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兰芳时常接到齐如山寄来的信,累计足有百封,但他俩始终没有机会见面畅谈。只有时在戏园中碰见说几句话。直到两年以后,1914年的春天齐如山觉得关于戏中的事情,专靠用笔写,
说不清楚。他才到梅兰芳家拜访。此后,齐如山经常前往,最初是与梅兰芳、吴菱仙、乔蕙兰一齐谈皮黄和昆曲,如是来往一年多。只是谈谈旧剧,没有说过排新戏。到1915年齐如山为梅
兰芳编了一出旧式的新戏《牢狱鸳鸯》,演出后,大受欢迎。从此,齐如山便成了为梅兰芳编剧的主要人物,或者说是“贴身编剧”之一。30年代初,梅兰芳全家迁往上海,齐如山仍留京
,二人接触不多了。在他们交往近二十年中,齐如山为梅兰芳编过新剧二十几出戏,再加上几出旧戏的改编,总计约有四十几出戏。并亲自为之排演,同时还对梅兰芳演的昆曲有过安排,
可以说齐如山是梅兰芳的主要编剧者,是当之无愧的。 齐如山把编剧的原则,总结成四句话:“有声必歌”,京剧舞台上有声音就是歌唱;“无动不舞”,没有一个动作不是舞蹈;第
三句话“不许写实”;第四句是“不许真器物、真东西上台”。这四句话很精辟。他为梅兰芳所编的新戏,就是这么做的。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潜心绘画
梅兰芳在青年的时候,有几位朋友
对鉴赏、收藏古物颇有兴趣,他们收藏的古今书画,琳琅满目,美不胜收。从这些画里他感觉到色彩的调和,布局的完密,和戏曲艺术有声息相通的地方,中国戏剧在服装、道具、化妆、
表演上综合起来可以说是一幅活动的彩墨画。梅兰芳便想从绘画中吸取一些对戏剧有帮助的养料,因此,对绘画产生越来越浓厚的兴趣。空闲时候,就把家里存着的一些画稿、画谱找出来
临摹,因没有章法,只是随意涂抹。1913年和1914年梅兰芳两次赴上海演出时,与老画家吴昌硕结为忘年之交(吴比梅大五十岁)。吴老赠给梅兰芳一幅花卉图,更引起他对绘画的兴致。回
到北京后,经罗瘿公介绍,请画家王梦白教他绘画,王的画取法新罗山人,笔下生动,花卉、翎毛、草虫、山水、人物都能画。梅兰芳开始向王先生学习。使他在学戏之外,又添了一门业
余功课。在随王梦白学画期间,梅兰芳又先后认识了许多名画家,如陈师曾、金拱北、姚茫父、汪蔼士、陈半丁、齐白石等。在与这些画家交往中,他增加了不少绘画方面的知识。画家们
有时还聚集在“缀玉轩”(梅兰芳在北京寓所的书斋),几个人合作画一幅画,梅兰芳一边看,一边听几位画家商量,得到很大益处。 梅兰芳虽从许多老师学过画,但大半不是定时授课
,也不收报酬,只是王梦白除外。他按时来教,梅每月送些束修。因此,梅兰芳自己说过:“我学皮黄是吴菱仙先生开蒙,昆曲是乔蕙兰先生,学画的开蒙老师是王梦白先生,他们均对我
有很大影响。” 梅兰芳擅画佛像,这是向陈师曾、姚茫父学习的。他画的《达摩面壁图》,就是根据姚茫父摹清代画家金冬心的画本,所以梅兰芳常戏说:“我是金冬心先生的再传
弟子”。 1921年秋,友人许伯明请梅兰芳画一张工笔佛像送给他作纪念。梅兰芳遂把家藏明代丁南羽(云鹏)画的一幅罗汉作为参考,临窗作画。刚画了一半,陈师曾、罗瘿公、姚茫父
、金拱北、汪蔼士等来到“缀玉轩”。梅兰芳便请诸位画家指点。他凝神敛气画完这张画像。金拱北说:“我要挑一个眼,这张画上的罗汉,应该穿草鞋。”梅兰芳说:“您说得对,但罗
汉已经画成,无法修改,那可怎么办·”金拱北说:“我来替你补上草鞋。”当即拿笔在罗汉身后添了一根禅杖,一双草鞋挂在禅杖上,还补了一束经卷。大家都说补得好。金拱北又在画上
写了几句跋语:“畹华画佛,忘却草鞋,余为补之,并添经杖,免得方外诸君饶舌。”这幅画后来曾被日本书画展览会借到东京展出。 梅兰芳与齐白石相交多年,直至晚年仍有来往,
他对齐白石非常尊重,每唱堂会戏时,如齐白石到场,必亲自搀扶他到前排就座。20年代齐白石经常到“缀玉轩”教梅作画。首先教他画虫草鱼虾。有一次梅兰芳说:“我喜欢您的草虫、
游鱼、虾米,就像活的一样,今天要您画给我看,我来替您磨墨。”白石老人笑着说:“我给你画草虫,你回头唱一段戏给我听。”梅兰芳说:“那现成,一会儿我的琴师就来啦。”后来
齐白石为梅兰芳画了一些这类册页供梅参考。 梅兰芳年轻时就开始培植他最感兴趣的牵牛花(俗名勤娘子),因它色彩鲜艳,品种繁多,对戏剧服装色彩设计有帮助。齐白石家中种的这
