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拜见了贾政,回到屋里,觉得头昏脑胀,连饭也没吃,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请医生来只来治疗,吃什么药都没效果,后来干脆连人都不认识了。这样,一连闹了几天,这天是结婚第九天,是回门的日子。按照汉民族的婚姻风俗,结婚后三、六、七、九、十天或满月,女婿携带着礼品,随着新娘返回娘家,拜见妻子的父母及亲属,这就叫回门。如果不回门,薛姨妈脸上过不去;如果说去呢,宝玉这个样子怎么去呢。贾母明白宝玉的病都是因为黛玉得的,想说出来,又担心闹出事儿来。宝钗是新媳妇,不好劝解安慰,一定要姨妈过来才好。她和王夫人、熙风商量:“我看宝玉的魂都丢了,活动是不用担心的。用两乘小轿从园子里送过去,就算回门了,以后请姨妈过来安慰宝钗,咱们集中精力治疗宝玉,这样两个人不久都照顾到了吗?”王夫人答应了,马上准备。还好,宝钗是新媳妇,不能多说话的;宝玉已经呆傻了,不会多说话:他们都由着别人安排。这几天,宝钗对这些事情也清楚了,心里只怨母亲做事糊涂,但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所以什么都不说了。薛姨妈看见宝玉这个样子,心里也很后悔,回门的仪式****地结束了。过去说,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这就是说,女儿嫁出去,那是不能回收的。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傻子也得跟着走。
回到家,宝玉的病更重了,第二天作都坐不起来了。后来,他甚至连水都喝不进去了。薛姨妈她们都慌了手脚,各处寻找名医,可惜都搞不清病因。看来薛姨妈经常过来看望宝玉。薛姨妈是丈母娘,她怎么这么着急啊?撇开亲戚关系不说,丈母娘大部分都疼爱女婿,疼女婿就是疼女儿啊。如果女婿死了,女儿就成寡妇了。在古代,女人一旦成了寡妇,就被认为克夫克子,是会给人带来灾难和厄运“扫帚星”。不过,还真有神医。城外破庙里住着个穷医生,姓毕,别号叫知庵。他诊断宝玉是因为大悲大喜刺激,冷暖不调和,饮食不按时,所以造成了忧愁悲伤的感情郁积在心中。他给开了药,晚上宝玉吃了,二更以后就有了神志,还要水喝。贾母和王夫人她们这才放了心,请薛姨妈带着宝钗都到贾母那里休息。
宝玉见屋里只剩袭人了,就把她叫到跟前,拉着手,哭着说:“我问你,宝姐姐怎么来的?我记得老爷给我娶了林妹妹过来,怎么被宝姐姐赶走了?她为什么霸占住在这里?我想说呢,又怕得罪了她。你们听见林妹妹哭得怎么样了?”袭人不敢明说,只能说:“林姑娘病着呢。”宝玉又说:“我看看她去。”说着,他就要起来。连着几天不吃饭,身体怎么还能活动?他急得哭起来:“我要死了!我有一句心里的话,只求你告诉老太太:反正林妹妹也是要死的,我的命也保不住了。两个病人都要死的,死了还难处理。不如腾出一处空房子,趁早把我和林妹妹两个抬到那里,活着在一起医治,死了也好在一起停放。你照我的话去做,也就算不辜负我们这些年的情分了。”袭人听了这些话,哭得都快喘不上气来了。至死不渝的爱情,谁见了都会感动的。
宝钗恰好带着莺儿过来,也听见了这些话,不客气地批评他说:“你放着病不保养,何苦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老太太才安心些,你又生出事来。老太太一生就疼你一个人,现在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虽然不期望这靠你封诰命,将来你成人了,老太太看着乐一天,也不枉了老人家的一片苦心。太太更是不用说了,一生的心血,抚养了你这一个儿子,如果半路死了,太太将来会怎么样呢。我虽然命薄,也不至遇到了那种地步。从这三方面看,你就是想死,老天也不允许你死的,所以你是不能死的。你只管好好养着,养个四五天,身体的邪气祛除了。正气充足了,病就没有了。”过去的人责任心都重,或者根本没有自我,活着就是为了父母和孩子,所以为个人的事情自杀的比较少。宝钗给宝玉上这么一堂课,也是又效果的。有时候,对有心病的人不能顺着,应该冷静地、严肃地给他讲道理,让他从虚幻的世界中清醒过来。
