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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回 金鸳鸯自杀殉…

作者:韦岽 当前章节:84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4

熙凤又气又急又伤心,吐了一口血,就昏了过去,坐在了地下。平儿赶紧过去扶着,又叫人扶着,慢慢地送了回去,轻轻地把她放在炕上,又叫小红倒了一杯热水送到她的嘴边。熙凤喝了一口,仍然有些糊涂。秋桐过来看了一眼,马上转身走了,平儿也没叫她。平儿叫丰儿快去禀报邢夫人和夫人。说二奶奶吐血了不能工作了。邢夫人还认为熙凤躲着不想干活,因为有很多客人在场,也不好说别的,只是不高兴地说:“让她休息吧。”其他人也没有说话的。这晚上客人络绎不绝,多亏了几位亲戚帮助照顾着。;仆人们见熙凤不在,很多都偷懒不干活,所以弄得乱乱糟糟的。

到晚上九点以后,送走了路远的客人,就准备出殡前的辞灵活动了。女眷们又都大哭一阵。鸳鸯哭得都昏了过去,大家扶住她,又拍又捶,好一阵她才醒过来。她哭着说:“老太太疼我一场,,我一定要跟着一起去啊。”人们伤心了都会这样说,所以大家也都没理会她。到了辞灵的时候,上上下下也有一百多人人,只有鸳鸯不在。这时候正是嘴最乱的时候,谁也顾不上谁了。琥珀她们这些大丫环拜祭的时候,大家注意到鸳鸯没到,就以为她可能哭累了,到哪里去休息了,也就没人提起来。

辞灵以后,贾政向贾琏问清楚了送殡的事,就商量着派人看家。贾琏汇报说:“派了芸儿在家负责,他不去送殡了;另外,派了林之孝的一家子负责拆棚子等工作。不知道里边派谁负责?”贾政说:“听你母亲说是你媳妇病了不能去,就叫她在家的。你珍大嫂子又说你媳妇病得利害,还叫四丫头陪着,带领了几个丫头、老婆子照看着。”贾琏听了,心想:“珍大嫂子与四丫头两个不合,所以撺掇着不叫她去,如果只有她负责,那肯定不行啊。我们那一位又病着,也难工作。”他回答说:“老爷先休息吧,等一会儿我进去商量商量。”贾政点了点头,贾琏就进去了。

再说鸳鸯,哭了一场,心想:“我跟着老太太一辈子,最后也没有个结果。虽然大老爷不在家,大太太的做法我也受不了。老爷是不管事的人,以后家庭肯定要乱套,我们这些人不久由着人家收拾了。谁做姨娘,谁嫁给仆人,我是受不了这样折磨的,倒不如死了干净。可是怎么死好呢?”她一边想,一边就走回老太太的套间屋里。

刚跨进门,她就见灯光很昏暗,隐隐约约的有个女人拿着汗巾子,好像在上吊的样子。鸳鸯也没害怕,心里想:“这个人是谁?和我的心事一样,倒是走在我前面了。”她就问:“你是谁?咱们两个人想法一样,要死一块儿死吧。”那个人也不答言。鸳鸯走到跟前一看,不是这屋子的丫环,仔细一看,就觉得有一股凉气吹过来,那个人就不见了。鸳鸯愣了一下,退出来在炕沿上坐下,细细地想着:“哦,对了,这是东府里的小蓉大奶奶啊!她早死了的了,怎么到这里来?一定是来叫我了。她怎么又上吊呢?对了,一定是教给我死的法儿。”鸳鸯这么一想,就打了一个冷战,马上站起来,哭着打开梳妆匣子,拿出当年剪下的一绺头发,揣在怀里,又解下一条汗巾,按着秦氏刚才比划的地方拴上。她又哭了一阵儿,听见外头人们都散了,担心有人进来,急忙关上屋门,然后端了一个小板凳自己站上去,把汗巾拴了一个扣子套在脖子上,一脚把小板凳蹬开。