种花也很多,故梅也经常去他家观赏,后来引起许多好友的兴趣,互相研究培植。齐白石还专来梅府观赏,并特意绘了一幅“牵牛花图”还写有题跋,送给梅兰芳。详述此养花雅事。
1918年春,徐悲鸿看了梅兰芳演出的《天女散花》后,觉得它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便主动提出要画一幅他扮演的天女像。他拿几幅剧照作为参考,然后花一周时间精心绘制成一幅大型油
画“天女散花图”赠给梅兰芳。这幅画,天女脸部是用西洋写真的画法,而身躯线条和花纹则用国画笔法勾勒,真可以说是他早期的一幅中西合璧的杰作,也是当代两位艺术大师深厚友谊
的见证。画家在画上还题有诗句,后来诗人罗瘿公又在上面添了一首绝句。此画弥足珍贵。梅兰芳把这幅画一直珍藏在身边。他逝世后,此画一度散失了,直至上世纪80年代才有幸找回。
(画见1998年出版的是《梅兰芳藏画集》第73页。) 绘画界素来有“南张北溥”之称,南张是张大千,北溥是溥心畲。梅兰芳与他们虽早相识,但会面不多,因张大千久在南方,直至
1948年才在上海会面,当时报刊上曾载有两位艺术大师相会的消息和合影。溥心畲因在北京,梅兰芳全家迁沪后,即少有来往。这俩位画家均有佳作赠给梅兰芳收藏。 画家丰子恺与梅
兰芳虽互相倾慕,但始终未谋面。抗战时梅兰芳蓄须罢演,当时丰子恺住在重庆,闻之极为钦佩,并将梅兰芳照片悬之于壁,以示敬仰。抗战胜利后,梅兰芳在上海重登舞台。丰子恺也由
渝返沪,于1948年春亲至梅宅访问,两位艺术家欢谈甚久并合影留念。丰子恺将一把绘画和书法的扇子相送。 画家汤定之与梅兰芳的相识是在上世纪30年代梅迁居上海后,请汤教绘画
开始的。汤定之每周有三个半天去梅兰芳在沪寓所“梅花诗屋”(梅的书斋),一边作画,一边向梅传授绘画心得和理论,使梅兰芳受益匪浅。汤定之善画梅、竹,尤以画松见长。他所绘古
松,老干苍虬,气势纵横,甚为可观,他曾为梅兰芳绘了一幅大型苍松图,梅甚为欣赏,一直悬挂在寓所客厅。 梅兰芳学画并向诸多画家请教,兴趣一直很浓。他在画艺有所提高的同
时,也不断丰富和完善了他的舞台表演艺术。但他有时绘画兴致过浓,终日看见什么都想画,真有些废寝忘食。后来一位老朋友劝告他说:“你学画的目的,不过是想从绘画里给演剧找些
帮助,是你演剧事业之外的一种业余课程,应当有一个限度才对,像你这样终日伏案调朱弄粉,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上面,是会影响你演戏的。”梅兰芳听了,不觉悚然有悟,从此,对于
绘画,只拿来作为戏剧上的一种帮助,或是用它调剂精神,作为消遣。但是梅兰芳与多位画家的交谊深远,受益颇多。他的绘画也很有成就,尤其是所绘佛像、仕女及花卉,受到广泛的赞
许。同时,他和画家吴湖帆共同研究,从五色缤纷、鲜艳夺目的花卉中,提炼复杂的色彩运用到戏曲服装以及舞台上守旧(后幕)和桌围椅帔上。后经吴湖帆设计并绘出了浓淡相宜的多样图
案,供梅兰芳在服装及舞台装饰上选用,达到了清新雅致,美而不俗的效果。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上海之行
梅兰芳二十岁(1913年)时第一次赴上海演出,也是他第一次离开北京城
出远门,家里人不放心,由伯母胡氏陪同,还有琴师茹莱卿、化妆师韩佩亭以及两个跟包的一同成行。
梅兰芳此行是应上海“丹桂第一台”老板许少卿的邀请,王凤卿挂头牌,梅
兰芳挂二牌。当时王凤卿包银,每月三千二百元,梅兰芳每月包银只有一千八百元。王凤卿是王瑶卿的弟弟,比梅兰芳大十一岁,他与王瑶卿一同学艺,先学武生,后改学老生。曾向清末
京剧老生三大流派之一汪桂芬(另二人是谭鑫培和孙菊仙)学过不少戏,熟练掌握了汪派剧目的独特技巧,光绪末年,王凤卿被选入升平署,到民国初年已名盛一时。许少卿是冲着他的名气
,盛情相邀的。当时梅兰芳在北京已有点名气,但上海人并不了解他,因而梅兰芳的包银与王凤卿的包银,几乎相差一倍。
梅兰芳在“丹桂第一台”三天青衣的打炮戏码是《彩楼
配》、《玉堂春》和《武家坡》,十一月四日这一天,对梅兰芳来说很有意义,是他第一次登上上海舞台演出的日子,也是他红遍上海的起点。梅兰芳的戏码排在倒数第二,北京称为“压
轴戏”。“大轴戏”是最后一出,由王凤卿主演。三天戏过后,许少卿连连称赞梅兰芳的表演,观众的评价也很高,不愧是来自北京的第一青衣花旦。