宝玉听了,没什么话说了,过了一会儿,才嘻嘻地笑着说:“好些时候不和我说话了,现在说这些大道理的话给谁听?”宝钗又严肃地说:“实话告诉你说吧,那两日你不省人事的时候,林妹妹已经去世了。”宝玉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声地问:“真死了吗?”宝钗点点头:“真的死了。谁还会去诅咒她吗。老太太、太太知道你和姐妹们感情很深,你听见她死了,自己也要死,所以没有告诉你。”宝玉听了,放声大哭起来,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宝玉就觉得眼前一团漆黑,辨别不出方向,心里恍恍惚惚的,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人走过来,宝玉迷迷糊糊地问:“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那个人说:“这里是阴间的黄泉路。你的寿命还没结束,怎么到这里来了?”宝玉说:“刚才听说一位老朋友去世了,就找到这里,结果迷了路。”那个人说:“朋友是谁?”宝玉说:“苏州的林黛玉。”那人冷笑着说:“林黛玉活着和常人不一样,死了和鬼不一样,没有魂魄,能到那里去找呢!人的魂魄,活着聚成有形的人体,死了就散成气体。常人死了都没处寻找,何况林黛玉呢。你快回去吧。”
宝玉发了半天呆,又问:“既然死了的人都散成气了,怎么还有阴间呢?”那人还是冷笑着说:“这阴间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这都是世俗的说法,用来警醒世上的人。人们总是说,那些不安分守己的人,不到寿限自杀的人,因为贪图女色或者斗气斗狠死了的人,他们的魂魄都被关在地狱里,遭受无穷无尽的痛苦,来抵偿活着时的罪责偿。你到这里来找黛玉,不是找错地方了吗。再说,黛玉已经回到太虚幻境,你要是真心想找到她,就要好好地养好身体,到时候自然就能见面了。如果不好好的活着,就会因为自杀的罪行被关在地狱里,除父母外,想见一见黛玉,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人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石头,朝宝玉的心口打来。宝玉听了这话,又被这石子打着心窝,吓得马上就想回家,只可惜找不到路了。自杀的也进地狱?这可头回听说。这说法怎么和宝钗说的差不多呢?也许本来就是宝钗说的,宝玉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以为是在做梦呢。
正在犹豫,忽听那边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看,是贾母、王夫人、宝钗、袭人她们围着他,正在哭着喊他,自己仍旧躺在床上。他看看桌子上的红灯,窗外明亮的月亮,发现依然是在繁华的世界,刚才只是一场大梦。他浑身都是冷汗,心里反而觉得清爽了。他仔细一想,确实是无可奈何,只能长叹了几声。
宝钗早知道黛玉已经死了,不过,贾母她们不准让宝玉知道,恐怕加重他的病情。她清楚,宝玉的病确实是因为黛玉才得的,丢了通灵宝玉次要原因,所以才趁刚才的机会说出来,想让宝玉在悲痛中彻底断了念头,魂魄回归身体,可能病就容易治疗了。贾母和王夫人她们不太清楚宝钗的想法,就责怪她太莽撞。后来,大家见宝玉醒了过来,这才放心。又请毕大夫进来检查。毕大夫摸了脉,不解地摇着头说:“奇怪,这一次脉气沉静,精神安定,郁结的气也消散了。明天再服用调理的药,很快就会好的。”大家都放心地走了。
