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另一端。
刚吃过饭的季建国牵着连翘的手,在荷叶街的街心公园里散步。
空气清爽干燥,午后的秋风卷下一层橙红色的落叶,踩上去簌簌作响。
两个人在角落处的长凳上坐下,视线向上,恰好能望见不远处大马路上刚竖起的广告牌。
“成功瓷业”四个大字,在淡金色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旁边的油漆画则是穿西装三件套的宫成功——巨大的笑容里写满了作为江潭首富的自信自豪,捧着青花瓷花瓶手还不忘竖起一根洋洋得意的大拇指。
季建国忍不住摇摇头,“二十年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油腻的老样子——”
“经典款霸总嘛!”连翘笑着吐槽,“要不是作者把主角中二龙傲天的人设塑造得这么彻底这么成功,这本《江城风云,实业为王》也不会霸占某点畅销榜长达一个月……说到底还是你们直男爱看!”
“我不爱!我的书单可有品位了,都是《国富论》《资本论》《毛选》!”老季同志愤懑不平地反驳道,“那天不过是地铁通勤时间太长,又没信号,我只能点开这本书打发时间——”
“……对。”连翘色眯眯地戳了下老公软弹有力的肱二头肌,“只要有肌肉,你说什么都对。”
“……”
看着沉迷于自己美色的妻子,老季同志幽幽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也是清北就读成绩优异、要脸有脸要脑子有脑子的一代学神。
为了在毕业后顺利上岸帝都的编制,捧上四九城里最咸鱼的饭碗,他每一个暑假都没有回家,兢兢业业地在各大单位实习,套取第一手情报。
没成想,就在地铁里华丽丽地穿书了,成了龙傲天宫成功的司机。
按照原书剧情,他会在关键时刻背叛男主,暗中向对家传递消息,被发现后男主联系帮派将他一枪毙命,行刑现场的照片还被买下来挂在公司里,杀鸡儆猴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下属和对家看。
藉此,奠定了江城首富的地位。
季建国:“……”
这也太法外狂徒吧!
靠着强健的体魄、聪明的大脑和在现代社会里学到知识本领,建国同志顺利完成系统任务,成为龙傲天最得力的心腹下属。
不仅扭转了原主命运,还协助宫成功走上正道,靠货真价实的技术成为真正的实业家。
就在宫成功向他抛出橄榄枝,共创陶瓷厂新未来时,季建国却果断选择了辞职。
伴君如伴虎,他太累了,是时候和老婆双宿双飞,找一个咸鱼岗位过神仙日子了。
宫成功对于季建国的隐退非常失望。
这可是他堂堂龙傲天最看好最信任的人啊!他还打算将他任命为副厂长,扶持原配伍天欣留下的长子宫和,把陶瓷厂一直红红火火地办下去呢!
宫成功苦苦挽留,只换回心腹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
不过心软的季建国还是给龙傲天留下了一封信,写了几点建议,希望他好好教育子女,踏踏实实办厂,低调谦虚做人,学习国内外的先进技术,有钱就多买房子,三十年后不要炒股。
不过眼下看来,宫成功一句也没有听,而且样样反着来,似乎故意想和季建国比个高下似的。
结果显而易见,两个孩子一个残疾一个贩毒,虽然还是首富,但也快被排名第二的王氏公司追上了。
近几年,宫成功一番打听,得知季建国人还在江潭,便找人传了话送了礼,想将他请回来做公司的副总。
有了连姐小吃店这棵摇钱树,还能时不时中注彩票,老季同志在街道办乐得逍遥自在,压根看不上那三瓜两枣。
甚至连宫成功想要的见上一面叙叙旧都没有答应。
……
想到这里,老季同志扣住了连翘女士温软秀气的手。
活了四十多年,他早就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里了。
也许这场穿书是命中注定,就是为了遇见这么好的老婆,生下如此可爱的女儿吧。
连翘靠在他肩头,轻声问:“下一步什么打算?银河好像陷入瓶颈了,能查到杀人真凶吗?”
