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大玩家》作者:高大勇/打眼的大勇【完结】 > 大玩家-高大勇.txt

第十章

作者:高大勇/打眼的大勇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3:39

郑岩将车驶入停车场,从车上下来,海生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郑岩猝不及防,重重地摔倒在地。

“郑岩!我杀了你的心都有!”

郑岩起身,看到一双赤红的眼珠,海生双眼冒火,喘着粗气怒视着自己。

郑岩说:“是你不对……”

海生粗暴地道:“别跟我讲大道理!”

“道理没有大小之分,我还是那句话,不该拿的不能拿。”

“你想当正人君子,我不拦着!我的事也不用你管!”

“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你是不是嫌少,对半分你不知足?要是这样,我再让一成给你,四六开,我四你六,你总该满意了吧?”海生冷笑道。

“我不是嫌少,我是嫌多!我一分钱都不想要!”

“郑岩,你跟钱有仇啊?!”

“我跟钱没仇,但要取之有道!”

海生气结,怒道:“我还真就不明白了?这一行里什么人都有,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油盐不进的!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始终记着师傅的一句话: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不能看到一件古玩,眼睛变成红的,心变成黑的!”郑岩认真地说。

“你师傅?他早都归天了,干吗还把他的话当真?”

“这句话已经印在我脑子里了,我永远都忘不了。”

“你要是忘不了这句话,你就会跟他一样,注定了要受一辈子穷!”

郑岩坚定地说:“那是别人的印象,他自己却不这么想,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海生冷冷地看着他,犹如看一件天外来物,“可还有一点我比你清楚,没钱就会叫人瞧不起,说什么都是屁话,如今世道就是这样,还不光现在,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你能改变得了吗?”

“我改变不了……”

“那不就得了?!”

“什么就得了?世道归世道,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

海生怒极反笑道:“你有原则我不反对呀,甚至举双手赞成,可你也不能把你的原则强加到我头上吧?”

“我没有强加给你,因为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所以就不能由你一个人做主!你可以把我忽略不计,但必须征得你爸的同意,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如果他没意见,我没话说。”

海生一呆,忿怒道:“去找他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你爸的态度很明确,他不要老葛的东西。”

“他脑子有病,我没有!”

郑岩默默地看着他,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缓缓道:“我跟唐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次都是你的功劳,业绩和提成都是你的……”

海生一下子愣住了。

郑岩说:“你去归还龙凤壁,可以老葛能加深一下感情,把他发展成公司的大客户,这也是我的初衷!”

海生闷声不吭。

“有发财的机会,我也不想放过,可这次不是!”郑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停车场。

海生怒视郑岩的车开走,满目怨恨。

海生走进办公室,一见他进来,黄忆江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夸张地鼓掌相迎。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要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夏海生同志——”

海生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干嘛?发什么神经?”

“哟,刚走红就耍大牌呀?算了算了,真没劲……”黄忆江气嘟嘟地坐下,扭过脸去。海生走上前,瞅瞅黄忆江。

“什么耍大牌?谁耍大牌?”

黄忆江调侃道:“当然是您夏海生,夏大腕呀,您现在可是咱公司第一大红人呀!”

海生怔了怔,生气道:“你挖苦谁呢?”

“装什么傻啊?老葛是出了名的的硬骨头,愣叫你给啃下来了,唐总夸了你一上午呢!都把你夸成一朵花儿了,说年轻又能干,前途无量,总之都是过年的话!”

“原来你说的是这事儿——”海生恍然。

“像你这样新鲜出炉的大红人,我们还不紧着巴结一下,好让你请客吃饭呀?!”黄亿江笑嘻嘻地道。

海生很不自然的嘿嘿一笑,颇有几分尴尬,说:“你就喜欢夸大其辞,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黄忆江撇他一眼,说:“你跟你爸不是水火不容吗?怎么把龙凤壁要回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瞧你说的!真难听!什么叫偷呀?”顿了一下,海生问:“郑岩没跟你说?”

“没有,他老先生闷了一上午,像个没嘴葫芦,一声不吭。”

海生明白了几分,心中有底。不禁吹嘘起来:“嗨,要说我爸那人,是有点老顽固,可并非不通情理。我把道理给讲清楚了,就算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乖乖地吐出来了——”

“那两件玉器,少说也有千万,光拿提成都拿到手软。”

海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我还真没把提成放到心上,能为公司发展一个大客户才是最重要的。”

“得得,别唱高调了,你又不是郑岩,我还不了解你!今晚上你请客了。”

“没问题!”

