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胭脂扣》诠释一个等爱的女人(1)
誓言幻作烟云字
费尽千般心思
情象火灼般热
怎烧一生一世
延续不容易
负情是你的名字
错付千般相思
情像水向东逝去
痴心枉倾注
愿那天未曾遇
只盼相依
那管见尽遗憾世事
渐老芳华
爱火未灭人面变异
祈求在那天重遇
诉尽千般相思
祈望不再辜负我
痴心的关注
人被爱留住
(《胭脂扣》曲:黎小田词:邓景生)
胭脂扣(Rouge)(1987)
主演:张国荣梅艳芳
导演:关锦鹏
片长:92分钟
原著:李碧华(小说)
编剧:李碧华(小说)邱戴安平(金像奖)
监制成龙
导演:关锦鹏(金像奖)
摄影:黄仲标(金像奖提名)
美术指导马光荣朴若木(金像奖提名)
作曲黎小田(金像奖)
演员表
梅艳芳……如花
张国荣……十二少
万梓良……袁永定
朱宝意……楚楚
温碧霞……淑贤
在1982年成为歌坛新秀之后,阿梅开始涉足电影界,同年便与张国荣主演了楚原执导的《偶然》一片。作为最具代表性的商业与艺术兼容的超级巨星,阿梅的魅力也从歌坛延伸到了影坛。
1984年,阿梅开始以演技征服观众,在与张国荣、张曼玉一起主演的《缘分》一片中,她的出色表演为她赢得了第四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奖。从此阿梅在香港便一路高歌猛进,前后共拍摄了40多部电影作品。1987年,阿梅凭《胭脂扣》一举夺得香港“金像奖”和台湾“金马奖”影后双料桂冠。“如花”也成了阿梅塑造的十多个最经典的女性形象之一,阿梅生前甚至说过要以如花的造型作遗照,不过最终还是换成了《是这样的》唱片封套的黑白照片,融合温柔及硬朗;再以她百变形象的照片围在旁边,但阿梅对于如花这一形象的青睐之情由此可见一斑。
《胭脂扣》的故事大概是这样的:在香港报馆任职的袁永定(万梓良)遇见一位前来刊登寻人广告的冷艳女子,但她又无钱付广告费。袁永定借故离开,不料那女子紧随而来。在闲聊中袁永定惊讶地发现此女子原是鬼魂。她穿一件浅粉红色宽身旗袍,小鸡翼袖,领口袖口襟上捆了紫和桃红双捆条,胸前一串细如发丝的金链上系着一个鸡心形绘着牡丹与蝴蝶的景泰蓝胭脂扣——那是十二少送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她的头发用啫喱膏抿向脑后,一丝不乱,服服帖帖,额前几根刘海,长及眉下,像要刺进眼睛里去。
早在30年代,她是香港石塘咀的红牌妓女如花(梅艳芳)。在那风月世界里,她爱上了人称十二少的陈振邦(张国荣),并谈论嫁娶之事。但是由于身份地位悬殊,婚事遭到陈家反对。陈振邦脱离家庭与如花同居,两人以胭脂匣定情。在二人同居后染食鸦片,陈振邦乃一纨绔子弟,无养家糊口的本领,渐渐经济拮据,于是如花计划与其吞食鸦片殉情。结果如花死去,而振邦被救活。
如花在黄泉久候不见十二少,故回阳间寻找。袁永定与女友无意中发现当年一张《骨子报》,发现振邦原在一家电影制片厂内充当制片场临时演员。十二少经岁月的折磨,早已穷困潦倒,对往事早已淡漠。如花对此无比绝望,但已不再求取什么结果,而是将胭脂匣交还,独自回了阴间。
《胭脂扣》改编自李碧华的同名小说,是香港著名导演关锦鹏的代表作之一。影片虽然同样以当时香港风行的鬼怪灵异故事为主题,但拍得非常哀怨缠绵、自然流畅,将一段人鬼情叙述得催人泪下,导演把如花这个“鬼”刻画得甚通人性,而她对陈振邦至死不渝的爱情更令视爱情为调味的现代人感到汗颜。
《胭脂扣》不仅获得香港金像奖和最佳导演奖,而且在第24届台湾金马奖评选中获得最佳女主角、最佳摄影、最佳美术指导三项大奖,由于此片和后一部《人在纽约》的大获成功,关锦鹏成功跻身港台著名导演之列。
昏暗的四角楼里一伙喝花酒的阔少。姗姗来迟的十二少信步走来进来。男装的如花唱着粤曲迎上去。眉目流露着妩媚,纤纤玉指划过脸颊,划过唇边,似在履行一种权利抑或是一种义务。这边的十二少驻足,与如花四目相对,看着如花在施展媚功,嘴角一丝了然的奚落之笑,一副深谙此道的表情。两人在投入地演着各自的角色:妓女和嫖客。粤曲终止,如花的戏终结了。十二少接唱了一句粤曲,招了如花的一声玩笑:“哪来那么多的愁”,在阔少的哄笑中离去。片刻女装的如花来谢酒。又是一次短暂的出场。一杯酒后又是转身而去,只是这一次用了个慢镜头。让人捕捉到如花的笑,一种暂离是非之地的释然之笑,甚至有点轻蔑的成分。这是如花与十二少的第一次见面。纯粹是妓女与嫖客的见面。即使互有了印象,也只是在彼此的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
因为十二少来到怡红院,如花有了与十二少的第二次见面。在自己房间里的如花素面朝天,一边的女伴在搓麻。听到十二少来了,如花的最初应是拒绝,但是很快她又改了主意;临出去时要来女伴的胭脂,正想兰花指抹上,又打住了。两次选择发生在几秒种里,但是如花、十二少和所有的人不会预想到这一次的见面回令如花的生活脱轨,至少在这一次见面后,十二少已不是普通的嫖客了。如花缓缓的穿过走廊,走向十二少,反身关上门。十二少主动地迎上,几乎是脸贴着脸:
1.《胭脂扣》诠释一个等爱的女人(2)
十二少:记得我吗?