季建国把视线收回来,抬手拂去妻子落在连衣裙膝头上的红叶。
“我女儿一定会查出真相的。”他沉沉目光里满是老父亲的骄傲和自豪,“至于宫成功,他也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
成功瓷业。
对方态度强硬,但重案一队也不是吃素的。
交人是不可能交的,唐辞带着大家转身就下了楼,队里这么多优秀人才,就不信找不到如山铁证!
大概是季银河从老季那里遗传的锦鲤体质发挥作用——
刚走到公司门口,就看见有个清瘦老头带着小马扎在警车旁边静坐,任由几个保安围攻,也“我自岿然不动”。
大家赶紧快步小跑过去,唐辞首当其中,把保安拉到一旁。
季银河则蹲下身,轻声细语地问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终于下来了!”清瘦老头文隽的脸上露出厌恶神情,“我在这地多待一秒都难受!”
“您叫什么名字,在哪儿高就,要和我们反映什么问题呀?”
“我姓曹,你们可以叫我曹教授,我在江潭大学教政治,不过现在已经退休了。”曹教授推了下玳瑁眼镜,“我也是镜湖山庄的住户,就住在宫成功家对面……同志,我要来揭发他们一家人,品性低劣!道德败坏!这种人不配当江潭首富,也不配和我们这些良民做邻居!”
他这一吼,立刻又把保安引过来了,唐辞程漠赶紧把人塞进大吉普,示意他路上说。
“我是两个月前搬进镜湖山庄的。”曹教授抹抹唇角的唾沫,“自打搬进去之后,就没睡过
一次好觉,这家子人可恶得很,宫成功三点回家,六点就出门,他老婆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知道干什么营生的,大儿子还算正常,最恶心的就是那个小儿子——要么一天不出门,要么就半夜喝得醉醺醺,带着一群不三不四的小流氓在小区里嚎叫,我家可是有闺女的诶!!”
季银河朝唐辞他们点点头,这人说的情况属实,还真跟她和陆铮盯梢的情况对上了!
她抱着纸笔刷刷狂记,“然后呢?”
“我跟物业反应了啊!没用!也不知道有什么背景,我现在算是看透这个社会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曹教授气得直拍椅背。
陆铮轻声打断他的抱怨,“还有其他情况吗?最好有证据能佐证你说的情况,这样我们也好找相关部门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啊!有的有的!”曹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边角磕碰的磁带。
“前几天吧,深更半夜的,我半夜被楼下声音吵醒,爬起来关窗,就看见那个宫谐和一个年轻男人抱在一起啃!大路灯底下,啃了足足半个小时!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后来那男的上了台小轿车,宫谐又追上去亲热半天,车走后我看见宫谐手上拿了张录音磁带,走几步就是垃圾桶,嘿!他也往里不扔,随手就丢进了路边绿化带里!我觉得这人素质太低,干脆下楼把磁带捡了回来——”
大家神色都是一震!
“是哪一天?”季银河睁大了眼,“具体时间您还能记得清吗?”
曹教授掐指算了算,“一个礼拜前,对,上周一,那天我去学校领退休费了,绝对不会记错!”
“那个年轻男人长这样吗?”小伍眼疾手快地从包里摸出一沓照片,里面就有齐航的证件照和工作照。
曹教授皱眉,“不敢说百分百,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有的。”
“小轿车的型号呢?”大家都很激动,唐辞赶紧追问,“是捷达吗?”
曹教授眯眼想了会,“我一老头子也不懂那么多,看起来有点像吧,反正是黑色的……不是,警察同志,最关键的是这盘磁带!你们有收录机吗?赶紧听听!”
陆铮伸手往后排底下一拽,还真摸出台装电池的飞利浦。
主驾上的唐辞震惊回头,“什么时候放上来的?”
“上次吧。”陆老师云淡风轻地说,“感觉你们装备不行,就顺手都给换了。”
唐辞:“……这是我的车!”
