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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瑛子 当前章节:154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8:21

这一低迷状况持续了大约两年之久,之后,房产市场陆续交投活跃,一年一个新台阶,渐渐地竟然迎来了有史以来的灿烂春天。而在困难中坚守,困惑中苦苦挣扎了整整三年的的赵挥,也迎来了巨大的丰收。一连几年,他自己都没料到,那些曾被怀疑的土地、楼房,让他的收益呈现井喷式增长。他重拾自信,斗志再次被激发,不断地投资,开发各类房地产项目,而且进军多个领域,投资迅速良性循环,财富呈几何倍数膨胀,而他也步入事业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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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令赵挥想不到的是,当他在成功和财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时,他的家庭,他的婚姻,也在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出人意料的质变。

创业之初,公司处于起步,由于搞汽车配件业务繁忙,赵挥常常早出晚归,有时候时间太晚,为了不惊醒妻女睡眠,他索性住在公司。无暇照顾妻女,担心在家照顾宝宝的妻子生活枯燥,他特意请了一位口齿伶俐手脚勤快的小保姆,一来帮妻子做家务,二来陪妻子说话聊天,以不至于太郁闷。那时候,他在外拼命赚钱,有时出差在外,累得双腿要断掉,哪怕连顿热饭也吃不上,但只要一想到女儿,浑身就立即有了使不完的劲。忙完一天事务,每每走进家门,只要抱起女儿,亲亲女儿的小脸蛋,每当女儿纯净的双眼望着他,不管在外碰了多少壁,受了多少客户的冷眼,他都觉得值!尤其看着女儿一天天学会走路,学会清晰地喊“爸爸”,他的心里都充满了说不出的柔情,浑身都洋溢着快乐和幸福。

而妻子,与他仍然恩爱有加。她关心他的衣食住行,挂念他的健康安危,有时哪怕小小的伤风感冒,她都会紧张半天。她经常运用当护士时学到一套按摩手法,耐心地给他做全身按摩,每次都要做至少四五十分钟,帮他缓解疲劳。有一次在外应酬喝酒,他半醉而归,她用茶给他醒酒,他吐了她一身,她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而是默默地帮他换了干净衣服,又煮了牛奶给他喝下,然后连抱带拖,把他弄到床上,按摩穴位,助他解酒。那时候,吴远虹的温柔和善解人意,让他感动不已。有这样深爱他的妻子,又有这样可爱的女儿,他觉得此生足矣。他愿意为她们打拼一生,能亲手为她们创造最舒适的生活环境,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最自豪的男人。当周围熟人由衷地羡慕他家庭美满,他心底里也是由衷地自豪,甜蜜。

女儿上幼儿园后,为了让妻子从枯燥的家务中解脱出来,赵挥希望吴远虹走出家庭,重新回到人群中,以免和社会脱节。他给她办了各大银行的信用卡,并将一部分暂时不需要在生意中运转的现金交给她管理,让她参加投资理财方面的培训班,进行家庭理财。同时还建议她参加美体美容等培训班,去健身馆健身,与往日要好的同学、朋友恢复交往,丰富生活内容,不要整天两点一线只在超市和家之间忙碌。而这时,赵挥的生意也逐渐步入正轨。他每天尽量回家陪妻子和女儿吃晚饭,在家的时间也逐渐多了起来。幸儿随着年龄增长,逐渐懂事,越来越喜欢跟爸爸呆在一起。只要爸爸在家,她就缠着爸爸讲故事,每天都要把从幼儿园看到的、听到的、学到的东西,跟爸爸详细诉说,与爸爸分享快乐,分担“烦恼”。而赵挥,尤其在房产投资跌入低谷时,他若无要紧事,就很少外出。他日夜陪伴女儿,与女儿的亲近日渐加深,只要听到女儿的召唤,哪怕正在谈生意的紧要关头,他也会身不由己地放开一切,回到女儿身边。有一阵子,听女儿笑,听女儿哭,陪女儿玩,逗女儿开心,成了他生活里重于生意重于赚钱高于一切的大事。

然而有一天,母亲突然找到他,说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母亲说,她带幸儿外出访友,老友说了句玩笑话:“你这小孙女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赵家人?”另一老友说:“就是啊,你们赵家是祖传的高鼻梁,小幸儿这鼻子怎么还是塌塌着?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另一友又说:“听说医院里经常把孩子弄错,你应该去弄弄清楚,最好把这个可能排除在外,别养了半天,替别人养了孩子,而自己的骨肉,不知流落在哪儿呢,遇到好人家倒也罢了,遇到良心不好的人家呢?”