鸳鸯的灵魂离开身体,正不知道到那里去,就看见好像是秦氏走在前边,鸳鸯的灵魂忙赶上去说:“蓉大奶奶,你等等我。”那个人说:“我并不是什么蓉大奶奶,是警幻的妹妹可卿。”鸳鸯奇怪地问:“你明明是蓉大奶奶,怎么说不是呢?”那个人说:“这里有个原因,我告诉你,你就明白了。我在警幻仙宫里是最专注感情的,管的是感情问题,降临到人间,就会成为第一有情人,引到那些痴情的女孩子早早归入到情司,所以就该上吊自杀的。因为我看破了人间的感情,超出了情海,归入到情天,所以太虚幻境痴情司就没人掌管了。现在警幻仙子已经同意你补上,替我掌管这个部门,所以命令我来引导你去那里。”这么说,秦可卿就是警幻的妹妹了,她经过人间的经历,看来级别又升了,不在太虚幻境工作了。那么,她原来到人间来,主要是为了见识见识凡人的感情了。现在,干部晋升好像也是这样,都要到基层艰苦的地方去锻炼一番,回去之后就提拔起来了。人间和天上都差不多啊。鸳鸯的灵魂说:“我是个最无情的人,怎么能说我是个有情的人呢?”那个人说:“你还不知道呢。世人都把那些淫欲的事情当作‘情’字,所以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来,还自认为是懂得爱情、感情丰富。人们不知道‘情’这个字,喜怒哀乐的感情每个人都有,表现出来就是‘情’。至于你我这个情,正是没表现出来的情,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马上就要尽情开放了,这情不就是真情了吗。”鸳鸯的灵魂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跟着秦可卿走了。

再说琥珀,辞了灵,想去问鸳鸯明天怎样坐车的,在贾母的外间屋里找了一遍,又找到套间里头。刚到门口,她见房门掩着,从门缝里朝里看看,灯光昏暗,影影绰绰的,心里有些害怕,又不听见屋里有什么动静,就嘟囔着走回来:“这东西跑到哪里去了?”她迎头碰到了珍珠,就问:“你见到鸳鸯姐姐了吗?”珍珠说:“我也找她呢,太太们找她有话说呢。一定是在套间里睡着了吧。”琥珀说:“我看了,屋里没有。那灯也没人剪蜡花儿,黑乎乎的很吓人,我没进去。现在咱们一块儿进去看看吧。”她们走进去,琥珀先剪蜡花儿。珍珠埋怨说:“谁把板凳扔在在这里了,差点儿绊我一跤。”说着,她朝上边一看,吓得“嗳哟”一声,身子往后一仰,摔在了琥珀身上。琥珀也看见了,跟着喊叫起来,可是两只脚却挪不动窝了。

外边的人也都听见了,忙都跑进来看,大家嚷嚷着去禀报了邢夫人和王夫人。王夫人和宝钗他们听说了,都哭着去看。邢夫人也感叹说:“我真没想到鸳鸯还有这样志气,快叫人去告诉老爷。”宝玉听说了,惊讶的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眉毛都竖了起来。袭人慌忙扶住他,拍打着说:“你要哭就哭,别憋着气。”宝玉死命地使劲儿才哭出来了,心里想:“鸳鸯这样一个人偏偏这样死了。”他又想:“天地间的灵气确实都集中在这些女孩身上了。她这样也算死得有些意义,我们这些人都是些污浊的东西,还是老太太的儿孙呢,谁能赶得上她。”他想着想着,忽然高兴了起来。

刚开始,听到宝玉大哭,宝钗也出来了,等到了他跟前,见他又笑了。袭人着急地说:“不好了,又要发疯了。”宝钗不慌不忙地说:“不碍事的,他有他的意思。”宝玉很满意宝钗的话,心想:“倒是她还知道我的心,别人哪里知道的。”这时,贾政他们进来,感叹了一番,说:“她真是个好孩子,也算老太太没白疼她一场啊!”他马上让贾琏出去找人连夜买棺材装殓起来,嘱咐说:“明天就跟着老太太送出去,停在老太太棺后边,成全她的心愿吧。”贾琏答应出去。有人把鸳鸯放下来,停放里间屋里。平儿也知道了,过来和袭人、莺儿她们大哭了一场。这些人也和鸳鸯也算同类人吧,肯定是最伤心的了。紫鹃想起自己现在也没有个什么结果,恨不得跟着林姑娘去呢,虽然说宝玉还是柔情蜜意,这又算是什么事儿呢?她这样一想,哭得更伤心了。