黄忆江喜滋滋地说:“好,我给郑岩打电话。”

“别给他打——”海生赶紧阻拦。

黄忆江疑惑道:“为什么?”

海生愣了一下,说:“哦——他晚上没空,约了女朋友吃饭。”

黄忆江悻悻地说:“是这样——那就算了吧……”

这时,陈汉书走了进来,见到海生说:“哟,海生,你回来了,唐总找你呢?”

海生问:“唐总找我有事吗?”

陈汉书说:“我们把合同拟好了,你尽快给老葛送过去呀。”

海生点头道:“好。”

“干得不错呀,海生,势头很猛呀,都快赶上郑岩了。”陈汉书夸赞说。

海生敷衍道:“哪里哪里,我还差得远呢……”

“能傍上老葛这样的大佬,赶超郑岩,只是个时间问题了……”陈汉书似笑非笑,似有深意地望着海生。

海生带着合同来到葛家,老葛看完合同,慢慢抬起头看着海生,非常感慨地说:“真是没想到啊,这一行还有像你这么正直的年轻人!真是出淤泥而不染啊!”

海生陪笑道:“葛先生您过奖了。”

“不,我说的是心里话。现在的古玩行处处乌烟瘴气,利欲熏心,不像早年间,以诚信为本,义字当头。你能这样做,真是不容易啊,我也真的没想到。”

海生说:“古玩行是一个名利场,最重要的是一颗平常心。”

老葛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好!”

孙丽飞心里也很高兴,适时接上一句:“要不是碰到夏先生,龙凤璧铁定是要不回来的!那个郑岩从一开始就没怀好意。”

“郑岩也不是坏人,这次不过是一时糊涂罢了。他也有他的难处,他曾经亲口跟我说过,就这么点本事,要是离开了古玩行,真不知道该怎么混,所以要趁着年轻,多捞一点是一点。”海生明着为郑岩分辩,却不露神色地狠狠贬了他一番。

孙丽飞气愤道:“这不就是利欲熏心嘛!你最好少跟他来往,免得将来吃大亏。”

老葛看了她一眼,不悦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玉龙玦也到不了他手里呀!”

海生打圆场说:“要不是葛太太阴错阳差,您也不可能机缘巧合拿到龙凤壁,真要追究起来,反倒要谢谢葛太太才对啊!”

“这倒也是——哈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嘛!”老葛想了想,觉得也对,不觉开怀大笑起来。

孙丽飞向海生投去感激的微笑。

老葛说:“小夏,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开口,我在圈里还有点人脉,上上下下也都卖我个人情。”

“多谢葛先生提携!”海生恭敬地鞠了一躬。

海生辞别葛振邦,孙丽飞送夏海生出门。

“谢谢你!”孙丽飞真挚地说。

“跟我还这么客气?”

孙丽飞难为情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亲昵神色,说:“你就是坏——”

海生轻笑道:“要是没有你,我也没机会变坏啊——”

“你哪里坏了?你是最好的——”孙丽飞眼中充满情意。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孙丽飞嗔怪道:“少犯贫啦——”

海生一本正经地问:“你不希望我做得更好?”

孙丽飞深深地看着他,动情地说:“我当然希望了!海生,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求者贵如金,不管别人怎么看你,在我心目中,你比金子更珍贵!”海生和孙丽飞紧紧对视。

孙丽飞低下头,说:“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

“我会用事实来证明这句话的真伪。”

“我相信是真的……”

黄昏时分,黄立德带着刘闯驱车前往张宅拜会张老。二人下车,刘闯抱着一个装古玩的缎面盒子跟黄立德进入别墅。

跟班的先行一步入内通报,张老正在书房内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此前他已经接到黄立德打来的电话,电视上放的正是张老提前为黄立德准备的一张DVD。

听说黄立德已到,张老关上电视,从DVD机中将光盘取出装好。

敲门声响起,跟班推门请黄立德进来。

张老迎上前和黄立德握手,邀请黄立德就座。

刘闯把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青花天球瓶,正是黄立德特意留下的那一件朱仿。

黄立德把天球瓶取出来摆在桌上,说:“乾隆官窑赏瓶,您瞧瞧。”

张老戴上眼镜仔细端详,又抱起瓶子看了看底款,上面是:大清乾隆年制。张老眼中突然露出一丝不为人觉察的锐利目光,口中说道:“不错不错,真是一件官窑精品啊!我说得没错吧?”