赵母尽管知道这是玩笑话,但心里还是敲开了鼓。回到家,拉着小孙女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孙女与自己的儿子不像父女,甚至毫无相似之处。于是找到儿子,把重重疑虑说了出来。赵挥一听就笑了:“妈,幸儿出生时,我就在产房门口站着,里面只有远虹一人,怎么可能弄错呢?你呀,不该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自寻烦恼。”

母亲虽然仍有疑惑,但听儿子这么说,也便不再追究。

就这样又过了两年,有一天,赵挥与朋友们吃饭,朋友突然对他说:“你最近是不是冷落夫人了?”赵挥莫名其妙:“这话从何说起?”朋友善意提醒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别商场得意后院失火。”另一个朋友又说:“大哥,不管是不是我们多心,你一定不要大意,我们在健身馆无意中碰到嫂子,发现有个教练跟她过于亲密。”赵挥哈哈大笑:“兄弟们真是多虑了,我们家远虹可不是那种人,难道教练指导她做些健身动作都要惹来非议吗?多心了!”见他这样,朋友们也不便多说什么。

赵挥对妻子十分信任。而妻子,每每从美容院健身馆这类地方回来,总要像女儿一样,不厌其烦把所见所闻以及自己的活动内容向丈夫“汇报”,每次赵挥都似听非听,笑着说“这些事你跟女伴们交流吧,我也听不明白,对我说就是对牛弹琴”。内心里,他并不讨厌妻子这种“幼稚”行为,而妻子愈是这样,他愈是觉得她单纯,忠诚。

所以,当从朋友口中听闲话时,他根本没往心里去,觉得根本不可能。然而大约三个月后一天,吴远虹的继母突然找到赵挥。她对他说,她不止一次看到吴远虹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一起,有一回在商场,她看见两人手挽着手,在好奇心驱使下,她跟踪二人,竟然看到吴远虹为那男子选购昂贵服装,刷卡买单。赵挥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继母回答,为了你好!我这个继女很复杂,你要提防着点。

对这些流言蜚语,赵挥不愿相信,但心里却失去了平静。

赵挥与妻子谈话,针对这些传言,让她给一个合理解释。吴远虹大喊冤枉!信誓旦旦,发誓赌咒,说丈夫就是她的一切,她爱他胜于生命,绝对不可能做对不起他的事。她发誓说自己与继母从小不和,继母一向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是仇人,胜似仇人,尤其这些年来,继母看到她生活越过越好,十分嫉恨,总想从她这儿捞点好处,而她的性格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除了偶尔给父亲有限的零用钱外,从来没让继母得到过实惠。所以继母对她恨之入骨,故意编造谎言,捏造事非,制造夫妻二人不睦,以达到泄愤之目的。

吴远虹说:“她就看不得我们恩爱,她天天都巴不得我快点夫离子散,重新回到过去那种被她控制受她欺压的时代。”

吴远虹伤心地哭了一夜。她失望对他说:“你不要听风就是雨,听信居心叵测之人嚼舌头的话!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没有判断吗?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我牺牲了工作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家庭妇女,你不但不领情,居然还听信仇人的谎言,对我疑神疑鬼,既然这样,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天天呆在家,像以前那样专门侍候你和孩子好了。”

听妻子说得如此干脆利落、理直气壮,赵挥的疑虑顿时打消大半。

多年婚姻,与吴的继母虽然来往不多,但也偶有接触。尽管赵挥认为继母并没妻子所说的那样恶毒可怕,但继母与妻子之间由来已久的矛盾确实从未得到过缓解。继母确实多次找上门来,以种种原因借钱,每次赵挥都会慷慨地出手相赠,但每次吴远虹知道后,都大为不悦,坚决制止他给继母哪怕一块钱。她说,继母拿了钱绝对不会花在父亲身上,继母有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娘家弟弟,继母不仅要养这个无赖弟弟,还要养他的几个不争气的孩子。所以,吴远虹说,他们都不是好人,我们没有义务去帮他们,这样做不是善良,而是糊涂,是纵容!也因此,继母与吴远虹的矛盾更为深重。

在这件事上,赵挥情愿相信妻子。在妻子的委屈的哭泣和责备下,他觉得自己误解了她,冤枉了她,他十分内疚,向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这场风波过后,任凭赵挥如何劝说,吴远虹却再也不愿出门。除了买菜和上幼儿园接送女儿,她哪儿也不肯去,朋友打电话来找她,也会被无情拒绝。她又回到了以往专职相夫教女的枯燥主妇生活。赵挥看得出,妻子内心里并不快乐,有时面露忧郁,甚至莫名其妙地大发牢骚,这让他愈加惭愧。难道我是个刽子手吗?扼杀了妻子的温柔天性?

为了让妻子重新快乐起来,他将自己收购的一家电子厂交给妻子打理。心想她有了事做,内心充实,人也应该变得快乐。却不料,不过半年工夫,在电子厂干了三年的老会计便找到他,说吴远虹突然要辞退她,请老板为自己做主。赵挥向吴远虹询问怎么回事。妻子说,这个会计不老实,有贪污嫌疑,但证据不足不宜报案,不如辞掉了省心。赵挥心中疑惑,向几位高管了解到,这位会计人品正直,做事踏实,怎会突然变得不老实?究竟贪污了什么?赵挥下令查账,对该厂进行了一次较为彻底的财务清理,并亲自督促,结果竟然发现几百万货款不知所踪。而另外一个小会计,竟然正在制造假账,企图蒙混过关。

赵挥立即向警方报案,追查责任。不料追查的结果竟让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些货品的去向,竟都是经妻子之手,赊给邻市一个叫张雷的代理商。而那个张雷,此时已经关闭了店门,不知所踪。小会计偷偷做假账,则完全受吴远虹指使所为。而那名正直的老会计觉察到了这些,欲制止她们,竟遭到“辞退”的报复。