上海滩演戏的角儿,都讲究唱“
压台戏”,也就是北京称的“大轴戏”。因为梅兰芳已受到观众的欢迎。王凤卿就向许少卿建议,安排一个机会给梅兰芳唱“压台戏”。王凤卿是真诚地想在艺术上鼓励和扶植梅兰芳。
梅兰芳听说要唱“大轴戏”,就考虑演什么戏·专重唱工的青衣戏,恐怕难以胜任,大家一致主张演刀马旦的戏,因为刀马旦的扮相、身段都比较生动好看,决定演《穆柯寨》,当即又
请同来的武功老师茹莱卿为之练习了几天,终于在11月16日晚场,《穆柯寨》演出了。这是梅兰芳第一次在上海唱大轴戏。
《穆柯寨》演出,收到良好效果,接着又在茹莱卿、朱
素云、王蕙芳等人帮助下,上演了头二本《虹霓关》,梅兰芳开创了在同一剧目中一人演两个不同行当、不同扮相、不同演法的先例。头本中演东方氏,二本中演丫环。继而又在王凤卿帮
助下,演出了《枪挑穆天王》。三出刀马旦应工的新戏演过之后,反映极佳。
梅兰芳、王凤卿在上海原签订一个月合同,将期满时,戏园老板许少卿恳留再续半个月,因为戏园子
生意非常好,希望生意再创新高。王凤卿表示愿意,梅兰芳也没再说什么,于是续签了半个月口头协议。合同演完后回京。从此,梅兰芳与王凤卿开始了长达十八年的合作,在长期合作中
,俩人亲如兄弟,从无隔膜。直到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梅兰芳从北京迁到上海居住,王凤卿因身体不好未能同行,他的儿子王少卿却留在了梅兰芳身边,为他操琴多年。
梅兰芳第一次上海之行,收到了良好效果,并接受很多新生事物,使他在改革创新上,有了信心和勇气。回京以后,首先在旦角化妆上,进行了改革。当年北方的旦角,不讲究画黑眼圈,
淡淡的画上几笔就行了。片子贴的部位,又高又宽,往往会把脸型贴成方的,如果在鬓边贴出一个尖角,内行叫“大开脸”。头上再打个“茨茹叶”,这就是标准的青衣扮相。既死板,又
呆滞。梅兰芳就采用了南方的旦角化妆法,把眼圈画得相当黑,加上一吊眉,眼睛显得格外好看有神。并根据个人的脸型,在适当部位贴上片子,观众看了就有美的感觉,为演出增加了光
彩。同时也为北方旦角的化妆开了先河。
在上海时,梅兰芳观看了欧阳予倩等组织的“新剧同志会”上演的反映现实生活的话剧(当时叫文明戏),如《家庭恩怨记》、《热血》、
《社会钟》等一些进步的戏剧,梅兰芳受到了启发。又在北京看到天津南开中学话剧组演出的《一元钱》,并参加了座谈。也受到影响,这就增强了他编演时装新戏的决心和信心。
梨园
世家·学艺登台试演时装新戏
梅兰芳1913年从上海回到北京后,产生了新的想法,觉得过去唱的老戏,都是取材于古代,离现实生活较远,如果直接取材现代的时事,编写新剧,看戏的人
会更感亲切,收效比老戏更大。他的这一新的想法,不久,被当时的“翊文社”班主田际云知晓,在1914年7月田让管事的带了几个本子,都是根据当时北京时事编写的,最后大家选定了《
孽海波澜》这一出时装新戏。 《孽海波澜》的故事,叙述一个开妓院的恶霸,逼良为娼,虐待妓女,被《京话日报》的主编揭发出来,引起了社会上的公愤,由协巡营帮统讯究结果,
制裁了这个恶霸。同时采纳了报纸主编的建议,仿照上海的成例,设立济良所,收容妓女,教她们读书识字,学习手工。最后这班被拐骗的妓女,由她们的家属从济良所领回,骨肉得以团
聚。此剧经过几个月的排练,于10月中旬正式在翊文社把它分为头二本两天演出。地点是鲜鱼口的“天乐园”。剧中人物分由梅兰芳、王蕙芳、李敬山、郝寿臣、王子石及陆杏林等扮演。
这出新戏因是在草创时代,各方面尚不理想,然而当时影响不小,一时报刊连篇评论此剧。 《孽海波澜》是梅兰芳演出的第一出时装新戏,也是他创编新戏的开端。 梅兰芳在试演
时装新戏《孽海波澜》后,1915年又排演三出时装新戏,其中《邓霞姑》和《一缕麻》反响极大。 《邓霞姑》是根据路三宝提供的一个故事,梅兰芳与“双庆社”的同班演员共同编演
的。这出戏塑造了一个善良、机智、富有同情心的少女邓霞姑的形象。剧情是:财主邓彬夫妻生有三女,长女云姑守寡,次女雪姑许配书生丁润璧待嫁,三女霞姑尚在闺中。土匪作乱,邓
彬身亡。舅爷郑琦欲谋邓氏家财,作主要雪姑另嫁周士普,还要暗害丁润璧。事被霞姑知晓,帮助雪姑与丁润璧出逃。郑琦只得向周家伪称雪姑夭亡,周父不信亲到邓家质问,霞姑挺身而
