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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作者:叶简奚 当前章节:7529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18:07

梁易的心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快要跳出来了。

“你别乱动,小心伤口。”

桓灵按住他蠢蠢欲动的结实胳膊,脸颊柔柔地贴到他的胸膛上,声音有些闷,“就像阿娘今日说过的,我不会照顾别人,还要你照顾我呢。所以你要好好的,我不要你受伤,也不要你死。”

梁易摸了摸她的脸颊:“放心,我答应你。”

这是他无数次梦里都没敢想过的日子,既然上天眷顾让他得到了,那他就会护好自己这条命,与心爱之人相伴到白首。

桓灵轻轻握住他已经被晒成古铜色的粗糙的大掌,捏着手心里把玩,触感比以往更还要粗粝,手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还有好些以往的陈年伤口,手背上就没一块好肉。

“你才二十多岁,手比我阿耶都要粗糙。”女郎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佯做嫌弃道,“脸也变粗糙了。趁着养伤的日子,你也好好养养皮肤吧,没养好就不许摸我的脸,也不许再用你的脸来挨着我。”

黑暗中,梁易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怎么又这样了?受伤了还不老实!”桓灵忘记了方才说过的话,又捏捏他的脸,“忍着吧。”

梁易无奈地埋头在她肩膀处蹭了蹭:“噢。我忍着。”

“谢霖说你派人去查,查到了吗?是谁要害我?”

“酒楼杂役,已经走了。”

梁易很重视这件事,虽然他一直不在建康,这件事却一直在叫人盯着。

他知道消息的当日,就立即派人去查。吉祥酒楼当日的客人都是常来往的那些,没什么异常。

可值得注意的是,店家说谢霖在的那日,打扫他隔间的杂役当日就说不干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而他顺着营中听到流言的厨子去查来源的时候,也指向了这个杂役。

梁易派人一路按他的踪迹紧密追踪,最终发现人去了北边的姜国。

桓灵:“那把他抓回来。吉祥酒楼我从未去过,酒楼杂役与我无冤无仇,定是有人指使。我们得问出背后是谁。”

梁易:“他逃到,北边去了。”

新帝江临做前朝的大司马时,就立志北伐,从北边各国手里收复了不少失地,将南北分界线推到了淮水以北。

如今他做了皇帝,名正言顺地享有了更大的权力,反而一改往日作风,停止征伐,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南边的大夏与北边实力最强大的姜国现在偶有小冲突,但双方都谨慎避免大的战争。

大夏新朝初立,根基未稳。姜国还在和北边其他几个小国打仗,想要一统北地,成为中原正统。

虽然大夏和姜国都认为本国才是中原正统,但也都小心谨慎,不与对方发生大的冲突。

两边如今明面上的商贸往来全部断绝,但仍有些不太合法的民间通路。

那杂役就是通过这样的门路逃到了北边。

桓灵不解:“那从他的家里人入手呢?”

梁易顿了顿:“他,没有家里人。”

桓灵:“那他究竟为谁做事?”她回忆了下,“我从前爱与人争宝。没抢过我的那些人或许心里不快。但我不能确定是谁。”

梁易:“或许,不是针对你。莫要这样想。”

新帝立志变法,其中免不了触及士族利益。而桓氏因为这桩婚约,站在了旧士族与寒门出身的新帝中间,有可能支持任何一方。

破坏他们的夫妻感情,让梁易对桓灵生怨,两人有了嫌隙。桓氏就不会因顾忌自家女郎而让渡利益。

这正是其他士族希望发生的。

梁易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也可能是其他不知原因的作乱。

桓灵不知将要变法的消息,没想到这一处。

“那他们闲得慌吗?与我们无冤无仇,偏要这样害我。难道是北边的人?你从前打仗的时候,或许与人结下仇怨。但他们费尽心思就只为了散播风月流言,那也太奇怪了。”

梁易:“是有些奇怪,建康城,没什么流言。反而,传到了军中。人也逃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并不在乎流言有没有在建康城传开,只是想传到军中。或者说,传到你的耳朵里。”

“对。是有意挑拨,他们想错了。”

有心人以为,出身极低的梁易是个不通文墨、不讲清理的莽汉,听了几句莫须有流言就会怒气冲冲质问妻子,会让这桩联姻产生不可弥合的嫌隙。

桓灵的声音闷闷的:“你信了的话,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已经分开了?”