吴远虹哭着解释说,当她发现那个代理商失踪后,不好给丈夫交待,也不想让丈夫受到打击,影响心情,这才自认倒霉,指使小会计造假。她哭哭啼啼,后悔自责,又说自己初涉商海,经验不足,不知社会如此险恶,竟然上当受骗,让丈夫蒙受巨大损失。她深觉对不起丈夫,于是,有天晚上趁丈夫睡熟之后,割腕自杀。赵挥在睡梦中被妻子绝望的哭声惊醒,见鲜血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吓了一跳,慌忙拨打120前来抢救,挽回妻子一命。

赵挥深知商海风雨无常,风险无处不在,见妻子如此痛苦自责,他把这起经济事故交给警方后,在家里再没提过此事,更没说过一句埋怨妻子的话。但他必须接受妻子头脑简单、不宜经商这一事实,将电子厂另交给表弟黄农打理,吴远虹再次回到家中。这一次,吴远虹自知理亏,不敢有一句怨言,对女儿和丈夫知冷知热,呵护有加,这个家似乎又回到以前的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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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挥希望日子就这样平静地流淌下去,等自己再干十年八年,就宣布退休。到那时,女儿也已长大成人。如果女儿将来有兴趣也有能力接他的班,他就把一手打下来的江山传交给她。如果女儿不喜欢经商,他完全可以让她做任何喜欢的事情。总之,他的心愿就是要让女儿拥有一流的生活品质,让她人生的每一天都开开心心。他已经想好了,等他不干了,累了,就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去打理,而他,与妻女生活在风景优美的居住区,享受天伦之乐,安度余生。

不料上帝并没有顺从他的意愿。记得电子厂风波过去大约半年之后,赵挥出差外地,办完事后,提前一天返回。不巧那日碰上飞机晚点,在候机室滞留三个多小时,为了不使妻子担心,他并没有打电话告知。一直到夜里十二点,他才下了飞机在司机的陪同下匆匆往家赶。到了家门口,他打发司机离去,拿钥匙开了院门。家里住的三层别墅,他和妻子的卧室就在二楼。为了不吵醒妻子睡眠,他轻手轻脚开了房子大门,又轻手轻脚去开卧室的门。然而钥匙转了半天却没能打开,想必妻子为了安全问题进行了反锁,于是只好叫门。大约十多分钟后,妻子才有了回应,穿着睡衣开了门。

进屋后,他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还以为自己吵了她的美梦。他关切地说:“你赶紧上床吧,我去洗把脸。”

他刚转过身去,突然听到卧室阳台那边传来咚地一声闷响。他不由地纳闷,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阳台,惊诧地看到楼下树影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正翻越小院围墙,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回过头来,只看到妻子站在窗边,神色极不自然。

他打开雪亮的大灯,仔细察看阳台的门窗,却惊讶地发现,阳台上散落地丢着两只一次性拖鞋。一左一右,是一双。

“什么人进来了?”他问她。

“没,没人,”妻子语无伦次,神情十分慌乱,“老公,是不是小偷闯进我们家了?”

“难道是你有意给小偷换了拖鞋?”赵挥神色冷峻,内心被骤来而来的打击击伤。

这个晚上,他不得不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妻子。当妻子的眼睛再次望向自己的时候,他再也无法觉得这双眼神有多么单纯,而是看到单纯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他无法了解的复杂。他第一次觉得她陌生,深爱了多年的妻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忠诚。

一连几天,他住到另外一套寓所里,不再回家。他想冷静地梳理一下与妻子的感情,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吴远虹扛不住了,她前来找他,求他回家。他看着她含泪的眼睛问:“那你告诉我,那晚来家里的男人是谁?”

“你别多心,从来没有什么男人来过我们家,你不能把脏水往老婆身上泼。”吴远虹死不认账。

“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你信吗?”赵挥的愤怒终于爆发了,“找到了他,我会亲手把他剁了,然后一块一块扔到海里喂鱼,你信吗?”

看他真的动了怒,而且自知秘密再也无法隐藏下去,吴远虹扑通一声跪到丈夫面前,抱住他的双腿痛哭流涕,念她一时糊涂,念在女儿的份上,乞求原谅。她坦白道,那个男人就是张雷。张雷与她初中同学,十多年没有联系。后来在健身馆,两人不期而遇。这时张雷在这里当教练,当他发现吴远虹身价不菲,就对她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张雷说当年上初中时,情窦初开,他就爱慕她的美貌,时隔十多年了,依然痴心不改,因此至今仍为单身。吴远虹想起当年的确收过他的情书,因此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在他的甜言蜜语中,她乱了方寸,酒后失身于他。随后,她一度坠入偷情的刺激和温柔乡中不能自拔。当外面起了流言,她不想伤害丈夫,又迅速回归家庭,一度与张雷断绝联系。

