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颂缓了缓心情,继续好奇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我脚踏两条船,你会怎么做?”
梁家耀表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他自动代入他和楚颂甜甜蜜蜜,结果被歹人插足,于是恨恨道:“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男人,就是下贱,就该千刀万剐,然后浸猪笼!”
楚颂:“……”
没想到这位的道德底线还挺灵活,宽以律己,严已律人。
梁家耀见她不说话,暗想自己是不是自己太凶,把人吓到了。
他握拳抵在唇边,低低咳嗽两声:“总之,你不要多虑这些,我一定好好对你,给足你安全感。”
楚颂委婉道:“我是怕我给不了你安全感。”
都想到要给他安全感了,梁家耀心里喜滋滋的,看楚颂哪里都可爱,担心不能给他安全感的样子,更可爱了。
他目光直勾勾地凝视着她,视线赤忱又灼热。
“你不用考虑什么,安全感,我会自己争取,如果我没有安全感,那一定是我自己的原因,不会怪你的!”
楚颂可耻地心动了,这是什么天选情人体质啊,会自己pua自己,有钱还大方。
“对了,你喜欢手表吗?”梁家耀乘胜追击,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取下来,“这是我新
买的,只戴过今天一次,如果你喜欢,就送你了。当然,如果你喜欢别的款式,我再给你买。”
“这太贵重了,这不太好吧……”楚颂一边说着,一边扛不住诱惑,手伸过去。
手表啊,还是梅花牌,大品牌,起码得百来块吧。
楚颂的心理防线一下子被突破了,三转一响的一转,他都拿出来了,还不够表明心意吗?!
她最怕辜负别人真心了!
楚颂感动得泪眼汪汪:“耀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帅呢,简直帅到我心坎里了。”
梁家耀被夸得脸红,其实他是小心眼,上次在城里打牌,楚颂没有手表看不了时间,就凑过去看她“哥”的手表,姿态亲密得他吃醋。
就算是亲兄妹,也该有边界感。
所以梁家耀第二天就买了块手表戴着,他自己其实不喜欢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嫌硌着手不舒服。
倒是适合装模作样,就像他喜欢戴□□镜配衬衫,主要是帅。
“你喜欢吗?”梁家耀仔细地给楚颂戴上,银白色表带,意外地合适。
楚颂嘴巴甜甜:“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没有手机在身边,楚颂又学不会看天色辨时间这项技能,失去了时间观念,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梁家耀一下子就飘了,他含情脉脉道:“这是男款,我戴过的,过几天我再送你女款的,好不好?”
是不是有个时髦的词儿,叫什么“情侣手表”?
四舍五入,他也是和对象戴上情侣手表的成功男人了。
楚颂:“好嘟。”
梁家耀一脸痴汉笑,要不是担心会让自己显得居心不良,而他是纯洁的爱慕,都想拉拉小手了。
想到他们刚互通完心意,连约会都还没约,他又该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梁家耀心里就无限酸楚和遗憾。
“等我回去,我就把现在的工作辞了,然后留更多时间来陪你。”
楚颂暗道恋爱脑真可怕,城里的公职,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他居然想主动辞职!
“耀耀,要不你再考虑一下?”楚颂问,“难道你不想为我们的未来,再奋斗一下吗?”
梁家耀被“我们的未来”吸引了,他傻笑两声:“我明白,我都懂,我会努力的,所以我准备回家继承家业了。”
楚颂:“……”靠北。
烦死这种米虫富二代了。
梁家耀:“怎么了,你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楚颂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她努努力,梁家耀的,就是她的:)
“没事,我们家耀耀真棒。”
梁家耀挺起胸膛,又挨夸了,他现在浑身充满动力,燥得能绕着山头跑两圈不歇气。
两天又聊了会儿,眼见天暗下去,再不回家,叶秀枝该拎着灯出来找她了,楚颂终于和人提分开,约定下次再见。
“好吧。”梁家耀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目送她回家。
……他居然有对象了!
梁家耀至今有种飘飘乎的不现实感,他深吸口气,然后握拳:从明天开始,他就要为他和楚颂的未来努力了!
梁家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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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颂溜达到天黑才回家,楚家人已经开始吃饭了,她没让人招呼,主动端着饭碗加入。
之前大家还会等她,不过楚颂没事就爱瞎溜达,最严重的一段时间,天天晚归,叶秀枝一气之下就没等她了。
———爱吃不吃,不吃饿死!
这是叶秀枝原话,不过楚颂要是真回来晚了,赶不上吃饭,她又比谁都心疼闺女,早早留好饭菜,温在锅里。
叶秀枝端着碗,问:“今天又去哪鬼混了?”