黄立德说:“没错,是一件难得一见的官窑精品,怎么样,您满意吗?”

张老笑了:“呵呵,立德,你从来没叫我失望过……”

“张老吩咐的事情,我可不敢大意哦。”

“谢谢,谢谢,瓶子我留下了,开个价吧?”

黄立德含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拿这个瓶子的成本是两百万,就原价匀给您吧。”

张老讶然道:“原价怎么行?你也开着买卖,日常花销也大,不能叫你吃亏嘛。”

“您能把这事儿托给我,就是瞧得起我,我怎么好意思再拿差价嘛?”

张老露出很开心的样子,大笑道:“哈哈,立德,你太客气了。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谢谢你啦。”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黄立德站起身。

张老说:“明天你要来捧场哦。”

“一定来的。”黄立德转身和刘闯向外走去,张老送二人出了别墅。

黄立德的车子一驶出庄园大门,张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去。

张老回到书房,叫来他的私人鉴定专家老贾,指指桌上的天球瓶,说:“黄立德把东西送来了,进来看看吧。”

老贾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拿出放大镜仔细鉴定天球瓶。

张老在椅子上坐下,抓起两个铁核桃搓着,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老贾看得很仔细,不放过任何细节,过了好一会儿才鉴定完毕,轻声叫道:“张老……”

张老微微抬起眼皮,问:“看完了?”

“看完了,东西相当不错,器型端庄,胎质细密,纹饰精美、釉色温润,品相完整,是乾隆官窑精品,没有任何问题……”

“老贾,乾隆粉彩大瓶你说没问题,结果是件朱仿,康熙五彩大罐,你也说没问题,还是件朱仿!这一件你又说没问题,器型端庄,胎质细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还用你们这些专家干吗?”张老冷冷地道。

老贾急道:“您,您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黄立德吗?”

张老不快的坐起身,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也这么迷信黄立德?!我怎么会花钱雇你这么个二五眼?!”

老贾疑惑道:“您的意思——这件东西也是仿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出去了!”张老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地盯着老贾。

老贾挨了一顿臭骂,灰溜溜的离开书房。

张老审视着天球瓶,自言自语道:“这个朱伯勤,还真是不得了啊!”

下午上班时,唐景明将郑岩叫到自己办公室,拿出一张请柬交给他说:“晚上有个酒会,我正好有点事儿去不了,你去一下吧。”

郑岩看了一眼请柬,问:“这个张老是什么人?”

唐景明说:“他以前是做企业的,退休以后开始搞收藏,背景很深,他经常组织这样的私人聚会,往来的都是各界名流,老板富豪,大藏家,反正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到时候还会有一个现场拍卖的助兴节目,你去见识见识。”

办公室只剩下海生和黄亿江,二人各自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海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孙丽飞的电话。

“海生,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你下来吧……”

“好好,我现在就下去。”海生收拾了一下,起身走到黄忆江桌旁,问道:“下周二你有安排吗?”

“下周二?下周二不是情人节吗?”黄亿江一拍脑袋,突然想了起来。

“是呀……”

黄忆江叫道:“哎呀,像我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最怕过情人节了,哪有什么安排——”

“那我替你排一下,保你终生难忘。”

“好啊!好啊!”

海生内心一阵欣喜,说:“那就说定了,别到时候又放我鸽子。”

海生转身要走,郑岩正好从外面进来,两人一照面,海生脸上露出不快神色。

郑岩问:“你要出去?”

“嗯,我有点事儿……”海生支吾一声,和郑岩擦身而过。

郑岩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把请柬放在桌上。黄忆江走过来看了一下请柬。叫道:“哟,你要去参加大PARTY呀?!”

“哦,是一个私人酒会,唐总去不了,叫我去。”郑岩淡淡地说。

黄忆江:“只有一份儿请柬?”

郑岩看着她说:“是呀,你想去你去?”

