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对话的时候,乾乾接二连三的召唤出了星灵。
像巨大蚂蚁一般凶神恶煞的怪物,一只、四只、八只……成双成倍地增长着。
「听到了么?」
美罗微微屈身、和莲也视线相交。
莲也自己已经非常努力的直起身子了,但还是够不到师傅的背。
「我并不是想要自我牺牲,是有事托付与你。找个人传达给他信息、只要能够留下火种的话——就不会『结束』」
「……师傅……」
然后美罗深深地吸了口气、
「以千阳院美罗之名命吾左臂。聚成一束的气炎哟、化为血肉吧。顺吾之意,化作力量!」
美罗揪住莲也的衣领,用尽全力朝着远处天花板附近的窗户扔了出去。
莲也的身体像皮球一样飞起、撞破了窗户玻璃——
「再见了,莲也」
莲也最后看到的,是美罗的笑颜和她竖起的大拇指。
「师傅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莲也飞到了外面,啪咔啪咔地折断了不少树枝,然后落到了停车场上停着的运货车前盖上。
「开什么玩笑啊……!」
莲也站起身想要立刻冲回去,这时他耳边传来了震天动地般的巨响。
他知道这个声音。
美罗使用了腐海流奥义「那又怎么样」。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
就算那人是师傅,但如果连续使用消耗巨大的那种奥义的话——
「如果气炎亏欠的话,就要马上吃饭洗澡然后就寝了,这话不是您说的么」
泪如雨下。
莲也脚一软,向前倒去。
但他还是在倒下之前站稳了脚跟。
必须要把刚才发生的事,传达给瑞贵、昴、还有大伙儿。
然后一定要去救师傅。
就算是优他们,也不会赶尽杀绝吧。师傅像布团那样被变成了石头也说不定,只要借助大家的智慧的话,就一定能够找到复原的方法。
所以,现在就逃吧。
「……呜呜呜呜……」
太过不甘心使得莲也咬紧了下唇,用力太猛甚至渗出了鲜血。
但他又马上将血和泪拭去。
在拉上了夜幕的星空之下,莲也朝着学院奔去。
★
究竟走了有多久呢。
虽然无从得知,但莲也现在正奔跑在离学院较近的住宅区小巷里。因为地处偏僻,这里鲜有人来往。
对于时间的概念已经麻痹了,只是将全身心都集中在吸气、吐气、以及蹬踏地面之上。浸淫了汗水的学生制服和衬衫变得像铠甲一般沉重,莲也几次想将它们脱去,但又因为脱衣服或许会减缓奔跑的速度,结果仍旧这样穿着继续奔跑。
师傅。
师傅。
师傅、师傅、师傅、师傅……。
「师傅……」
莲也一边哭,一边跑,一边嗫嚅着。自己一直在给师傅添麻烦。两年前,师傅被撵出破烂屋也是因为自己。这次她又为了让我能够逃跑落到了这步田地。
欠了一个过于巨大的人情。
该如何来偿还呢。
该怎么做,自己才能报答师傅为我所做的一切呢。
谈不上罪恶感也谈不上责任感,莲也背负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妙且又沉重的感情,一个劲儿地跑着。
制服裤子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磨蹭着。
宿舍的钥匙?不对,钥匙放在制服上衣的口袋里了。钱包在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所以也不对。
——对啊。
是给昴买的生铜锣烧啊。
放在口袋里跑了这么多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吧。
昴会生气的吧。
不,已经惹她生气了来着。
弄错了么。
事实上没有生气么。
虽然没有生气,但装作生气的样子啊 。
可爱的丫头。
真是很可爱的、笨蛋徒弟呀。
就在这时。
「啊——!?」
从小巷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堵巨大的墙壁,将莲也弹飞了。
不对。
墙壁不会这么柔软。
墙壁不会自己朝着胸口砸过来的。
是被人砸了啊!