然而当她重新取得了丈夫的信任,并得到电子厂的管理大权后,张雷立即又悄悄找到她,吴远虹经不住诱惑,两人又重续孽缘。这时,张雷经济拮据,日子过得并不如意,为了改变现状,张雷在吴远虹的默许之下,辞掉健身馆的工作,到邻市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代理电子厂的产品。就这样,他先后花言巧语,巧设圈套,从她手中骗去几百万元货品。

当她发现有异向他催讨时,他已经金蝉脱壳,去向不明。她对他痛恨不已,后悔自己瞎了眼睛。当她从电子厂又一次回归家庭,她不止一次忏悔自己的罪孽,暗暗发誓从此之后,全心全意跟丈夫过日子,好好爱丈夫,以弥补内心的愧疚。

不料就在前不久,她突然接到张雷电话。张雷倾诉对她的思念,提出约会。她愤怒地指责了他,并要他马上还款。张雷却说那是误会,他是迫不得已,保证一定尽快还款。为了解释清楚这场误会,就在赵挥出差的那天晚上,他突然造访。他一直在谈货款的事,说自己也是被人骗了,越谈事情就越复杂,她见夜深了几次催他走,他就是不肯离去,非要解释清楚不可。就这样,赵挥突然回家,他自然不敢与他照面,于是跳窗而逃。

这一切从妻子口里出来,赵挥如雷轰顶,怒不可遏。尤其令他心如刀绞的是,到了这个时候,吴远虹还在挖空心思向他编造谎言!这个女人,之前一直竟被他视之为单纯!他声嘶力竭地骂道:“既然你知道那个畜生是骗子,诈骗犯,为什么发现他时不在第一时间报警?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你不知道警察一直在抓他吗?”

吴远虹脸色灰白,哭着解释道:“我,我,我忘了。”

“就算忘了,你怎么能在深更半夜请一个诈骗犯、流氓到自己家中,在卧室里穿着睡衣谈事情?”赵挥狠狠地给了吴远虹两记耳光,要她立即消失,永远不要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自己在外面辛苦赚钱,为妻子提供如此舒适的生活,从没有在哪里亏待过她,而她,居然用一顶绿帽子回报自己,自己竟还浑然无知!真是忍无可忍,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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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发现父母分居,幸儿哭着来找爸爸。受到强烈刺激的赵挥突然想起母亲的提醒,他扳起女儿的小脸看了又看,果然觉得这孩子的五官竟与自己没有相似之处。为了弄清疑问,他立即带着女儿去一家生殖遗传研究中心进行亲子鉴定。焦灼不安地等待之后,他迫不及待地拿到了鉴定结果,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赵挥不是赵幸儿生物学父亲的概率为99.999%。”

这一结果使赵挥又一次晴天霹雳,如雷轰顶。他狂怒不休,把吴远虹关在别墅里,逼问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谁。她竟然像往常那样信誓旦旦:“幸儿绝对是你的女儿!你可以恨我,但不能怀疑幸儿是你的女儿!”

“还在狡辩?这个你怎么解释?!”赵挥将鉴定报告摔在她脸上。

她却看也不看一眼,痛哭着发誓赌咒,言之凿凿,大骂医院,一定是医院弄错了!赵挥不肯相信她的话,愤愤而去。当晚,吴远虹再次割腕自杀。正在写作业的幸儿发现母亲手臂流血不止,慌忙找来邻居,吴远虹又一次自杀未遂。

见妻子以死求证女儿清白,赵挥心里也疑惑了。莫非这事错怪了她?于是,待吴远虹伤愈出院,为了证明女儿的清白,吴远虹主要求再次进行亲子鉴定,赵挥不假思索答应了。这次,吴远虹建议到某权威机构,赵挥认为只要把事情弄明白,任何一家权威机构都可以。不料就在鉴定的前一天,赵挥的表弟黄农跑来告诉他,通过对吴远虹跟踪,发现她企图行贿鉴定机构的某位医生,被黄农当场抓获。黄农遂向表哥出示用手机拍到吴远虹在某酒店咖啡厅向一名男子送银行卡的照片。

这时吴远虹又百般狡辩,说那根本不是银行卡,只不过受朋友委托转交一张普通的健身卡而已。由于照片较小,卡片更是模糊不清,赵挥不再听任何解释,立即带着吴远虹与赵幸儿,飞往上海司法部鉴定中心。这是中国权威的司法鉴定机构,在这里,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

几天后,报告出来,竟然与上次结果一模一样。赵挥心里波涛翻滚,痛不欲生!联想到吴远虹与张雷为初中同学,他怀疑幸儿是不是张雷的种子?可是吴远虹死不承认,一口咬定自己与张雷十多年来毫无联系,发生关系只是最近两年的事。

问她如何解释鉴定结果,她至始终只一句话:“我也不知道!肯定是医院弄错了!”