黄忆江撇嘴道:“唐总要栽培的是你,我去算怎么回事儿嘛。”

“没关系,你喜欢凑热闹,你去吧,我兴趣一般。”郑岩不可无不可地说。

“我也兴趣一般,那种场合没什么好玩的。”黄亿江摇头推辞。

海生从大厦出来,走到停车场,上了孙丽飞的车。

孙丽飞问:“今天晚上有空吗?”

海生嬉皮笑脸说:“有!只要你有安排,我永远都有空。”

孙丽飞看他一眼说:“又犯贫,我带你去参加一个PARTY。”

“好啊,有吃喝玩乐的机会,我更不会放过了。”

“你要奔着吃喝玩乐去,有可能会很失望……”

“PARTY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孙丽飞微笑道:“这不是一般PARTY,保证是你没见过的!”

傍晚,孙丽飞开车带海生来到张老的庄园门口。两个穿西装戴耳麦的保安把车拦住。孙丽飞递上两张请柬,保安看过后放行,孙丽飞驱车进入庄园。

车开到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很多车,全是高档名车。

一个西装保安上前,孙丽飞打开车子后备箱,吩咐道:“帮我提一下箱子,带我们去更衣间。”

孙丽飞冲海生笑了一下,说:“我们要换身行头,我给你买了一套西装,也在箱子里。”

保安领他们走进一栋大的别墅,径直将二人带到更衣间。片刻之后,二人换装出来,海生西装革履,倍显精神。孙丽飞换了一套晚礼服,光彩照人。

两人相对一笑,海生说:“我好像走进了上流社会?”

孙丽飞不屑道:“什么上流社会,不过是些暴发户。”

服务生带他们来到大厅门口,金色大门缓缓打开,呈现在海生面前的是一个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上流社会的酒会。

巨大的宴会厅里,汇聚着不少各界名流,穿戴讲究,端着酒杯穿梭游走,时而停下攀谈片刻,钢琴师在旁弹奏着温馨的世界名曲。

孙丽飞带海生步入大厅,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海生却是一脸严肃。

孙丽飞不时跟相熟的朋友打招呼或停下脚步简单聊几句,这时就会把海生介绍给对方。

身穿唐装的张老走过来和孙丽飞打招呼。

“葛太太来了,多谢赏脸啊!”

“张老您客气,您这儿有活动,我哪敢不来呀?”

张老回头张望了一下:“怎么没见到老葛呀?”

孙丽飞答道:“还没回来呢。”

“好久没见老葛了,回来让他给我打电话,我有好东西给他看——”

“好,我一定转告。来,我给您介绍一位朋友。夏海生,老葛的朋友,在安蒂克拍卖公司供职;这是张老,本次活动的组织者,银茂集团的大老板,著名的大收藏家……”孙丽飞将海生推出。

“张老您好,晚辈久仰您的大名,以后请多指教。”海生恭敬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安蒂克很不错嘛,有前途,我认识你们的唐总,回头替我向他问个好啊……”

“好好,我一定带到。”海生递给张老一张名片,张老交给旁边的助手,助手也给海生发了一张名片。

“葛太太,不好意思,那边有朋友来,回头见。”

“不客气,您去忙。”

张老和助手走开。

孙丽飞说:“有资格来这儿的,个个都是亿万身家,大有来头……”

海生暗暗钦羡,说:“嗯,我也看出来了,他们都是经常上财富杂志的商界名流……”

“他们还是收藏界的大玩家,财大气粗,出手不凡,这些人都是些潜在的大客户,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哟……”

海生低声道:“丽飞,你对我真好,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

孙丽飞神色暧昧地说:“只好你每天都开心,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酒会开始一会儿后,郑岩才开车来到庄园。他向保安出示了邀请函,开车进入停车场。周围都是名车豪车,他的桑塔纳停在各种名车之间,显得颇为寒酸。

郑岩下了车,突然听到有人向他打招呼。郑岩回头一看,居然是黄忆江,不觉讶然道:“怎么是你呀?”

黄忆江说:“晚上也没地方好去,只好跑这儿来了。”

郑岩问:“你从哪儿搞的请柬?”

“这个地方我想来就来,还用什么请柬,张老是我爸的朋友嘛。”

两人正说话之际,黄立德的车到了。

刘闯开车进入停车场,一眼看到二人,忙说:“郑岩和忆江也来了……”

黄立德吃了一惊,透过车窗果真看到了郑岩和女儿的身影,脸色一下子变了。

刘闯说:“郑岩要是看出来了,可就糟了。”

黄立德神色凝重,沉默不言。

郑岩和黄忆江正要向大别墅走去,黄立德从后面叫住他们,“忆江……”

“爸……”两人转过身,看到黄立德面对他们走过来。

黄立德问:“你们也来了?”