「原来如此,是追兵啊」
莲也将裂开的嘴唇上的血迹擦去,站了起来。
用不着谁来说明就能明白,在这样的祭典前夜,让雷涅西库尔闪着光袭击过来的家伙,除了追兵还能有谁。
「晚上好,连动莲也后辈」
这是一个身着高级品牌西服的男子,虽然他面露微笑,但或多或少给人以一种瞧不起人的感觉。除了雷涅西库尔之外,他身上还戴着钻石戒指和高级手表。
「你也是结城会长的同伙?」
男子「嘁、嘁」地摇了摇手指、
「请注意一下你询问的方式。我是三年级生,而你是二年级,不遵从长幼顺序的话可是不行的哦后辈」
「名字是?」
「御神星排名第十六位。我叫轰轰轰哟后辈」
「真是滑稽的名字呢,前辈」
莲也架起了拳头。
「我心情不好,不想被修理的话就给我让开」
「不要生气哦,我给你钱」
诶?
出人意料的话语使莲也的眼睛变成了点。
于是轰从怀中拿出了一捆钞票、
「给你一百万」
「啥?」
「给你一百万,你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后辈?」
莲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轰的笑脸。
「你在打什么算盘」
「有了一百万的话,就可以在学生食堂奢侈一把了哟。不用光吃阳春面了,就算是银座河豚套餐也是随心所欲想吃就吃」
莲也所从未见过的那么厚的一捆钞票,在眼前噼啦噼啦地晃动着。
「开、开什么玩笑!都这种时候了你想说什么啊?」
「动摇了呢」
「啊啊?」
「刚才你的内心动摇了吧。我懂的哦后辈,嘴上再怎么拒绝,但心中的某处还是想要的。刚才有这种想法的吧?想着有这么多钱的话生活费就有着落了,伙食费就不用操心了之类的。当然这话是说不出口的,摇尾乞怜的事你是不会做的。不过,内心动摇却是不争的事实哟——」
轰拿着成捆的钞票揍了过来。
他想要抽打莲也的右脸颊。
可是他的动作太过迟缓,要想躲开的话轻而易举。
莲也正准备轻巧地向后退一步,但是——
「诶?」
仿佛是被钞票吸引了一般,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
无法躲避明知要来的攻击。何止是躲避,自己的行动都不受控制了。
啪的一声,钞票刚打到脸上,麻痹感就在全身游走。这是仿佛连骨头都能震动的、响彻骨髓的麻痹。莲也脚一软,倚靠着混凝土围墙倒了下去。
「刚、刚才是怎么回事……!?」
莲也摇晃着晕眩的脑袋,站起来瞪向轰。
在他拿着钞票捆的那只手上,雷涅西库尔正闪烁着阴森的光芒。
「在这个世界上钱是最重要的,连动后辈」
轰微笑着说道。
「对于像你这样的穷人,我的排位技『资本主义的猪』(economic animal)立刻就能够见效。所以会长才会把我选作追兵之一哦,你个穷鬼」
「我是穷鬼真对不住了呢!」
「嗯没错。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贫穷就是罪恶。这和在御神星中弱者即是恶人是同样的道理」
轰充满自信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一群身穿黑衣的男人小跑着出现,把一个个硬铝制的保险箱堆放在了轰的身旁。
「这些箱子里装着五千万」
「……!?」
轰只用一根小手指就勾起了看上去很重的箱子,并轻轻地举起来给莲也看。
「对于像我这样的资本家来说,这些钱根本不算『重』。但对于连动后辈来说,这些钱可会转化成非常沉重的一击呢。说不定会死哦?死了的话,你的命就值五千万了」
光是一百万的钞票捆就能让自己跪了,变成五千万的话会气绝身亡也说不定。
莲也想逃,但去路被黑衣男挡住了,而且因为方才全力奔跑的缘故脚不听使唤。即使想要躲避,也会像刚才那样被钱吸过去吧。
「永别了穷人。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就祈祷能上天堂吧」(注:原文 地獄の沙汰は金次第,意思是在地狱接受审判也是需要金钱来减轻罪孽的)
