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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回 秋爽斋建立诗社 …

作者:韦岽 当前章节:138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5:24

这一年,贾政被任命为中央特派的科举省级主考,定在八月二十日动身出差。在过去的科举中,主考在出题、阅卷、录取等方面,有很大的自主权,可以说想出什么题就出什么题,想录取谁就录取谁。被录取的考生,对主考当然特别感激,另外也不会漏掉这个巴结的好机会,所以都要提上礼物去拜见主考,也就算是主考的学生了。上次说的傅试,就是这样成为贾政的学生的。这天,贾政到供奉祖宗的祠堂里行了礼,又去向贾母告别,这才出门。宝玉等人把他送到了洒泪亭。

洒泪亭,就是古文常说的“十里长亭”,一般十多里地建一个,或建在城外,可以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在这里送别。在过去,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人们是不出远门的。有句话,叫“父母在,不远游”,就是说,为了孝敬父母,是不会随便到远处去的。另外,古代交通很不发达,出门主要靠走,好一点的坐马车,所以出去一次,时间特别长,经常一走就是几个月,甚至一两年。再加上医疗条件比较差,出门很容易得病,一不小心就死在外边了。过去治安也是个问题啊。(大白话红楼梦,红楼梦翻译唯一人。)总起来说,古代出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所以就兴师动众,连祠堂里的祖宗都惊动了。

不说贾政的事了,说说宝玉吧。宝玉每天在园子里痛快地玩儿,随便地逛。太自由了,也会无聊的。这天,他正闲得难受,见丫环翠墨走进来,把印花的信纸递给他。她是探春的丫环。宝玉马上问:“我正要看看三妹妹去呢,你正好来了。”翠墨回答:“姑娘的病好了,今天也不吃药了,就是着了凉。”宝玉打开信纸,上面写着:

妹妹探春致信二哥:

前天晚上,我起来到院子里去,着凉感冒了。你又派人探望,又送来了鲜荔枝和颜真卿写的字。我非常感谢二哥对我的关心。我想到,古代的人就算是追名逐利,也常常要造一个花园,叫几位知己,写写诗,作作画,非常风雅,有时成为流传千古的佳话。我虽然没有才能,但也喜欢良辰美景,也想与人谈诗论画。饮酒作诗不应该只是男士的专利,赋诗作文也应该成为我们女性的权利。因此,我想发起组织一个诗歌文学社。希望二哥能够光临指导。

宝玉读完,高兴地又跺脚又拍手:“还是三妹妹高雅,我这就商量去。”说着,他起身就走。

文学是件很高雅的事,也是个需要有空闲时间的事。古代,人人都爱好文学,人人都会吟诗作画,主要原因是他们有时间,也有高雅追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都能吃上饱饭了,但是还不允许各显其能自己挣钱,就有了很多空闲时间,所以出现了上百个诗歌门派,诗人更是多得数也数不清。现在就不行了,原来的诗人呢,有一部分自杀了,比如顾城、海子等;有一部分精神有了问题,比如食指;有一些改写散文,或给富翁们写一种叫报告文学的东西了,比如舒婷;有一些,早就忙着挣大钱去了。过去的诗人,已经隐姓埋名,不好找出来了。偶尔找到一两个,你千万别提他做过诗人这段“不光彩”的历史,不然他可能要翻脸不认人的。你问:“听说,你做过诗人?”他就会跳起来,指着你的鼻子说;“你他妈的才做过诗人呢!”真的,你别问。你问我,我也这样说。

宝玉刚走到沁芳亭,只见在园子后门值班的一个老婆子走过来。见到他,老婆子迎上来说:“芸哥儿来问好,在后门等着,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递上一封信。上面写着:

不孝的儿子贾芸向父亲大人问好。我日日夜夜都想着孝敬父亲。正巧,我认识了一些花匠,见到了一种很珍稀的白海棠。我就想办法弄了两盆,送来孝敬父亲你。因为怕园子里姑娘们不方便,我就不进去了。

