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的老鹰死了,陈其中去了台北,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汪兰握着童嫂的手说道,“童嫂,明天晚上10点你还来这里,如果10点半之前我没来,就是我有危险了,晚上11点,你要用蜂王的代号发报,就说老鹰已死,频率是1101.”
“这是谁的频率?”童嫂惊疑地说道,“没用过啊!”
汪兰说道:“这是‘天下一号’小组的。你发报之后,要最快时间把电台扔到海里去。”
童嫂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计划是想让敌人内部乱起来,可这能掩护你脱身吗?”
汪兰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知道,童嫂,你记住,如果我被捕或牺牲了,风雷会接替我的任务,风雷正在查找梁晴的下落。”
童嫂一下子预感到了某种不测,望着汪兰还想叮嘱些什么,却被汪兰匆忙打断了,说道:“童嫂,不要多说了,再见!”说完,快步朝前走去了。
这天上午,基地的演习真的开始了。
一时间,刺耳的警报声在整座大楼里响了起来。只听詹西古拿着喇叭在楼道里扯着嗓子喊道:
各部门、各科室,防空演习开始了,马上集中所有人,5分钟内撤离基地大楼,听从指挥,违者以违反军纪处理……
大楼里这时已经乱成了一团,一些人打开办公室的房门,一边喊着,一边在走廊里跑动着。汪兰佯装检查,向每个办公室走去。
此刻,顾显章正站在窗口的位置,冷静地看着人们慌慌张张地从大楼里跑出去。突然间,齐君推开了顾显章办公室的房门走了进来,问道:“顾司令,什么情况?”
顾显章微笑着说道:“总务处搞的,防炮火演习。”
“嗨,我以为****真打过来了呢。”
顾显章冷笑着说道:“****没过来,散兵游勇有可能出来。”
齐君惊疑地问道:“顾司令,什么意思?”
顾显章却又笑而不语了。
这时间,汪兰已经来到了机要室的门外,抬手敲了敲房门,不见有人应声,看看四下无人,便迅速掏出钥匙,把门打开了。
进门后,汪兰接着打开了机要室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串钥匙,又迅速从里面翻找出了两把带在了身上,之后,快步向楼梯走去。不巧,郑桐正往楼下走去,猛然间看到了汪兰的背影。
汪兰径直来到了保密室的门口,不料想,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汪兰一把将门推开走了进去,抬头看见何参谋正坐在外间里,立时镇定下来,问道:“你怎么还不出去,没听到警报吗?”
何参谋忙问道:“汪组长,保密室也参加吗?”
汪兰不高兴地说道:“瞧你说的,条例是怎么规定的?”
何参谋听了,忙站了起来,接着拉开抽屉,又带好钥匙,匆匆带上门走了出去。
汪兰装作检查下一间办公室的样子,看见何参谋跑远了,便又迅速返回到保密室门口,拿出一把钥匙把门打开了。
汪兰没有想到,此刻,在楼道的拐角处,顾影一直紧盯着她的行动。
进到保密室,汪兰直奔到里间的4号保险柜,从衣兜里拿出另一把钥匙,将保险柜打开了。“天下一号”的子版正在里面。
汪兰拿出子版,展开一看,上面没有爆破图纸,立时吃了一惊,旋即便将它又放回到保险柜里,正要走出门时,不料想,郑桐从外边推门走了进来。
郑桐盯着汪兰的眼睛严肃地问道:“汪兰,你在这儿干什么?”
汪兰平静地说道:“我检查各科室的人出去没有,你怎么还不出去?”
“你真的是在检查?”
汪兰侧头问道:“郑桐,你不相信我?”
郑桐微微点点头。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郑桐猛地一下抱住了汪兰,一只手把她的嘴堵住了,小声说道:“别出声。”
郑桐把手伸进汪兰的口袋,将钥匙拿出来,在汪兰的眼前晃了晃。汪兰看见钥匙,不出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郑桐将汪兰放开了。两个人恢复了常态,郑桐深深地看了一眼汪兰。就在这时,门开了,顾显章和齐君、詹西古一同走了进来。
顾显章望着汪兰和郑桐冷冷地问道:“你们两个在这儿干什么?”
汪兰说道:“报告司令,我在检查演习情况。”
顾显章又看了一眼郑桐,问道:“你呢?”
郑桐说道:“报告司令,按保密条例,发生突发事件或意外状况,作为保密室主任,我必须最后一个离开保密室,并且有权销毁任何文件。”
顾显章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们谁先到的?”
汪兰说道:“是我。”
顾显章阴沉地看了看汪兰,转头对郑桐说道:“把保密室打开。”
郑桐说道:“司令,我没带钥匙。”
顾显章听了,狐疑地看着郑桐问道:“保密室主任不带钥匙?”
郑桐说道:“报告司令,防火防爆演习规定,随身不许带铁器,以免灼伤。所以,我个人意见,这次演习设计得很好,空袭演习需要我坚守保密室岗位,防火演习需要我不带钥匙,两种演习同时进行,这种情况让我没有预案,达到了演习目的。”
顾显章冷笑了一声,又问道:“如果空袭着火了,你怎么办?”
郑桐说道:“放火烧了保密文件,之后撤离,撤不走的话,就殉职。”
“行了,别生气了。保密室的值班员呢?”
汪兰回答道:“司令,我已经让值班室的何参谋把钥匙带走了,按照条例,涉密物品必须随身携带。”
顾显章沉吟一下,接着又问道:“备用钥匙在哪儿?”