轰飕地抡起箱子砸了过来。
莲也举起双臂作为防御,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承受冲击。
——就在此时,学生制服的后领子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
莲也一屁股坐在了柏油路上,箱子从鼻尖掠过,切开了空气。千钧一发,得救了。
拍着屁股抬起脸来,莲也看到乾暗鸣正用冷峻的目光俯视着这里。
「你、你来救我了么!?」
「……我不是说过让你离开学院么。就是因为你还留在这里,才会有此遭遇的」
如果是平时的乾的话此时他一定会「是我的爱驱使我来救你的!」这样自夸的。果然和平时不一样。
「幸会幸会,这不是乾家的大少爷嘛」
轰把箱子夹在胳膊肘下,像低三下四的推销员那样搓着手说道。
「轰前辈。你的技能对我不管用的」
「确实如此呢。对于为爱而生的男人,资本主义是行不通的呢。哈哈哈」
轰嘴角上扬、
「但是呢——我对技能的特性有着充分的理解。我很清楚,有我技能所行不通的、或是克制自己的对手存在」
一名少女悄然落地,站在了乾的背后。
她身穿灰色的皮质套装,留着短发。优美的体态加上冷酷的表情,看上去很有型——但是,她背上的背囊却是大煞风景。里面满满地装着马铃薯洋葱胡萝卜等时令蔬菜,而且都还粘着泥。
在莲也喊出「危险!」之前,少女将手伸向了乾的雷涅西库尔。
「唔、啊啊啊啊啊!?」
乾睁大眼睛,发出不像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狂乱悲鸣声想要甩开少女——但已经迟了。
雷涅西库尔被拔了出来。
少女紧紧握住抢到的雷涅西库尔,迅速向后飞身一跃拉开了距离。
「和连动后辈,应该是初次见面呢」
代替紧闭着嘴的少女,轰嗤嗤地笑着说道。
「她的名字是深远橙,是排位第七的实力者。要是说到暗杀集团『深远之帚星』的成员,御神星中无人不为之颤抖吧,但后辈貌似不知道呢」
但是,莲也现在哪顾得了这些。
「怎、怎么了乾?没事吧?」
乾的脸色差得不同寻常,他全身被汗水湿透、蹲在那里。
「离我远点,连动」
「诶?」
「我叫你离我远点!」
莲也被撞飞了。他还想跑回到乾身边,此时橙从后面绕了过来。完全没有发出声音,非常熟练的步法。
「让开啊!」
莲也使出前踢,橙迅速绕到右边,反攻过来。她在莲也的眼前将洋葱片捏烂,汁水飞了出来。
「好、好辣!?」
迷了眼睛的莲也的头顶又被坚硬的物体敲中了。在渗出了眼泪的朦胧视野中捕捉到的,是一段萝卜。看来是被这玩意打了。
——用蔬菜当武器的排位者啊!
传来了嘎嘣嘎嘣的声响,似乎是橙在啃萝卜。
「可别小看了我哦!」
莲也凭借着对敌人气息的感知挥出了拳头,但橙只是摇晃着上半身,如同被风吹拂过的稻穗一般闪避着莲也的攻击。真是可怕的体术。
「格斗技什么的,毕竟只是玩耍而已」
这是橙的第一次开口。
接着她又大口地啃起了胡萝卜。
「打个比方的话,你是在自家阳台上中樱桃萝卜的人,而我就是在爱达荷州的大农园种马铃薯的人」
「这、这算哪门子的比喻啊!」
「我的意思是,格斗者(菜鸟)完全无法和暗杀者(行家)较量」
莲也的脖子被细丝一样的东西缠住,缠得很紧都快要喷出血来了。原来是玉米穗上的须。
「咕、啊……!」
莲也手脚乱舞,玉米须却越缠越紧。无法呼吸,这对腐海流来说是致命的。
就在莲也快要死心的时候,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就算眼睛因为缺氧而变得朦胧,也能清楚地看到那随风舞动的樱色头发。
「昴,你来了啊!」
亚那黎星灵附体的昴发出「呀啊啊啊!」的喊声冲向橙。
橙脚一蹬围墙向上空逃窜,但昴操纵风让她失去了平衡。
在空中被风袭击的话,就算体术再怎么优秀也没法逃了。昴看准橙狼狈落地那一刻,揍了上去。
但橙面色不改地问道、
「你挑食么?」
「我讨厌青椒!」
