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就知道你守不住钱,这下好了。”
“我都告诉过你,现在扒手厉害得很,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楚颂垂头丧气地坐着,对于叶秀枝的数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她哪知道医院的扒手这么嚣张嘛,明明就放在上衣口袋里,竟然悄无声息地给她偷走了。
叶秀枝见她蔫了吧唧的,也有点不忍心,“行了,伤心也没用,总共被偷走了多少?”
“整整七毛!”楚颂满脸心碎,说完又被自己穷笑了。
叶秀枝闻言有些心痛,虽然金额不是特别大,但都是她一分一分赚的啊!
楚颂很没素质地踹了几脚墙,开始发牢骚:“凭什么偷我的,我都那么穷了,可恶可恶,真想让这个世界立刻爆炸!”
叶秀枝:“……”
气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过了会,楚颂往病房外走,叶秀枝问:“又跑哪去,安分点,小心拐子把你拐走。”
“我要把我的钱找回来!”
“说什么胡话,你去哪找?”像这种被扒手偷了的,只能自认倒霉,找是很难找回来的。
楚颂没回答她,是可忍孰不可忍,那可是她辛辛苦苦攒的钱!
医院不大,总共三个楼层,楚颂转悠了两圈,发现受害者不止她一个,不少人都被那个扒手偷了东西。
楚颂混进受害者团体中。
一个大娘叉腰骂道:“毛都没长齐的贱种东西,真是丧了良心,大过年的,干这种缺德破事,老娘诅咒他生个孩子没*眼!要是让老娘抓住他,一定把他剁了喂猪!呸,猪都不爱吃的下贱胚子!”
楚颂虽然骂不出那么脏的话,但非常认同地点头。
简直丧尽天良!
楚颂说:“他尝了甜头,一定舍不得现在就收手,还会再来的,我们得尽快抓住他,不然等他偷够了收手,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有人问:“怎么抓?我们连那个人是男是女都还不知道。”
“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呀,屁用没有。”
楚颂站起身,顶着众人目光,就差把“正义”两个字写脸上,她怒道:“实在太可恶了,偷我的钱也就算了,连各位婶子都不放过,这小偷真是丧尽天良,不行,我必须再去趟警局,不为别的,只为了伸张正义!”
之前那个骂得最凶的大娘说:“小丫头,你要是真能抓住贼,我甘愿把我被偷的钱分你一半!”
“我也愿意!”
其余人虽然不敢夸下海口,但纷纷表示愿意感谢她,她这是为民除害。
“来医院偷人救命钱,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这种人,就应该吃一辈子牢饭!”
“大家放心,正义可能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你们等我好消息。”
楚颂美滋滋地吹完牛,想到如果真能抓住小偷,还能分到钱,她顿时充满信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去趟警局。
结果才走到一楼大厅,就看见个熟悉的人影。
梁家耀是来医院换药的,他点儿背,骑摩托的时候摔伤了胳膊,刚从窗口拿完药,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什么东西窜过去
紧接着是一张放大的人脸,“梁耀家?”
“……梁家耀。”
楚颂笑眯眯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来得正好,我告诉你,你为人民服务的机会来了。”
“我谢谢你啊,但我现在不是很想服务,你找我同事去吧,慢走不送。再说,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能服务的人吗?”
楚颂上下瞥了眼,没残废,能行,于是夺走他手里的药水,“哎呀,来来来,我给你上药,咱们慢慢谈。”
梁家耀被迫跟着她走,然后被她按在椅子上。
他嘶了声,他大爷的,小村姑劲儿还挺大的。
楚颂热心肠地给他处理伤口,然后上药,她下手没个轻重,只能凭感觉来,像给烤串刷油似的在伤口上抹药水。
梁家耀疼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姐姐,皮都要掉了。”
“放心,掉不了。”楚颂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给他讲述医院最近的扒手,语气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梁家耀听完点点头:“像车站和医院这种人多的地方,最容易出现扒手。”
楚颂深以为然,目光亮晶晶,然后期待地看着他。
梁家耀微笑,同样目光真挚。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楚颂怒:“你不是警察吗?道德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可惜,梁家耀完全不受道德绑架,他嘴角上挑,语气格外欠,“抱歉,因病休假中,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人。”
楚颂立刻伸手:“给我五十,看看实力。”
梁家耀:“……”
“这都不给?小气。”
梁家耀被逗笑了,他不是拿不出五十块钱,而是如果他就这么给了,岂不是很冤大头?
