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一道红色闪电滑过黎明寂静的街道,驶进尚且安静的江潭市局。
季银河帅气利落地从天虹90上跳下来,将车推向院墙边的车棚。
想到案件总算有了清晰的指向,她昨晚又在床上激动地烙了一夜饼,恨不得立刻回队里展开行动!
现在大脑极度兴奋,就是黑眼圈看上去有点吓人。
锁好车迈着大步转过身,刚走两步,就撞上推着台破自行车进来,愁眉苦脸的小伍同志。
两人面对面,异口同声:“你咋了?”
季银河:“没睡好……”
“嗐!你这好解决,补个觉的事……我可倒霉了!自行车半道上坏了!”小伍让出身后形状古怪的座垫,按了按给她看,唉声叹气,“海绵底里的弹簧都凸出来了,怎么都按不下去,这一路硌得我腚生疼!”
季银河“噗嗤”笑出声,“小伍哥,我摩托车兜里有工具,反正现在还早,要不帮你拆开看看?”
“那敢情好哇!”
季银河就拿出了老虎钳和螺丝刀,挽起衣袖,三下五除二,把小伍自行车的车垫给拆了下来。
“嗯,弹簧确实坏了,不过其他都是好的,这会太早了,五金店都没开门,白天有空去买根新的换上就行!”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小伍比了个大拇指,“下回也别叫我小伍哥了,我得管你叫小季姐。”
小季姐嘿嘿,“到那时记得叫我啊,我拆下来的座垫,当然得帮你装回去。”
“小季姐,你是我永远的姐!”
小伍顶着一脸憨笑,把座垫随手放回光秃秃的原位,和季银河一起并肩走进办公楼。
还没上到五层,就听见空旷安静的楼道传来一声怒骂。
季银河和小伍一愣,同时停下脚步。
那分明是饶局的声音!
饶正好平日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上到省厅领导下到门卫大爷他都和颜悦色轻声细语,干什么发这么大火呢!
两个人踮着脚猫着腰往上走,又听了几句,才发现他骂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他们的唐大队长!
一队是一个集体,队长挨训,一定代表他们的刑侦工作出现了重大失误!
季银河想到陆铮昨晚的电话,也不躲了,带着小伍直奔上楼,冲进办公室。
饶正好站在外间中央,啪一声脆响,将手里的报纸摔在桌面上。
“——上了早报!这是我从印刷厂抢回来的样刊!”他恨铁不成钢地敲敲桌面,“唐辞啊唐辞!要不是我半夜托关系去撤稿,现在群众们会怎么想?案子还破不破了?”
唐辞双眼通红地站在对面,低着头一声不吭。
昨晚盯丁同光盯到快十二点才回家,进了门就看见檀雅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哀戚地埋怨他怎么加班这么晚。
他吓了一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阿姨会担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明天还要上班”为理由,将她请出家门。
好不容易囫囵躺下,刚睡着四个小时,檀雅馨又以梦见父亲为由打来电话,担心他当刑警有危险,要求他申请调换去行政部门。
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对面才答应让他现办完现在的案子再说。
困意全无的唐大队长干脆放弃睡觉
,直接来办公室开启新一天的办案工作。
结果就在办公室里撞上了一脸怒气的饶局,披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
“查一查!不就这么几个人!”饶正好回头看了季银河和小伍一眼,转过脸来按着眉心说,“到底是谁把重要信息卖给了记者!”
唐辞深吸口气,“会不会是……三队那边不小心走漏了风声?”
“不可能,崔彬带着物证去省厅了,人都不在局里,其他人都是配合你们一队工作的!”饶正好食指在豆腐块的一行字上戳了戳,“看见了吗?这里指名道姓——清漪江沉尸案嫌疑人与本市首富有关,三队可不知道得这么详细啊!”
唐辞保证道:“好好,饶局您别生气,我一定把这个不守纪律的人找出来!还好报纸还没发行——”
“宫成功是什么人?我能听说的事,他会不知道?”饶正好火蹭得一声冒上来,“人电话早就打到省厅了!本来这个案子还没那么急,现在好了,省厅限你们72小时内必须破案!还他们宫家一个清白!否则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送去派出所!”