陆铮随口“嗯嗯”了两声,“咔吧”一声按开卡槽,将磁带塞了进去。
“我可警告你们啊——”曹教授捂住耳朵,脸上忽然漾起一股嫌恶的神色。
紧接着,安静的车厢里就想起令人遐想万分的哼叫!
主角还是两个男人!
“唔,嗯……往那边去点儿!”
“深不深?嗯?说话!”
“厉害……你最厉害了!”
众人:“…………”
小伍尴尬地捂住了耳朵,季银河的脚趾在警鞋里疯狂抓地。
那个打火机果然就是宫谐的,他和齐航就是情人关系!
同样坐在后排,中间隔着曹教授的陆铮则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挑了下眉梢,那戏谑的眼神与上回在丽景夜总会听见五折叠视频音时一模一样。
小季同志慢慢把脑袋缩了下去。
“——够了!不就是想说宫谐是男同性恋么,我们知道了!”唐大队长忍无可忍,伸出胳膊要去关收录机,却被一本正经的曹教授拍了下胳膊。
“急什么!”曹教授昂着脖子说,“重点还在后面呢!”
大家只好耐着性子等下去。漫长的十几秒过后,一个低低的撒娇声冒出来:
“周三不去了,行不?”
“不行!我人都是你的了,就不能帮我挣点钱?”
“红龙到底是什么东西,听说那玩意危害大——”
“嘘,别说出来!”
“你们听听!”曹教授摁下开关,义愤填膺,“这宫谐强抢民男不算,还让人给他白打工!简直就对不起新颁布的《劳动法》,每个企业家都像宫谐这么干,咱们国家还怎么加入WTO嘛!”
车厢内一片沉默,大家心里都想的是齐航果然在周三固定帮宫谐运货,而且这个合成毒品的代号很可能就叫红龙!
不过曹教授这个想法,也称不上有错……
唐辞干巴巴张口:“感谢曹教授你为我们提供的有力证据,这盘磁带我们就先收下了。”
“好好好。”曹教授下车前,还不忘认真叮嘱,“警察同志,我听印刷厂搞校对的亲戚说,宫成功花了好大一笔钱把早报上的新闻给撤了,这么心虚,一定是为了包庇他儿子!你们一定要把这些坏人抓进去好好教谕!”
“……好,放心!”
季银河没好意思告诉他真相,撤稿的人其实正是市局局长。
送走曹教授后,大家把警车停在路边,短暂地商量了一下。
有了这盘磁带和曹教授的证言,虽然还不能断定宫谐是杀人凶手,但是他让齐航帮忙贩毒这事没跑了。
“唐队,咱们回成功瓷业吗?”小伍问。
唐辞凝神想了片刻,摇摇头。
“不行,那盘磁带里没有指名道姓,宫成功现在肯定不会认,不会任由我们抓人。”他掐了下眉心,说,“我去给饶局打个电话,然后咱们去榕树巷!”
“好嘞!”小伍俩手指从太阳穴上一挥。
众人分头跳上车,叶晴带了助理赶来汇合,程漠带着他们坐上了那台技术处专用的桑塔纳。
季银河安坐后排,盯着外面的车水马龙,陷入心流之中——
齐航每周三送货,而今天是周一,所以他的死亡时间会是上周三吗?
榕树巷是案发的第一现场吗?根据尸体上的击打伤来看,宫谐把人关在那里进行了一顿殴打?他们在仓库里能找到“红龙”吗?还是会发现一直没找到的齐航工作证件?
回想查案至今的一幕幕,季银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明明上周一他们还在浓情蜜意,转眼到了周三,怎么就把人给杀了!?
这中间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矛盾?为何恨到要把人关在车后箱里沉江?
而且从昨晚盯梢宫谐的情况来看,他可不像是刚杀了情人的模样啊……
季银河按了按眉心,感觉每一环之间,似乎都少了一些更加紧密的关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吉普刚拐上通往榕树巷的主干路,心明眼亮的小季同志就发现急速倒退的路边,树根底下侧趴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队!停车!”
