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总台小姐用甜美的声音说:"对不起,她已经辞职了。"
老曾那张坐上去会响的长沙发成了我的床。
害怕被笑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从不向小云打听艳艳。现在,一切从头来。没头绪地往各大酒店、宾馆打电话,又满市区乱窜。几天过去,一无所获。只好整日里泡在修车店守小云,盼望艳艳从天而降。
打盹之际,一声巨响,我险些掉地,耳朵短暂失聪。
"接电话!"小云咯咯笑,一手拿铁锤一手拿铁盘。原来怀里手机响我没听见。
"介绍你认识一个人。"是向东的电话。我问:"谁啊?"
"我儿子。"他说,"一百天了,你也没来看看,怕给他买礼物还是怎么的?"我语塞了。他又说:"过来喝两盅吧!把小云也带来。"我说:"干吗带她?"
"他妈的,装什么装?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他嚷道。我吓一跳,也叫喊起来:"她才是你马子呢!你他妈的快成长舌妇了。"我气恼地关掉手机。
"说谁呀?生这么大气。"小云好奇地问。我不在意地说:"居然有人以为我跟你谈恋爱,你说怪不怪!"她竟然没反应,含情脉脉的眼神让我落荒而逃。
向东结婚前,我和他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结婚后,我去他家的次数,可以数得出。结婚够麻烦的,有了孩子更别提。转念想,我自己不过如此,为一个女人,自找麻烦,弄得魂不附体,寝食难安。唉!人生下来是为找麻烦的吧!懂越多越烦,最烦莫过为女人。好笑的是,每个人懂事后,都恨不得早点拥有女人。
向东家住在省检察院,这是我不常去的原因。每次必须验明正身,和上户口差不多。向东的老婆小潘是市委办的科员,向东追她我没少帮忙。决定性的那一晚,我冒生命危险把电闸关了,他儿子可能就是那晚下的种子。不过,小潘从不买我的账,在她眼里,我只比街上的盲流好点,不如民工。
"文革!怕我们穷,养不起儿子是吗?带这么多贵重东西进家。邻居见了,以为行贿向东呢!"小潘没等我坐稳嚷上了。
我笑道:"你家向东官越做越大,我越是看不顺眼,特意破坏他的光辉形象,打算再给他找个二奶,也差不多了。"小潘矜傲地笑了,"三十岁还这么不正经,难怪找不到老婆。"
没见向东在客厅,我和她瞎侃说:"这个你就不懂了,有道是,三十以前找老婆,三十以后老婆找。"
"讲得好!"
小潘没回话,有人称赞进门。来了一个戴眼镜的胖子和向东的手下罗征。称赞的人是胖子,还有后续。"听到这两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原来过了三十,得老婆来找。"胖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十分滑稽。
罗征较真道:"高老师,别听文革瞎扯,那两句话的本意是,三十以后的男人,只顾工作不顾家,妻子受到冷落。"小潘摆出知性女人的表情说:"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解释,三十以后的男人,开始厌倦家里的妻子,容易产生外遇,是拈花惹草的危险期,可怜的妻子经常要到酒店、茶楼、歌厅去找。"
"高,实在是高,不愧为潘大山的姐姐。"我举起大姆指。
小潘面露得意,见罗征扭头闷笑,立即黑脸向我嚷嚷:"好啊,文革,你什么意思?"她弟弟潘大山是报社记者,被我起了个"疯狗"的绰号,她不乐意做疯狗的姐姐。
我可不想跟她吵架,叹息说:"嫂子,服你了,一句玩笑话,你居然明察秋毫,真不愧为检察官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