袭人刚开始心里也埋怨宝钗不该说出实情,但她是不会开口说什么的。莺儿背地也说宝钗:“姑娘太性急了。”宝钗沉着地说:“你知道什么对错,反正有我在呢。”宝钗根本不在乎别人的说法,只仔细观察宝玉心病,暗暗地帮他治疗。
袭人也常常劝宝玉,说:“老爷选定的宝姑娘为人和善宽厚;嫌林姑娘脾气古怪,恐怕活不长;老太太担心你不知好歹,长着病再着急,所以叫雪雁过来哄骗你。”老年人多数是想着让孩子过得更幸福,不过对幸福的看法和孩子是有很大区别的。宝玉还是很悲伤。他想去死,又想到梦里的话,就担心老太太、太太生气,也就下不了决心。他又想到黛玉已经死了,宝钗又是绝对一流的女孩子,就开始有些相信金玉良缘的说法了,自己心里也宽慰了很多。宝钗看着他没什么大事了,也就放心了。她除了在贾母和王夫人行礼问安,主要工作就是想方设法来解除宝玉的烦恼。
宝玉躺在床上,经常见到宝钗坐在床前,****病就又犯了。什么毛病?拉拉扯扯地往身上凑呗。宝钗就严肃地制止他,还安慰他说:“养身体要紧,你和我既然已经成为夫妻了,又何必着急这一时呢。”宝钗假正经吗?好像不是。在古代,夫妻之间也不能过于亲昵、随便了,做妻子的更不能放开了和丈夫亲热。过去有个故事叫相敬如宾,夫妻之间要规规矩矩,客客气气的,那才符合要求。如果古代的男女青年像现在这样公开地搂抱亲吻,那不是气死父母,就是被父母打死。宝玉当然也不甘心,但是也没办法,因为白天有贾母、王夫人和薛姨妈轮流陪伴,晚上宝钗就到别处一个人睡觉,贾母另外派人来伺候。宝玉见宝钗温柔大方,也就渐渐地把爱慕黛玉的心思转移到了宝钗身上。据说,女人对爱情比较执著,不易改变。男人嘛,喜新厌旧似乎是一种普遍的心理和做法,能喜新不厌旧,或喜新不忘旧的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就在宝玉成家的那一天,黛玉白天已经昏迷过去,只是一口气还没断,李纨和紫鹃哭得死去活来。到了晚上,黛玉却又缓了过来,她微微睁开眼,似乎要东西喝。紫鹃就端了一小碗桂圆汤调的梨汁,用小银勺子喂了三四勺。黛玉又闭上了眼睛。李纨明白她这是回光返照,不过觉得应该还能熬过半天去,所以就赶紧回稻香村处理一些事情。
黛玉睁开眼一看,只剩紫鹃、奶妈和几个小丫环了,她攥住紫鹃的手,拼着力气说:“我是不行了。你伺候我几年,我本来希望咱们两个能永远在一起。没想到我……”说着,她又喘了一会儿,闭上眼睛休息。紫鹃见她攥着不肯松手,自己也不敢挪动,看她的样子好些了,还以为有希望了,听了这话,又凉了半截。过了好半天,黛玉又说:“妹妹,我在这里没有亲人。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一定要叫他们送我回去。”说到这里,她又闭上眼不说话了。手却攥得更紧了,只有出的气儿,没有进的气了。
紫鹃急坏了,连忙叫人去请李纨,正巧探春来了。紫鹃悄悄地说:“三姑娘,快看看林姑娘吧。”说着,她的眼泪刷刷地流下来。探春走过去,摸了摸黛玉的手,发现都已经凉了,连目光也都散了。探春和紫鹃正哭着叫人端水来给黛玉擦洗,李纨已经赶了来。三个人也来不及说话,赶紧忙活。正擦着,猛听黛玉大叫一声:“宝玉,宝玉,你好……”说到“好”字,一下停住了,浑身都是冷汗。紫鹃她们急忙扶住她,她的身身体逐渐冷了。探春和李纨叫人赶紧给她穿衣服,只见黛玉两眼一翻,离开了人世。太让人伤心了,用古诗感叹一句:“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黛玉的意思是什么?宝玉你好狠心?你好自为之?你好傻?似乎更像是“你好狠心”。真的意思只有黛玉知道,她死了,也就成了永久的谜了。不过,这样对读者来说可是一件好事,作者留给你这个空白,让你根据自己的推断来补上。