“一家医院弄错有可能,难道两家都弄错了?”赵挥怒火万丈,暴跳如雷。

这时,吴远虹在“立功赎罪”的心态下,不得已说出了张雷藏身之处,黄农立即带人找到张雷。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张雷就招认了与吴远虹的偷情事实。从他的讲述中,并非他诱骗吴远虹失身,而是当他表示出好感之后,她半推半就,与他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找到机会就与他享受鱼水之欢。而赊货之事,也是见他资金紧张,她主动提出给他实行优惠政策。后来,他起了异心,卷款而逃。不久之后,他见风声缓了,便悄悄潜回本市,企图与她重温旧梦。而关于幸儿的身世,张雷大叫冤枉,坚决否认,为了摆脱责任,他主动要求与幸儿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排除了他与幸儿的父女关系。至此,年仅八岁的幸儿已在懵懵懂懂中被第三次抽血。

黄农提出狠狠教训张雷,让他付出血的代价,被冷静下来的赵挥制止了。虽然他对这个入侵者恨之入骨,但深知如此将其致伤或致残,触犯法律实在不值。他将张雷交给警方,很快就追回部分货款,而等待张雷的,也将是牢狱之灾。警方欲追究吴远虹的包庇之罪,考虑到她仍是自己的妻子,家丑不可外扬,于是赵挥出面担保,替吴远虹开脱了包庇责任。

为了弄清幸儿的身世,那些日子,赵挥夜夜神不由己地从外面回到家里,对吴远虹整夜整夜进行谈话。吴远虹一夜一夜接受盘问,无法睡觉,终于忍受不了折磨,彻底崩溃。她终于交待,女儿的生父是一位医生。十多年前,她在XX医院当护士时,时常值夜班。后半夜没有病人,又不能睡觉,难熬寂寞,便与一位已婚医生偷偷相好。结婚以后,见丈夫对自己如此珍爱,她下决心斩断孽情。但由于那位医生反复纠缠,而她,也企图从这种关系中获得一些工作上的便利和好处,也就半推半就,与医生暗中来往,直到婚后第二年女儿出生,她辞职以后,而那医生又有了新的护士相好,两人自然而然断了交往。一开始,她拿不准女儿究竟是谁的孩子,后来随着孩子奶膘退去,她越来越发现女儿长得像那名医生。有了这个发现之初,她忐忑不安,生怕有朝一日真相败露。然而当她看到丈夫待女儿如掌上明珠,父女俩在一起时那么和谐自然,比亲生父女还要亲时,她就产生了侥幸心理,也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吧,顺其自然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赵挥悲愤地想,如果不是张雷的事情败露,恐怕幸儿的身世永远都是个谜,而自己,将被蒙蔽一生。黄农提出找人把那个医生给废了,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或砍了他的手、腿什么的,仍然被赵挥严厉制止了。

这时,赵挥已经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接连二三受到沉重打击,他彻底被击垮了。他闭门三天,大病一场,茶饭不思。他觉得自己成了个笑话。原以为娶了个贤惠老婆,不料竟是一个如此不知廉耻、水性扬花的女人。原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男人,不料戴了一顶天下最大的绿帽。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并无功能缺陷,有时出差在外半月一月回不了家,哥儿们找小姐找乐子,他嫌那些女人不洁,始终不为所动。经商多年,遇到诱惑无数,身边从来不乏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深知这些美女多半为他的财富而来,所以一直保持头脑清醒,绝不让自己掉入桃色陷阱。那时大脑里总有一个固执的观念,总觉得这世上除了原配夫人,任何女人都是靠不住的。当然偶尔也会遇到特别优秀的女孩子,他也时有心动。但一旦想到妻子和女儿,他立即压住不规之念。总觉得自己的事业越做越红火,而妻子为了家庭沦为主妇,两个人差距原本就已越来越大,妻子的自卑感愈来愈强,他不想让她雪上加霜,不想让她对自己失望,也不想让女儿将来长大,鄙视了自己。他一个男人,尚能耐得往寂寞和诱惑,她为何就不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赵挥无法理解,痛苦欲绝,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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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挥断然提出离婚,让吴远虹带着幸儿立即离开,并表示一分钱也不会给她。当晚,吴远虹第三次割腕自杀。这一次,被前来看望她的朋友佟欣而救。吴远虹坚决不肯离婚,任凭她如何哭求,赵挥都已去意已决,心冷似冰。

吴远虹哭着说:“难道你忍丢弃女儿?你忘了我们往日的恩爱?你怎能忍心拆散我们这个幸福的家庭?我后悔,我有罪,我保证以后好好爱你,爱我们的家,赎自己的罪……”

赵挥曾经陶醉于别人对自己家庭的赞美,也曾经觉得自己幸福无比。但现在开始,他再也不会有幸福感觉了。再也不会相信妻子的任何一句话了。当听到幸福一词从妻子口里出来,他感到的只有屈辱和恶心!

见真的无可挽回,吴远虹也渐渐死了复合的心。她提出要一笔抚养费,数额巨大,赵挥一口回绝了她。于是,离婚协议上她拒不签字,就这样,离婚一事拖了下来。

尽管愤恨妻子的欺骗和不忠,可赵挥无论如何无法忘却倾注了多年心血的女儿,更无法弃而不管。每每夜深人静回到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和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女儿那张可爱的小脸,总会过电影一样在眼前晃动,让他挥之不去,甚至彻夜失眠。有几次,他忍不住回到原来的家去看望女儿。

这时他痛心地发现,夫妻关系的恶变,已严重影响到女儿。女儿的小脸上,已不见了往日的甜美笑容,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同时,他又惊异地从女儿口中得知,吴远虹最近以来经常夜不归宿,把女儿锁在家里,让她独自一人看电视写作业,饿了就自己去冰箱里找吃的。每次看到他,女儿都会搂住他的脖子伤心不止:“爸爸,你去哪儿了?你为什么不回家?难道你不要幸儿了吗?幸儿不能没有爸爸!”