他不忘看眼手表,补充道:“哦,不好意思,你们只剩下70个小时了!”
唐辞眼皮一动,急了,“时间太紧张了,咱们现在得罪了宫成功,他肯定不愿意配合,能不能求省厅的领导们放宽一点——”
“唐辞啊唐辞!”饶正好恨铁不成钢,“咱们公安的精神你都忘了吗?绝对可靠落到实处,还带跟上级讨价还价的?70小时,就这个时间点,只准提前,迟了你们就收拾收拾等着去基层吧!”
众人:“…………”
饶正好大口大口喘着气,嘴唇说得起了皮,下意识去摸手边的大瓷缸子,却摸了个空。
颇有眼力见儿的小季同志赶紧给局长大人泡了杯茶端过去。
“咱办公室没有绿茶,只有白菊,最近秋燥得厉害,您请清火~”
“你这个鬼丫头,少在这拍马屁!”饶正好嘴上这么说,语气却柔和下来,端起茶杯润了一口。
过了片刻,他缓缓神,“行了,办案去吧,还有唐辞,出卖消息给记者的人一定要尽快找出来!”
“是!”
饶正好迈着大步从办公室离开了,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唐辞看看他俩,挥挥手,“都听见饶局的话了,愣着干什么,办案去啊。”
“等您指示呢队长。”小季同志老实巴巴地交代了昨晚在飞马溜冰场的情况,“要不我叫上陆老师,还盯着宫谐去?”
“我先想想。”唐辞叉着腰叹了口气,转向拿爪子戳他的小伍,“你又有什么问题?”
小伍鼓起腮帮,东张西望一番,小声说:“那个,唐队……我好像知道是谁把线索捅给了记者……”
“——是谁?!”
唐辞和季银河双双睁大眼。
“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吧……”小伍同志摸着自己的板寸头,吞吞吐吐道,“这几天车副队不是总说家里有事嘛,正好我昨天去苏家那边蹲点查丁同光,看见他站在江潭三中门口,跟一个拿笔记本穿小马甲带工作证的人聊天……”
季银河沉思片刻,“如果真的是车副队的话,贸然去问他,必定不会承认……咱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跟唐队投案自首。”
*
一个小时后。
车志文迈着悠闲惬意的步伐走进市局办公大楼。
位于负一层的食堂已经飘出了早餐的香气。
他美滋滋地拿饭票打了一笼汤包、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两个卤蛋,端着高高的饭盆掀开门帘。
就在犹豫是拎进办公室吃,还是跟唐辞请个假回家大快朵颐时,一道恍恍惚惚的人影从楼梯上飘下来。
小伍一脸苦闷,边走便叹气。
这孩子向来藏不住事,车志文抬起一条胳膊把人打横拦住,问:“怎么了这是?被那小季丫头欺负了?”
“不是。”小伍摇摇头,左看看右看看,俯到他耳边说了两句。
车志文打了个激灵,“……什么?饶局生气了?那报纸印出来了吗?”
“没呢!饶局半夜去印刷厂拦下来了。”小伍撇撇嘴,“不过省厅下了死任务,要求我们必须在70小时内破案,还要把泄密给记者的人找出来……听说上面最近出了一个新文件,对于违反保密条例将案件线索泄露给外界的人,要大力处罚,说不定得开除呢!”
其实这会儿他稀烂的演技就有些绷不住了,不过为了让车志文主动向唐辞承认错误,他低着头强忍住笑意,按照季银河的演示,把她提前写下的台词一字不落背了出来。
果然,不懂法也不关心政策的车志文瞳孔一阵猛烈的地震。
“……现在这么严格了吗?”他艰难咽口水,“说不定人家也不是故意说出去的呢,街坊邻居,老婆孩子的,难免不小心漏出去一两句——”
小伍直摇头,“嗐!所以说咱们刑警不好干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还得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他四下看了看,用气声道:“我听说啊……不仅要双开,还得判刑!