黛玉断气的那个时候,宝玉正在娶宝钗过门。紫鹃她们都大哭起来。李纨和探春想起她过去让人疼、让人爱的样子,也都伤心痛哭起来。因为潇湘馆离着新房很远,所以那边并没听到。大家痛哭了一阵,就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一阵音乐的声音,仔细去听,却又没有了。探春和李纨走出院子再听,还是没有声音,月光下风吹着竹子轻轻摇动,非常冷清凄凉!刚才的音乐是哪里传来的?应该是从宝玉那里传过来的。也可能是从街上传来的。她们叫林之孝媳妇过来,把黛玉停放好,派人看守,等第二天早晨去禀报熙凤。
熙凤见贾母和王夫人都很忙乱,如果再告诉黛玉去世的消息,担心贾母和王夫人可能就更伤心了,可能就会急出病来,所以先亲自赶到园子里。到了潇湘馆内,她也免不了哭了一场。她见到李纨和探春,知道所有事情都处理了,就说:“很好。只是刚才你们为什么说话,让我干着急?”探春说:“刚才正送老爷走,怎么能说呢。”熙凤小小地讽刺了一下:“还是你们两个懂得疼人啊。这么着,我还得到那边去伺候那位冤家呢。这件事不好处理,今天不禀报不行;如果禀报了,又怕老太太承受不了。”李纨说:“你找机会再说吧。”熙凤点点头,忙忙活活地走了。
熙凤到了宝玉那里,听大夫说不碍事,贾母和王夫人也就有些放心了,熙凤背着宝玉,慢慢地说了黛玉的事。贾母和王夫人听了,都吓了一大跳。贾母流着眼泪说:“是我害了她啊。这丫头也太傻了!”说着,她就要到园子里去哭她一场,但又惦记着宝玉,两头难顾。王夫人她们都劝贾母不要过去,保重身体要紧。贾母没办法,只好让王夫人自己去了。她嘱咐说:“你替我告诉她的亡灵;‘不是我忍心不来送你,只因为亲人也有远近啊。你是我的外孙女儿,是亲的了,可是和宝玉比起来,宝玉比你更亲些。如果宝玉有些不好,我怎么见他父亲呢。’”说着,她又哭起来。她说的倒是实话。王夫人劝她:“林姑娘是老太太最疼的,只是人的寿命是一定的。现在已经死了,也没法尽心了,只是要好好地办个葬礼。一来可以尽尽咱们的心,二来就是姑太太和外甥女儿的亡灵也可以安心了。”一提到黛玉的妈,贾母哭得更厉害了。熙凤担心她伤心过度了,知道宝玉现在还有些糊涂,就偷偷地派人撒个谎儿,禀报老太太说:“宝玉要找老太太呢。”贾母一听,马上不哭了,擦擦眼泪问:“不会有什么事儿吧?”熙凤笑着说:“没什么事情,他大概是想老太太了。”贾母连忙让丫环珍珠扶着过去,熙凤也跟了过去。
她们走到半路,正碰上王夫人过来,她向贾母汇报了。贾母当然非常悲伤了,因为要到宝玉那边,只能含着泪说:“既然这么着,我也不过去了。由你们去办吧,我看着心里也难受,只别委屈了她就行了。”王夫人和熙凤都答应了。贾母见了宝玉,马上问:“你为什么要找我?”宝玉笑着说:“我昨天晚上看见林妹妹来了,她说要回南边去。我想没人留得住,还得老太太帮我留留她。”贾母慈爱地说:“好的,好的,只管放心吧。”袭人就扶着宝玉躺下。
贾母出来到宝钗这边来。那时候宝钗还没回门,所以见了人还有些害羞的意思。宝钗本身不应该害羞,再说都是熟人还害什么羞啊。新媳妇嘛,必须害羞的,不害羞也得假装害羞。她见贾母满面泪痕,忙端上茶水。贾母叫她坐下。宝钗侧着身子陪着坐下,这才问:“听说林妹妹病了,不知道她好些了没有?”贾母一听,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哭着说:“我的孩子啊,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宝玉。都是因为你林妹妹,才叫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现在做媳妇了,我才告诉你。你林妹妹已经没了两三天了,就是娶你的那个时间死的。宝玉这病也是因为这个事儿,你们原先都在园子里,应该都清楚啊。”宝钗脸一下红了,想到黛玉死了,不免也流下了眼泪。贾母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宝钗想了好久,才想到告诉宝玉真相,让他清醒过来。这样做效果确实不错,这以后大家说话也不用像原来那样胆战心惊了。