出,说出真相。最后,郑琦被送官问罪。雪姑仍嫁丁润璧,霞姑嫁与周士普。剧中角色是由高庆奎扮邓彬、李寿山扮邓母、诸如香扮云姑、路三宝扮雪姑、梅兰芳扮霞姑、程继先扮丁润璧
、姚玉芙(反串小生)扮周士普、李寿峰扮周父、李敬山扮郑琦。 梅兰芳扮演的邓霞姑,在表演、唱、念上都较前两出时装戏(《孽海波澜》和《宦海潮》)有不少提高。在霞姑掩护其姐
雪姑逃走时,为拖延追赶者的时间,梅兰芳加上了装疯的表演。借鉴了《宇宙锋》中的身段,把传统戏的装疯与现实生活中新戏的装疯,综合起来使之艺术化。 《邓霞姑》戏中,梅兰
芳与众多名演员精湛的表演,使观众喝彩声不断。特别是最后邓霞姑与周士普举行文明结婚的一场戏,霞姑穿着礼服行完了三鞠躬后,扮演雪姑的路三宝向台下讲“谢谢诸位来宾”,即景
生情,妙语双关。观众更是连连喝彩,台上台下连成一片。好像观众也成了台上婚礼的来宾。 《一缕麻》是作者包天笑写的一篇短篇小说的名字。叙述一桩包办婚姻,结局极为悲惨,
指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式婚姻的危害。小说登载在《时报》馆编的一本《小说时报》杂志上,1915年的一天,梅兰芳挚友吴震修(银行家,任职于中国银行),提出这篇小说,很
有警世作用,可以编戏,梅兰芳读完小说,深为所动。即请齐如山编写了一出时装新戏。 《一缕麻》的故事,大意是清朝一姓林的知府的女儿,与姓钱的道台之子指腹为婚。民国后,
林小姐入学堂受到教育,而钱公子则是先天的白痴。钱家择吉娶亲,林小姐誓死不肯上轿。林知府以情相劝,迫使林小姐牺牲自已,嫁到钱家,以保林家的封建体面。婚后林小姐患上了白
喉症,钱家上下怕受传染均不敢接近她,惟钱少爷日夜伺候在旁,林小姐经医治病情渐缓,而钱少爷却染白喉症死亡。当时林小姐仍昏迷,醒来看见头上有一缕治丧的麻线,问起才知噩耗
,遂悲哀绝望而自尽。 《一缕麻》剧中四个主要角色分别由梅兰芳扮林小姐、贾洪林扮林知府、程继先扮演钱公子、路三宝扮林家姨奶奶。此剧演出之后,比前三出时装新戏影响更大
。 梅兰芳1918年演了另一出新戏《童女斩蛇》,是根据1917年天津发生大水灾,一些投机分子借机利用“金龙大王”设局骗人的现实,以及晋代《搜神记》的记载,编排的一出破除迷
信的剧目。在排练中,罗瘿公对剧本进行了修订,陈彦衡设计了唱腔。剧中主要角色分别由梅兰芳、高庆奎、李寿山、姚玉芙扮演。为增加戏情暴露和讽刺作用,配角多由丑行扮演如李敬
山的何仙姑、郭春山的江湖术士赵铁嘴、曹二庚的糊涂县令等。这出戏是梅兰芳编演的第五出时装新戏,同时也是他上演的最后一出时装新戏。 梅兰芳在编演时装新戏过程中,对突破
传统表演程式以及时装人物的表演方法,驾驭能力已渐成熟,无论是表达情感的唱、念,还是表现情感的做表,均能紧扣人物与剧情。有了这些有益的尝试。促进了他编演新戏的兴趣和积
极性。但当时时装新戏,不能像传统剧那样处处有舞蹈化动作,也不能使京剧的唱得到充分发挥。在这种情况下,有些演员也认为没有演以唱、念、做、打为主的历史剧之习惯,好像“英
雄无用武之地”,并且得不到锻炼。偶然陪梅兰芳演几出时装新戏,要克服很多困难。得不偿失。因此,在主客观因素限制下,梅兰芳从1913年到1918年,只编演的五出时装新戏。虽然这
些时装新戏没有流传下来,也没成为“梅派”代表剧目,但在编演过程中,提高了他的创新精神,同时也是形成“梅派”艺术一个不可缺少的步骤。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编演古装
新戏
梅兰芳在演出时装新戏时,1915年齐如山又为他编了一出传统戏装的新戏《牢狱鸳鸯》,是一出公案性的情节戏,虽属陈套,但它鞭笞封建婚姻,对民初社会的现实,有一定积极意义
。剧中梅兰芳饰郦珊珂,是闺门旦的身份。在主要的场子中,与姜妙香演的卫如玉相见时,均有大段唱念。王凤卿也参加了演出,形成一时之盛。
古装新戏《嫦娥奔月》,是梅兰
芳在1915年编演的贺中秋佳节的应节戏。首先是由挚友李释戡提出的。然后由齐如山依据古籍《淮南子》和《搜神记》中有关资料,拟出剧本的结构和纲目,由李释戡编写台词。梅兰芳和
大家再细细地斟酌修改,剧本才算完成。全剧的情节是:后羿得长生仙丹,为其妻嫦娥酒醉吞吃,后羿大怒,嫦娥逃入月宫,王母命其掌理月宫,中秋之夜,嫦娥与众仙欢宴广寒宫。