“……双开?……判刑?”车志文魂不守舍地低声嘟哝着。
小伍看他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一脚踏入了陷阱,赶紧抛出最后一个包袱:
“对了,我听秘书室的人说——这个文件现在还在饶局手上,没发下来呢!所以我觉得这泄密给记者的人吧,干脆趁现在把情况老老实实交代了,说不定还能躲过一劫!”
“……”
小伍作势要往食堂走,却被一把子力气钳住了胳膊。
“你吃我的!”车志文不容分手把饭盒塞进他手里,然后将人拉到了僻静的角落,“哥能跟你打听个事吗?”
小伍低头剥卤蛋壳,“啥事啊这么客气,说呗!”
“就是……你刚才说那件事,唐队在查了吗?查到哪儿啦?”
“在啊,咱队不就这几个人!”小伍眨巴眨巴眼,“第一个就找我问话了,我说我这几天都老老实实上班呢,下了班就回宿舍呆着,室友都能作证,他就放我下来吃早饭了。”
车志文闭了闭眼,声音发颤,“小季小程小陆小叶他们怎么说?怎么只怀疑我们一队,三队不也跟着办案了么!”
“我也不知道哇!”小伍有点烦了,“要不您上去问他本人呗!哦对,关于三队那些人,刚才季银河跟饶局抬过杠了,饶局说他们啥都不知道,所以您可千万别帮咱们出头,指不定又要挨骂!”
“……”车志文愣了半晌。
这会只怕是真的完了,嫌疑人就这么几个,昨天又分组盯梢,季银河陆铮、小伍程漠能互相给对方作证,唯一说不清的,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嘛!
小伍看他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三两口把早饭吃完,拿起空饭盒往食堂后面的水池刷碗去了。
车志文腿脚发软地往楼上走。
办公室里只有唐辞一个人,沉默地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眼朝他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车志文就明白别人一定都没嫌疑了,唐辞心中已经认定,自己就是那个把案件细节告诉记者的人。
想想双开判刑的后果,再想想自己一个老警察,要是进了局子,肯定会被曾经亲手关进去的犯人狠狠报复。
车志文一咬牙,决定听从小伍的建议——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小唐,我听说你在找告密的人。”他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深吸口气,“不用找了,就是我。”
果然,唐大队长毫不惊讶地看着他。
“老车,我需要一个解释……”唐辞抱起双臂,眼神写满了不解,“咱们的工资按照工龄来算,你比我薪水都高,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我不是为了钱……”车志文咕哝道,“这段时间一队连破两个大案,早就有记者联系我,想做个专访,但你不是一再警告我们不能抛头露面,要保持低调——”
“你就为了这点虚荣感?”唐辞把饶正好早上拿过来的报纸样刊扔到他面前,“上面可半个字都
没提你车志文的名字!但你堂堂车副队可把我们工作节奏全都打乱了!”
车志文被骂得抬不起头,哀求道:“小唐、唐队,我知道错了……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看,自从那个小季来了,你们什么都捧着她,我什么话都插不上,我知道我年纪大了,思路跟不上你们年轻人,我只是想有一点参与感,在老婆孩子亲戚面前抬起头来……哪里想到那些记者什么都往报纸上写啊!”
他抬起头,盯着唐辞无动于衷的脸,“算我拉下这张老脸来求求你!……唐队!你进市局时我还带你出过现场呢!能不能看在当年的情分上,别开除我,别送我去蹲号子——”
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难听的抽噎声,过了好一会儿,唐辞才拽过手边的纸笔,往对面痛哭流涕的中年男人面前一推,哑着嗓子说:
“把你跟记者怎么说的,时间地点具体内容,对面来了多少人……全都写下来,一个都不准少。”
“好、好,我写!”