如花: 太近了,看不清楚。
十二少唱起那晚的一句粤曲。
如花:逢场作戏吗嘛,你不要介意嘛?
十二少:不介意,我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我来的时候在想我靠你这么近,你会不会躲开?如果你躲开,就不是我要的女人。
如花哑然了。但反射性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接着是几句家常,如花走出去。下面的一组镜头是如花在走廊上来回地穿行,时隔一段就来看一看十二少。最后的结束在十二少放在如花手上的手被如花打掉。这次见面看似是十二少败兴而归。可是当看到如花回房后,对镜又唱起那晚的粤曲时,每个观众心里都清楚地知道——如花心动了。
也许男人永远会对得不到手的东西有着高度的征服欲。十二少最初会花心思去追如花大抵也出于此种动机。如花的寿宴上,十二少用鞭炮声成功地使自己和如花成为焦点。“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是十二少对如花的理解。这边的如花看似平静,可眼里却是感动、患得患失的混合物。十二少又送了花灯。求签回来的如花耳边是老鸨的话:我在怡红院20多年,从没见过一个恩客如此用心哄姑娘。如花听言如同情窦初开的小女人,虚荣心得到了最大的满足。这一刻她决定用力一博,将灵魂交给十二少。十二少终于成为如花的入幕之宾。
十二少:你有很多样子。
如花:什么样子?
十二少:男装、女装、化妆、不化妆、如梦如幻月,若即若离花。
如花:那你喜欢哪一种?
十二少:都喜欢,加在一起都喜欢……
这是十二少第一次对如花直接的表白,好像也是惟一的一次。这次如花将自己整个给了他。
时间一下子拉到了现代。报社里来了一位冷艳的女子。这是死了52年的如花。如花眼里有着深深的哀怨,深得连自己都无法收回,周围的空气也凝固在这份哀怨里。她是来登寻人启事的:“十二少,3811,老地方见。如花。”在得知两天后是3月8日时,如花笑了。这应该是如花死了52年后第一次笑。那天晚上如花还笑了一次,因为她发现昔日的怡红院变成了幼儿园。在世人眼里中两个极恶极善的东西的互换,仿佛已经暗示了如花的寻找将会以啼笑皆非的形式告终。
镜头又切回到过去。如花一人去见十二少的母亲。双方的冲突在所难免。陈母用一杯龙井不带一个脏字地奚落了如花,更不堪的是那一袭蓝绸缎。透明的绸缎如一面镜子将如花照得无处遁形。自卑终于决堤泛滥,更在十二少提出买房同居时一发不可收拾。如花第一次哭了。以后的日子自然是贫困交加。于是戏班里多了一个跑龙套的昔日阔少。正如戏班的班主所说:戏就是将人生的拖拖拉拉的痛苦直接地演出了。戏完了,还是要继续人生的拖拖拉拉。戏终会结束的,人生的拖拖拉拉还要继续着。十二少用跑龙套的钱给如花买了一个景泰蓝的胭脂扣。十二少给如花静静地戴上,忽然他将如花拉到面前,埋头在她的肩膀上咬了一口。十二少的一咬里有对她的恨、有对他自己的恨,恨自己失控的表现。
“我13岁就做了小婢,20岁做了妓女。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去求签。已经有200多张,大多是上签。……以前有这些签,现在有你,我不枉此生”如花说这话的时候想是已经决定用死来结束这场独角戏了。“3811,老地方见。”是如花一个人的誓言。
52年在地下的如花抱着自己的誓言,拒绝了喝孟婆汤,继续生前的痛苦。被遗忘的恐惧犹如阳光无处不在,挣不脱,尽管不再致命,但如花还是本能的害怕。她似乎忘记了吞食鸦片殉情时十二少的迟疑、似乎忘记了当她读着来世再见的誓言的时候,十二少的惟一反应是痛苦的死亡挣扎,而不是解脱的欣慰表情,也没有来世再见的期待之情。如花虽没有喝孟婆汤,她却选择忘记一些东西。
后来的事情峰回路转。十二少当年没有死的消息彻底打破了如花的独角戏。她记起了那天两人殉情时的情景。这次她记起了十二少的表情:胆怯。心爱的人52年苟活在人世,从未想过给她一个交代。这样的认识令人冷得彻骨。
电影的最后,如花找到了在片场的十二少。一个已经只会喃喃自语的老头。如花用那晚的粤曲唤起十二少。十二少的脸已经因为皱纹无法看出任何的表情。“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胭脂扣我已经戴了52年,现在还给你。”说完,像第一次见面时转身而走。
刹那间眼前门庭若市,似是时空倒转,回到华灯初上的30年代……亦真亦幻的香港,如梦如幻的年代,那个名唤如花,置身柳巷的烟花女子,面容特别地扼抑:苍白的面容,有着胭脂的红晕;嫣红的唇色,有着残存的微笑。在黑夜里格外地耀眼!似是女子的妩媚动人;亦或女子的妖娆艳丽;许是女子的强颜欢笑……
等了52,守了52年,为了一个许诺,为了一个信念,为了一个男人。当她看见十二少拿出那个胭脂扣的瞬间,就已把心完完全全地给了他。而当他紧紧抱住这个深爱自己的女人时,又是如何呢?为她带上胭脂扣的那一刻,他可知道,这个胭脂扣牵绊了她52年?