《嫦娥奔月》情节比较简单,但艺术上却出奇制胜。如嫦娥的扮相、舞蹈、曲调,均是经梅兰芳与诸友人精心设计创造的。首先是嫦娥的扮相,嫦娥入月宫是由人而仙,为区别人与仙
的舞台形象,借助国画中的仕女装束。嫦娥上穿淡红色绣花边的软绸对襟短袄,下系白色软绸长裙,长裙系在短袄外,腰间一条丝带,垂在中间,带上还打一个如意结,两边垂着玉佩。头
上正面梳两个髻,上下叠成吕字形,右边用一根长长的玉钗,斜插入上面那个髻里,钗头还挂有珠穗。左边再带一朵翠花。这种服装、扮相过去舞台上从未见过,别具风采。在舞蹈方面,
嫦娥入月宫后采花和欢宴的表演,传统的程式及身段难展其美,为此吸收古代歌舞形式,创造了连唱带做的“花镰舞”和“长袖舞”,加上广寒宫的布景与灯光,实是美不胜收。曲调方面
,嫦娥在月宫中有一段向往人间的抒情唱段,京剧原有的板式难尽人意,为使其达到情中寓美的意境,创造了“南梆子”的曲调,极尽其妙。剧中人物除梅兰芳扮嫦娥外,谢宝云扮演王母
、李寿山扮演后羿、俞振庭扮演吴刚,李敬山扮演兔儿爷、曹二庚扮演兔奶奶,还有路三宝、朱桂芳、姚玉芙、王丽卿扮演的四仙女,都给观众以新人物、新扮相的印象。此戏在吉祥园首
演后,一下子征服了观众。
《嫦娥奔月》虽然开创了演古装戏的道路,但当时也遭到一些人的反对和讥讽。他们认为梅兰芳破坏了老戏的成规。但梅兰芳并没有因此而停步不前,
相反,他以更大的魄力,继续编演了多出古装新戏,取得辉煌的成就。使古装新戏成为“梅派”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梅兰芳对京剧艺术创新、发展做出的伟大贡献。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黛玉葬花》
梅兰芳演出古装新戏《嫦娥奔月》获得成功后,舆论界和许多友人一致鼓励他再接再厉多排几出古装戏。有几位朋友建议从《红楼梦》中选材,几经
研究决定由齐如山写提纲,李释戡编唱词,罗瘿公等参加修改。剧本的内容取材于《红楼梦》第二十三回“西厢记妙词通戏语,牡丹亭艳曲警芳心”,又结合“黛玉泣残红”的情节,适当
地选用《红楼梦》中原文,并把“葬花词”和“红楼梦曲子”融化为台词。梅兰芳在演出中,精心刻画出林黛玉借落花自叹,寄人篱下的孤苦心境和怀人幽怨的缠绵意绪。并特别注意了面
部表情,在眉宇之间,显示出一“颦”字来表达林黛玉的凄凉身世和诗人情致。成功地创造了淡雅而富有诗意的林黛玉。戏中,“埋香冢葬花”一场先以西皮慢板歌唱“葬花词”原句,又
在西皮二六的唱段中运用了不同于《嫦娥奔月》的“花镰舞”表演。“梨香院听曲”一场是“黛玉自怜”的反二黄唱段。 《黛玉葬花》于1916年1月在吉祥园首演。剧中除梅兰芳演林黛
玉外,姜妙香扮演贾宝玉、姚玉芙扮演紫鹃、诸如香扮演袭人、李敬山扮演茗烟,演出后,受到了广大观众的欢迎。尤其是得到诗人和画家的赞赏,认为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形象,这次在
舞台上得到了极佳的体现。《黛玉葬花》的演出,成为北京第一出立得住的“红楼戏”。此后,梅兰芳接着又编演了描写晴雯撕扇的《千金一笑》和《俊袭人》。继续为“红楼戏”增添了
异彩。 《千金一笑》又名《晴雯撕扇》是梅兰芳与几位友人集体编排的,也是他演出的第二出“红楼戏”。于1916年在北京首演。此剧只有三个角色,梅兰芳饰晴雯、姜妙香饰贾宝玉
、姚玉芙饰袭人。剧本是根据《红楼梦》第三十一回“撕扇子作千金一笑”改编。因故事发生于端阳节,在这日子里演出,也算是应节戏。 梅兰芳所演的古装戏都是歌舞并重的。在《
千金一笑》中,他把握剧情发展的主要关节、围绕一把扇子编演舞蹈。如宝玉叫晴雯取扇时应是晚间,故在这折戏中创编了以扇扑萤的“扑萤舞”,不仅身段轻盈飘逸,极富美感。而且明
白无误地展示了时空场景,显示出京剧虚拟手法的无穷魅力。因晴雯的身份、性格与林黛玉截然不同,故梅兰芳在此戏中扮演的丫环晴雯,无论头饰、服装、身段和神态,都与《黛玉葬花
》中林黛玉迥异,体现了梅兰芳戏路的广阔和功底的深厚。 梅兰芳排演的第三出“红楼戏”是《俊袭人》。时间是1927年,距前两出“红楼戏”的演出,已十余年。因《黛玉葬花》和
《千金一笑》的演出效果极佳,梅兰芳一直有意再试红楼剧目,后经齐如山根据《红楼梦》第二十一回“俊袭人娇嗔箴宝玉”的情节,编出《俊袭人》剧本,丫环劝宝玉不要在姊妹之间嬉