宝玉的病一天比一天好,但他仍然要求要去祭黛玉。贾母考虑到他还没有除去病根,不准他胡思乱想,可是他每天痛苦悲伤,病情就有了反复。还是医生看出了真病,建议干脆让放开他,然后再用药调理,或许好得快些。宝玉一听,立刻要去潇湘馆。贾母她们只好叫人抬来竹椅子,扶着宝玉坐上。贾母和王夫人在前面先去。到了潇湘馆,一见黛玉的棺材,贾母哭得气儿都上不来了。熙凤她们再三劝说。王夫人也哭了一场。李纨请贾母和王夫人在里间屋休息。
宝玉一到,见东西都在,人却已经死去,用成语来说就是“物是人非”啊,忍不住嚎啕大哭。再想想从前是多么亲密啊,现在却永远离别了,所以他更加伤心。他哭得死去活来,大家担心他的身体,赶紧搀扶着去休息。宝钗她们也都哭起来。宝玉一定要见见紫鹃,问清楚姑娘临死前说了什么话。紫鹃本来非常恨宝玉,见了这个情景,看法也变了,又见贾母和王夫人都在这里,不敢数落宝玉,就把黛玉怎么犯病,怎么烧帕子,烧诗稿,以及临死前说的话,都一一地说了。宝玉一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探春趁机又把黛玉临终嘱咐要把灵柩送回南边的话也说了一遍。贾母和王夫人又哭起来。多亏熙凤会劝说,她们才停下了。熙凤又请他们回去。宝玉不肯走,无奈贾母逼着,只得勉强回去了。
贾母上了年纪,自从宝玉病了,白天晚上都不能好好休息,今天又大哭一场,觉得头脑发昏,身体发热,就回去睡下了。王夫人非常心痛,也回去了,她派彩云帮着袭人照应,嘱咐说说:“宝玉如果再伤心了,赶紧来告诉我们。”宝钗明白宝玉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忘记的,也就不去劝他,只是委婉地去开导他。宝玉反倒担心宝钗多了心,也就不再哭泣了。第二天,大家都来看望他,觉得他身体虽然虚弱,但是精神好了不少。还好,贾母没病倒,只是王夫人还是心痛。薛姨妈也过来探望,看见宝玉精神好了些,也就放了心,暂是住下了。
这一天,贾母特地请薛姨妈过去商量说:“宝玉的命多亏姨太太救的,现在也没问题了,就是委屈了你的姑娘。宝玉的身体恢复了,又过了为娘娘服孝的期限,正好圆房。求姨太太作主,另选个好日子给他们办了吧。”圆房,也就是让夫妻开始同居。薛姨妈说:“老太太的主意很好,何必问我。宝丫头虽然笨,心里还是很明白的。她的性情老太太都了解的。他们小两口儿和和美美的,老太太也省好些心,我姐姐也安心了,我也放心了。老太太就定个日子吧。还通知亲戚们吗?”贾母说:“宝玉和你们姑娘一生的大事,又费了这么多功夫,现在才安顿了,一定要大家热闹几天。亲戚都要请的。一来是还愿,二来咱们喝杯喜酒,也算我老人家没白操心一场啊。”薛姨妈非常高兴,有提到自己一定要准备嫁妆。贾母摆着手说:“咱们是亲上加亲,不用这样了。反正用的东西呢,他屋里已经满了。宝丫头她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姨太太就拿几件过来。我看宝丫头也不是多心的人,不像我那外孙女儿的脾气,所以她才不能长寿。”说着黛玉,薛姨妈也流泪了。
这时候,熙凤正巧进来,笑着说:“老太太和姑妈又想到什么了?”薛姨妈说:“我和老太太说起你林妹妹来,所以就伤心了。”熙凤笑着说:“老太太和姑妈先别伤心,我刚才听了个笑话儿,说给老太太和姑妈听听。”贾母擦擦眼泪,笑着说:“你又不知道想拿谁开玩笑呢,你说给我和姨太太听听。说不笑我们可不答应啊。”熙凤还没开口说呢,先用两只手比划着,腰都笑弯了。这可不是她讲笑话的风格啊。这样讲笑话,不是不会讲笑话,就是讲的笑话不可笑,所以自己生硬地加上效果,就像现在的晚会现场播放笑声录音一样。对了,该不会是熙凤在编笑话吧,她又比划又笑的,很可能利用这个时间现场编造吧。
熙凤会讲什么笑话?可笑吗?
请看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