梅艳芳在这部戏中饰演的如花冷艳中带几分凄厉——她是真爱他,然而“天下男子,十九薄幸”,最终也逃不过“谁知负心,恩爱成灰”的结局。她不甘心自己只是他买下的欢笑,她要他,全部。
1.《胭脂扣》诠释一个等爱的女人(3)
是,她不甘心。他为了她弃家出走,她作为一个女人是赢了,她打败了他那古板严厉的父亲,笑里藏刀的母亲,以及那个贤淑贞静的表妹。在舞台下相见那一场,她与陈太太对视的眼神,简直是把陈太太在家里接待她时句句话里暗藏的刺都还给了陈太太。她赢得这样漂亮,你教她怎么甘心面对他的背叛、她的落空?怎么甘心在社会的压力下交出她已经到手的胜利?同样是深爱的男人,同样是留不住他的心,美狄亚选择了复仇,她烧死了他的新妇,杀掉了他的儿子。而如花也走到没有退路,她惟一的办法是不让十二少有背叛的机会,换言之,要让他再没有选择的机会。
她要他死。今生缘浅,便寄望于来世,还不过是女人对于爱情失望后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结果呢?她死了,他没死。这就是残酷,等爱的女人总以为只要付出就一定可以打动那个男人,却不曾想到男人的思维向来和女人不同,他们或许从来不信永恒?!
做了鬼的她,一样的骄傲。她口口声声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想知道十二少最后去了哪儿。她以为,他也死了,只是没找到她。她没想到,他不肯死。过了五十多年,他还活着,尽管活得一身落魄,却信守着“好死不如赖活”的准则。
她本不是来寻仇的,大失望之后却也是大平静。是啊,他负心,又怎么样呢?难道鬼还与人争?还是那么一个风烛残年潦倒不堪的老人?交还那盒胭脂,也是交出了对爱情的幻想罢。
如花由人到鬼,没有完成对爱情的救赎,反而变成了对理想彻底的失望。孤军奋战,先败于世俗的疑虑,再败于十二少的懦弱,如花的爱情左支右绌、一败涂地。
梅艳芳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地就把一个妓女如花演绎到最好,这都是因为她的骨子里就带着如花的那种寂寞气质,和同样的对于爱情的那种偏执的心理。对于这一出女性的末路悲歌,关锦鹏可以说拍得耐心而又节制,梅艳芳演得投入而有分寸。这份绝望不是藉有捶胸顿足哭天抢地的躁动来表达,而是骨子里流淌的一种情感感动了报馆编辑和如我们一样的世人。
梅艳芳拍《胭脂扣》的收获颇大,一是和张国荣开始了银幕和舞台上的默契合作,一是和导演关锦鹏有了密切的交往,但因为没有出演关导演的《阮玲玉》也留下了一定的遗憾,但这遗憾是对于影迷而言的,并非对于阿梅而言。
阿梅和“女性导演”关锦鹏的交往是如何开始的?他对这位歌坛大姐大有怎样的了解和评价?让我们一起看一篇记者对关锦鹏的采访实录。
梅艳芳张国荣合作的《胭脂扣》已成绝响
2002年4月21日晚,肖执婴黄桂萍
获得了11项提名的《蓝宇》在第2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上颗粒无收。当晚,导演关锦鹏和主演胡军、刘烨等一干人马包下了跑马地的一家酒吧。记者赶到那里时,正巧梅艳芳、郑秀文、刘嘉玲也刚赶到。阿梅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她不停地和大家划拳,说笑话,也不停地喝酒,她的良苦用心渐渐驱散了阴郁的气氛。以至于早上7时离开酒吧时,她是伏在郑秀文身上钻入车内的。
她和关锦鹏的交情由此可见一斑。前日,关锦鹏来广州参加一个活动,记者和他聊起了梅艳芳其人其事———
导演关锦鹏
私交从《胭脂扣》开始
记者:合作完《胭脂扣》之后,你又为梅艳芳度身定做了《阮玲玉》,但最终却没有合作成,这是什么原因?