戏,宝玉不以为然,袭人佯做娇嗔以试其心。由梅兰芳演袭人、姜妙香演贾宝玉、姚玉芙演麝月,还有一小孩角色叫四儿,由“斌庆社”学生魏莲芳扮演。 《俊袭人》整出戏中都有布
景,而且只有一个场景。故事情节均在同一地点展开,是一出独幕剧。舞台上没有守旧,也没有桌围椅帔。宝玉的书房和起居室里布置,完全用实物。梅兰芳演出时,总是将自家的红木家
俱搬到舞台上,多宝格和书架上陈列的珍品和书籍,也都带来充当道具。到外地演出时,借这些东西就非常困难,经过多次实践,梅兰芳认为使用真实布景道具失去了京剧的风格。因此,
《俊袭人》演出场次不多,也没有流传下来。
梨园世家·学艺登台《天女散花》
《天女散花》是梅兰芳排演的一出古装神话歌舞剧。由于梅兰芳偶在一位友人家看到一幅《散
花图》,见天女风带飘逸、体态轻灵,画得生动美妙。画中天女形象特别是风带使他产生了舞动的意念,又想到敦煌壁画的飞天仙女,从月夜少女愁思到飞花曼舞,他想把画意化为舞台的
形象,力求创造出形如“敦煌飞天”的神韵,以展仙女之美。于是梅兰芳把想法告诉了齐白石等师友,白石老人听后大加赞赏。师友们拿出许多书画珍本供他研究。他从佛经《维摩诘经》
中取材:维摩居士因夜读苦累成疾,害了眼病。佛祖如来遣文殊菩萨前去问疾,又降佛旨命天女到病室散花,试女有无仙根仙蒂。此剧由罗瘿公编剧,名为《天女散花》。剧词多涉佛语,
经梅兰芳与诸友人逐字推敲,以“云路”和“散花”两场为核心,以歌舞为主。 梅兰芳为了演好《天女散花》,参考了敦煌的各种“飞天”画像,把“飞天”的各种形象运用到剧中天
女身上。为了把画中的“飞天”御风而行时,身上的带子被天风吹得飘飘然的形象表现在舞台上,他把天女服装的水袖取消,改用两条长绸,用武戏的基本功,把长绸抖动起来,舞成各种
艺术形态。同时用不同唱腔配合表演。如在天女出场时唱二黄慢板;“云路”一场唱西皮导板、慢板和流水板;“散花”时唱两段昆曲:[赏花时]和[风吹荷叶煞]。皮黄、昆曲兼用,
更助舞姿之美。因之,他创造的边唱边舞的“长绸舞”不但更好地烘托了天女御风而行的美妙形象。也为京剧艺术的表演,增添了新的表现手法。 梅兰芳编演《天女散花》,付出了很
大心血,剧幅虽不长,却花费长达半年多的时间才排练完成。在1917年12月首演于北京吉祥园。除梅兰芳扮天女外,姚玉芙扮花奴、李寿山扮如来佛、高庆奎扮文殊菩萨、李寿峰扮维摩居
士。此剧一经演出,立即轰动四城。同时也使他演的古装新戏步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不断创新·形成梅派昆曲戏
昆曲是个古老的剧种,有大量的根据古典文学作品改编的剧目,有
许多受过古典文学薰陶和较高艺术修养的演员。梅兰芳祖父梅巧玲、父亲梅竹芬都是以昆曲、京剧享名艺坛的。梅兰芳幼年第一次登台唱的便是昆曲《鹊桥密誓》。其父梅巧玲是从昆曲入
手,后学皮黄的青衣花旦,而梅兰芳则相反,先学的是皮黄青衣,再学昆曲的正旦、闺门旦、贴旦。因为时代不同,在梅兰芳所处的时代,昆曲因曲高和寡而日渐衰落,梅兰芳由于爱好昆
曲并蓄意拯救,提倡昆曲,他先后向乔蕙兰等多位名家学习昆曲,吸取营养丰富自已的表演艺术。并且积极地演出昆曲,在演出中不断发展和创新,通过演出激起观众对昆曲这一古老剧种
的兴趣与爱护,使这支兰花重放异彩。 梅兰芳学会的几十出昆曲中,当时常演的剧目有: 《白蛇传》中的“水斗”、“断桥”,饰白蛇。 《孽海记》中的“思凡”,饰赵色空
。 《牡丹亭》中的“闹学”,饰春香;“游园”、“惊梦”,饰杜丽娘。 《风筝误》中的“惊丑”、“前亲”、“逼婚”、“后婚”,饰俊小姐。 《西厢记》中的“佳期”、
“拷红”,饰红娘。 《玉簪记》中的“琴挑”、“问病”、“偷诗”,饰陈妙常。 《金雀记》中的“觅花”、“庵会”、“乔醋”、“醉园”,饰井文鸾。 《狮吼记》中的“
梳装”、“跪池”、“三怕”,饰柳氏。 《南柯记》中的“瑶台”,饰金枝公主。 《渔家乐》中的“藏舟”,饰邬飞霞。 《长生殿》中的“鹊桥”、“密誓”,饰杨玉环。
《铁冠图》中的“刺虎”,饰贞娥。 《昭君出塞》中的“出塞”,饰王昭君。 《奇双会》中的“哭监”、“写状”、“三拉”,饰李桂枝。 梅兰芳在这些剧目中虽不全部演
出,但有的戏已成为“梅派”代表剧目,在国内外演出时受到好评。 梅兰芳使昆曲得以复苏、发扬,并且在他的其他代表剧目中,也孕含着昆曲的精髓。昆曲又充实了梅兰芳的表演艺