梁易吓坏了:“不会。不会分开。我永远都,都相信你。”

“我知道你相信我,我就是假设一下。”女郎年纪尚小,对于这些算计筹谋,利益相争,她还并不能习惯。

梁易可怜巴巴:“别这样假设。”

这样的假设,听着他都觉得心头一跳,根本不敢设想。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安,桓灵也止住话头:“那我不说了。明日有家宴,你早点回来。”

梁易:“我明日,不去朝会。该禀的事,都禀了。大哥叫我,好好养伤。”

“那正好。”既然说到皇宫,桓灵就跟他说起了皇后徐筠,“前几日,我进宫探望过皇后娘娘一次。要不了两个月,她就要生产,太医说孩子也养得极好,只是我还不知该备下什么礼物。”

江临又要有孩子了,梁易真心为他高兴。

他眼角眉梢不自觉流露出笑意:“库房,看过了吗?有很多东西。”

桓灵:“太多了,我没全看过,这段日子,我也没回去过。给四郎预备的金锁是前些日子,我和表妹一起逛街挑的。”

梁易试探着问:“那过些日子,回去看看?”

桓灵:“好啊。我也想乌雪了。”

因为桓府有孕妇,桓灵又常去公孙沛那里探望,故没有将乌雪带来,留在王府叫专职的仆役照看。

梁易凑近了些,声音很小:“我呢?”

他这模样,收敛了战场上的肃杀之气,活像一只求着主人摸头的小兽。

嗯,不对,他那体格子,哪里是小兽。是体型大又温顺的大犬。

女郎揉揉他的脑袋:“也有一点点想你吧,比乌雪多一点。”

黑暗中,梁易笑得开怀,胸膛都在随着他笑的频率而不停抖动,紧紧贴着他的桓灵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这样子,这么乖,这么容易开心,让桓灵觉得心里软软的。

摸摸他的耳朵,女郎柔声问:“这么高兴?梁小山,你也太好哄了吧。”

梁易笑:“嗯。”不哄也可以。

桓灵又拉着他问了些桓煜在军中的事情,还有这一路四郎的状况,直到困倦得不行,才睡了过去。

梁易又朝她那边靠了靠,珍重地亲了亲女郎乌黑蓬松的发,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

——

翌日,松风院的早膳也全都换成了清淡口的,适合梁易养伤。

用过了早膳,家里其他人听说梁易的伤,也都一一来看他,送上了各色补品。

梁易十几岁便在这世界踽踽独行,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这么多家人的温暖关爱。被众人簇拥着你一眼我一语地问候,他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他向人群外的桓灵投去求助的目光,桓灵假装看不见,拉着裴真在人群外偷偷笑。

看他这样子,也挺有意思的嘛。

——

晚间有一场家宴,是特意庆祝他们回来办的。桓府众人都聚在一处,桓荧也带着谢霁也回来了。

谢霁在席间做得周到,不论是敬酒、问答,皆彬彬有礼。

只是叫熟悉的人看起来,桓荧和他没有那么亲密。明明他们是新婚,黏糊程度却不如在场的任何一对夫妻。

谢霁向来是这样的人,可桓荧不是,她会表达自己的喜欢,也会与亲近的人亲密地相处。

众人都送上了给小四郎的见面礼,四郎两颊已经养得圆鼓鼓,性子一点也不认生。一会儿这个抱,过一会儿又换了人,他也完全不哭闹,特别招人喜欢。

桓煜抱着四郎不肯撒手:“都别和我抢,四郎生出来后,除了接生婆便是我头一个抱他。我才是他最喜欢的哥哥!”

这次四郎还真就在他怀里乖乖待了一会儿,还冲他笑,把桓煜哄得心花怒放。

桓润看儿子这模样,对桓沣程素夫妻道:“大嫂,我看三郎很喜欢孩子。不如让他早些成亲,有了孩子,也能稳重些。”

他是桓煜的父亲,可他们没有分家,桓府后宅一应事务,由程素做主。儿女亲事,他也会过问兄嫂。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除了对话当事人只有坐得近的桓炎夫妻俩以及桓烁听见了。

桓烁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扯起一抹苦笑。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所剩不多的酒。

脑海中神思涣散,他还是注意到,几位长辈共同看向了裴真的方向。

怎么会是三郎呢?