看着幸儿稚嫩小脸上的泪痕,赵挥心如刀割。面对女儿无辜的双眼,他意识到,自己还是一个父亲,还是幸儿的父亲!这个叫了自己九年爸爸的女儿,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内心!尤其这时,当他愈加清醒地认识到吴远虹性格扭曲,心灵堕落,也便愈加不能否认另一个残酷事实:幸儿跟着这个女人,不仅不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而且不可能受到正面影响和教育。于是,他产生了抚养幸儿直至长大成人的念头。

与吴远虹分居期间,不知是出于对妻子不忠的报复,还是再也耐不住身心的寂寞,他接受了一个一直暗恋于他的女孩子的爱情。女孩叫顾言言,大学毕业后在他的公司实习。顾言言有着鹤立鸡群的美貌,又做事踏实,责任心强,他尝试着与她相处。她搬到了他的住处。当发现他对幸儿极其不舍,她肯定地告诉他,只要他高兴,她一定会将幸儿当亲生女儿来爱。

不可否认,顾言言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但一年的共同生活后,由于种种无奈因素,也由于赵挥发现顾言言虽然优秀,但可能由于年龄原因,不论从思想观念还是个性习惯,并不是自己理想的终身伴侣,因此,他竭力说服她离开自己,为了补偿,他给了她一大笔钱。顾言言伤心不已,黯然离去。后来当他获悉她想移居澳洲,便又主动为她在澳大利亚买了房子,帮她办理手续移居海外。至此,他与顾言言的生活片断,顺理成章被吴远虹拍摄成资料,成了“丈夫包养二奶”的真凭实据。

赵挥再次提出离婚,并与吴远虹协商留下女儿时,吴远虹说,只要你肯公平分割财产,离婚不成问题,但留下女儿绝对不可能。看在女儿的份上,也不愿成为业界笑柄,赵挥还不想把离婚之事闹上法庭。那时他希望她能主动反省,良心发现,两个人悄悄分手,别让孩子受到伤害。谁知吴远虹不理会他的苦心,她可能在为以后的离婚做打算,开始打着他的旗号,找出种种说辞,向他一些不知内情的朋友借钱,数额不菲。他交往的朋友多是富人,有的人会慷慨解囊,有的人就会打电话给他:“老弟,是不是出现财务危机啦?”弄得他莫名其妙,如坠五里云雾,又尴尬至极。

吴远虹的举动,让赵挥愈加厌恶,无路可走。吴远虹的行为提醒了他,为了保住自己多年来的劳动成果,赵挥先后雇请多名腕级律师,帮他进行了财产转移。当一切准备就绪,他果断起诉离婚,这也是无奈之际下下策了。尽管当初发誓一个子也不会让她得到,但事情发展这个田地,看到吴远虹整天酗酒,打牌,脾气越来越差,与原来幸福度日的温柔主妇完全判若两人,想到夫妻曾经的恩爱,他也不忍把她逼到绝路。他谢绝了律师们的建议,还是同意把吴远虹管理过的那家电子厂和原先一家人居住的别墅,以及以前交给吴远虹保存的存款国债全都给了她。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取得女儿的抚养权,除了他与女儿多年来建立的不可分割的父女感情,还有更重要一个因素:把幸儿交给她,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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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对于赵挥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家庭隐私,叶如馨并不知情。她无意评价这个裂变家庭中夫妻双方的谁是谁非,仅仅通过为吴远虹的一次代理,她发现这个女人某些行为确实不敢让人恭维。而通过与赵挥的几次短暂接触,尤其是茶楼谈话以来,她又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像吴远虹所说的那样寡义薄情。凭着律师的敏锐和女人的直觉,如馨可以确定,这个男人眼睛里流露出的对女儿的那一片深情和牵挂,绝不是演戏,而是完全来自于一个父亲的真实内心。

尽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由于事务繁忙,如馨很快就不再想起赵挥与吴远虹的事了。

不久后的一下午,因一起经济纠纷,如馨受当事人委托,和小杨一起到一家名为“桃花源”的养生会馆调查情况。

这是一个专门为富婆提供服务的地方。富丽堂皇的装修,极尽奢华之能事,服务生清一色的年轻帅哥,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隔着包厢门留下的缝隙,如馨听到里面嗲声呢语,且无意中看到一对端着酒杯的男女相拥亲吻……

一个多小时后,如馨与小杨从养生馆出来,发现大门旁边一辆汽车后面,有个女人正在厉声训斥小孩。上了车子正要离开,小杨忽然叫道:“馨姐,你瞧,那不是吴远虹吗?”