关锦鹏:我觉得这是一个蛮大的遗憾。那个时候,一切想法都是从她出发的。我觉得以出生背景或者代表性来讲,梅艳芳跟阮玲玉有着相似之处。说实话,她的离开绝对可以说是一个时代的结束。阮玲玉的自杀在某个程度上讲也是中国默片时代的结束。两个人有着太多不谋而合的地方。
《阮玲玉》原来设计的形式是——由梅艳芳与阮玲玉进行对话、交流。后来她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来拍这部电影了,张曼玉就接替了这个角色,当然整个剧本的风格和结构也只好做了调整。
记者:你跟梅艳芳是怎么认识的?
关锦鹏:就是拍《胭脂扣》时的交往啊,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拍《胭脂扣》以前,有些时候在一个圈里人常去的餐厅,老是见到有一堆人围着她,她的声音很大,她很爱热闹嘛。拍《胭脂扣》时,原著作者李碧华也觉得她百分之百最适合演如花,尽管开始设定演员的组合一直在变———中间考虑过刘德华、钟楚红、郑少秋,到最后我定下张国荣演陈十二少,大家就是不愿意改掉梅艳芳。她也表示很喜欢那个角色。
从她嘻嘻哈哈地走过来到坐下来很沉默很安静地听我讲戏,她给我很极端的两种感觉。那个时候还没有正式拍,只是在筹备。
记者:你们的私交就从《胭脂扣》以后开始了吗?
关锦鹏:合作完《胭脂扣》以后,我们基本上就不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了,而是朋友。我刚才说过,《阮玲玉》这部片子的整个想法是从她出发的。我还记得当时她告诉我她不能拍的情景——那个晚上她很平静。1989年与江湖人士发生冲突了以后,她一直在挣扎,挣扎了很久,最终决定要离开。那天她请我到她家吃饭,吃完饭她很平静地告诉我她不能去上海。我也很平静。那个时候我们不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而是朋友相互之间的尊重。
1.《胭脂扣》诠释一个等爱的女人(4)
“雌雄同体”是她的魅力
记者:她生病后还和你联系吗?
关锦鹏:在她去世前、身体健康还没到很坏的时候,基本上每个礼拜我们都会通个电话。她的习惯很奇怪———通宵不睡觉,如果白天没工作的话,她早上十点多一定会给我电话,然后中午吃过一点点东西后才开始睡觉。我只要是早上九、十点钟接到的电话,不用看电话显示,八九不离十就是梅艳芳的。大家有了这种默契。
记者:张国荣、梅艳芳在《胭脂扣》里成功地演绎了一出爱情悲剧,如今两个主角相隔八个月都离开了人世,作为导演,你的心情如何?
关锦鹏:(哽咽许久)……你可能不知道,两年前有一家公司愿投资一部戏,他们拉拢了梅艳芳、张国荣和我,剧本已经搞到分镜头的阶段了,要到欧洲拍。结果后来因为预算太大,就把这个计划搁置下来了———这一搁置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两个都走了,我当然很难过……我觉得我很幸运,很多人拍过梅艳芳,也有很多人拍过张国荣,但是没人拍过梅艳芳和张国荣一起的,而且还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记者:你觉得梅艳芳性格上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关锦鹏:侠义啊,仗义啊……这是我们合作完《胭脂扣》以后能成为朋友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她去世之后,很多人都说她个性很侠义、很重情义、愿意帮朋友,有评论甚至用“雌雄同体”来形容她。所有的这些形容我觉得基本上都是非常中国化的。
不要看她在舞台上百变,甚至还有些东洋化,她个性上、本质上我觉得是非常中国、非常传统的。
去世前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记者:在张国荣的葬礼上,我们看到她比任何人都憔悴、哭得比任何人都伤心,其实她那个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也去日无多了。但据说她早在2002年底就查出患了早期子宫颈癌,她为什么拒绝治疗一直拖到晚期呢?
关锦鹏:我觉得她生活得不是很开心,她自己嘴巴上也这么说,其实她很孤独。
记者:可是她朋友那么多……
关锦鹏:我们都用一句话来形容梅艳芳———“热闹中的孤寂”。大家都说梅艳芳是属于舞台的、属于表演的,离开这个她可能就找不到继续生存下去的支撑点。我愿意相信这一点。我跟梅艳芳交往,我知道她承受不了到了五六十岁、六七十岁时没人理她、没人认识她———“梅艳芳是谁呀?”那种情景对她是很残忍的。
在疾病这方面,我觉得她一方面知道自己的病有遗传因素,治疗起来会难些;另一方面罗文、张国荣的离世都给她很大的震撼。所以你看她所有工作上的铺排,不管演唱会也好,拍广告也好,出来做1:99演唱会也好———其实她这是一步步地给自己一个艺术的总结,给爱她的人一个交代。我觉得她是计划好的。
到了去年9月份,在华仔的说服下,她终于肯积极面对疾病、并向外界公开病情时,已经是中晚期了。
到10月26日,郑裕玲录制《梅艳芳真心相聚》特别节目时,她说话已经口齿不是很清晰了,医生说癌细胞转移到了脑部。
记者:在她去世的这一段时间里,作为一个朋友,你会为她做些什么?
