了帮助你,我还是破例使用了一次特权,你是第一例,也是最后一例,惟一的,懂吗?这就叫特殊!”

如馨不想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可是眼泪还是不可控制地从眼睛里流出来。她红着眼睛盯着他,低声问:“法院有那么多法官,你为什么把我们当成了猎物?”

“我也不想选择你们,可谁让我无意中发现了你的秘密?应该说,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或许,这就叫缘分吧。”

“你卑鄙!”

“第二次骂我卑鄙,骂得好,我的良心也在这么问自己。”

“你还有良心吗?”

“是人,都有良心。说到良心,我倒想问你一句,你凭良心说,幸儿跟吴远虹一起生活能有什么好处?”

正在这时,赵挥手机铃声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低声对如馨道:“你老公,柳法官!”

如馨拧过脸去,不愿看他淌着咖啡的脸。

柳志文在电话问:“是赵挥吗?”

赵挥说:“我是赵挥。”

“我是柳志文,下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啪,不等赵挥有所反应,电话挂断。

赵挥对着手机愣了一下,将手机扔到桌面上:“什么人呀?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谁敢这样跟我讲话?这是下令吗?让我去他办公室?叶律师,那法院整天讲什么与百姓亲如一家,法官对家里人就这种态度?”

如馨觉得十分解气。什么大款富豪,案子到了柳志文手里,都是普通的当事人,从来不会因为谁钱多就另眼相看。如馨最欣赏的,也正是柳志文这种骨子里的清高。

她淡淡道:“你可以不去啊。”

“我去!我怎么可以不去?!审我案子的法官大人哪,能不去吗?”

如馨的心再度沉了下来:“赵挥,你说过要给我时间的,你是个男人就不能说话不算数!”

“别拿这话激我。我愿意给你时间,可是我还有时间吗?难道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

“你再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再想想办法。”

“我该怎么做,只受我自己大脑的指令,谁说什么都没用。”

整个下午如馨忐忑不安,无心工作,担心两个男人见面会发生什么事。下午早早结束了工作提前回家,心神不定又不得不耐着性子等待柳志文。天落黑时,柳志文进了门,手里拎着山竹和猪蹄。山竹是如馨爱吃的,张金芳则喜欢啃猪蹄。看到柳志文情绪平稳,谈笑风生,如馨一颗心这才暂时落了地。

晚饭后,如馨刚刚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准备为一个新案子写一份起诉书,赵挥突然打来电话。她关上门悄悄地接了。只听他在电话里说:“叶律师,请转告柳法官,我给他面子,不是怕他,而是出于我对自己人格的尊重。你叫他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否则别怪我翻脸。”

放下电话,如馨坐在电脑前呆了好一会儿,却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今天柳志文叫赵挥到办公室,主要是委婉地告诉他,他的案子正在按照法律程序正常进行,请他耐心等待,尊重法律,相信法律最终会给予公正裁决,不要企图走歪门斜道,否则只会越搞越糟。柳志文还说,叶如馨与此案已无任何关系,这方面的事,有什么问题直接找他谈。

赵挥听得很明白,柳志文的言外之意是:往后不要再以案子为由,接近他的妻子叶如馨。

一个男人叫另外一个男人离自己的妻子远点,这种心情赵挥很理解。

让赵挥恼怒的是,叶如馨都跟老公说了什么,柳志文凭什么这样对他训话?一个小小法官如此目中无人,我还没去整他,他倒先来整我,凭什么?他很想把叶如馨叫出来痛训一顿,然后看着她痛哭流涕地乞求自己放过她。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忍住了。除了打出一个警告电话,他没有再说什么。

晚饭时,一家人聊天,看柳志文笑话不断,心情不错,如馨便有意无意地问起赵挥的案子。柳志文说:“对,快开庭了。”

“什么时候?”

“下周。”

“这么快?”

“这就是效率,等结了这个案,今年我的结案率又上一新台阶。”

“打算怎么判?有谱吗?”

“这我怎么告诉你?具体怎么判,要看庭审情况。”

“听说赵挥那边准备很充分,幸儿有希望跟他吗?”