黄忆江说:“张老本来邀请的是唐总,唐总正好有点事儿,就叫我们来了。”

黄立德看到黄忆江的装束,一皱眉头,说:“忆江,你又不是没来过,穿得这么随便像什么样子吗?”

“我是临时决定要来的,哪来得及换衣服呀?没关系的,说不定待一会儿就走了。”

黄立德摇头道:“真拿你没办法,进去吧,走,郑岩。”

郑岩应了一声和黄忆江随黄立德走进大别墅。

黄立德带黄忆江和郑岩走进宴会厅,来到张老面前。

黄忆江叫道:“张伯伯您好。”

张老眉花眼笑道:“哟,忆江来了,你可真是稀客,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呀?”

“来您这儿规矩大,我怕呀……”黄亿江笑吟吟说道。

“我这儿的规矩是给别人定的,对你例外!”张老和颜悦色,指指郑岩问:“这位小朋友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呀?”

黄忆江介绍道:“这是郑岩,我的公司同事。”

“同事?我看是男朋友吧?”

“不不,我们是纯粹的革命同志关系。”

郑岩递上名片,说:“张老您好。”

张老拿过名片看了一眼,问:“你是安蒂克的?”

“是的。”

黄立德说:“忆江现在也是安蒂克的人,刚去不久。”

张老笑道:“呵呵,安蒂克今天来了不少人啊!”

黄忆江疑惑道:“还有谁呀?陈总?”

“好像不是姓陈,是个年轻人,名字叫什么我没记住……”

黄忆江指指郑岩,说:“郑岩你可得记住了啊!”

张老大笑起来,连声说:“记住了,记住了!”说着,掏出一张精美的纯金名片,亲手交给郑岩,这跟秘书给海生的名片完全不一样。

“小郑呀,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以后还望张老多关照。”郑岩赶紧逊谢道。

“好说好说——忆江,带小郑到处逛逛,不要拘束。”

不远处,孙丽飞正在跟一个朋友闲聊,海生看到郑岩和黄立德父女一起进来,心里不觉一咯噔,又见张老亲自给郑岩一张金名片,这让海生非常嫉恨,脸色变得很难看。

黄立德和张老走开几步,低声聊着什么。

黄忆江对郑岩说:“看到了吧?来这儿的全是大脑袋。”

郑岩感叹道:“这种场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黄忆江揉着肚子,说:“我饿死了,先去吃点东西?你跟我爸去转转,说不定就能认识几个大客户。”

“你去吧。”郑岩点头。

“爸,郑岩交给你了,我去吃点东西。”黄忆江把郑岩交给黄立德,向自助餐区走去。

黄立德带着郑岩,把他介绍给相熟的朋友。

远处的海生看在眼里,更是恨在心头。

郑岩突然看见海生,赶紧过去打招呼,“你怎么在这?”

海生冷冷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张老说的原来是你。”

海生瞪着郑岩,说:“你终于傍上大佬了?”

郑岩不解道:“你什么意思呀?”

海生酸溜溜地说:“我是羡慕你呀,大名鼎鼎的黄先生对你青眼有加,你的前途无量呀。”

郑岩说:“你说话别带刺儿行不行。”

“我说话带刺儿,也不如你做事带刺儿。”

黄立德来到两人身边。郑岩说:“黄叔叔,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同事夏海生!忆江应该跟您提起过。”

黄立德点头:“噢,你就是夏海生?”

郑岩说:“海生的父亲就是夏开林。”

“哦,原来是夏先生的公子,你父亲很不容易,也很了不起,令人敬佩。”黄立德赞叹道。

海生问:“黄先生知道我父亲?”

“是呀,我见过你父亲,我们聊得很投机。”

郑岩说:“是我带黄先生去的。”

“哦……”海生愣了一下。

黄立德问:“你父亲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您的关心。”

这时,孙丽飞从旁边走了过来和黄立德打招呼,“黄先生,好久不见!”

黄立德微笑点头,说:“葛太太!真是好久不见呐!老葛没来吗?”