——

用过饭后,男女眷分开。

十月底深秋的夜里,屋外已经很冷,风一吹就觉得寒气逼人。

若去别的院里,小四郎还得再吹一回风。桓灵就随着众人一起去了孟俞院里,进了屋关起门来说话。

乳娘给四郎也裹得严严实实,未免他一路上受凉。

孟俞在海宁县的生产混乱无比,简直可以说是兵荒马乱。她生产过后,已经脱力,外面也是乱成一团。

直到孩子哇哇哭,大家才意识到没有乳娘。家里人都是些大男人,对于这些事都不大懂,孩子阿耶桓渺还晕乎着。

梁易当即派人连夜在海宁县临时找到了刚生产几个月的妇人,花了大价钱将人请来。

四郎这才有了口粮。

四郎一个多月了,身体愈发强健起来,生得像孟俞,很是玉雪可爱。

姐妹几个将他抱在怀里稀罕个不停。

程素:“这么喜欢孩子,阿灵和阿荧也成了婚,日后做了母亲,应都是疼孩子的。孩子的事,都可以打算起来了。”

“阿娘,我和阿荧成婚都还不到一年,急这个做什么?”

桓灵不敢说她和梁易还没有圆房。

程素笑:“你呀,成了亲,还是孩子性子。与之是个好孩子,你别总是跟他生气。”

“阿娘,我才是你生的!你怎么总是向着他!”桓灵晃着程素的胳膊撒娇。

程素点点女儿的额头:“正因为你是我生的,我才知道你的脾气。”

她又牵过桓荧的手:“阿荧呢?如今在谢家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吗?”

桓荧笑笑:“大伯母,一切都好,没什么不适应的。”

“你们过得好,我们做长辈的就放心了。若是过得不好,也千万别忍着。”

桓荧:“大伯母,我记下了。”

桓灵也道:“你呢,一心在妹夫身上。既做了夫妻,对他好是应该的,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桓荧仍然笑着:“大家都放心吧,我都记下了。我不会叫自己受委屈的。”

桓灵见她兴致不高,言语间对谢霁多有回护,也不多说什么,同孟俞说起了海宁县的事。

“三婶,这次你和三叔被绑架,是因为此次剿匪由与之领军,是受了我们的连累,真是对不住。”

孟俞笑:“不是,与之没和你说吗?”

桓灵:“和我说什么?”

孟俞:“我家在海陵郡也有些声望,反贼已经和海宁县的官员勾结,便想通过我们再拿下建陵县,进而再拉孟氏和桓氏下水。只要我们两家被逼着参与进去,那就不得不与他们同谋。他们图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海宁县。”

“可谁知,他们刚绑了我们,海宁的那些反贼被与之发现被迅速拿下了。反贼尽数伏诛,他二人却已经抓了我们,再想和以前一样安静潜伏在建陵县也不能了,只好孤注一掷,拿了我们去威胁与之。”

“还好四郎命大,若是他在我肚子里出了事,我真的……”孟俞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程素温声安慰:“三弟妹,此番你们一家三口遇难成祥,便是把此生的灾祸都抵了去。往后啊,必会顺遂无虞。”

孟俞温柔地看着怀中的四郎:“我也盼着,四郎往后无灾无病,顺遂长大。”

桓灵这才知道:“他还真没和我说这事。他那个人,话少得很。”

除了在某些时候的循循善诱,梁易大多数时候很沉默。

孟俞经了这一遭,自觉看清了梁易的为人:“与之虽然话少,但做事稳重又有章法。当时我被挟持,肚子已经发动了,你三叔又被贼人打晕,生死不知。我真是觉得已经到了绝境。可是与之身手极好,一个人独自将我们解救了出来。”

桓灵:“这个我知道,三郎说过了。”

“不止呢。当时的情况,我们都没了章法。与之解决贼人后,三郎冲过来,抱着你们三叔大哭。还是与之叫人将我抬回了屋里,又安排人很快寻到了接生婆和大夫。生产过后,也是他叫人大半夜寻来的奶娘。”

“你们三叔人一直晕着,直到第二日,三郎将四郎抱到他床边,他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他儿子。”

几人都沉默了,这确实是桓煜和桓渺能做出来的事。

孟俞:“这次啊,要不是有与之在,我和四郎都难平安。”

桓灵也为他骄傲,只是言语要谦虚:“三婶,这没什么的。都是他应该做的。”

程素:“我就说与之是个好孩子,虽然出身不显,但做事真的叫人放心。有他陪着,我们都不需担心阿灵。”

身侧的桓荧沉默得格外久些。

程素又拉过裴真的手,笑着道:“三郎也是个好孩子,不过年纪还小,没经过什么事。这次他跟着与之出去,我瞧着也长大了许多。慢慢的,我也能放下心了。”

裴真心下一紧。难道要和她说那件事了吗?