楚颂心虚摇头:“哪有鬼混,就随便转了转。”
她不好意思说,她刚刚又给叶秀枝找了个好女婿,怕她吓死。
看在过年的份上,叶秀枝没多说什么,数落了几句就闭嘴,更多的是觉得说也没用。
之前哪次不是?她口水都说干了,转头一看,好嘛,楚颂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正摸着肚子打饱嗝呢。
叶秀枝:看开了,爱咋咋。
第二天,楚颂睡到中午才起床,她昨晚熬夜把惊世巨著前几章全誊到信纸上,累得她胳膊都酸了。
潦草吃了个午饭后,下午又赶到村口,戏班子在那搭建了临时舞台,千等万等,终于等到了戏班子来唱戏的日子。
楚颂自然也是期待的,这可是她出风头的好日子!所以一吃完饭,她就急匆匆赶到地方,赵盼嫂子早就等她了。
“仙丫头,这里,这里!”
楚颂露出大大的笑脸:“婶子,我来啦!”
赵盼:“几天不见,又水灵了,喏,你的衣服在那,等会儿试试还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我再改几针。”
“好嘞。”
楚颂抱着衣服去后台试衣服,她掀开帘子,看见里面还有半裸的男……女……男……总之还有个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以为里面没人的。”
楚颂尴尬得退出,立马又拉上帘子,她在门口连连道歉。
“没事,你进来吧,我快换好了。”声音倒是女生的声音。
楚颂掀开帘子,发现是个清瘦高挑的女生,丹凤眼,高鼻梁,薄唇,身上穿着戏服,看样子是反串小生的。
对方看了眼她手上的衣服,笑着问:“你是今年的观音吗?”
“嗯嗯。”
“早就听赵婶说今年会有个漂亮妹妹来扮观音,原来就是你呀,我叫简莫娥,你叫楚颂,对不对?”
楚颂故作娇羞,夸张地摸脸颊:“原来我这么出名吗?哎呀,不愧是女明星。”
“女明星?”简莫娥愣了下,然后笑起来,“确实很像天上明亮的星星呢。”
“好了,我不耽误你,你快去换衣服吧。”
楚颂点头,进去换衣服,说是戏服,其实只是一条厚厚的白裙子,层层叠叠,上面绣着祥云和柳枝,裙摆垂着流苏。
很厚实,冬天穿也不会觉得冷。
楚颂换好衣服走出去,赵盼问:“怎么样?还合不合身?”
简莫娥说:“看着还行,就是腰身有些紧。”
赵盼也点点头,掐了一把楚颂的腰,“哎呦,看看,这肉真紧实。”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伸手“耍流氓”,边摸边夸。
楚颂无力招待这种热情,只能低头故作矜持。
说是加入戏班子,表演扮观音,其实也就相当于cosplay,表演者只要不ooc,当个吉祥物送祝福就行。
没什么好排练的,所以楚颂一下午都在围观别人排练,因为是民间小团体自发组建的戏班子,所以大家唱功都很一般,主要图个热闹。
一行人中,就简莫娥唱功最好,楚颂还以为她是专业的。
简莫娥笑着摇头:“没有,我也是业余的,我妈妈会唱,我也喜欢唱戏,从小跟着她学的。”
楚颂:“那真的很有天赋呢,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戏剧大师,我们大家都叫你简老师,简大师!”
简莫娥“扑哧”声笑出来,她外表英气十足,性格却是软软的,看上去很好欺负。
“哎呀,什么简大师,我可称不上,以后干完活,能给大家唱唱戏就很好了,不像我娘……”
剩下的话她没说,停滞片刻,她表情微微黯淡下去,随后把话题转到其它地方。
大家都识趣地没有多打听。
时间一晃而过,夜幕降临。
村民们早早吃过饭,带着瓜子花生,搬上小板凳,坐等看戏,小小的场地挤满了人,来得晚的只能远远站在后边土坡上,还有身手好的,选择爬到树上看。
楚颂特意给家人朋友留了排vip位置。
“小妹,你这身装扮真好看啊。”
“是啊,仙仙,真像观音。”
“绝对是我见过最像观音的观音!”
楚颂一点都憋不住,见到楚家人来了,立刻提着裙摆过来,转圈圈显摆了一波。
叶秀枝也觉得漂亮,心里很自豪,但转念一想,大冬天的,就穿这身裙子,好看是好看,不得把人冻坏了?