“他在国外呢。”

“老葛还是那么忙?”

“是呀。”

孙丽飞问:“海生,你认识黄立德黄先生吗?”

“小女跟他们俩是同事。”

孙丽飞意外道:“啊?您的千金也在安蒂克?”

“是呀,刚去没几天。”

郑岩上前跟孙丽飞打招呼,“葛太太,您好。”

孙丽飞脸色一沉,冷淡地嗯了一声。

孙丽飞的态度让黄立德有些纳闷。这时,黄忆江恰好从自助餐区走过来。

黄立德立刻叫道:“忆江,来见见葛太太!”

黄忆江和孙丽飞一见是对方,脸都拉下来了,连手都没握。

黄忆江说:“我们早就见过了……”

黄立德诧异道:“是吗?”

“葛太太脾气大,不大好惹……”

黄立德脸色一沉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请葛太太别介意,这孩子欠管教。”

孙丽飞淡淡地说:“看来黄小姐对我有一点点误会。”

黄忆江针锋相对,冷然道:“可不是一点点……”

黄立德低声训斥:“忆江!你给我闭嘴!”

黄忆江遭到父亲当中训斥,恼羞成怒,大声道:“我有没说错,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黄立德发火道:“你还顶嘴?!你再这么没礼貌?!趁早给我走?!”

“走就走!”黄忆江气呼呼地转身就走。郑岩愣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去,这突然发生的一幕令全场为之侧目。

黄立德歉然道:“葛太太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还是小孩子。”

孙丽飞说:“不会的……黄先生先忙,我失陪了——海生,我带你认识一下范总……”

“好——”海生向黄立德陪个笑脸,说:“黄先生,我也失陪了。”

黄立德微笑点头:“请便。”

孙丽飞跟海生离开。黄立德看着郑岩追赶黄忆江走出大厅。张老看到这一幕,走过来询问道:“怎么回事儿?”

“小孩子没规矩,说她两句就受不了了!”

“这又何必吗?我去叫他们回来。”

黄立德急忙拉住张老,说:“你别管了,叫他们走吧!”

黄忆江气冲冲地走到别墅门口,郑岩追了上来。

黄忆江看了他一眼说:“你干吗走呀?”

“咱们一块儿来的,要走也一块儿走嘛。”

黄忆江恼火道:“我爸今天肯定吃错药了!对我这么凶?!以前可从来没这样吵过我。”

“可能跟今天的场合有关系。”

“要为别人还好,为了那个泼妇,真气死我了!”

郑岩劝解道:“算了,别说了,走吧。”

黄忆江赌气道:“我还偏不走了!我要给气跑了,那个泼妇就赚了,没那么便宜,我回去跟她算帐!”

“没这个必要吧?这儿可不是闹事儿的地方。”

黄忆江气急道:“我管它什么地方,反正我咽不下口气!”说完转身又折了回去。郑岩无奈,只好跟着进去了。

孙丽飞和海生来到冷餐区吃东西。

孙丽飞问:“黄立德那个丫头叫什么?”

“黄忆江。”海生回答。

孙丽飞又问:“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不怎么样!她觉得自己有个厉害老爸,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谁都瞧不上,我跟她基本上没话说!”海生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孙丽飞深有同感,点头道:“这就对了。还有那个郑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就是为了能傍上黄立德,才拼命讨好黄忆江。”海生这句话倒是深有感触。

孙丽飞鼻子里哼了一声,鄙视道:“我最讨厌这种男人,没骨气!”

海生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也不用太苛求。”

孙丽飞看了看海生,说:“我看你干脆跳槽算了,周围都是这种小人,能有发展前途吗?安蒂克也不是什么大公司。以你的能力,去那儿都是拔尖的!”