可程素什么也没说,又说起了公孙沛肚子里的孩子。现下,全家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这两个孩子和梁易的伤身上。

——

在孟俞那里又待了一会儿,众人各自散去。

外边风嗖嗖的,很有些冷。桓灵带着人,快步回了松风院,可迎上来的不是梁易,而是桓煜。

“三郎,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叫你大姐夫指教的话,等他再好些吧。”

桓煜摆手:“大姐姐,我不找大姐夫,我找你。”

桓灵跟他一起走进屋里,在桌畔坐下,随手接过梁易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问:“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桓煜:“我今日觉得,二姐姐和二姐夫不对劲。”

他和桓荧二人是双生子,对于对方的情绪非常敏感。而姐弟三人自小一起长大,桓煜遇到这种事没了主意,只能来找桓灵。

“是有些不对劲。”

桓煜:“我就说!一定不是我的错觉。二姐姐从前那么喜欢谢二郎,怎么反而现在成了亲,却感觉不是很熟的样子。”

桓灵点点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而且,他们两个人虽然时不时地看对方,但是几乎没有对视。阿荧眼神撞上的时候,谢二郎还很不自在地挪开了。难不成,是害羞?”

但很快,她又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若是害羞,应该挺黏糊的,他们二人看起来,一点都不亲密。”

桓煜:“就是啊,他们俩坐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生怕和对方挨着了似的,你和大姐夫就不是那样。大哥大嫂,三叔三婶都不是那样的。”

少年下了结论:“一定有问题。”

桓灵:“可是今日阿荧说,一切都好。”

桓煜振振有词:“我觉得她或许在说谎。大姐姐,我们去瞧瞧?”

桓灵拒绝:“这么晚了,不好吧。”

“没事的,你刚回来,二姐姐肯定也刚回梅雪院。我们在院子外面悄悄观察一下。”

桓灵:“什么观察?是偷听偷看吧。”

桓煜有些着急了:“反正

就那个意思。我怕谢二郎人前做得周到,人后却待二姐姐不好。”

“我不去。”桓灵也担心这种情况,但没有窥探别人的喜好,打算明日再找妹妹单独好好问问。

“那我自己去!”桓煜转身走了。

桓灵无奈摇头:“还是这么冲动。”她问梁易,“梁小山,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梁易:“没有。”

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妻子身上,哪有什么心思去关心劳什子谢二郎。

女郎无奈笑道:“算了,这事我不指望你。”

今日家宴,宴会过后桓灵又和家人们聊了许久,已经累了,就没再教梁易认字。

两人静静地躺着,桓灵抱着梁易劲瘦结实的腰,梁易无意识捏着女郎胳膊上的软肉。

“四郎真的好可爱啊!他特别乖,都不怎么哭。你在海宁县有没有抱过?”

两人已经习惯睡前抱着说说话。

“没有。”

刚出生的小孩子格外脆弱,四郎还是早产,才将将四斤,像个小猫一样。梁易的伤并未好全,他对自己粗枝大叶,却怕不小心摔了孩子。

桓灵也捏了捏他的胳膊,肌肉紧实,结实粗壮。

“梁与之,你喜欢小娃娃吗?”

“还好,不是很喜欢。”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他却回答得有些慢。

不是还好,是很喜欢很喜欢。

从前他就很喜欢小太子江留,经常带着江留玩,所以进宫的时候,江留才那么亲近他,非要把猫儿送给他。

可他知道,桓灵不想和他生孩子。所以,他不想用自己的意志绑架她。

女郎心思纯善,待人又心软。可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桓灵的心甘情愿,而非因心软亦或是其他原因产生的妥协。

桓氏贵女何等骄傲,无论主动或被动,妥协从来都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梁易愿意用终生守护这样的骄傲,不愿它折损半分,又怎舍得主动损毁。

“可是今日阿娘又说我们应该早些生孩子,我不想。”

梁易爱怜地摸摸她的脸:“那就不生。”摸完他才想起来,桓灵嫌他的手又粗糙了,不许他摸。

他正要心虚地收回手,女郎的手却覆在了他的手上,触感细腻又温热。

“可阿娘总是说,若是一直没有孩子,恐怕我们也瞒不过去。”

女郎想了想:“要是说我不能生的话,阿娘肯定要带我去瞧大夫,这就露馅了。就算在大夫那里瞒住了,还得喝许多苦药。”

她脑子一转,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要不然说你不能生吧?”

梁易傻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女郎支支吾吾:“就是那个,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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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来晚了,今天晚上有点突发情况。我再也不拖到晚上写了,有点事就赶不上更新了。

明天如果顺利的话,晚上九点更,不顺利就十二点前更。

不行了,太困了,我要睡了。大家不要学我睡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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