“你不会是赵挥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吧?”柳志文笑问。

“怎么会这么想,一想到那个孩子,我替她担心。”

“敞开了说吧,如果孩子是赵挥的,就凭这份执着,我二话不说保证孩子归他。但现在这个情况太特殊了,从落槌那一刻起,我就得对自己审理的案子负全责,出了问题我得担着,你说这个案子我该怎么判?”

如馨竭力让自己笑出来:“你认为该怎样判就怎样判,我相信你的判决永远是正确的,我永远是最支持你的啦。”

58

天空阴阴的,似要下雨,却没有雨落下来。不远处的海面变成了一片灰绿色,笼罩一片薄雾之中。

叶如馨坐在办公室,埋头伏案,一筹莫展。

小杨忽然兴冲冲地敲门进来,一进来就打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馨姐,曙光出现啦!”

这两天如馨一看见小杨,就会不由自主想到那个吃软饭的曲林。一想到自己被诈去的两万块元,心脏就会条件反射地疼痛、抽筋。这能怪谁?一个精明的律师,走火入魔般掉进人家的圈套,沦为被人奴役的工具,被一个吃软饭的家伙骗去钱财。真他妈的蠢到家了!如馨有苦难言,有冤都无处诉。

此时,她冷着一张脸,对小杨的“好消息”已不再有任何兴趣。甚至想训骂几句,却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馨姐,有希望了,”小杨说,“幸儿跟她爸爸生活,这不是不可能的事啦!”

“什么?”如馨冷冷地问。

“在我锲而不舍地努力下,吴远虹终于松了口,同意幸儿回到她爸爸身边啦!”小杨眉飞色舞,“如果这事真成了,我这次也算积了大德。通过这段时间跟吴远虹的接触,我不得不承认,谁跟这个女人一起生活,那真是太不幸了,活脱脱的人间地狱啊,把她那个喜怒无常的坏脾气形容为魔鬼,一点不为过,幸儿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

“别罗嗦了,快讲结果吧,吴远虹改变态度了?”如馨两眼聚然放光,仿佛真看到了一丝希望,难道,这个女人终于良心发现了?

“不过,她是有条件的。”

“她什么条件?”

“只要赵挥同意复婚,她就带着孩子回去,这样……”

如馨又被兜头猛浇冷水。她的目光重新冷下来:“你的意思是,把这个魔鬼重新推回赵挥身边?把赵挥重新推回人间地狱?”

小杨道:“吴远虹是因为失去了赵挥这个亿万富翁,才由一个正常的女人堕落为魔鬼的,如果,她能够重新得到了他,自然也就重新回到了人间,恢复为一个正常的女人。”

如馨冷笑:“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你当事人的想法?是不是太一厢情愿了?考虑过赵挥会接受吗?”

正说着,小杨手机响起来。接完电话,小杨对如馨道:“吴远虹的,她要我尽快联系赵挥的律师谈这个事。”

如馨冷冷地说:“抽疯啊?想起一出是一出?四时不等五时?”

“人家办事讲效率,要不这样,你亲自出面跟吴远虹谈,更直观一些,然后再找赵挥的律师。”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我去谈?”

“你不是要免费帮我办案吗?走吧。”

如馨表面这么说,内心里恨不能立即见了吴远虹,尽快了解到她的真实想法。除了复婚,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见了面。吴远虹盯着如馨劈头就问:“怎么是你来了?我要找的是赵挥的律师,你是吗?”

小杨说:“叶律师是我请来帮助我们的。”

如馨直截了当问:“复婚是你惟一的条件吗?有没有可以代替的条件?”

吴远虹冷冷地盯着她:“怎么?你觉得我和赵挥没有复合可能?”

“我是为你好。你曾经口口声声说赵挥变态,跟一个你认为变态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有幸福吗?”

吴远虹瞥了如馨几眼,好一会儿才道:“那都是气话。在我所接触过的男人中,赵挥是最优秀的,也曾经是对我最好的。我们本来过着很幸福的生活,是我自己没有珍惜,不小心毁了这个家。离婚以来,我思来想去,我还是爱他的,我不能没有他,他既然一心要幸儿回家,这说明他心里还有我,因为我是幸儿的亲妈!”