唐辞沉沉叹了口气,“看在我们共事这么多年的情份上,饶局那边我来处理,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把证件放在我这,回去休息休息吧,案子办结后,我想办法帮你换去一个轻松的岗位。”
车志文从口袋里拿出警官证,垂着脑袋连连点头。
虽然有些丢脸,感觉像被扫地出门了,但好歹保住了饭碗。
他还想说什么,陆铮却出现在办公室里,清清淡淡地叫了句唐队。
唐辞捏了下眉心,起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内间的门。
办公室隔音一般,车志文不敢声张,竖着耳朵悄悄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陆大专家说:“我整理了前天从飞迅宿舍齐航房间里找到的证物,在死者钱包里发现了一个随身记事本,或许有作证物的价值。”
一阵沙沙翻页声后,唐辞困惑地问:“前半本都被撕掉了,后半本只剩空白纸张,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季银河同志结合齐航房间的布置,判断死者应该有强迫症和洁癖,每用完一张纸,就会把页面撕下来……”陆铮拿起炭笔,在笔记本剩下的第一页上轻轻涂画,“您看,这样就能看出在前一页纸上写字的痕迹。”
唐辞眯起眼盯了一秒,“榕树巷?”
“嗯。”陆铮点了下头,“小季同志记性很好……她说在案卷材料上看过,榕树巷就是前身为陶瓷厂,刚更名成功瓷业的储存仓库之一。”
“什么案卷材料?我怎么不记得……”唐辞按了下太阳穴。
陆铮只笑了一声。
因为季银河看的就是他亲手整理装订的剪报,当然没必要让爱吃飞醋的唐队知道这些细节。
“行吧,把小季小伍程漠都叫过来,我们开个会。”唐辞一锤定音,“今天该去会会这位首富先生了!”
……
一门之隔的内间里。
车志文一边写情况说明,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唐辞让所有人今天集体行动,现在无论镀金打火机、匿名举报电话,还是飞马溜冰场和榕树巷仓库,都指向了宫谐和宫家。
饶局那边很快就给出了搜查证,但证据虽多,关联性却不够强,要求他们只能在仓库搜索,不能进成功瓷业和镜湖山庄。
唐辞虽然无奈,但只能答应下来,打算先带着一队去成功瓷业找宫成功谈一谈。
众人前脚出发,后脚车志文就把没写完的情况报告往唐辞桌上一丢,从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走出去。
一开始他是被小伍和唐辞的表演唬住了,没多想就把话给撂了。
但到底多吃了几十年大米饭,车志文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在系统干了三十来年,市局哪个行政处室都有朋友,还从没听说上面要下这样的文件。
而且也从没有人因为给媒体记者透漏案情,就被抓去判了刑。
想了又想,只有一种可能——
这都是他们为了让他交代泄密而编出来的谎言!
车志文气得要命,同为革命战友,这么可恶刁钻的诈供手法竟然用到他身上来了。
一看就是小季那个鬼丫头出的馊主意!
这下好了,兢兢业业卖命三十年,临了晚节不保,还要被换到那些别人瞧不上的岗位,多没面子啊!
车志文背着手站在走廊窗户边,看着大吉普带着两台桑塔纳驶出市局大院,心头忽然浮出一个想法。
罪认就认了,但领导也喜欢戴罪立功的人啊!
如果他赶在唐辞他们之前把案子破了,是不是就能让那群傲慢的年轻人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等唐辞升职离开,说不定退休前还能摸个队长的位置坐坐。
到了那个时候,把季银河从一队赶到下面的派出所去,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车志文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直奔办公室取回警官证,匆匆下了楼。
现在没必要去成功瓷业了,听他们的对话,真凶八成就是那个宫谐——他直接上榕树巷仓库找关键证据就行!
不过他该怎么过去呢?