如馨透过车窗回头去看,看见那个女人刚好转过身来,一点没错,正是吴远虹。

如馨呆了一下。

小场道:“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她在虐待儿童呢。”

如馨二话不说下车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如馨走到吴远虹身后。

吴远虹猛一回头看到如馨,吓了一跳:“叶律师,你怎么到这儿了?”

“我来查点事。这是幸儿吧?你为什么在这儿打孩子?”如馨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幸儿,细高身条,白晰的小脸十分俊俏,只是鼻子稍有些扁平。

吴远虹十分尴尬:“叶律师,你不知道这孩子多气人啦,她下午竟敢不上课从学校偷偷溜出来,还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我正要教训她呢。”

如馨感到十分奇怪:“就是啊,幸儿,你一个小孩子,跑到这种地方来?”

幸儿脸上挂着泪痕,委屈万分:“我来找我妈,妈妈昨晚一整夜都没回家。”

“这孩子,气死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走走走!赶紧给我回去!”

“我没胡说八道。”幸儿伤心地哭了起来。

“别哭丧了,我还没死呢,一天到晚小鬼似地缠着我,早晚得让你给作死!”吴远虹不由分说将幸儿推进了旁边的轿车。

回去的路上,小杨道:“桃花源入会费门槛很高,来这里玩一次很昂贵的,据说因涉嫌色情服务曾经被警方调查过,馨姐,你费尽心机帮吴远虹争取到千万财产,是不是助忖为虐啊?”

如馨一言不发。她忽然想到了赵挥。想到了赵挥因为女儿的抚养问题,在她面前情不自禁流露出的无助神情和焦虑心态。

小杨又道:“在国外,像这种打骂孩子,带孩子到色情场,是要被判刑的。吴远虹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缺一块?”

第二天晚上,如馨和小杨再次到桃花源养生馆,意外的一幕又出现了。

灯光迷离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小女孩在门口跟保安交涉:“叔叔,你就让我进去吧,我妈妈肯定在里面。”

“去,去,一边玩去,公司有规定,小孩子一律不能入内。”

小杨道:“馨姐,那不是幸儿吗?”

如馨一眼认出,千真万确是赵幸儿。

如馨立即上前将赵幸儿拉到一边,让小杨到里面找吴远虹。小杨向前台经理出示证件,经理不愿招惹麻烦,立即下令寻找这位女客人,然而找了半天,却没有结果。经理告诉小杨,这儿实行的是实名会员制,到这儿消费的客人,来之前都有提前预约,来之后都签字登记。你们要找的客人下午昨天来过,但今晚确实不在这里。

如馨拨打吴远虹手机,关机。如馨叹了口气,对幸儿说:“你妈妈不在这里,你就别找了,还是自己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我一定要找到她。”幸儿倔犟地说。

“你是怎么来的?走吧,阿姨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要回我自己打出租车回去。”

“那就快回家去吧,阿姨还要工作。”

“我又没影响你工作,你干嘛逼我回家?我不想回!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害怕!”

“你认为妈妈一定在这里面?”

“应该是吧,这是她最爱来的地方,我想不出她还会去什么地方。”

“那这样吧,你一个小孩子这么晚呆在这种地方太危险了,来,你先坐到阿姨车里来,”如馨将包里另一部手机拿出来塞到女孩手里,“会用手机吧?你盯着大门,死等,一旦发现你妈妈从里面出来,你立即打电话通知阿姨,阿姨出来给你开车门,你再跟妈妈一起回家,行吗?”

“行,但我不用你的手机,我有!”幸儿果然从兜里掏出一部精致的三星手机。

“再好不过。”如馨将幸儿锁到车里,不过是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而自己又无法脱身,只好采用的缓兵之计。

一个小时后如馨和小杨从里面出来,小女孩依然在等待。她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不错珠盯着夜总金碧辉煌的大门,直到如馨打开车门,幸儿才突然回过头来:“阿姨,看到我妈妈没有?”

望着孩子期待的眼神,如馨不知如何回答。她再次拨打吴远虹的手机,依然关机。忽然想起赵挥留下的名片,忙从包里翻找出来。照上面的手机打过去,谁知根本接不通,被告知是空号。

幸儿很机灵,她问她:“你是不是要帮我联系爸爸?我知道爸爸的电话。”

幸儿提供的是一个座机号码。如馨忙拨过去,却始终无人接听。

这时已过了夜里十点,万般无奈,如馨问幸儿:“跟你妈妈联系不上,阿姨送你回家吧?”

“我不愿回家,我害怕一个人。”幸儿低着头说。

“那就跟阿姨回家吧,先到我家行吗?”

“好吧。”幸儿竟然点头应允。

孩子是不是太孤单了?孤单得失去了最基本的安全防备?与如馨仅仅一面之交,就敢在夜里跟她回家?要是碰上了坏人呢?如馨不敢往下去想。

28

如馨忽然在深夜领一个小女孩回家,全家人都十分惊讶。如馨把幸儿送进卧室,简单向公婆和柳志文说明情况,立即获得家人的支持和同情。张金芳还去厨房给幸儿煮了碗西红柿面,幸儿狼吞虎咽地吃掉了。

这一夜,柳志文在书房打开了简易沙发床。幸儿睡到了如馨身旁。

如馨在外跑了一天,一挨着枕头,浓浓的困意就上来了。可是幸儿在黑暗里睁着一双大眼睛,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个小身体在身边不停翻动,如馨浓浓的困意竟然也给驱走了。

“幸儿,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不能一个人在家?把门窗锁好,有什么好怕的?一个人跑到大街上,跑到夜总会门口,就不害怕?不怕遇到坏人?社会上可是乱得很哪!”