关锦鹏:她这样走,对她来说应该是个很完美的结局。我不至于有她那么大的影响力,用自己的名义去办一个基金会,但是零零碎碎地做一些小善事的时候,我心里面都会想到她———甚至要填一些慈善表格的时候,我会填上她的名字。我们这些爱她的朋友能为她做点善事,对她也是最大的安慰。
记者:有没有想过在将来的作品里来纪念她?
关锦鹏:目前还没想过这个。她走了没两天,香港有传言说我要拍《梅艳芳传》,我当时的回应就是我想都没想过。以后可能有一些事情可以去做,但不见得一定是电影,这要等沉淀下来的时候再去做。
记者:她有一句话:“好好珍惜身边人”,这句话看起来很朴实,其实做起来很难。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感悟?
关锦鹏:梅艳芳提携了许多后辈人,在身边朋友有难时,她挺身而出———“珍惜身边的人”,她做到了。
记者:你见到她最后一面了吗?
关锦鹏:见了。那天到医院见梅艳芳最后一面的时候,看见她被病折磨得那么瘦、那么瘦……我就在想,还是走吧……虽然张国荣和梅艳芳两个都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觉得梅艳芳的死比张国荣的死更让我难过……
一部《胭脂扣》已成绝响,但梅艳芳饰演的女鬼如花却会永远存留在人们的心间。
2.《半生缘》她是否也想做曼桢?
《半生缘》
导演:许鞍华
主演:吴倩莲黎明梅艳芳葛优
出品公司:香港东方影片公司
上映年份:1997年
影片是从多年后,世钧面无表情地在公车上陷入回忆中开始的。车窗外的夜景交错重叠地在玻璃上闪过,明艳清晰却转瞬即逝。像站在生命的彼岸,回望另一端发黄黯淡的记忆,遥远隔离,不可触及,那些年少时的情思像海潮般涌起,但只在世钧的心里,不肯通过神情透露太多。
接着一旁空洞的独白响起,“我想每个人的一生总有些故事可以去回忆,就像我跟曼桢。”故事在平静舒缓的节奏下娓娓道来,许鞍华回避了旧日印象中上海的濡热繁华,特意选择在冬天拍摄。从头到尾淡化了季节的转换。所有人似乎永远裹在厚厚的风衣里。连空气中似乎都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惘然苍凉的气息,让人体味到似水流年浮沉世事带来的别样滋味。
四十年代上海的生活场景,阁楼,车厢,廊道……晦暗逼仄的空间,若有若无的昏黄光晕,充斥着潮湿而含混的灰蓝,为影片抹上一层厚重的悲剧阴影。却是比张爱玲的小说多了几许温情的成分,在忠实原著的时候又加上了许鞍华导演独特的理解和体验,与张爱玲的苍凉相比多一点俗世的温暖。
《半生缘》中另一段开头的镜头是这样的,世钧和曼桢这对男女主人公,一天在工厂的阴暗过道中擦身相向而行,过道中只有一盏昏暗的灯,象征着他们共同遭际中的一点光明,一点欢乐、一份慰藉。然后,两人方向相反,各自走向过道的尽头,其隐喻实在明白不过,人生的过道中,相爱的人往往就有这样的命运,他们的机遇是短暂的,命运把人生引领向相反的方向,从此缘份成为失之交臂的东西。
《半生缘》开始于青年男女浪漫及友好的相识,这时命运之网刚刚张开。一切从浪漫开始,但一切以现实为过程。世均(黎明饰)经叔惠(黄磊饰)介绍认识了曼桢(吴倩莲饰),三个好朋友结伴到公园去玩,在那里还一同照了张友情相。许鞍华用舒缓的节奏、有控制的色彩,以及没有半分爱情暗示的细节,营造这三位青年人踏上感情历程的开端,很有生活的质感,又很挑起观众对他们的今后关系的悬念。
最后,世均屈从父母,回家守业。世均家因曼桢姐曼璐(梅艳芳饰)曾是舞女而阻止世均追求曼桢。曼璐则为笼住丈夫祝鸿才(葛优饰)居然设圈套让妹妹落入对其垂涎已久的丈夫手中,并将曼桢禁闭起来。叔惠远去美国,在那里结婚离婚,回国时,世均已娶了富家小姐翠芝,而曼桢和世均在小吃店里重逢,互诉18年来心中的郁结,《半生缘》就完结在这里,斩去了小说中两家人解放后去东北参加国家建设的结尾。
如果用一种更加通俗的手法来讲述这个表达了人生哲理的故事,它可以是这样一种样态:三十年代的上海。性格内向的沈世钧结识了顾曼桢,两人产生了感情,很平淡的、不激烈的感情。曼桢早年丧父,一家人都靠姐姐曼璐当交际花维持生活。曼璐离弃了恋人,嫁给了投机分子祝鸿才。
世钧的母亲撮合他和表妹石翠芝成婚,而世钧对她却没什么好感。在世钧离开上海时,曼璐为使祝鸿才不抛弃自己,设下圈套让曼桢落入祝鸿才的魔掌,并使她怀上了祝鸿才的孩子。当世钧重回上海寻找曼桢时,发觉已人去楼空。