「这可不行哟。青椒可是富含胡萝卜素和维生素C的」
橙从背囊中取出青椒扔了过来。就在昴用左手挡开的瞬间,青椒爆炸了。皮和种子四处飞散,有些甚至飞到了莲也的脸上。
「昴!」
身处爆炸中心的昴——毫发无伤。
她将风缠绕在身上形成屏障,防御住了爆炸产生的冲击。
橙「呼嗯?」地嘀咕了一声、
「说不定比资料上显示的还要强。不是金针菇而是松茸?」
橙用迅捷的身法从围墙飞到电线杆上,又从电线杆飞到民宅的屋顶上。她以坐山观虎斗一般的姿态俯视着昴。非常的谨慎,不愧为自称「行家」的人。
昴飞奔到莲也身边、
「没事吧?还好么?有没有受伤?」
「啊、啊啊,我没事」
看到莲也展露出的笑容,昴松了口气并解除了星灵附体。她脸上露出了仿佛要就地坐下的安心神情。
但在下一个瞬间,她又冷不防地说道、
「我才,没有,担心你呢」
不知为何说着只言片语的生硬日本话,然后又把身子转向一边了。看来她似乎是忘了「傲娇模式」那茬儿了。
她脸蛋上也有明显的文字浮现了出来。
『担心担心』
『担心!』
看到这,莲也的表情不由得缓和了起来,但他又突然想到、
「比、比起这个还有更不得了的事。乾那家伙的雷涅西库尔,被那个女的偷走啦」
昴发出「诶」的声音看向乾。
乾倚靠着墙壁坐在那里,正在胡乱地抓着脑袋。
「我说,那家伙吃错什么药啦?看那样子不太正常啊」
「那、那个……」
昴一时语塞。这反应和之前在学生食堂中询问她关于乾的事的时候是一模一样的。
就在这时,轰啪啪的拍了拍手、
「喂喂后辈,不要无视我的存在啊。关注下这里,给你钱哦」
轰亮出钞票捆,一脸不愉快。
在他的左边,跟随着一个新出现的大个子男人。
这是一个光看上去就让人胆战心惊的、散发着强烈的斗气的男人。不知是假肢还是带着护臂,他的钢铁右臂散发着钝器的光泽。左手自然是戴着雷涅西库尔,散发着像是刚灭掉的路灯一般的光芒。
「他呢,是我雇佣的排位者。荒木业儿,排位是第八」
和喋喋不休的轰形成鲜明对比、业儿板着脸一言不发。一身黑色的衣服,将近两米高的大个头,全身散发着令人难以接近的气场。
「连动莲也」
业儿开口了。和他外表一样是粗犷而又低沉的声音。
「你认不认识一个『戴着三颗星的耳坠』的女人?」
「啥?」
「将雷涅西库尔改造成耳坠,戴在右耳的女人」
「不,我不认识」
「是么」
业儿缓缓地将钢铁的右臂举过头顶,然后引弓拉弦一般把拳头伸向后方,以撑破运动服袖子之势使发达的肌肉隆隆鼓起、
「——那么,去死吧」
业儿挥出拳头。
速度并不是特别快。
但也没有那么容易闪避。
这个时候就应该接下这一拳。
莲也以手肘为起点回转左上臂将对方的手臂顶住想要改变其出拳的轨迹,也就是所谓的「手刀回受」。
但是,没有改变。
他出拳的轨迹丝毫没变。
压倒性的摩擦力使莲也的格挡土崩瓦解,拳头向前突进、业儿嘴里发出吼声——钢铁之拳重重地砸在莲也的脸上。
伴随着鼻子骨折所发出的令人不快的声音,莲也后背撞到了墙上。
眼前的地面被鼻血染红了,甩一甩头,视野软塌塌地摇晃着。
如此强力的一拳,以前从没碰到过。
比女王或是瑞贵那缠绕着气炎的拳头更强,光看拳的话已经是No.1了。
「荒木同辈的排位技正是强化右拳的」
轰就像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样得意洋洋。
「他为了锻炼自己的拳头而舍弃了一切。舍弃了防御、舍弃了踢技、舍弃了左拳,就连最后留下的右手,也被改造成了钢铁的假臂。一切都是为了强化右拳。仅仅因为这一点,因为他的这种觉悟,雷涅西库尔才作为礼物送给了他。象征着压倒性的强大力量的礼物哦」
脖子以下的部位使不出劲,再怎么念叨「动起来」,手脚都还是无力地垂到了地面上。刚才昴为了让莲也清醒一直在拍打他的脸颊,但就连那份疼痛都感觉好遥远。
「接下来」、轰小声说道、
「乾后辈也那副德行了,剩下来的只有舞波后辈了呢。不知怎地你就自投罗网来了,如果能抓住星柱候补带去的话,想必结城会长也会很高兴的吧」
糟了。
这样下去的话连昴都会被干掉的。
会全灭的。