“今天妈妈不该骗我。晚上五点多钟她就让我吃饭,刚一吃完就催我上床睡觉。我想看会动画片,她却说看电视损坏视力,让我早睡。我问她今晚会不会出去,她说要是出去就变成小狗,我听了她的话,就去睡了。可是一觉醒来,我叫她却没有人回应,跑到她房间一看,被窝里面空空的,她根本就不在家。我恨她又骗了我,所以才出来找她。”

“你打车出来的?”

“嗯。”

“以后不能这样了,很不安全的,知道吗?社会上有很多坏人,还有专门拐骗儿童的,拐到深山里给卖给老流氓,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很可怕的。”

“卖了就卖了,不回来就不回来,反正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

“爸爸妈妈怎么可能不要你?不许这么说。”

“这是真的,阿姨,我爸爸爱上了别的女人,为了娶新妈妈,他把我和妈妈丢在家里,一个人走了。他还跟妈妈离了婚,他是真的不要我们了。而妈妈也总是一天到晚呆在外面不回家,总让我一个人在家,我猜测,她嫌我麻烦,也可能不要我了。”

“你怎么知道爸爸要娶新妈妈?”

“妈妈告诉我的,她说爸爸变了心。”

“你相信妈妈的话吗?”

“我有时候不信,可爸爸真的跟妈妈离婚了。爸爸有时候来看我,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觉得他不会变心。可是当他离开以后我看不到他时,也会觉得他可能真的变心了。”

“你想爸爸吗?”

“想!”

“你爱爸爸吗?”

“爱!他是我最爱最爱的人。”

“爸爸对你好吗?”

“当然好啦!我最高兴的事情就是爸爸在家里不去上班。我想吃什么,他都会给我做,他做的菜可好吃啦!我想穿什么,他都会给我买,有一回我从电视上看到一名小主持人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特别好看,就缠着爸爸要。爸爸立即开车带我出去,我们俩跑了好几家大商场,终于买到了一模一样的,爸爸还说,如果真的买不到,他就打电话给电视台,找到那名小主持人,亲自向她在哪儿买的,不管在哪儿,他都能给我买回来。”

“爸爸好宠你哟。”

“当然啦了,以前我可是爸爸的小公主。”幸儿忽然以大人的口吻叹口气,“可是现在,爸爸不要我了。”

如馨爱怜地拍拍幸儿的背,安慰道:“天下的爸爸,没有不要自己的小公主的。”

幸儿忧心忡忡:“不过我真的好担心爸爸,他有气管炎,有时候吃了凉东西或受了凉风,就会咳嗽的。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啦?妈妈不让我打电话给爸爸,可我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打去,听得出爸爸过得并不快乐,我担心他是不是犯病啦?”

从幸儿的话中,如馨真的不敢相信,这对父女居然没有血缘关系。这种感情是如何培养出来的?唉,天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据说上帝在无聊的时候,会随便找个人开个玩笑或捉弄一下,难道赵挥就是那个被捉弄的人?TMD,上帝也太不负责任了,他老人家这一无聊,一个人的生活、家庭、未来甚至命运,就这样被改变了?

她问她:“幸儿,你爱妈妈吗?”

“当妈妈对我好的时候,我好爱她。可当她对我撒谎或者打我骂我时候,我好讨厌她,好恨她!”

“她经常打你骂你吗?”如馨吃惊。

“小时候她从来没有打骂过我。就是这两年,当我越长越大了,她就总看我不顺眼。她的脾气好吓人,动不动就教训我,说我这也做不好,那也做得不对。唉,如果她能像爸爸那么好脾气就好了,爸爸只要在家,就会陪我看动画片,还帮我补课,有时候我睡不着,他还给我讲民间故事,他绝对不会打我骂我,就算我做错了,他最多不过声音大一些,我一点都不怕他,但我现在好怕妈妈。”

听了这些话,如馨大脑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她问她:“幸儿,如果有一天,有人带你上法庭,法官问你这些问题,你敢如实出说出来吗?”

“敢啊,可是,我又没做坏事,为什么带我上法庭?什么人带我上法庭?法官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

“放心,只是阿姨的猜测,不会有这一天的,困了吧?睡吧。”如馨无奈地叹了口气。

由于入睡太迟,次日一早如馨睁开双眼就发现睡过了头,连忙推醒还在睡梦中的幸儿。柳志文已经上班走了。张金芳说怕她没休息好,不忍心叫醒她。匆匆吃过早饭,因与当事人约好谈事,时间紧迫,如馨先送幸儿去学校的计划被迫泡汤。她再次拨打吴远虹手机,仍旧关机,这女人莫不是出什么事啦?算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试着拨打赵挥的座机,竟然通了。赵挥闻言大惊,立即表示十分钟后到律师所接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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