唐辞一句话都没多问,猛地踩下刹车。
后面两三辆警车也跟着齐齐停下。
“……怎么了?”程漠带着几个派出所抽调来的民警围了上来,“发现线索了还是——”
下一秒,他看清趴在地上的人后,瞪大了眼睛。
在办公室时计划行动时,大家是故意大声说话,让内间车志文听见的。
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他是真心悔改,还是有别的打算。
眼下,向来人模狗样的车志文同志十分狼狈,衣服上沾了泥,大脑袋埋进树根里,双手捂着屁股,从耳根到脖根一片通红。
地上还有几滴鲜血。
唐辞气急反笑,大声问,“老车,你不好好在办公室写检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车志文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唐辞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他得向饶局打个报告,把人送出市局了。
唐辞眉头紧皱,蹲下身拍开他捂在屁股上的手,让叶晴手下的男助理过来检查一番。
“没事,皮外伤。”助理抓紧机会报仇,“我们也能包扎,就是车副队总是嫌弃我们法医身上臭……要不还是叫个救护车来吧。”
唐辞:“……”
季银河拉了把小伍,
朝不远处的破自行车努了努嘴。
此刻座垫不翼而飞,铁车柱顶部还飘着几丝染了红色的布片。
“这不是我的车吗?”小伍把车扶起来,惊讶地说,“对了,我车海绵弹簧坏了,小季姐帮我把座垫拆下来,还没来得及买新的换上,就随便停在车棚门口——”
大家瞬间都明白了。
车志文偷骑小伍的自行车出来办案,一开始必然没异样,等到座垫松动掉落时,一切都晚了——
车志文的屁股就坐在了光秃秃还带着锋利螺口的铁车柱上。
依照他此刻恨不得当场死去的表情来看,受伤的位置正中菊心!
“噗——”有人忍不住捂着脸笑了。
连严肃的唐辞想象着这个场面,都有些忍俊不禁。
除了自行车的主人小伍,他此刻盯着螺口上的血迹和布片,越看越像内裤的颜色,忍不住有点想吐。
“行了!”唐辞转向法医助理,“你找个公用电话打120,留下来陪着他,其他人都上车,别在这耽搁了!”
“……唐队。”小伍为难地看着手中自行车,“我这车可咋办呢?”
唐辞扶住额头,“丢了吧,等他出院让他赔你。”
“好嘞!”小伍欢畅地把车往地上一丢,欢天喜地地爬上大吉普。
虽然老车样子有点惨,但他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榕树巷在工业区附近,水泥路面不宽,却被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的。这一带厂房有国营也有私人承包,但是因为修建得早地方又远,现在大半都是弃置的状态。
从外面看上去,仓库里头空空荡荡,门口只有几个保安,围在一起玩扑克牌。
唐辞把车开到门前,摸出证件和搜查证晃了下,“警察办案。”
保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门推开,然后就纷纷跑了。
看起来挺一盘散沙的。
大家就这么直接闯进了仓库大门。
成功瓷业应该很久没启用这个仓库了,长满霉斑的墙上还贴着陶瓷厂的安全生产标语,货架上也生了厚厚一层锈,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斜射进来,刺破空气里漂浮的粉尘。
季银河小伍和程漠带着几个人分方向开始搜索,但是这里剩下的,只有一箱接着一箱的瓷器,看上去不知道放了多久,白送估计都没人要。
难怪保安也一副爱管不管的模样。
小伍抹了把额头的汗,“唐队,会不会东西全都被运走了啊?”
唐辞叉着腰,一脚踢开地上散落的尿素袋,“再找!那些书上不是说,只要发生了犯罪行为,就必然会留下相关痕迹吗?”
“——洛卡德物质交换定律!”季银河和陆铮异口同声。
唐辞抓抓额角,看向打从进仓库就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的人,”陆大专家今天又有什么高见呐?”