曼桢被祝鸿才锁在房中,无法与外界联系。世钧找到曼璐家,曼璐暗示曼桢已经嫁人。此时翠芝也来到上海。失落的世钧与翠芝相遇,竟不期然产生情愫,两人出人意料地结成夫妇。曼桢逃离祝家之后,才发现世钧早已结婚。
几年后,曼璐患病怕自己活不长,便求曼桢回去照顾她的儿子。曼璐病逝后,曼桢才发觉走了半生的路,原来还是跟在姐姐的后面。十几年后,世钧与曼桢再度重逢,当世钧希望再续情缘时,曼桢却说此情已不再,大家都回不去了。
《半生缘》表现的是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不可抗拒,三对男女,几乎每个人都承受着感情和命运的折磨,种种不可抗拒的错误,造成了各自缺憾的人生,而青春太短,错过的一切都无法挽回。顾曼桢的命运固然多半是那位略显阴鸷的姐姐顾曼璐造成的,但又是谁造成了曼璐的悲剧,年轻时也曾经有纯净如水晶的爱情,爱她的男人幕瑾也是一位痴情的男儿,但她为了养活一家人,硬生生地放掉了这份幸福,再想回头时亦同样是回首往年已是空。到底谁最可怜?谁最可恨?这真的很难判断。
梅艳芳在里面的戏份并不是太多,和吴倩莲相比,她终不过是个女配角而已,但历尽奔波之苦、感情沧桑的梅艳芳在拍《半生缘》时为“情”消得人憔悴,加上她独特的人生经历,给了她很多阐释角色的天然神韵。所以最终的结果是她虽为配角,但她对于这个舞女的性格复杂性的塑造非常成功,并因此而获得了金像奖女配角奖,金紫荆奖女配角奖。除了她,还有哪个女演员与这个角色的内心更容易相通?但也或许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对于饰演与自己经历太过相似的女性角色开始感到恐惧,因而拒演关锦鹏的《阮玲玉》,造就了另一位柏林影后。她可能因此后悔过,但她也应该感到庆幸,记得当年费雯丽因为出演《欲望号街车》,最终因为对于角色的深度体验,两年以后就郁郁而死,说出演一个人物即造成了费雯丽的悲剧,当然有夸大之嫌,根本原因在于她患上了“狂郁性精神病”但我相信阿梅之所以辞演《阮玲玉》也必然有她最缜密的考虑,得失又何必计较,也许柏林影后原本就是张曼玉的,经过时光之手的打造,我们看到已经是一个真正的美女,而不是刚出道时的“花瓶”形象。想到此,我们应该觉得庆幸才对,梅艳芳的辞演成全了一位国际级的女星,也使自己避免了一种深痛的角色体验,想她在另一个世界对张曼玉应该是满怀祝福的吧,想我们,无论是影迷还是乐迷,都应该记得阿梅奉献给我们的已经足够多,不必再提当初的遗憾!
3.《十面埋伏》缺席而又尤在的盛宴(1)
向来大情大性的梅艳芳,在1989年凭《胭脂扣》两度获得“最佳女主角”后,在开心之余,更在公开场合毫无避忌地说:“我好喜欢‘如花’这个造型,如果以后死了,我希望用这张剧照作为遗照。”但是,最令二人遗憾的是,阿梅跟“哥哥”自合作《脂胭扣》后,二人均想再度合作,还有计划再跟《脂胭扣》的导演关锦鹏组成铁三角,再度合作电影或舞台剧,不过,“哥哥”四月去世时,这个计划已成为泡影,而当时极度伤心的阿梅,亦自知好梦成空。故此,她在年底病重时,迟迟未肯辞演电影《十面埋伏》,就是为了能在电影上再有代表作,可惜,阿梅这个愿望永远都没有办法实现了,也给影迷们留下了很深的遗憾。回头去看,为了可以参演张艺谋导演的《十面埋伏》,她曾经多么艰难地支撑啊。
在梅艳芳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为她深爱的歌迷、影迷留下更多的艺术形象。梅艳芳曾不止一次地表示过加盟《十面埋伏》的决心,而张艺谋方面也早将2004年1月6日定为梅艳芳进组之日,可最终只能面对生死两茫茫的现实。
2002年底,张艺谋狂扫2亿票房,被称为国产影片的拯救者的武侠巨制《英雄》正在热映之际,《十面埋伏》的剧本已在筹划之中,而演员方面希望有港台地区的大牌加入,张艺谋在聊天时就提起过梅艳芳,根据《十面埋伏》的制片人张伟平回忆,张艺谋很喜欢梅艳芳的《胭脂扣》,而梅艳芳本人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和她高超的演技在圈内也是有口皆碑的,张艺谋很早就希望与梅艳芳有一次合作。
到2003年初,剧本基本成型,其中一个在江湖中很有地位的“大姐大”角色虽然戏份不如章子怡、刘德华、金城武多,但推动着剧情发展,起着比较关键的提示作用。张艺谋认为,梅艳芳身上坚强、果敢的领袖气质很适合,最后通过和香港制片人江志强的协商,以及档期等方面的确认,梅艳芳成了最终的人选。