术。 梅兰芳在演出的昆曲戏中,有几出戏是有代表性的作品。《游园惊梦》是其中之一。此剧在1959年还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成了一部舞台戏曲表演艺术片而流传于世。 《游园惊
梦》是明代大剧作家汤显祖名著《牡丹亭》中最富魅力的一折戏。梅兰芳排演此戏时,是由乔蕙兰教曲、陈德霖与梅兰芳共同研究身段,丰富了表演,使之别具光彩。1918年在京首演,梅
兰芳扮演杜丽娘、姜妙香扮柳梦梅、姚玉芙扮春香、李寿山扮大花神。另有“斌庆社”学生串演十二花神,“堆花”一场十分整齐华美。此戏一演而红。梅兰芳在诸多昆曲剧目中,最爱此
戏。下的功夫最大,演出的场次也最多。 梅兰芳南迁上海之后,于1933年又与江南昆曲名家俞振飞、丁兰荪、许伯遒等交往,更加深入研究此戏的唱念、身段,博取众家的精华。1934
年在上海的一次义演中演出。由俞振飞饰柳梦梅,许伯遒吹笛。合作的甚为完美,可以说已入化境。这也是梅、俞两位艺术家合作的开始。 梅兰芳在《游园惊梦》中饰演杜丽娘,无论
是唱、念、做,都不同凡响。通过他的优秀表演,不仅表现出了杜丽娘的温婉、娴雅、贞静的性格,还把这位深锁幽闺的少女心灵深处的寂寞、空虚、惆怅、彷徨的心情,在唱做中恰如其
分地流露出来。而且演来层次分明,让每一个细心的观众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如在“游园”的时候,他只流露了一些惆怅之情,着重在叙景,体现了词中“摇漾春如线”的意境。这种意境
表现越足,就越能使观众觉得这样幽闲的环境,这样美丽的姑娘,应该有一个如意的家室。在“惊梦”时,从念“蓦地游春转”一段白口,到唱完[山坡羊]一支曲子,将杜丽娘的怀中幽
怨大胆表露出来,不再像“游园”时那样含蓄了。 梅兰芳“惊梦”一场的表演,恰到好处。因为这场戏表现的不是普通的梦境,似真非真,似幻非幻,似虚非虚,似实非实,所以杜丽
娘的表演要与此相适应,既不能过实,也不能过虚。过实则损伤梦的意境,过虚又极易流于轻浮。梅兰芳的表演正是在缠绵中表现出一些飘忽感。尽管他那时的姿态是站在连歌带舞的柳梦
梅身边,然而观众却能从杜丽娘亭亭玉立的姿态中,感觉到埋藏在她心灵深处的爱情的冲动。同时,在“惊梦”这场戏里,梅兰芳在运用眼神的功夫也有独到之处。其中有四次“对眼光”
时精彩的表演。如与柳梦梅投来的含情脉脉的目光像闪电似的一触,柔情蜜意,令人荡气回肠。 《游园惊梦》这出戏中,杜丽娘这个正值妙龄的大家闺秀,和所有封建时代的青春少女
一样,也有“难言之隐”,梅兰芳刻意演出少女的“春困”,而不是表现类如少妇的“思春”。同时在梦中的表演抓住“羞”和“爱”两个字来刻画她的心境。因为梦到风度翩翩的柳梦梅
而产生爱,又因为旧时代的“男女授受不亲”而产生羞,爱和羞在杜丽娘的梦中交织在一起。梅兰芳极其细腻、优美、动人的表演,把杜丽娘在特定环境中最美好、最细微的感情,表露无
遗。梅兰芳不仅在表演上,毫不矫揉造作,真正达到了浑若天成的境界。在念白和唱腔上也堪称一绝。咬字准而圆,吐字清而响,抑扬顿挫无不曲尽其妙,优美绝伦。 梅兰芳塑造的《
游园惊梦》中杜丽娘的形象,和汤显祖笔下的创作,可以说同是我国戏曲史上不朽的杰作。 《白蛇传》剧中包括《金山寺》和《断桥》两出戏,可单演也可连演。是梅兰芳所演昆曲戏
中代表作之一。早在1915年梅兰芳第一次演出《金山寺》中白素贞后,1946年在上海尝试与《断桥》连演。与之配演青蛇的,早年有路三宝、姚玉芙和朱桂芳等,后来在上海改由弟子有“
小梅兰芳”之称的李世芳演。1947年1月5日李世芳不幸遇空难。梅兰芳悲恸不已,遂停演了此戏,恐触景伤情。直到1950年末,梅葆玖学成此戏的青儿一角,梅兰芳才携子在天津重演此戏
,1955年还一同拍了舞台艺术片《断桥》。 梅兰芳在《白蛇传》中表演的白素贞从服装到头饰等,一直不断改革。1915年首演时,头饰戴的是大额子(清代演出时戴的则是渔婆罩),后
来觉得白娘子并非女将身份。戴大额子根据不足,便改为软额子。又多次改动服装穿戴。最后,白娘子扮相是在面牌上增添了强调素雅的白色大绒球(青蛇为蓝色)。1951年又把大绒球改成
了红色。这样白素贞一身洁白,头上一点红,更加俏丽,也突出了白娘子的战斗精神。这是梅兰芳对这个人物有了新的理解,提高了这个扮相的精神境界。曾受到毛主席的称赞。1951年2月