王夫人让人叫鸳鸯的嫂子进来,叫她看着收殓。她又和邢夫人商量了,从老太太的银子里拿出了一百两赏给她嫂子,还说有时间了就把鸳鸯所有的东西都赏给他们。她嫂子磕了头出去,反倒高兴地说:“我们的姑娘真是有志气,又有福气,得了好名声,还得了好多丧葬费。”旁边一个老婆子看着生气,就故意笑着说:“算了吧,嫂子,现在你把一个活姑娘卖了一百银子就这么高兴了,如果那时候儿给了大老爷,你还不知能得到多少银子呢,你该更得意了。”一句话戳到她嫂子的心上,她红了脸走开了。刚走到二门,她见林之孝带了人抬进棺材来了,只好也跟进去帮着放进棺材,虚情假意地干嚎了两声。

贾政因为鸳鸯是为贾母死的,就上了三炷香来,作了一个揖,说:“她是陪葬的人,不能看作丫头了。你们小一辈都该行个礼。”宝玉听了,非常愿意,走上来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他这个礼节行得重了点儿。贾琏想起她过去的好处,也要上来行礼,却被邢夫人叫住了。她说:“有了一个爷们就行了,不要弄得她承受不了。”。宝钗听了,心中有些不舒服。她不舒服什么?是有些生气邢夫人不按贾政的要求做吗,还是觉得宝玉这样做太张扬了?她说:“我本来也不该给她行礼的,只是老太太去世,咱们都有没完成的工作,她肯替咱们尽孝,咱们也该托托她好好地替咱们伺候老太太,也算我们尽一点儿心了。”说着,她让莺儿扶着,走到棺材前面,一边行礼祭奠,一边流着泪大哭。有人说宝玉的两口子都是傻子,也有人说他们两个心肠儿好,还有人说宝钗懂得礼仪。贾政对宝钗很满意。宝钗这样做,可能是帮着解说一下宝玉刚才的行动,也是为了表示对贾政的支持吧。

最后商量决定,还是熙凤和惜春看家,其余的人都去送葬。晚上都没睡觉,到了五更天,也就是早晨五点左右,外边的人就聚齐了。到了七点,开始出殡,贾政辈分最大,他穿着丧服,带领着痛哭行礼。灵柩出了门,有好多家在路上准备供品祭拜,一路上的风光就不用说了。走了半天,把灵柩送到铁槛寺安放,所有的男子都在庙里陪着住下。

再说家里,林之孝带着人拆了灵棚,把门窗都上好,打扫干净了院子,派人按要求巡逻值夜班。荣国府有规定,到了晚上,关上三门,男人就进不去了,里边只有女人们查夜。过了一晚上,熙凤虽然感觉有了些精神,但是还不能活动。只有平儿陪着惜春到各处走了走,叮嘱了值夜班的人,也就都回去休息了。

再说一个人,周瑞的干儿子何三。过去贾珍管事的时候,他因为和鲍二打架,被贾珍打了一顿,感到了外边,整天就在赌场鬼混。赌场是个什么地方啊,乌烟瘴气,鬼哭狼嚎,赌红了眼,卖儿卖女、杀人自杀、偷盗抢劫、坑蒙拐骗,什么坏事干不出来。最近,何三听说贾母死了,认为自己有活干了。谁知道打听了好几天,他也没听到什么消息,就唉声叹气地又回到了赌场。有人问他:“老三,怎么不赌一把捞捞本啊?”何三没精打采地说:“倒是想捞一捞呢,只是没有钱啊。”有些人就逗他:“你到你们周大太爷那里去了好几天,贾府里的钱你还不知弄了多少来,又来和我们装穷了。”何三气哼哼地说:“你们还说呢,他们的金子银子不知道有几百万,只是藏着不用。留着不是被火烧了就是被贼偷了,他们才死心呢。”这些人就说:“你又撒谎,他家被抄了家,还有多少金银?”何三神秘地说:“你们还不知道呢,抄走是他们家用不了、放不下的。老太太死了还留了很多金银财宝,他们一个也不用,都在老太太屋里放着,等送了殡回来才分呢。”