郑桐答道:“机要室有。”
汪兰和郑桐同时说道:“司令,我去取。”
顾显章说道:“不,你们都不许去,詹主任,你去。”
詹西古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汪兰竭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不显现出任何紧张的表情。片刻,詹西古拿着钥匙回来了,接着便将保密室里间的门打开了。
汪兰吃惊地看着郑桐,而此时的郑桐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一页页地翻看起登记本来。顾显章点了点头,说道:“演习结束,汪兰你回总务处写演习报告。”说完,转身离开了。齐君、詹西古也跟着走了。
屋里就剩下了汪兰和郑桐两个人。郑桐狠狠地看了汪兰一眼,问道:“汪兰,你到底是什么人?”
汪兰望着郑桐说道:“怎么了,我就是我。”
郑桐接着将那把钥匙掏出来,说道:“你拿了机要室的备用钥匙,我看见了,如果不是我把我的那副钥匙放在机要室,你今天还有命吗?”
汪兰想了想,抬头目视着郑桐说道:“郑桐,我知道你想说我是共产党,告诉你,这一切是陈其中让我干的,他想要‘天下一号’子版。”
郑桐笑了笑,说道:“他要子版干什么?基地和‘天下一号’小组是一家,想要子版还用这种方法吗,怕是****想要吧?”
“郑桐,我的话你可以不信,但我不是共产党。”
郑桐犹豫着,片刻说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眼里你就是汪兰。如果你是共产党,我劝你放弃。因为,现在已经不像几个月前了,共产党的部队全都调到朝鲜半岛了,他们打不到这儿来了,没有人能接你离开这里。”
汪兰笑笑,说道:“谢谢你,郑桐,但我告诉你,我不是共产党。”说完,便擦身从郑桐的跟前走了过去。
这会儿,顾显章正带着詹西古往办公室走去。顾显章一边走着,一边严肃地说道:“通知宪兵队,派人看住汪兰,没我的命令不能让她擅自行动。”
回到办公室,顾显章刚坐下,顾影便从门外冲了进来,走到顾显章面前,急赤白脸地说道:“爸,郑桐一定在给汪兰打掩护,你上当了!”
顾显章抬起头来看了顾影一眼,说道:“把枪给我。”
顾影无奈,只好从衣兜里掏出枪来递给顾显章,顾显章接过来放到了抽屉里。
顾影仍坚持地说道:“爸,我在帮你,帮咱们基地。”
顾显章听了,埋下头来,说道:“孩子,我不想让你有危险,这里有爸呢。”
顾影望着顾显章,心里填满了复杂的滋味,半晌,喃喃喊道:“爸!”
顾显章抬起头,勉强地笑笑,说道:“过几天找个合适机会,我安排你妈和你离开这里。”
顾影听了,却更加坚定地说道:“爸,我是你女儿,我要和你在一起。”
顾显章又是一笑,说道:“孩子,有你这句话,爸就很欣慰了,现在别说你,任何人都帮不上爸爸,未来只能靠命运了。”
顾影走进郑桐办公室的时候,郑桐正出神地想着什么。
“郑桐,我问你,汪兰到底怎么回事?”
顾影冷不丁的一句话,一下子把郑桐拉回到现实里来。郑桐下意识地抬起头来,说道:“该汇报的我已经向顾司令和齐督导员汇报过了。”
顾影接着问道:“我没问你后来的事,我问你,演习时你进保密室,汪兰在干什么?”
郑桐望着顾影说道:“她在例行检查。这事我向司令汇报过,你不信可以去问齐督导员。”
顾影听了,又气又恨地瞪着郑桐说道:“在大陆时你就一直在替汪兰说好话,现在你还在包庇她。”
郑桐起身说道:“顾参谋,这话你说得可不公平,从大陆到现在,汪兰每次都是受过检查的,我说她好话是因为她是我们保密室的人。如果有一天,你顾影受了委屈,我也会替你打抱不平的。”
顾影听了这些,已经气愤得说不出话来了。顾影恶狠狠地盯着郑桐,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说道:“好,郑桐,咱们只能走着看了!”
这天深夜,身在台北的陈其中,接到了顾显章打来的电话。陈其中听出是顾显章的声音,忙问道:“司令,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顾显章问道:“查风雷和汪兰的事有进展了吗?”
陈其中说道:“司令,我在等消息。”
顾显章顿了顿,说道:“那好,明天必须回来,这边有情况。”
陈其中从电话里听出了不测,便应了一声:“是!”接着那边的电话就放下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陈其中起身开了门,探头问道:“谁啊,大半夜的?”
不料,门口竟站着4名带枪的宪兵。为首的一名军官向他亮了一下证件,问道:“你是陈其中?”
陈其中点头答道:“你们是宪兵队的?”
那名军官接着挥了一下手,说道:“你答对了,带走!”
说着,还没等陈其中反应过来,几个宪兵一步上来就将他抓了。
陈其中大声叫道:“怎么回事?误会了,我是****少校,‘天下一号’小组成员。”
那名军官笑了笑,说道:“那就更不是误会了。抓的就是你,带走!”
顾显章给陈其中刚打完那个电话,客厅里的电话紧接着就响了起来。顾显章拿起电话,里面却传来了齐君的声音。顾显章一怔,问道:“齐长官,这么晚了有事吗?”
齐君的声音一下子变调了,说道:“大事,大事。鹰长官被杀了。”
顾显章将信将疑地追问道:“什么时候?在哪儿?”
齐君便说道:“具体情况我还不知道,只是‘天下一号’小组的电台接到一份电报,说老鹰被杀,也不知道是真是很。”
顾显章想了想,说道:“这哪儿跟哪儿呀?‘天下一号’小组接到一份电报,内容是自己的长官被杀?我说齐长官,这大半夜的,你说的话不是梦话吧,这不滑稽吗?”
齐君说道:“一点儿都不滑稽,发报的人是蜂王。”
“蜂王?”
顾显章听了,竟一时呆立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