如馨看着吴远虹的眼睛问:“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对吧?”

吴远虹忽然流了泪,脸上竟然有了一丝难得一见的柔情。

“如果不能复婚,为了幸儿,你愿意幸儿回到赵挥身边吗?”

“不,我不可能和女儿分开,如果他不同意跟我在一起,女儿也绝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吴远虹擦掉眼泪,脸上的柔情一下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先前那种坚硬和仇恨。

与吴远虹分手后。小杨说:“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没准复婚是一条路子呢。夫妻子间感情原本就是复杂的,谁也说不清楚的,一辈子就这么长,离离合合反反复复都是难免的,当初离婚或许是冲动,没准赵挥也后悔了呢。他如此爱女儿,爱女儿爱到骨头里,为了女儿为什么不能原谅前妻的过错?难道他就没有错吗?”

“离婚是冲动?你认为赵挥是那种容易冲动的人吗?”如馨没好气发反诘。

“怎么着也得找赵挥谈谈呀,万一有希望呢?”

毕竟这也是一条出路。有路就有希望。如馨怀着复杂的心情,联系了赵挥。当他听完如馨的转述,就像在听别人的故事,表情竟然十分平静。咖啡桌前,他专注地注视着叶如馨。他的眼神里含有一缕忧郁一缕思考,还有一缕轻蔑。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如馨问他。

“我想请你替我回答,复婚?这可能吗?”他问她。

“我怎会知道,”如馨说,“我是在问你,得由你回答。”

“接触这么久了,对我这个人你多多少少应该有所了解,难道你就没有别的什么建议?”

“我觉得,人难免犯错误,你如此胸怀大度,能容纳幸儿,为什么不能容纳她?她哭了,当我看到她的眼泪时,凭着直觉,我可确定她是爱你的,很怀念很留恋你们那个曾经幸福的家……”如馨小心地谈着自己的看法。

“如果我答应复婚,叶律师,你的难题是不是一下子就迎刃而解了?”

“或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对你也是,毕竟,你们之间有过幸福的岁月……”

“不要再提幸福这个词,这两个字只会让我想到耻辱。”

“你既然这么爱幸儿,为了幸儿,你……”

他打断她:“为了幸儿,我什么都可以做,括弧,一切与吴远虹有关的事情除外。”

“她真的还在爱着你。”

“爱?我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爱。至少,我可以肯定,我已经不爱了,我可以原谅一切,但我只能跟我爱的女人一起生活,这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能强迫自己,懂吗?我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火坑,你现在又想把我推回去,叶律师,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太残忍了吗?”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如馨试图说服他。

“晚了,我已经心有所属,不可能再和其他任何女人培养感情了。”

“心有所属?爱上别的女人了?”

“对。”

“那为什么一定要幸儿呢?你完全可以和你的爱人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呀。”

“因为你根本不懂,一个男人、一个父亲的感情。”

如馨还是不死心:“你考虑考虑吧,也许只有这样,才是幸儿回到你身边的惟一办法。”

“你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顽固?我明确告诉你,吴远虹要复婚,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如馨睁大双眼。

“除非我死了,在我无法掌管自己肉体的时候,让她和我的尸体复婚。”

“那怎么办?究竟该怎么办?”如馨简直快要疯掉。

“你会想办法的,马上就要开庭了,叶律师,你一次一次让我给你时间,我告诉你,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到时候幸儿没能判给我,恐怕我就不没有办法保证柳法官的一世清名了。”

“赵挥,赵先生,赵大哥,你说过,你我同病相怜,有共同的不幸和苦衷,你又何必苦苦逼我?我已经无路可走了。”如馨神情憔悴,双目发红。

“因为我首先已经无路可走了。”他语气平静,平静里透着一股狠劲。

“难道没有幸儿,你就不能活吗?”

“没有幸儿我可以活,而且活得很好。关键是幸儿没有我,她会活得很不好!我不允许她活得很不好!”