有一个人把他的话听到了心里,扔了两下色子,就说:“我输了几个钱,也不翻本儿了,睡觉去了。”说着,他拉了拉何三说:“老三,我和你说句话。”何三跟他出来。那个人说:“你这样一个聪明人,生活却这么穷,你能咽下这口气吗?”这句话可使够刺激人的,可何三不在乎地说:“我命里注定受穷,能有什么办法呢。”那个人说:“你刚才说荣府的银子这么多,为什么不去拿些用用啊?”何三说:“我的哥哥,他家的金银虽然很多,你我去要一钱人家也不给啊!”那个人笑了:“他不给咱们,咱们就不会自己拿吗!”何三听着这话里有话,马上问:“你说怎么样拿呢?”那个人说:“我说你没有本事把,如果是我,早拿来了。”何三说:“你有什么本事?”那个人小声地说:“你如果想发财,你就牵个线儿。我有很多朋友神通广大,很有本事。不要说他们都送殡去了,家里只剩下几个女人,就算有多少男人也不怕。只怕你没这么大胆子啊。”何三瞪着眼睛说:“什么敢不敢!你以为我怕那个干老子吗,我是看在干妈的的情分上才认他作干老子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刚才的话,就怕弄不来金印,反倒是惹下大麻烦倒。他们哪个衙门不熟?别说拿不来,就算是拿来了也会查出来的。”那个人又鼓励他:“这么说你的运气来了。我的朋友还有海边上的呢,现在都在这里找机会,等个门路。如果弄到了金银,你我在这里也没用了,大家一起下海去享受不好吗?你如果放不下你干妈,咱们干脆把你干妈也带了去,大家一起乐和乐和,不好吗?”何三说:“老大,你别是醉了八,这种话能乱说吗。”说着,他拉着那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个人商量了一阵,然后就分了手。

再说包勇,自从被贾政训斥了派去看守园子,就没再有其他工作。贾母发丧缺人手也没人去叫他,他也不在乎,总是自做自吃,困了就睡一觉,醒了就在园子里耍枪弄棒,也算是很逍遥自在了。这天,一大早就要出殡了。他没什么工作,就在那里闲逛。这时,有一个尼姑带着一个老婆子来到园子的腰门那里敲门。这里的腰门就相当于二门了。包勇走过来说:“女师父要去哪里啊?”老婆子回答说:“听说老太太的事就要办完了,不见四姑娘去送殡,一定是留下看家了。怕她自己寂寞,我们师父来看看她。”包勇板着脸说:“主子都不在家,园门是我看的,请你们回去吧。要来呢,等主子们回来了再来。”老婆子生气地说:“你是哪里来的个黑东西,还敢管起我们来了。”包勇指着她们说:“我就讨厌你们这些人,我不叫你们过去,你们有什么办法!”老婆子生气了,使劲儿嚷嚷:“这还反了天了!连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还不拦着我们呢,你是那里跑出来的强盗,这样无法无天的。我偏要从这里走!”说着,她就使劲敲打门环。

妙玉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转身就要回去。看守二门的老婆子听见好像有人吵嘴,开门一看,见妙玉正要走,马上就猜到是包勇得罪她了。她们都知道太太们、四姑娘都挺喜欢妙玉的,担心她以后告她们的状,赶紧跑过来说:“不知道师父来,我们开门晚了。我们四姑娘在家里正想师父呢,快请回来吧。看园子的家伙是个新来的,他不知道咱们的事,等着禀告太太,打他一顿,把他赶出去就完了。”妙玉根本不搭理她们,还是往前走。老婆子们不停地央求,最后都差点儿跪下了,妙玉没办法了,只好随着她们过去了。包勇自然不好拦她了,气得干瞪眼,叹着气回去了。