“高见不敢当。”陆铮看向的却是季银河,“小季同志,你右手五米的货架上有近期被搬动过的压痕。”
季银河还没查到这儿,赶紧跑过去一瞧。
还真是!光柱照在货架灰尘上,才能看出来有一条不明显的拖动的痕迹。
她赶紧挽起袖子,把箱子搬了下来。
“怎么还是瓷器啊?”凑过来的小伍一脸泄气,“唐队,是餐具,看起来烧得可随便了!”
季银河却蹲在地上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瓷碗。
“陆老师,麻烦您过来看下……”季银河声音轻轻的,好像害怕把瓷器给震碎了似的,“这玩意的颜色是不是有点不大对劲?”
陆铮快步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瓷碗,对着阳光翻来覆去仔细端详。
“颜色有点蓝……”他喃喃自语,“难道红龙,是蓝色的?”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单手打开了工具箱,拿出一把极为秀气的美工刀,沿着碗底轻轻刮了一下。
——白色的瓷面深处出现一圈莹莹闪光的淡蓝色泽。
众人神情一震:“!!!”
唐辞立刻冲了过来,“陆老师,麻烦您和叶晴把这里所有的瓷器都检查一遍,还有没有其他生物痕迹——”
陆铮比了个OK的手势。
“程漠,找个公用电话打给派出所,加人手盯住宫谐!小季、小伍,你俩跟我一起!”当啷一声,唐大队长已经踢开了仓库大门,“我们回去报告饶局,顺利的话,今晚就能抓人!”
*
“……外套上的粉末确实是一种合成毒品,不是‘红龙’,但分子式很接近了。”
局长办公室里,三队队长崔彬正在把检验报告拿给饶正好看,“省厅上半年在邓州抓了几个吸毒的,从他们身上搜刮出来不少,据说这玩意是从北边传来的,纯度高,所以价格也很贵——”
砰!
一声巨响,唐辞怀抱一个纸箱踢开大门。
身后还跟着尚且淡定的季银河和气喘吁吁的小伍。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说。”饶局心疼地看着门上的脚印。
“饶局,崔队。”唐辞简单点头打了个招呼,“我们摸排到榕树巷仓库,在里面发现了掺杂了毒品的瓷器,经陆铮初步检验,应该就是还没来得及运出去的红龙!”
饶正好拍了下办公桌,立刻站起身。
“小唐,小崔。”他语气严肃有力,高声发令,“一队三队,给我全体出动——”
“抓宫谐!!”
……
五分钟后,唐辞刚钻进大吉普,副驾门被人猛地拉开,崔彬跳了上来。
唐辞啧了声,“又坐我的车——”
“那么小气干什么!”崔彬朝后排的季银河和小伍瞧了两眼,笑嘻嘻道,“听说你们一队本来没什么活,突然来了一位了不得的警花,从此就开启上没日没夜加班的日子……这位警花就是你吧,小季同志?”
季银河挺直腰板,“嘿嘿,是我,崔队好。”
“你好你好。”崔彬搓了搓爪子,“很有办案的天赋啊……你们唐队太严肃了,不好玩,什么时候到我们三队来玩几天?”
季银河双眼立刻睁得大大的。
禁毒啊!那可太有意思了,不像一队偶尔还有小打小闹的盗窃斗殴,人三队要么没案子,要么全都是大案!
唐辞不高兴握着方向盘,“什么叫我不好玩……小季,不准去!”
迫于领导威严的小季同志默默收回兴奋的笑容。
唐辞看了她一眼,有点心软,想了想才嘀咕:“如果一队没事,偶尔去帮个忙……”
“谢谢唐队!您最大气了!”小季同志立刻拍上马屁。
车厢里回响着崔彬的哈哈大笑,唐辞心里也美滋滋的。
等这个案子办完,他就可以约季银河出来吃饭——
“哔!”“哔!”
唐辞和崔彬的BP机同时响起,所有人心都跟着一顿。
崔彬让唐辞专心开车,摸出他的汉显BP机看了一眼,当即拍着大腿怒吼:
“靠!宫谐他*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