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星灼在甘苓的帐篷里迷迷糊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他打开帐篷走出去,甘苓恰好也从林淳和他的帐篷中走了出来,对他道:“林淳醒了,他情绪不是很好,不肯吃东西,你去看看吧。”
戚星灼点头:“好。”
帐篷里充斥着白兰地混合着血腥气的气味,林淳躺在帐篷里面色苍白,别过脸不看来人,旁边放着未开封的营养液。
戚星灼不能理解他现在如此消极的情绪,他腿上的伤虽然很严重,但是只要回到一区还是可以治好的:“林淳,你怎么了?”
林淳久久不言,就在戚星灼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听见他道:“我的腺体受伤了。”
“我昨天看过了,腺体伤的不严重,等回一区后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不明白,我的腺体不能受伤的。”他的声音虚弱干涩,仔细听来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仿佛压抑着无尽的悲伤。
戚星灼确实不明白,他道:“我的腺体状态一直不太好,经常需要做检查,处理上任那个副会长的事时也受了伤,伤的还比你的严重一些,但也治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林淳没有回答他。
戚星灼思忖片刻,继续道:“吃点东西吧,不补充能量的话腺体会损伤的更加严重。”
听他这样说,林淳终于有了动作,转头接过了营养液。
……
戚星灼耳边突然出现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这声音越来越大,他烦躁地锁紧眉头,想站起来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但他没能站起来,他一下子坐了起来。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方才和他对话的林淳消失了,他独自呆在帐篷里,从躺着睡觉的姿势醒了过来。
他还在甘苓的帐篷里,没有醒来,也没有去看林淳,更没有和林淳发生对话。
霎时间,戚星灼只觉毛骨悚然,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刚刚做的是一个梦?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来不及深想,耳边咯吱咯吱的声音还在继续,戚星灼被这声音刺的头疼,打开帐篷走出去看。
不远处,游相飞正在拆卸机甲的手臂,瞥见他出来停下手上的动作和他打招呼,于是咯吱咯吱的声音也跟着停了。
“会长,早上好。”游相飞道。
这时,甘苓听见动静从他和林淳的帐篷里出来:“林淳醒了,他情绪不是很好,不肯吃东西,你去看看吧。”
戚星灼心脏骤然漏了一拍。
在他梦里,他从帐篷里出来见到甘苓时,甘苓也是这样和他说的,神情话语,甚至站的位置都和梦里一般无二。
戚星灼脑子一团乱,只能凭着本能点头:“好。”
不远处,游相飞对着甘苓招手道:“副会长,我拆好了,你快来看看下一步怎么做。”
甘苓闻声走过去,戚星灼与她擦肩而过,走回自己和林淳的帐篷中。
依旧和梦中一般无二的场景,白兰地信息素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面色苍白如纸的林淳,还有未拆封的营养液。
戚星灼急需验证,循着梦中问:“林淳,你怎么了?”
接下来是和梦中一样长久的停顿,戚星灼的心脏在这安静停顿的时间里剧烈地跳动着。
“我的腺体受伤了。”
戚星灼脑子嗡一声,良久,才像梦里那样回答他:“我昨天看过了,腺体伤的不严重,等回一区后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不明白,我的腺体不能受伤的。”
戚星灼接着道:“我的腺体状态一直不太好,经常需要做检查,处理上任那
个副会长的事时也受了伤,伤的还比你的严重一些,但也治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他知道林淳不会回答他的这句话,停顿了片刻,像梦里一样说:“吃点东西吧,不补充能量的话腺体会损伤的更加严重。”
林淳有了动作,接过了他送上来的营养液。
之后,林淳喝营养液,戚星灼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忪怔出神,但林淳自己也情绪不佳,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为什么昨天晚上会梦见今天早上的事情呢,如果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而且,梦里的场景十分逼真,逼真到他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戚星灼蓦地想起自己最近常做的另一种梦,和甘苓有关的梦,也是这样逼真,逼真到他根本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为什么会突然做起和林淳有关的梦呢?