海生眼前一亮,说:“还真让你说着了,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你要想去哪儿,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尽量帮你忙。”孙丽飞诚挚地说道。

酒会进行半途,张老开始走上前台,大家知道拍卖会即将开始了。全场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张老。

“承蒙各位赏光,张某十分荣幸。下面将要推出一个小小的助兴活动,现场拍卖一只乾隆官窑预制的青花赏瓶,经过多位著名文物专家的鉴定,确认这是真品,而且是难得一见的精品……”张老以目示意,助手推出一辆小车,车上摆着黄立德带来的那只精美的青花天球瓶,旁边还有一份鉴定证书,上面有几位专家的签印。

张老说:“还是老规矩,大家把竞买价格写在请柬上,谁出的价最高,谁就拿到这个赏瓶。”

一部分贵宾走上前,近距离鉴别赏瓶并查看鉴别证书。

黄忆江和郑岩又回到大厅,黄立德远远看到他们回来,心中暗自叫苦。黄忆江在人群中看到孙丽飞,就要上去和她理论,郑岩赶紧把她拉住。

黄忆江拼命挣脱,郑岩死活不放手。

海生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亲热样子,恨得咬牙切齿。

郑岩说:“坐一会儿,看看拍卖咱们就走。”硬拉着黄忆江在一个角落坐下。

桌上有一份拍品说明书,郑岩随手拿起看了起来,当他看到青花天球瓶的照片时,顿时愣住了,脑海中瞬间闪现出朱伯勤的秘籍……他抬头向拍卖区望去,人很多,看不到天球瓶实物。

郑岩思忖片刻,说:“我过去看看实物。”

黄忆江说:“我们又不出价,有什么好看的?”

郑岩疑虑道:“我觉得有点问题……”

黄忆江不以为然地说:“能有什么问题呀?张老这儿东西没有不对的。”

“我去看一眼就回,你老实待着,别乱动啊。”郑岩起身走到拍卖区,夹杂在人群中近距离鉴定。

黄立德慢慢走到女儿旁边,黄忆江看到他也不理睬。

黄立德低声说:“有什么事儿回家说,别胡闹,听话。”

黄忆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大家看了个大概后陆续回到座位上,最后只剩下了郑岩一个人。他托起天球瓶看着底款,在底款中他果真看到了朱仿的暗记,脸色变得愈加凝重。

黄立德默默注视着他的动作,一时间内心紧张到了极点。全场的目光都在盯着郑岩,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孙丽飞和海生则显得很不屑。

“真正的高手瞄一眼就够了,还用得着看这么老半天?”孙丽飞道。

海生阴阳怪气地说:“他这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好引起大家的注意嘛。”

孙丽飞骂道:“什么德性!”

张老来到近前,轻轻拍了拍郑岩的肩膀,问:“年轻人,看好了吗?”

郑岩瞬时醒悟,急忙点点头。张老接过郑岩手中的天球瓶,轻轻放回到小车上。郑岩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盯着自己。

郑岩回到座位上,看到黄立德也在座,便点头向他问好。

黄忆江说:“爸,郑岩觉得东西有问题,你看呢?”

黄立德压低声音道:“别瞎说!”

黄忆江问:“郑岩,你看出什么问题?”

郑岩心乱如麻,避而不答。

大家回到座位上,各自写着标底。

孙丽飞也准备写标底,有些拿不定主意,扭头问海生。

“你觉得能值多少?”

“四五百万吧……你想要?”

“我才不想要,凑个热闹,玩玩呗……”

“那你填多少?”

孙丽飞在请柬上写下:四百六十六万。

这边,黄立德也写好了标底,黄忆江冷不丁把请柬拿过来打开,黄立德写的标底是四百八十万元。她把请柬递给郑岩,说:“瞧瞧我老爸出的价码,肯定没问题了。”

郑岩也看到了黄立德的竞价,只是微微点点头。

服务生将请柬全都收齐交给张老。张老挨个看了一遍,留出三份。

张老高声说:“看来大家都想要啊,出的价码儿一个比一个高。按照老规矩,下面我就宣布前三位的标底价……”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翘首以盼。只有郑岩在低头思索着。

“第三位是——孙丽飞孙女士,她出价四百六十六万元。”

全场鼓掌。

“第二位是——著名收藏家,鉴定专家黄立德黄先生,他出价四百八十万元整!”

全场再次鼓掌同时,众人都小声议论着,黄立德标出的价码更加确定了赏瓶的可靠性。

海生说:“黄先生出到这个价,看来东西绝对没问题。”

孙丽飞点头说:“这里的信誉度,比你们拍卖公司要高得多!从来没出过问题!”

“第一位,也是出价最高的是——陆焕林,陆董事长!他出的价格是五百零八万!恭喜陆董,乾隆官窑御制赏瓶是你的了!”张老最后报道。

全场掌声雷动,陆董兴奋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挥手向大家致意。

郑岩陷入沉思,竟然没有任何反应。黄立德偷眼扫视郑岩,心情稍稍放松。黄忆江捅了郑岩一下,说:“喂,你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成交价多少?”郑岩吃了一惊。

黄忆江说:“张老那么大声,你都没听见?”