59

叶如馨痛苦地徘徊在周艳住所的楼下。

冬日的寒风吹着她的脸,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从超市到商场、从餐馆到酒店,几乎所有营业场所都张贴着圣诞老人的头像,门窗上喷绘着“圣诞快乐”的字样。漂亮的圣诞树,圣诞贺卡和新年贺卡充斥着眼球,大街小巷到处都充满着节日的喜庆气氛。

如馨的心里,一丝喜庆都找不到。原本清澈的双眼布满血丝,已经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严重睡眠不足。夜里睡不着,又不能让同睡一床的柳志文发现。要装睡,装成死人,一动不动地躺着。度夜如年,煎熬至极,早晨头痛欲裂,却要装作精神抖擞的样子,强颜作笑。

她终于作出了决定。脸上流着泪,心里滴着血,终于咬牙切齿地作出了决定。

周艳腹内的孩子,流淌着自己和丈夫骨血的孩子,一度给她带来美好希望的孩子,为了这个家,为了丈夫,为了自己,她一手制造出来的孩子,如今,它已经成了痛苦的源泉!它不断地冒着苦水,她舔呀舔呀,这份苦水浸透了身心,仍然不知何时是个尽头……还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丈夫,她不得不痛下决心:亲手把它送走。

原以为,孩子是那么重要。可现在,与丈夫的清白、荣誉和尊严比起来,她必须选择后者。宝贝,你要为爸爸作出牺牲,因为,你来这个世上的方式是如此的不合适,不恰当。你不该来,这就是你的命。

错,是我一个人的。我是个罪人!上帝!我罪不可恕!

如果下辈子让我下地狱,我认!

如馨终于抹掉眼泪,挺起胸脯,让平静回到脸上。她一步步上楼,敲开了周艳的门。

听完如馨的决定,周艳大吃一惊。

她本能的反应是双手护住肚子,惊恐地望着如馨,大叫一声:“不!”

一向冷静的周艳,居然也不能冷静。

她望着如馨,就像望着一刽子手,望着一个出尔反尔背信弃义的逃兵:“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理由。”

“没有理由?这是闹着玩的吗?我的青春,我的生命,我的身体,就是让你用来做游戏做实验吗?我不同意,我不会同意的!”周艳激烈地抗拒着这突如其来的“灾难”。

“请不要问理由,好吗?我也很痛,我对不起你。”如馨的话是如此苍白、无力。谁知道她的心在无声地滴血呢?

“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你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干?孩子都快五个月了,你就忍心吗?你不觉得很可惜吗?”周艳抱着肚子,痛哭流涕。

如馨再也无法强装坚强,她抱着周艳失声痛哭。

她悲痛无比的哭声把周艳震住了。周艳用纸巾给她擦泪:“大姐,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了,大姐这是迫不得已。”

“上次你曾担心会有人来找我作鉴定,其实我一直都很安全,从来没有人来找过我。”

“从来没有过的事,不等于以后不会有。大姐求你了,你就算帮大姐的忙吧。”

“可是,可是……”周艳又哭起来,伤心之极。

“艳,我单方面撕毁协议,我来承担全责。你做这件事,目的不是为了生孩子,而是为了给你妈妈挣回救命钱,大姐理解,你放心,合同约定的钱,大姐会一分不少付给你的。”如馨咬着牙给予承诺。

当晚,如馨再次来到周艳住处,送来六万元。这是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

“还剩三万,我给你打个欠条,过一阵手头缓和过来,一定会尽早给你的。等做完手术休养一阵,你赶紧回去照顾妈妈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周艳没说什么,尽管有些过意不去,还默默地收起了钱。

如馨又一次成了负债人。原本要卖些股票,打开电脑一看,几天前卖掉的又长了一截。目前市场形势大好,所持股票进入良好上升通道,此时再卖实在不忍。犹豫了一下,本想向周芸借,考虑到她工资不高,就打消了这念头。于是编个借口向李菲开了口。李菲家资过千万,丈夫做生意,遇到些法律上的问题没少麻烦过如馨。李菲对别人一毛不拔,对如馨还是够意思的,二话不说送来几捆现钞,还问够不够,不够尽管开口。