车队肯定不会给他派车,公交要转要等,太浪费时间,打出租车嘛……没钱。
他往旁边一瞧,就看见小伍那台没上锁的自行车正静静停在车棚门口。
当即二话不说,屁股往那张晃晃悠悠的座垫上一坐,脚尖蹬地,丝滑地骑出了市局大院。
*
作为江潭最气派的公司,“成功瓷业”坐落在经济开发区繁华大道上,周边绿树成荫,办公大楼走镜湖山庄一样的美式风格,气派得像缩小版白宫。
季银河从大吉普上下来,险些被阳光下的镀铬厂牌闪瞎双眼。
几个穿戴得比他们还像刑警的保安走过来,问:“什么人?干什么的?”
唐辞亮出证件,“市局重案一队刑警,找你们宫总谈谈。”
领头的保安打量他们几眼,说了声“等等”,摸出传呼机按了几下。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气质不凡的西装男子大步流星从办公大楼里走了出来。
“唐队长您好,我叫宫和,是成功瓷业的副总经理。”他礼貌客套地和唐辞握了下手,然后做了个欢迎的手势,“这边请。”
一群人跟在唐辞和宫和身后,穿过铺着水磨石的花园,走进这幢豪华大楼。
季银河留在最后,一路上四处观察——宫成功应该是个相当自恋的男人,墙上到处挂满了他和照片和荣誉证书,红木博古架上陈列着出口德国的镶金边骨瓷茶壶、远销海外的青花瓷摆件,香江富商订制的釉下彩餐具……想想老季那懒散的性格,确实很难在这种地方打工。
宫和将他们带进了飘着龙井茶香的二楼会议室,让他们坐下稍候。
但二十分钟过去了,宫成功也没有出现。
小伍不耐烦地说:“要不我借口找厕所,出去问问?”
唐辞也有点急,站起身,“你性子毛毛躁躁的,别跟人打起来,还是我去吧!”
“……”季银河心说你们不愧结为师徒,半斤八两。
最后程漠把他俩都拦下,迈着稳重的步子出去了。几分钟后回来,一脸匪夷所思地说:“我看他们倒也不忙,正好遇到了宫副经理,他说……宫总问咱们,想好交谁出去了吗?”
“交人?”唐辞眯起眼。
从进会议室后一直闭目养神的陆铮说了句,“他们在给下马威。”
“什么下马威?”小伍眉毛竖起来,“咱们正正经经来查案,又没把他们怎么样!”
陆铮却微笑着摇摇头。
唐辞这会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们以为咱是来道歉的?以为咱们会把捅娄子的老车交出去?”
众人:“……”
程漠吞吞吐吐,“好像是这个意思,宫和经理说宫总现在心情不好……等他心情好了,才能配合调查。”
“老车是我们市局的人,犯了错自然有市局处罚,这人我不交!”唐辞大手一拍桌子,把门一推,带头走出去,“配合警察破案是老百姓的义务!”
季银河生怕他和人闹起来,抓起陆铮的袖子就追了出去。
没想到宫成功带着宫和以及一众保镖,气势汹汹地站在外面的长廊上。
宫成功穿着笔挺的西装,睥睨着冲出来的一队众人。
“让你们72小时内破案,还我们宫家清白,你们怎么还赖着我不放,没完没了了?”他缓缓扫视一圈,声音压低,“交谁出来?”
“宫先生。”唐辞扬起下巴,“我们谁都不交。”
宫成功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有意思,在社会上闯荡这么多年,还第一次有人敢触碰到我的逆鳞……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
“人民警察也不是什么都做,我们只解决合理合法合乎诉求的要求。”唐辞只弱了一秒的气势很快就顶了上去。
小伍附和:“就是!有什么后果,您倒是说啊!”
宫成功抬起中指推了推镜框,锋利的唇角歪出一个微笑。
“天凉之后,我会让本市首富榜排名第二的王氏公司破产,江潭的财政收入一旦大幅锐减,你们警察的福利待遇自然也会降低!!”
众人:“…………?”
王氏公司也太倒霉了吧!
角落里,季银河徐徐眯起秀气的眉眼,向旁边作壁上观的陆铮低声道:
“这宫成功说话的风格,怎么怪怪的……”
-----------------------
作者有话说:感谢各位读者宝宝的订阅,傍晚还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