郑岩呐呐道:“我走神了。”

“五百零八万!”

台上,张老说着:“拍卖结束,下面是舞会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尽兴……”张老退下,大厅里舞曲响起。

黄立德:“忆江,你们玩吧,我嫌吵,出去待一会儿。”说着起身离去。

张老坐在书桌后面,签了一张支票,两百万整,推倒黄立德面前。

“立德,要说还是你找的东西上档次呀。”

黄立德笑道:“说到底,还是大家给你张老面子嘛。”

“咱们这叫优势互补,以后要长期合作才好啊。”

“没问题,我是求之不得呀。”

张老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时候再给我拿一个来?”

黄立德面露难色:“这个嘛……唉,像这样的官窑精品,几年都碰不到一个,哪能说拿就拿得出来呀。”

“别人不敢说,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

“您这是抬举我……”

张老突然顿了顿,缓缓地说道:“你要是还有存货,都拿过来我帮你走掉算了,怎么样啊?”

黄立德愣了一下,听出了弦外之音。

“啊……好瓷器我倒是也有几件,不过都是心爱之物,哪舍得出手呀。”

“是呀,能理解,能理解,你再好好琢磨琢磨,我不勉强,不勉强。”张老笑吟吟地注视着黄立德。

黄立德已经完全听懂了张老的意思,暗自心惊。口中说道:“行,那我就先走一步。”

“哦,等一下,还有件东西给你。”张老叫住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盒光盘递给黄立德说:“你回去看看,这可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黄立德不明就里,看了一眼光盘盒,起身告辞离去。

宴会大厅变成了舞池,音乐在四周回旋。

孙丽飞说:“海生,陪我跳个舞吧!”

海生偷偷瞥了黄忆江一眼,说:“我不大会跳,就别出丑了……”

陆董走过来邀请孙丽飞,“葛太太,赏脸跳个舞吧!”

“好!”孙丽飞跟陆董下到舞池中。

郑岩一直发呆。

黄忆江说:“你怎么回事儿呀?大家都挺高兴的,就你一个人在犯傻?”

“我没事儿,你去跳舞吧。”

“我才不跳这种舞呢!你要没心情,咱们撤吧!”

“好,你等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海生远远看到郑岩离开座位去洗手间,赶紧起身来到黄忆江身边。

“郑岩呢?”

“去洗手间了。你干吗不陪人家葛太太跳舞啊?”

海生假装郁闷,说:“我才不呢!真受不了那个女人!”

“怎么了?”

“粗俗虚荣,自以为是,目空一切!十足一个泼妇!”

“谁叫你自讨苦吃!”

“我还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这是老唐交给我的任务,必须搞定老葛。”

黄忆江叹道:“也真难为你了!你得跟老唐多要点提成!”

“那还用说!我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你可要多加小心哦,别叫人吃了豆腐!”

海生正色道:“那不会!严防死守也绝不放弃阵地!”

海生看到郑岩回到大厅向这边走来,说:“不跟你说了,我先过去了。”

郑岩走过来,并未看到海生。

黄忆江说:“咱们走吧?”

海生沉着脸,看着黄忆江和郑岩一起离开。

一曲完毕,孙丽飞走过来。海生站了起来。

海生说:“这支舞,我陪你跳!”

孙丽飞奇怪道:“你不是不会跳吗?”

音乐响起,是华尔兹。

海生微笑着道:“别的不行,华尔兹还凑合!在学校的时候,年年拿冠军!”

孙丽飞惊喜道:“真的?!那倒要试试了!”

两人随着音乐起舞。海生舞姿洒脱优美,孙丽飞无比陶醉。

郑岩和黄忆江出了别墅来到停车场。

黄忆江说:“你真看出那个瓶子有问题了?“

郑岩肯定地说:“那是一件朱仿!”

“又冒出一件朱仿?没那么夸张吧?我老爸看着没问题,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不大相信你的眼力已经超过我老爸了。”黄亿江有些不信。

郑岩说:“朱仿有它的特殊性,不光是眼力的问题。”

“不是说朱仿都有记号吗,你找到记号了?”

“是的。”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