不过,就在此时。
「——什么嘛,原来是暴发户和素食主义者还有复仇恶鬼啊。还以为香山円离会来的,看来是我估计错误了呢」
在路灯光亮的对侧,传来了青梅竹马的声音。
朦胧的灯光隐隐映射出她那包裹着深红色制服的苗条修长肢体。
莲也挤出声音、
「瑞、瑞贵!你来了啊!」
「真是的。弱爆了啊连连」
瑞贵叹了口气把长发向上一拨、
「就算是初次遇到的对手,也不能在这群杂鱼上费时间啊。被女王听说了的话她又要一声叹息了」
「……啊」
莲也语塞,瑞贵则露出诧异的表情、
「怎么了?女王现在在哪里?」
这时,屋顶上的橙行动了起来。
她背对着夜空高高跃起,从背囊中取出无数栗子的带刺外壳像手里剑那样扔了过来。
「来得正好,肚子正饿着呢!」
瑞贵的头发染上了绯红,紧接着全身被鲜红的火焰所笼罩,是火俱津姬的火焰。带刺的外壳在扎到瑞贵之前就被火焰所吞噬、烧得连渣都不剩了。
「本来想做炒栗子来着的,火太旺了么?」
瑞贵耸了耸肩,接着荒木业儿又攻了过来。
他比刚才还要夸张地举起拳头,朝着瑞贵的脸砸了过去。
「瑞贵,不可以正面接他的拳!这货的拳头是——」
「我知道的啦」
瑞贵快速咏唱起腐海的暗示。
「赌上瑞贵之名号令。气炎哟,加速吧!纵横驰骋于吾之全身踏破三千世界!」
伴随着切裂空气的声音,瑞贵消失了。
——好快!!
仿佛瞬间移动了一般,她在业儿的身后「出现」,火焰和头发像龙卷一样翻腾起来,一记回旋踢狠狠地踢中了业儿的后背。
一般来说这样就能分出胜负了,但业儿并没有倒下。他「咚!」地一声用略带颤抖的双脚在沥青上站稳之后,又在间不容发之际挥起了右拳。瑞贵猛地一踩地面向后飞去,真的是差之毫厘、钢铁的拳头擦过了瑞贵的鼻尖。
瑞贵开心的笑道、
「还是一如既往的燃烧着复仇之心呢。看样子你似乎还没有找到杀害你青梅竹马的仇人吧」
「……」
业儿眉毛都没动一下,看来他是一个除了必要场合之外完全不说话的男人。
「到此为止了哦,沙良前辈」
轰微笑着走上前去。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大约三十个黑衣男子。
瑞贵冷冷一笑、
「你的劣根性真是越来越露骨了呢,暴发户。又想要来打败我么?」
轰「哈哈哈」地干笑了一声。
但眼神中丝毫没有笑意,他用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目光注视着瑞贵。
「去年,我是在正式排位战上输给你的。但是,金钱的力量需要依靠大量的物资才能完全发挥出来。也就是说,如果是像这样的『不合法对战』的话,就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我的财力」
「最大限度发挥的结果,就是这群木头人集团么?」
黑衣男手里都拿着特殊的警棍,瑞贵瞪着他们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们是经过专门训练的身强体壮的保镖。光看格斗技水平的话丝毫不逊色于你哦,而且有三十个人。就算你使用火俱津姬的力量,星灵附体的消耗也是很巨大的、」
「你真是个喜欢自我吹嘘的男人」
没有听轰把话说完,瑞贵叹口气说道。
「就是因为你一直在那边夸夸其谈——看吧,这不是被追上了么」
最初发现情况的,是昴。
「那、那里!」
秋日星座下,住宅屋顶上,轻飘飘的浮起了一柄黄色的雨伞。
周围的空气很冷。
就像是雨天富含水滴的潮湿空气一般,感觉凉飕飕的。
水滴不久便聚于一处,变成了人的形态。
「——敕命。宿于吾体之气炎哟,化作宝玉之雨击溃来敌」
「难道说!?」
几乎在莲也喊出来的同时,无数的光球在夜空中出现了。
撑着黄色雨伞、身穿黄色雨衣的少女,正站在屋顶红色的瓦上。
「你丫,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视发出怒吼的莲也,少女挥下了右手。与此同时,光球接二连三的向着地面倾泻而去。
——要被干掉了!