如馨如数付款的行为,着实让周艳受到震憾。也让她更加认定,大姐是个好人。其实如果她不给钱,周艳是毫无办法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起诉没有任何效果。而如果要周艳撕破脸皮去作DNA,千方百计找如馨家里去闹,而她也着实做不出来。真的,如果如馨有一丁点不善之心,周艳只能成为违规代孕的牺牲品,受害者,自认倒霉。

细心的周艳发现,大姐一定有什么苦衷,迫不得已而为之。周艳可以肯定,大姐爱这孩子。如今却突然做出这样的反常决定,周艳看得出大姐正遭受着非常人能忍的巨大痛苦。为了大姐对她的厚待,她觉得不能就这样让大姐失去这个孩子。但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帮助大姐,却不知从何做起。

周艳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黄玉梅教授。这也是她在这个城市除大姐之外惟一的“熟人”。她瞒着如馨跑到研究中心,找到了黄教授。她讲出了她的疑虑,讲出了帮助大姐的愿望。黄教授也大吃一惊,这事实在太奇怪了!由于当初直接受命于董事长做此手术,待周艳离去后,黄教授稍一犹豫,还是拿起了电话。

60

叶如馨联系了医院的妇产科,约好了时间。

当然,这一切依然秘密进行,不能让家里任何人看出她有什么异常行为。

之后,如馨平静地给赵挥打了电话。她告诉他,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只要等待开庭,静候佳音就是了。

赵挥冷冷地问她:“幸儿能够通过合法途径回到我身边?”

如馨冷静地回答:“会的,你就放心吧。”

放下电话,如馨又打电话给小杨:“我正式免费协助你办理吴远虹一案,让吴远虹过来签委托合同,我要亲自出庭!”

小杨不解地问:“你怎么啦?”

“听说赵挥那边准备得非常充足,我担心他暗箱操作,担心你输官司。”

放下电话,如馨拿出小镜子照照自己,她看见自己脸色铁青,双目发红,基本已丧失了理智,快要发疯。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笼中困兽,因不慎失足而被人捉住,继而玩弄于股掌之中,痛楚、屈辱和仇恨的火焰在她心中愈燃愈烈,她不禁她咬牙切齿地想,赵挥啊赵挥,你如此丧失人性地逼我,不择手段地害我,口口声声要通过合法途径讨回女儿,你如此胁迫我们,怎么又叫合法?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我绝不可能让你达到目的!想要回女儿,做梦!去死吧你!

尽管周艳苦苦相求,留下这个孩子,如馨仍是狠着心肠把她送进了医院产科。

周艳进了手术室。如馨以家属的身份,颤抖着手在医生拿出的手术协议上签字。

这一刻,她又一次落泪了。无声地,悄悄地,不让任何人看见。

也在这一刻,她的名字还没写完整,一只大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夺去她手里的签字笔,扔到旁边垃圾筒里。

她惊异地回过头,是赵挥!

“你要毁灭证据吗?”他压着低声音质问她。

此时此刻,如馨心头压抑已久的愤怒就像火山一样,顿时爆发出来,她一言不发,劈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掴在那张英俊的脸上。

这一次,赵挥没有躲开。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冷冷地对医生道:“不能签,孩子的父亲不同意!”

丢下这句话,赵挥转身飞奔向手术室。

手术室里,护士正在帮助周艳脱衣躺下,周艳还在犹豫不决之中,只见一个男人不顾一切地大步闯入,双手拖起她的身体,大步飞奔而去。

待如馨追出去时,周艳已被赵挥塞进汽车,飞驰而去。

“混蛋!混蛋!”如馨一边咬牙切齿地骂着,一边逛踩油门追去。

如馨一路追到赵挥的别墅。在大门口,她不顾保镖阻拦,拼着小命闯了进去。

“周艳!周艳!”她大声叫着周艳的名字,“别听他的,他要害我……”

却不料周艳十分配合赵挥,她从车里出来,迅速跟着赵挥进屋上楼,顺从地被赵挥锁进一间屋子。

赵挥像一堵墙,堵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望着如馨。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脸上隐约还留着如馨的指印。

“赵挥,你这个小人!你要干什么?!是谁告诉你的?是谁?”如馨痛苦得发疯。手术这事只有她和周艳二人知道,难道周艳和赵挥本就是一伙?