“外面冷,你不嫌冻?赶紧进去,别在外面闲逛,后台烧着柴火,要暖和一点。”
楚颂飞吻:“娘,我就知道你最担心我
了,么么。”
叶秀枝满脸嫌恶:“滚滚滚,肉麻死了。”
很快,锣鼓接连敲了几声,戏班子今晚的表演正式开始。
今晚的主持人还是和往常一样,是赵盼,她穿了身红袄子,喜庆极了,口才也好,麻溜地用一大串吉祥话作开场白,引得台下人纷纷鼓掌。
今晚总共要唱三大段戏,分别是《铡美案》、《龙凤呈祥》和《四郎探母》,都是些经典曲目,爱听爱唱的人很多。
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唱着戏,楚颂在后台听着,还没轮到简莫娥唱,所以她正在给楚颂描妆。
“好了。”其实也没画什么妆,七十年代还没流行彩妆,所以简莫娥只是简单地给她抹了粉,又在额头点上朱砂痣。
“这样就画好了,真好看。”
楚颂对着镜子欣赏了半天,也觉得好看,怎么看怎么完美。
“哎呀,你的描妆技术配上我的脸,简直无敌了。”
简莫娥被她逗得捂嘴笑,忽然听见外面好像有响动,她掀开帘子去看了眼,又什么都没看见。
“奇怪,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有是有……可能是老鼠吧。”
简莫娥点点头,便没多在意了,有老鼠很正常。
两人又聊了几句,简莫娥被人叫走,过了会,戏班子的小丫头进来说:“楚颂姐,简姐姐叫你陪她去上茅厕。”
小丫头是赵盼捡回来的女儿,小时候因为高烧,烧坏了脑子,虽然称不上是傻子,但总像缺了根筋,发育迟缓。
“上茅厕?那她人呢?”
小丫头摇头:“不知道,外面有人让我这么叫你的。”
楚颂:“……谁啊?你认识吗?”
小丫头依旧摇头,呆呆地说,“不认识,好像是个男娃。”
楚颂扶额,如果这都看不出不对劲,那她就白混了。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有人想使坏,她都同情这人的智商,骗她出去的理由也太拙劣了。
“好了,我知道,你忙去吧。”
小丫头点头。
楚颂摸了摸头上的木钗,放心了,她将计就计,掀开帘子往村里旱厕走去。
她倒要看看,这第四场戏是唱的哪一出。
夜晚静悄悄的,配合着戏台上哀婉悠转的戏腔,平添了几分骇人。
“简莫娥?你在吗?简莫娥?”
楚颂提着灯,转了一圈没找到人,什么异样都没发现,于是她便准备返回,或许是恶作剧吧。
结果刚一转身,旁听玉米地里就有个醉醺醺的酒鬼朝她扑过来。
楚颂汗颜,发什么神经?她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里。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脚底下人的脸,脸上的麻子比五官还突出,她压根不敢多看。
“你是谁?就是你让我来这里的?”
楚颂自觉她没有得罪过人,更没和眼前这个酒鬼有过交流。
酒鬼老头已经喝蒙了,浑身酒气,被楚颂踹进田里后,他努力爬了几次才爬起来。
楚颂一身白裙,额间一点朱砂痣,虽然漂亮,但浑身上下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何况那一脚,踹得他屁股现在疼。
老头有些胆怯,但想起那人对他说的话,还是贪婪占了上头,色欲熏心,他一边嘿嘿笑着,一边试图解裤腰带。
“你别怕……别怕,媳妇,跟了我,我……我会好好疼你。”
只要过了今晚,这么漂亮的女人就是他的了。
楚颂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她默默后退几步,老头以为她是退缩害怕了,更加兴奋,拉着裤腰带就要伸手去拽楚颂裙子。
下一秒,老头发出声惨叫。
楚颂是真觉得这种人,打他都脏手,她一边嫌弃,一边抓住老头稀疏的头发,“砰”地一声按进地里。
瘦瘦弱弱的老头,身高还不到楚颂肩头,楚颂一只手就能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拎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虐待老人呢。
楚颂实在瞧不起这种战斗力为负的东西,当她是病猫吗?耍这些小手段。
“我看你是癞蛤蟆追青蛙,长得丑玩得花。”说完,楚颂又觉得不妥,疑似把自己也骂进去了,于是改口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去吧!”
老头吃痛,一边哀嚎一边挣扎,楚颂捡了根棍子,对准他下身不起眼的某处。
“你和我有仇?还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老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了什么,酒醒了大半,再看楚颂,哪是什么圣洁漂亮的女观音,简直就是女魔头。
他立刻求饶:“不、不,放过我,是我自己被猪油蒙了心。”
“谁给你的胆子,敢来算计我?”楚颂一棍子敲下,满意地听人惨叫声,“说,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
她记得很清楚,戏班子那小丫头可是说传话的是一个小男娃。
“没、没有了。”
还不老实,楚颂也不跟他多废话,扬起木棍,刚要落下,她就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低头一看,人竟然吓尿了。
楚颂:“……”
今晚还是对她造成伤害了,很遗憾,是化学攻击。
老头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人,吓得抖成筛子了,“别打我,别打了,我都说!”
“说吧,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是你二叔,是他教我的!我喜欢你,他说只要这么做,就能娶你当媳妇,然后我就……啊!”
楚颂听不下去了,她气笑了。
她的好二叔啊。
这是又欠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