2003年3月左右,张艺谋、张伟平、江志强在香港香格里拉大酒店与梅艳芳有了第一次会面。据张伟平回忆,当时梅艳芳没带任何助理,一个人穿了条素色牛仔裤和白衬衣就来了,她一点架子都没有,江志强向她介绍我们,梅艳芳连忙握着张艺谋的手:“认识认识,您的片子很棒,我很喜欢。”张伟平回忆当时的情景说,大家没寒暄几句,梅艳芳就表示先把正事干完。于是她开始和张艺谋一行人谈剧本,并告诉导演自己的理解,因为对角色比较满意,梅艳芳一口答应加盟《十面埋伏》,而对于片酬和待遇她则毫不在意。
剧组与梅艳芳的第二次“香港之约”是在非典期间,这次只有张艺谋和江志强两个人去。回来后两人告诉张伟平,梅艳芳因为张国荣的逝世显得非常憔悴,但她还是像勇士般团结演艺界牵头举办“1:99音乐会”。张艺谋用“坚强的斗士”来形容当时的梅艳芳,而关于她参演《十面埋伏》的最后细节也基本确定。
然而世事难料,有些事情的到来让人措手不及。2003年9月5日梅艳芳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自己患上子宫颈癌,消息传到《十面埋伏》剧组,大家都感到突然。随后,梅艳芳亲自给剧组打电话:“我已经确认患有癌症,你们还敢用我吗?我现在的健康状况还行,不过这种病比较麻烦,你们有没有顾虑?”张伟平问:“你认为自己还能坚持下来吗?”梅艳芳笑笑:“我想我可以。”张艺谋和江志强表示,绝不做换人的考虑,会等梅艳芳到最后一刻。期间,梅的经纪人王敏慧与剧组保持紧密联系,并透露梅的病情有所反复,但参演《十面埋伏》的信心十分坚定。
考虑到梅艳芳的身体状况,《十面埋伏》将她的戏份全部安排在了北京和永川。张伟平决定2003年12月8日在北京为梅艳芳组织一个盛大的进组欢迎仪式,媒体请柬也已全部印好。可是12月5日张伟平突然宣布仪式取消,当时的理由是拍摄计划有变动。但后来张伟平坦称:“那是编的理由,其实是梅艳芳的助理打电话说梅艳芳从日本拍摄广告回港后,情况不是最好,要休息一下。而我又不想惊动媒体,所以只能说了这个原因。”
取消发布会后,剧组仍在等待梅艳芳尽快康复,2003年12月中旬,张伟平先去了日本处理《十面埋伏》的相关业务,随后转道香港看望梅艳芳,但是没能看到。张伟平表示,其助理说,梅艳芳的身体情况不是最好,不适宜见客。剧组已经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而张伟平依旧对媒体表示梅艳芳没有辞演,正在等待。12月24日,张伟平专门通过电话祝愿梅艳芳圣诞节快乐,但助理告诉他梅艳芳在医院接受治疗,已经不方便接电话了。
2004年1月6日,永川,梅艳芳原定的进组日。为了梅艳芳能顺利进组,张伟平专门从协和医院请了私人医生,配备专门的厨师,并包好专机,而张艺谋也专为梅艳芳准备了下戏后的毛毯和比较舒适的场地,武戏的替身也落实了。永川竹海比较冷,梅艳芳的房间特别选在了朝南的套间。
2003年12月30日,永川,梅艳芳逝世的消息传遍整个剧组,在张艺谋的提议下,剧组在开机后为梅艳芳默哀三分钟。梅艳芳死后由谁来代替她成为关注焦点。张伟平表示,他们确实考虑过换人,
制片人张伟平曾公开发布这样一条消息“考虑到阿梅的实际情况,我们只能遗憾地宣布,梅艳芳所主演的角色换人,替代的演员以港台的为首选。剧组已经有了人选,一旦定下来,这个演员将马上到剧组报到,投入到拍戏当中”。当时传言由林青霞代替但最后剧组经过商讨,决定梅艳芳在《十面埋伏》中出演的角色将不再选择任何演员替代,而由导演张艺谋负责对剧本结构进行调整,以此表达对这位优秀艺人的敬意。
3.《十面埋伏》缺席而又尤在的盛宴(2)
除了代表作《胭脂扣》、《半生缘》、《男人四十》之外,梅艳芳还主演或参演了很多电影,但只有1983年的一部电视连续剧《香江花月夜》。她的其他电影作品包括《金枝玉叶2》、《川岛芳子》、《杀妻二人组》、《公子多情》、《奇迹》、《英雄本色3夕阳之歌》、《九一神雕侠侣》、《东方三侠》、《醉拳2》等片,近年更以《慌心假期》、《男人四十》入围金马奖最佳女主角,《慌心假期》由张之亮导演。梅艳芳所饰演的角色是一个对婚姻充满了失望的医生太太,一个有职业的怨妇,丈夫觉得她性格过于倔强,她自己也期待有所改变。怨妇本想依靠旅行来调整心态,不料同行的女孩子竟然正是丈夫的秘密情人。梅艳芳在电影里很少有笑容,也不再有当年《胭脂扣》里的天真痴情,取而代之的是落寞加绝望、神经质加一些歇斯底里的极端表情。