他想了想:“这样吧,虽然我现在是休假期,但如果你愿意陪我看场电影,我就陪你抓小偷,怎么样?”
楚颂明白了。
他想泡她。
梁家耀其实是第一次约女孩子,他有点紧张,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见人半天没说话,他自尊心略微受挫,正想挽尊说点什么,楚颂却突然同意了。
“行啊,不过呢,如果你愿意请我吃一顿美味午餐,再看电影,最后临别时送我一份精美礼物,我也完全没有意见。”
楚颂自己也当过富二代,所以充分理解这种人的心理,果不其然,梁家耀丝毫没有被占便宜的不悦,脸上反而有些贱骨头的傻笑。
两人约定先抓小偷,其实像这种扒手并不好抓,因为他们一般都是流动性作案,并且作案手法很隐蔽,有些手法熟练的扒手,刀片轻轻一割,便能划破衣裳盗取钱财。
两人商量片刻,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选择先碰碰运气,让楚颂去当诱饵,而梁家耀在她附近蹲守,以便第一时间人赃并获。
正巧他胳膊受着伤,加上放荡不羁的外表,任谁也猜不到他是警察。
楚颂兜里揣着钱,没有刻意在医院里乱晃、给人制造机会,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扒手也是谨慎,第一天没有贸然动手,等到第二天,楚颂在院子里的水果摊上买水果时,隐约察觉到有个瘦巴巴的中年男人一直试图往她身边靠。
楚颂故作什么都不知道,模模糊糊地哼着歌,专心挑水果。
那扒手见她注意力全在水果上,借着怀里包袱的格挡,手悄悄探过去,刚伸进口袋捏住一沓钞票,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腰侧就一股大力袭来。
他整个人被梁家耀踹飞出去。
楚颂问:“他?”
“是他。”
扒手见暴露了,也顾不得捡地上散落的钞票,连忙爬起来逃跑,但楚颂动作比他更快,飞起一脚,又将他踹倒在地。
“扒手,快抓扒手!”
周围人一听“扒手”两字,心里顿时燃起怒火,他们最近都深受其害,要么是被偷过的,要么是日防夜防担心被偷的,他们立刻把人团团围住。
这下,那扒手想跑都跑不掉了。
人群中,一个大娘走出来,她拎起人衣领,扬起巴掌左右开弓,“死爹玩意儿,就是你这瘦猴干这种龌龊事,偷老娘的钱,还把老娘好好的衣服都划破了,老娘今天不把你打得爹妈都不认识,老娘跟你姓!”
这熟悉的彪悍画风、清脆的巴掌声,听得楚颂都有点疼。
她等大娘出够了气才上前阻止:“好了,婶子,再打就该出
人命了,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吧,你放心,我们一定还大家一个公道。”
大娘认出了她,刚才狰狞的表情立刻化为和善笑容:“哟,是你啊,小丫头,没想到你还真有本事把这瘦猴抓住。”
楚颂趁机装了把大的,“当然啦,婶子,我早就说过,有我在,正义就不会缺席。”
梁家耀不甘示弱:“是我们。”
大娘心里气顺了,看什么都顺眼,嘴里说着“好好好”,一边又忍不住踹了扒手一脚。
“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婶子,那我先把这小偷送警察局去,我做好事一向不留名,但如果您有事,尽管来找我啊,我是二楼101病房的楚颂,歌颂的颂。”楚颂其实是担心大娘分她钱时找不到她。
“行嘞,你先忙去吧。”
可怜那小偷,从行盗再到被抓,只有短短几十秒,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人噼里啪啦一顿打,这会儿鼻青脸肿的,正试图狡辩:“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小偷,都是误会,误会啊!”
“说误会前,还是先把你偷来的这些东西藏好吧。”梁家耀随手翻了翻他的包袱,就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他四处偷来的。
楚颂吓唬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争取少吃几年牢饭。”
扒手身体抖成筛子,终于忍不住开始后怕,心里万分后悔怎么不“见好就收”。
楚颂和梁家耀合力把人押去警察局,接待他们的是之前见过面的伍文,他把人拉去审问,什么审讯手段都没用呢,几乎没费吹灰之力,扒手就脆弱地承认罪行。
他偷来的东西和钱财,大部分都还没花出去,就藏在他屋里头,伍文派了同事去取,准备一起登记在册,到时候物归原主。
不过,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梁家耀没骨头似的贴着墙,翘着腿坐在板凳上,见楚颂从办公室走出来,他懒洋洋地拖长腔调。
“等你好久了,怎么样,答应你的事情,我可是做到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