妙玉走到惜春那里,互相问候了。惜春说:“在家看家,只好熬几个晚上了。只是二奶奶病着,我一个人又闷又是害怕,能有一个人在这里我就放心。现在里边一个男人也没有。你正好来了,能不能陪我一晚上,咱们下棋说话儿?”妙玉本来不愿意,但是见惜春这么可怜,又提起下棋,一时高兴就答应了。她打发老婆子回去拿她的茶具、衣物、褥子等东西。惜春非常高兴,就让彩屏去打开保存了一年的雨水,准备好茶。不一会儿,妙玉的小丫环把东西送来了。惜春亲自煮茶。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晚上七点多。彩屏放下棋盘,两人又下棋。她们下的是围棋,惜春连输两盘。妙玉又让了四个子儿,惜春才赢了半个子。这时,已经是四更天了,也就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段时间。古人睡得早,起得早。这时候,就算早起的人也没起床,使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候,所以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妙玉说:“我到五更天必须打坐,有人伺候我,你自己去休息吧。”一般来说,熬过了半夜,人就会特别有精神。惜春不想休息,见妙玉要养神,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惜春正要去睡觉,突然听到东边上房值夜班的老婆子都喊叫起来,惜春那里的老婆子们也接着叫嚷:“了不得了!来了人了!”惜春、彩屏她们吓得浑身发抖,胆都要破了。外边值夜班的男仆人也喊叫起来。妙玉说:“不好了,一定是这里有了贼了。”她们不敢开门,还挡了挡灯光。老婆子从窗户往外一看,就见几个男人站在院子里,吓得不敢出声,回身摆摆手,轻轻地爬下来说:“了不得,外边站着几个大汉。”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屋上响声不断,然后外边的人跑进来吆喝着抓贼。有一个人说道:“上屋里的东西都丢了,可是没见到人。东边有人去了,咱们到西边去。”惜春的老婆子听见有自己的人,在外间屋里喊:“这里有好些人上了房了。”值夜班的人就喊:“你们看,那房顶上可不就是吗。”大家一齐叫喊起来。就听房顶上飞下很多瓦片来,大家都不敢上前。

正在没办法的时候,只听园子腰门一声大响,一个高大的汉子,手拿木棍,喊叫着闯了进来:“不要放跑了一个人!你们都跟我来。”仆人们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儿,还以为强盗头来了,吓得腿都软了,连跑也跑不动了。有一个人眼睛好,仔细一看,认出是包勇。大家壮了壮胆子,哆哆嗦嗦地走上来说:“有一个跑了,有些还在屋上呢。”包勇往地上一蹲,向上一窜就上了屋顶。这些强盗明知道贾家没人,值班的都是女人,又非常胆小,所以就张狂地先在院子里偷看惜春的房间里边,见有个非常漂亮的尼姑,就起了歹心。他们正要踹门进去,听到外边有很多人赶来了,就赶紧上了屋顶。他们见人不多,还想抵挡,没想到有一个人窜上了屋顶。这些强盗见只上来一个人,就上去和他打在一起。包勇用力一棍打过去,把强盗都打下了屋顶。这些强盗疯了一样逃跑,很快跳墙到了园子里。包勇也在屋顶上追了过去。谁知道园子里早几个人藏着在那里接着赃物,他们已经接了好几次赃物了,看到同伙被追着跑回来了,赶紧举着棍棒刀枪上来接应。他们见追来的只有一人,就没有逃跑,反倒迎上来战斗。包勇生气地大喊:“你们这些毛贼!还敢和我斗吗!”一个强盗说:“我们有一个伙计被他们****了,不知死活,咱们应该把他就出来啊。”不忘记同伙,应该算是讲义气了。也不一定,估计他们主要是怕丢了同伙,会让官府抓住自己的。