带着这样的觉悟,莲也缩起了身子,但结果却是杞人忧天。光球全都精准地洒向了轰他们。
「怎、怎么回事?」
在不停地眨着眼睛的莲也眼前,光球一个接着一个的爆炸了。简直就像是地毯式轰炸一样。
爆炸过后留下来的,是凄惨的倒在那里的黑衣男们。平安无事的人只有利用玉米须躲避到电线杆上的橙、完全中了爆炸但还站着的业儿、以及拿黑衣男当人肉盾牌的轰。
「……是不是,做的稍微有点过火了呢?」
黄伞少女——千阳院莫迦奈可爱的把头歪向一边。
「我想学瑞贵小姐那样干得华丽一些,但果然腐海流不是星海流所能模仿的呢」
「你、你、你……为什么!?」
莲也嘴巴一张一合,莫迦奈「嗯?」地回以微笑。
「为什么要帮我们?不,说起来,之前你都在哪儿啊!?」
「详细情况日后再叙吧,现在我有话对他们说呢」
莫迦奈和平日一样闭着眼睛看向轰那边。
「我作为千阳院家的女儿,将我们的当家·狼辉的话传达给你们」
轰用一边用手帕擦拭着汗水一边说着「那就听听吧?」强颜欢笑。
莫迦奈用一反常态的冰冷语调说道、
「就在刚才,御神星学院变成反三星会的据点了,会抗争到底的。请务必转告给结城优会长还有乾乾,将这个御神星卷入无谓的战争是不会被容许的」
「我了解了哦。“从容不迫的公主”殿下」
轰的脸上露出不服输的笑容,和业儿还有橙一起坐进高级轿车,让幸存的黑衣男开车撤退了。
「……结束了、么」
就在汽车尾灯消失在视野之中的时候,莲也感觉到意识忽然变得混沌起来。
昴支撑住脚下打晃的莲也的肩膀。
「谢、谢谢啦,昴」
「才不是来帮你的呢,只是你倒向我这边而已」
昴垂眼看着斜下方,满脸通红地说着借口。
莲也不由得发出苦笑,但这一笑,后脑勺就开始一跳一跳地疼。其他地方比如肩膀、右侧腹、后背,也相继痛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神经放松了的缘故吧,之前一直都没有感觉到的疼痛似乎都一齐袭了过来。
在失去意识之前——
「昴」
莲也用手在口袋里窸窸窣窣的摸索着。
取出来的,是大盒装的豆沙水果奶油生铜锣烧。
因为奔跑和战斗的缘故,铜锣烧已经变得烂糊糊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抱、抱歉。好像已经……这样的话,就没法吃了吧」
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铜锣烧的包装袋。
「下、下次、我还会再买给你的。完整无缺地买给你。所以不要再生气了,和好吧」
「……笨蛋」
一颗豆大的泪珠落在了包装袋上。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师父你个,笨蛋」
「……好久没有听到,你叫我师父了呢」
莲也轻轻地抚摸着眼泪纵横的昴的脸蛋。
意识逐渐远去。
「果然还是,不行。摆架子什么的做不到,不可能把心冰冻起来,绝对不可能。因为,我最喜欢你了,最喜欢了,最喜欢了……」
徒弟的泪水沾湿了前胸,徒弟的声音温暖了心灵、
莲也,就这样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