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和爸爸照例出去行乞,留下七岁的妹妹在家里照顾家人。
半夜,我牵着爸爸回来,一进门便听到妹妹细碎的哭声,本以为她哪里是不舒服,妹妹却一下扑到我怀里来,大哭起来。
她说,我们刚走不久,有两个陌生男子突然开门进到屋里,猪舍的房子只有一个半倾的木门可以遮遮风,既没有锁也关不牢,陌生人当然一推门就进来了。
两个男人借着酒意抱起了妹妹便动手动脚,妹妹被吓哭了。她拼命挣脱开两个男人的手,跪在地上磕头痛苦,求求他们放过她、不要欺负她!
男人岂肯放手,上前一抱,结果撞上了桌子,发出了极大的声音,将妈妈和弟弟从睡梦中吵醒。他们就像是两个小孩子一般,一被吵醒就会哭闹不休,他们一哭,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弟弟也哭了起来。不知是这一家人的哭声太惊人,还是看到母亲痴呆的样子让歹徒起了同情心,他们突然从酒意中惊醒,不再欺负妹妹就离去了。妹妹说到这里仍是心有余悸。我一听觉得气愤不平,青少年的冲动火气在心头燃烧,我恨不得找人打架!可是人已经走远,加上妹妹在惊恐中也记不清楚两人的长相,我的一口气无处发泄,只能闷在心里。
第二天我去上课,回家后发现爸爸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只小狗,爸爸说有只小狗可以看家,我们出门行乞才能放心,而平日爸爸也可以通过狗的吠叫声来判断是否有陌生人走近。从此,这只小狗便成了我们家的一员,我们吃什么它就跟着吃什么,不嫌主人穷,也不嫌环境臭,一直忠心耿耿地陪伴着我们。
这几年来,一个妹妹夭折,两个妹妹从小送给别人,只剩下小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们俩感情不但好,而且她从小就爱粘在我身边,哥哥长哥哥短地唤着。发生这件事情,让我萎靡不振好久的情绪彻底清醒过来,我想我不能因为姊姊的失踪、自己的鼻窦炎和双腿拉伤而怀忧丧志,我还有其他家人不是吗?他们需要我、依靠我,我如果倒了下去,这个家也会失去了支柱。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郁闷的心情中。以往靠着信心产生的无比力量,一旦溃决,就像突然失去了方向,不能在跑步,读书也不再专心,老师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找借口”,却都没有叫我清醒过来,我只是一日又一日地让自己在黑暗中度过。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信心如果靠别人给我的掌声和奖状才能拥有,那也不算是真正的信心!想想这九年的求学历程,我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父母,过去那么多艰困的过程,我都有能力熬过,现在这些挫折又算什么呢?姊姊虽然失踪了,到我相信她一定还在这世界上的某处默默祝福我,希望我好好照顾家人、用功读书,我不能辜负了她的期望!
不能在找借口了,我要走出黑暗,迎向未知的将来!那时我刚读过郑丰喜的《汪洋中的一条船》,很受感动。我想郑丰喜是个残障者,却能勇敢地打出一片天地,而我四肢健全,比他要来得幸运,岂能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