除了演绎痴情怨女之外,阿梅对于喜剧也极有天赋。尤其是与号称香港喜剧之王,创造了《大话西游》经典的周星驰的合作,更令她在喜剧舞台上一发而不可收。1992年她和周星驰在杜琪峰导演的《审死官》中初结片缘,影片的故事取自民间戏曲故事,周星驰饰演讼师宋世杰,阿梅饰演宋世杰的妻子宋夫人。阿梅将此角色的嘴叼、聪明、善良、仁爱而富有正义感的性格表现得淋漓尽致,梅艳芳饰演的宋夫人成了侠女式的角色。该片公映之后受到观众的极大欢迎,票房达4900多万,成为当年香港最卖座影片。
1993年,二人再度合作,出演王晶导演的《逃学威龙3:龙过鸡年》。讲述了富家子陈家俊和情人在酒店被杀,警方赶到时,却不见了尸体。因周星星与陈的相貌相似,于是被派去卧底,假装未死被陈妻梅领回。周星星发现梅和另一公司的高级职员湄关系密切,两家公司正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交易。星星指出梅是凶手时,一群大汉却向他扑来。该片创意明显抄自美国影片《本能》,制作水准也属一般,但周星驰和梅艳芳的精彩表演挽救了整部影片,票房成绩还算不错。
1993年,二人还再度合作了搞笑喜剧《济公》,这次二人没有演对手戏,但阿梅客串了“千手观音”,其端庄的造型格外引人注目。这出戏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位列仙班的伏虎与众仙打赌,要在一定时限内令三名凡人肯为他人作出牺牲,否则再受轮回之苦。他投胎成为济公,一面游戏人间,一面普渡众生,被他选中的三个目标是:祖先犯错的九世乞丐、被男人玩弄女人唾弃的妓女和杀人如麻的大盗。
此外,值得一提的还有她在“三个女人一台戏”——《钟无艳》和《东方三侠》中的精彩表演。
《东方三侠》中,三位美女——梅艳芳、杨紫琼、张曼玉合作完成了对抗恶势力的决斗,结成了现代都市传说中的“东方三侠”,这与美国好莱坞的影片走了相似的路线,007身边的美女们有时候比007还要风光的原因也就在于此了:大量的新武侠片中,武功高强的女性形象也有着愈来愈多的趋势,一来迎合日渐增多的女性观众,响应社会女权高涨的风气,二来女性更适合在这种“武”“舞”融合的影片中展现身手,学舞蹈出身的章子怡就是一个特别突出的例子。在《十面埋伏》之前,她已经成功塑造了《我的父亲母亲》中的“母亲”这样的艺术形象,但直到《十面埋伏》她才把自己的舞蹈才能和片中女主角的武艺结合成一种艺术。
在梅艳芳主演的这部表现女性的影片中,几个男性角色都成了受到女性保护的形象,女性成了拯救都市的英雄。片中梅艳芳救出婴儿,飘然而下的形象,简直是神话中送子观音的现代都市漫画版,而与当年周润发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持枪的形象有着微妙的时代区别。
影片结尾时,三姐妹都是一般打扮,黑色风衣,十足是来自漫画的构思,也为《东方三侠》打造了视觉上的商标。但要说其中最具侠女味道的当然还是非梅艳芳莫属。
阿梅喜剧片中的经典除了和周星驰合作的那几部作品外,同样是三个女人一台戏的《钟无艳》也给广大影迷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钟无艳》是香港著名导演杜琪峰2001年推出的贺岁片,“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一代丑女钟无艳的传奇在三位乐坛天之娇女的演绎下,有了令人喷饭的喜剧效果。片中阿梅女扮男装反串齐宣王,在张柏芝扮演的狐狸精和郑秀文扮演的钟无艳之间来回游弋。一个朝三暮四、让人可笑可气又可怜的复杂形象被阿梅刻画得入木三分。
阿梅一人分饰两角,包括齐桓公和齐宣王。接下这两个角色之后,阿梅每天都准备许多粤剧黑白片进行参考,“我好喜欢粤语长片,波叔是经典,邓寄尘、谭兰卿其实更绝。当时并没有什么剧本,是他们随口讲出,又能够生活化。虽然有时你都不知道他们讲什么,但是又觉得好好笑,很多时候我那些所谓的幽默感就是来自这些粤语长片。”
《钟无艳》无疑是她饰演喜剧角色的又一个大的突破。
除此而外,她主演的影片被大家多次提起的还有她和刘德华、吴君如合演的《爱君如梦》,因为与吴君如之间“不和”关系的猜测,加之梅艳芳对刘德华暗恋之说广泛传播,而使这部影片略略带上了一股神秘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