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昆曲到过欧洲、美国、日本等地演出,当地观众很能欣赏与尊重昆曲的艺术,我想艺术超过一种境界后,不再有地域文化的差距,便成世界性的。张女士曾到法国、柏林、西班牙马德里等地演出,效果十分好,“上昆”也到日本演出《长生殿》,受到相当欢迎。昆曲经得起时间考验,原因不是偶然,由于它能糅合音乐、舞蹈、文学、戏剧多种艺术,精致度实是其他艺术少见。昆曲民初时受到传承危机,职业昆剧团无法支撑生活,纷纷解散,有心人士于一九二一年在苏州成立“昆曲传习所”,招收了约四十个学生,现称之为“传”字辈,如朱传茗、姚传芗、王传淞,各个行当都全,训练严实,日后这群人在上海成立“仙霓社”演出,他们延续昆曲生命,抗战时老先生们流离失所,一九四九年后才渐渐回到昆曲岗位。张女士,在你学戏生涯里,怎么受到他们的影响?最受益的老师是哪位?
张: 先前提到我曾受教于“全福班”老师,而“传”字辈老师教我更多,我没拜过什么老师,但是“传”字辈老师都是我的老师,连老师们的交谈都受益匪浅,譬如王传淞老师坐下来就是和学生讲戏,我时时受益于他们,特别是沈传芷老师、姚传芗老师。约入中年后,我才开始学对我意义深重的两个戏《寻梦》、《痴梦》,这两个戏让我自己的艺术道路更向前迈一大步,丰富了我的艺术生命,若年轻学还没能有这些体会。《寻梦》是姚老师的拿手戏,当时学习环境相当好,姚老师正担任杭州戏校的老师,他每天教一段,下午我自己复习,隔天回课,行了再进行下一段,因此学得相当扎实。后来(江苏)省昆剧院的领导欲将《牡丹亭》串起,便成为我们今日演出的版本,由《游园》、《惊梦》、《寻梦》,排到《写真》、《离魂》。《写真》、《离魂》一直未曾演过,只留有唱腔,没有演出身段,便再请姚老师来排,他又再次加强我的《寻梦》,加了好些动作,但我认为自身条件不适宜太花哨的动作,便以杭州学戏的版本较好,一直保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