“周艳!你出来!你这个骗子,我瞎了眼睛,我看错你了!你给我出来!”如馨痛苦地大叫着。

赵挥冷冷地望着她:“叶律师,曾经我觉得你非常善解人意,善于倾听,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急躁?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人下结论,这不应该是你的作风。”

“赵挥,你想干什么?你都说出来吧,今天我豁上这条命,我跟你拼了!”

“拼命?我不愿意,我的兄弟们也不会同意。”他依然十分冷静。

刚才在外面的那个强壮的黑衣青年走了过来,在旁边盯着如馨。

如馨血红的眼睛闪着寒光:“你们要干什么?要杀人吗?”

赵挥冲青年挥挥手:“小顾谁让你进来的?先出去!”

黑衣青年低着头迅速退了出去。

“别害怕,叶律师,我并不想惊吓你,来吧,先坐下来,喝杯热茶,定定神,我们好好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要谈。首先,你冤枉了周艳。周艳不是骗子,你没有看错人,周艳是个好姑娘。今天我跟她是第一次的接触,之前,我和她毫无瓜葛,素不相识,只不过在你之前看到过她的个人资料而已。”

“赵挥!你究竟要干什么?”

“别这么激动,叶律师,请听我说,我的计划终止了,我们的交易,就算是交易吧,结束了,我正式宣布退出。”

如馨无法理解他的话意。她呆呆地望着他。

赵挥又道:“原本,基于两桩美好的愿望,我给你一个孩子,你给我一个孩子,两桩都成,最好不过。可现在看来,不能两全了。”

如馨还是回不过神。

赵挥轻轻叹了口气:“我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既然你我同病相怜,虽然我很痛,但还是决定成全你,不要让你也失去孩子,两个家庭,两个美好的愿望,不管哪件成了,都是值得庆贺的事。对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别做傻事了,叶律师,让周艳把孩子生下来吧,既然你那么爱这个孩子。”

“你的目的是什么?将来拿孩子毁我的丈夫吗?”

“别把我想得这么龌龊,你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接周艳,我这里的保姆会照顾好她的。”

“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很快就要开庭了,我不允许你害我丈夫!”

“那你住下吧,反正这儿有的是房子。”

“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别这么多疑,职业病是吧?周艳肚子里的孩子,和幸儿已经不再具备因果关系了,听不懂人话吗?幸儿的事,你凭着良心能做到哪儿就做到哪儿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了。”

“你怎么会这么好心?”

“我从来都这么好心,你为什么不肯相信?”赵挥突然发了火。

“那前一阵为什么苦苦相逼?”

“前一阵我疯了,满意了吗?快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会后悔的!”

61

黄昏,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叶如馨将信将疑、无可奈何地离开了赵挥别墅。没有别的办法,天已经黑了,不能不回家。次日一早,她又匆匆赶去。

周艳正在吃早餐,气色红润,情绪平静。

“赵挥呢?”如馨问她。

“那个男人昨天晚上就离开了,不知道去哪儿了。”周艳说。

“谁做的饭?”

“一位阿姨。”

“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他跟我总共说了一句话,他说这个孩子来之容易,说你需要这孩子,让我保持愉快心情,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如馨呆坐着,琢磨不透赵挥又在耍什么花招。

半天,如馨道:“走吧,我们去医院。”

“不,我绝不去!大姐,你来听听,它在我肚子里运动呢,我舍不得就这样结束它……”周艳拉起如馨的手,按在自己腹部,“你感觉到了吗?你舍得吗?”周艳落泪了。如馨也落了泪。周艳又道,“大姐,我收了您的钱,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健康的宝宝!我看得出,你也舍不得,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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