16日,梅兰芳在怀仁堂演出《金山寺》。第二天,毛主席见到梅兰芳,对他说:“你的白娘子扮相与众不同,想得很妙,浑身偏素,头顶一点红。”梅兰芳听了很受感动,回到家里对家人
说:“毛主席看戏可真仔细!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谈过白娘子的扮相。的确,我是费了很多时间来研究,才改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奇双会》一剧,也是梅兰芳昆曲戏的代表作。首演
于1917年。 《奇双会》亦名《贩马记》,原是一出吹腔老戏。吹腔起源于徽调,此戏是徽班进京时带来的吹腔戏之一。老“三庆班”的徐小香及后来的陈德霖等都擅演此戏。虽是吹腔
戏但与一般吹腔不同,它的唱念、身段都已昆曲化,演员须有深厚的昆曲功力方可胜任。因而演者不多。偶有人演也只演其中“写状”一折。 梅兰芳为了提倡昆曲,特排演《奇双会》
全戏,包括“哭监”、“写状”及“三拉”三折。梅兰芳扮李桂枝,程继先扮赵宠。在“写状”一折中,原来赵宠和李桂枝二人的服装并不讲究,有什么颜色的衣服就穿什么。梅兰芳在演
出时,把这俩人的服装均改穿大红色的团花对帔,配以大红团花的桌围椅帔,一派喜气洋洋,表示他们在燕尔新婚时,李桂枝向赵宠诉说自己的不幸身世和狱中老父的冤情。虽然梅兰芳仅
仅改革了一下服装色彩,但确收到了“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爱”的艺术效果。 梅兰芳对《奇双会》一剧,不断推敲加工,增删剧本细节,精雕唱做表演,越演越精,成为“梅派”保
留剧目之一,直到晚年还常演不缀。
不断创新·形成梅派《贵妃醉酒》
《贵妃醉酒》起源于清康、乾年间盛行的“弦索调”《醉杨妃》。当时北京昆曲班有演员吴双喜常
演此戏。它是昆曲的一种变格,就是改良昆曲,唱法与昆曲大同小异,但没有昆曲固定成套的牌子。光绪十二年(1886年)一位汉剧演员(艺名月月红)来北京献艺,头一天打炮戏就是《醉杨
妃》,由于他腰腿功夫与表演技巧均佳,曾轰动了北京城。京剧受它的影响,改编为《贵妃醉酒》,后来就成为传统保留节目。前辈艺人郭际湘(水仙花)、余玉琴、路三宝、田桂凤等都擅
长此剧。当年花旦演员都“踩跷”。所以必须先练“跷功”等一系列基本功。这出戏中杨贵妃要踩跷表演“衔杯”下腰、“卧鱼”、闻花、扇舞,云步、醉步、碎步、跑圆场、“鹞子翻身
”等各种身段与步法,故难度较大。花旦名家于连泉(筱翠花)从路三宝老先生学《醉酒》。他跷功极好,故循老路“踩跷”演杨贵妃,造型冶艳妩媚,风流放荡。眼神微妙,眉目传神。表
演醉步、醉态,脚步轻捷很是传神。当年他每演《贵妃醉酒》,必定满座。但这是老的演法,只注重卖弄技巧来迎合观众。强调了贵妃醉后思春、调戏太监等,唱词中也有暧昧之处。梅兰
芳在1914年向路三宝学习了《贵妃醉酒》这出戏,从青年到晚年经常演出。但老的演法使这出载歌载舞、优美精妙的歌舞剧蒙上了一层尘垢,损伤了它应有的光彩。梅兰芳深感这美玉之瑕
疵。多年来总想重新改革,在保留艺术精华上,升华主题思想。把新的《贵妃醉酒》,呈现于舞台。因而他演此戏几十年,也改了几十年。梅兰芳演《贵妃醉酒》中的杨玉环,勇于革新,
不“踩跷”,用花衫演法,反映人物既美艳娇柔,又仪态端庄。剧中的表演和唱词,均进行了革新和改造。以突出宫怨主题。如在戏开始唱[四平调]当中,边唱边舞,前后、左右对衬的
身段动作,间隔相呼应,在传统《醉酒》里,是没有的。在演到过玉石桥、看鸳鸯、看鲤鱼后的转身动作,过去演的极繁琐,经他改后很简洁,但意境却更深远。再有杨贵妃听说“雁来”
,唱“雁儿飞”的身段,有节奏地拧腰变身,手脚对衬,重心平衡,脚步稳健,不但具有线条美,而且象征随雁群远飞的心态。上述几点,可以看出梅兰芳对此戏哪里须繁,哪里须简,哪
里该增,哪里该减,完全是从人物心里与剧情出发,从整个舞台调度与美学上的要求而做了悉心的调整。这出戏里的各种舞姿、造型离不了扇子,故可称为“扇舞”,最能显示“梅派”表
演艺术的特色。通过扇子与肢体动作,结合眼神的运用,控制了整个舞台。梅兰芳以其深厚的艺术功力和精益求精的认真态度,使戏中杨玉环的每个动作都做得非常准确,造型极美,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