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戚星灼苦思不得其解,目光落在了林淳受伤的腿上。
包裹伤腿的纱布沁出了点点血痕。
血。
是血。
他见甘苓的第一面,甘苓用受伤的手来握他的手,甘苓的血便沾在了他的手上,当天晚上他在睡梦中伴着海盐腥气,做了第一场真实如现实般的梦境。
但不同的是这是第一次他做的梦在现实中发生。
戚星灼想起自己的做过的那些梦,和甘苓有关的一场又一场梦,如果那些梦以后真的会成真的话……
他的脸烫的厉害,拼命压制住回忆那些梦境内容的思绪,强迫自己继续梳理现在的情况。
似乎不止是血。
戚星灼回想起他做的所有梦,只第一次是因为甘苓的血,被甘苓标记的梦他连着做了一周,后面梦境转换是因为他闻到了甘苓的信息素。
后来的每一次梦境转换都是因为闻到甘苓的信息素或者得到甘苓的临时标记。
而且昨天晚上做的梦和今天早上的现实是有出入的。
梦里他是自然醒来,走出帐篷就看见了甘苓,而现实中早上他从帐篷里出来却先看见了游相飞,然后才看见甘苓。
仔细回想起来,以前他做的梦里从都到尾都只有甘苓一个人,就算是看日出那次,四周有许多人,但醒来之后他回想起来才发觉四周人的面容和穿着都是模糊的,他们像是草和石头一样只作为背景存在。
但这次做的有关于林淳的梦中却清晰地出现了甘苓,是因为自己昨晚得到她的临时标记吗?
“会长,”特雷西打开帐篷进来:“我来看看林淳。”
帐篷里狭窄,呆不下三个人,戚星灼便走出了帐篷。
希芙已经去补觉了,游相飞接了她放哨的班,而甘苓坐在地上修理损坏的机甲。
戚星灼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甘苓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间都带着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有些奇怪。
戚星灼跟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甘苓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你看看终端有没有信号,有的话发消息给军部。”
昨天他们遇见甲虫变异种潮想撤退的时候,给军部发过撤退信号,但后来为了救林淳,他们离开了原位置,而现在林淳伤的严重,不能挪动,只能寄希望军部能够找过来了。
戚星灼点头应下,拿起终端试了试依旧没有信号,他便跑去更远的地方试,甘苓提醒他:“别跑太远,很危险。”
戚星灼应了声,乖乖地跑回来坐在她身边看她修机甲。
甘苓没管他,专心致志地修机甲,良久,忽然听见一声笑,回眸见戚星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笑,眼睛里亮的像是洒了一把碎星,唇角上翘到侧边旋出了一个小窝。
甘苓疑惑地颦眉。
戚星灼猛然回神,察觉到自己这样盯着人并不好,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笑意。
但他只要想起梦里的那些事情都会变成真的就忍不住开心。
“外面太热了,你回帐篷里休息吧。”甘苓道。
戚星灼不乐意道:“我想在这儿陪你。”
甘苓一怔,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戚星灼今天实在是太反常了,她有些奇怪,难道临时标记次数多了会加重omega对alpha的依赖程度吗?
她没有勉强,指了指自己另一侧的位置:“你来这里坐。”
甘苓指的位置是机甲阴影投下来的位置。
“我就在这里,”戚星灼笑道:“可以为你遮一点阳光。”
甘苓见他一副傻乎乎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到阴影下,按着他坐下。
已经挺傻的了,别晒的更傻了。
戚星灼被甘苓冷着脸按到那里也不敢再动了,安分地坐着。
他不明白为什么甘苓对他这么冷淡,明明梦里的甘苓很喜欢抱他亲他。
难道现在的甘苓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未来的自己是怎么做到让甘苓送自己婚戒的呢?
戚星灼蓦地发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预见的未来能不能被改变。
如果能被改变怎么办,那他万一做错了什么事情导致不会发生梦里的那些事该怎么办?
太阳的位置悄然改变,戚星灼坐的那块位置又被暴露在阳光下,甘苓看着他低头苦思毫无察觉的模样,轻叹口气像抓娃娃一样把人抓起来挪到阴凉的地方。
是她的错,她昨天晚上不应该失控,临时标记时用信息素把人冲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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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撒花][撒花][撒花]
林淳的腿伤严重但可以治好,因为这个世界的医疗科技水平要比现实世界好一点,所以把他的伤写的严重了点,但看见有宝子误会,我就修改了一下上一章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