这些强盗就就围住包勇乱打起来。值夜班的男人们也都大着胆子追了过来。强盗们连包勇都打不过,见人家又来了大队伍,也就顾不上那个同伙了,都赶紧逃跑了。包勇还要追赶,却被一个箱子绊了一下。他认为东西还没丢,又见强盗都跑远了,就不再追了。他叫大家拿着灯笼照着,才发现地下只有几个空箱子。他想跑回上房查看查看。因为道路不熟,走到了熙凤的住处。见里边灯火通亮的,他就大声地问:“这里有盗贼吗?”平儿在里边战兢兢地说:“这里也没开门,只听上屋叫喊着说有贼呢。你到那里去吧。”包勇正不知道往哪里走,远远地看见值夜班的人过来了,去和他们一起去了上屋。这时,上屋的门窗开着,值夜班女仆人正在那里哭泣呢。

不一会儿,贾芸和林之孝都进来了,带着人到里边查看,老太太的房门大开,锁头被拧断了。进去一看,箱柜已经被打开了。贾芸他们骂那些值夜班的:“你们都是死人吗!盗贼进来你们都不知道吗!”值夜班的哭着说:“我们几个人轮流值班,是管二三更的,我们都不停地巡逻。盗贼是四更五更来的,我们不当班。只听见他们喊起来,没见到一个人,赶着过来照看,不知到什么时候东西早丢了。求爷们问问四五更值班的。”林之孝说:“你们个个是要死啊,等会儿再说。咱们先到各处看看。”林之孝为什么不问三更四更的呢?难道林之孝的媳妇或者女儿是三更四更值班的?

贾芸他们走到尤氏那边,大门紧紧地关着,有几个人在里边回答:“可吓死我们了。”林之孝大声地问:“这里有没有丢东西啊?”里边的人这才打开门说:“这里没丢东西。”林之孝带着人走到惜春的院子,就听到里边有人说:“了不得了!把姑娘吓死了,快醒醒吧。”林之孝叫人开门,问是怎样了。里边的老婆子开门说:“强盗在这里打仗,把姑娘都吓坏了,多亏妙师父和彩屏才把姑娘救醒。东西倒是没丢。”林之孝问:“强盗怎么打仗了?”值夜班的男仆人说:“幸亏包大爷上了房,把强盗打跑了,还听见****一个人呢。”包勇接着说:“那家伙在园子门那里呢。”贾芸他们走过去,果然看到一人躺在地下死了。他们仔细一看,好像是周瑞的干儿子。大家都很惊讶。

林之孝叫人开了门,报了官府,官府立刻派人来调查。他们分析盗贼是从后夹道上屋的,到了西院房上,见到房瓦都破碎不堪,盗贼一直过了后园子去了。值夜班的齐声说:“这不是贼,是强盗。”官府的人不耐烦地说:“不是明火执仗地打进来,怎么能算是强盗。”值夜班的人说:“我们追赶他们,他们在屋顶上用瓦片打我们,我们不能靠近,多亏了我们家的姓包的上屋顶打跑他们。赶到园子里,还有好几个贼人和姓包的打仗,打不过姓包的才都跑了。”官府的人瞪着眼睛说:“这不就对了吗,如果他们是强盗,还能打不过你们的人吗。不用说了,你们快查清了东西,交上个失物清单,我们上报就行了。”丢了东西的人多着急啊,可是官府的人根本不当回事儿,你说气人不气人。官府的这些人可能不爱护老百姓,也可能是见到的案子太多了,已经麻木了。

贾芸他们又到上屋,看见熙凤带着病赶来了,惜春也来了。贾芸向熙凤问安,问了惜春的好。大家查看失物,因为鸳鸯已经死了,琥珀她们又送殡了,那些东西都是老太太的,都不知道数目,怎么去查呢。大家都说:“箱子、柜子里的东西不少,现在都空了,偷的时间不短,那些值夜班的人管什么的!再说打死的贼是周瑞的干儿子,他们一定是串通一气了。”熙凤听了,气得瞪着眼睛说:“把那些这夜班的女人都捆起来,交给官府审问。”女仆人们趴在地下哭着喊冤,苦苦哀求。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女仆人会不会被判刑啊?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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