这干儿子,比亲儿子还孝敬,叫起爹来真亲热。宝玉看了,笑着说:“只有他自己来的,还是有什么人?”老婆子回答:“还有两盆花儿。”宝玉说:“你出去说,我知道了,难为他想着我。你把花儿送到我屋里去吧。”说完,他和翠墨去了秋爽斋,

到了那里,发现宝钗、黛玉、迎春、惜春已经早到了。大家见他进来,都笑着说:“又来了一个。”探春赶快迎接:“我不算俗,偶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写了几个请帖试试,谁知一请就都来了”宝玉指手划脚地说:“早就该组织一个诗社了。”黛玉摆着手说:“你们组织你们的,可别算上我,我可不敢参加。”黛玉还是不爱参加集体活动。迎春笑拦住她说:“你不敢谁还敢呢。”黛玉的文学水平看来是公认的。宝玉说:“这是一件正儿八经的大事,大家行动起来,不要你推我让的。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讨论。宝姐姐也出个主意,林妹妹也说个打算。”宝钗接着说:“你忙什么,人还不全呢。”这时,李纨也来了,进门就笑着说:“你们都太雅了!要建诗社,我自我推荐做主管。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不过又一想,我又不会写诗,跟着乱吆喝什么,因此就没说。既然是三妹妹发起诗社,我就帮你组织组织。”李纨也想找点事做,不然生活太空虚了。(《大白话红楼梦》现代版红楼梦,首发新浪)

黛玉也来了兴致:“既然决定要建立诗社,咱们都是诗人了,先把姐姐、妹妹、叔叔、嫂嫂的这些称呼改了才不俗气。”李纨点头说:“对啊,大家另外起一个号,互相称呼这才文雅。我就起一个‘稻香老农’,这可是古人没用过的。”古代的人,名字特别麻烦,乳名就不用说了,还要有一个名字,还要有一个字,另外自己还经常要有一个号,写文章、作诗的时候使用。这个号当然要特别有意思,特别有文学性。其实,古人的号,就类似于我们在网上使用的网名、昵称,五花八门,千奇百怪。探春笑着说:“那我就是‘秋爽居士’吧。”根据居住的环境或者地名来起号是常见的方法。宝玉摇摇头:“居士、主人的说法不太好。这里有梧桐、芭蕉,还是借着它们起好。”探春忙上说:“有了,我最喜欢芭蕉,就叫‘蕉下客’吧。”大家都说新鲜有趣。

黛玉突然神秘地笑着说:“你们快把她牵走,割下肉来炖着吃。”其他人听了,稀里糊涂,不知什么意思。黛玉笑着解释:“古人曾说‘蕉叶覆盖着鹿’,她说自己是‘蕉下客’,那不就是一只鹿吗?那还不炖肉吃。”哈哈,大家都笑了。探春还是笑着说:“你别取笑人。我已经替你想了一个非常美的号。”接着,她对大家说:“当年娥皇、女英把泪洒在了竹子上,留下了斑痕,所以斑竹又叫湘妃竹。现在她住潇湘馆,又爱哭,将来她想林姐夫,那些竹子也会被哭成变成斑竹。以后就叫她‘潇湘妃子’吧。”大家都拍着手说妙。黛玉低下头,不说话了。她可能又陷入沉思了。李纨也说:“我替薛大妹妹也早已想了个好号,只有三个字。”惜春、迎春忙问是什么。李纨说:“我封她‘蘅芜君’了,你们觉得怎么样?”探春点头说:“这个封号太好了。”好在哪里呢?她就住在蘅芜苑啊。蘅芜是一种香**,“君”是指有好的品行、有较高修养的人。这个名字及浪漫又高雅,就是不错。

宝玉着急了:“我呢?你们也替我想一个。”宝钗笑着说:“你的号我早想好了,你整天没事儿,却忙得团团转,‘无事忙’三字最合适。”李纨道:“你过去的号‘绛洞花主’就很好。”宝玉摆着手说:“小时候干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绛洞花主”好像就是说他是花王,管理着所有的花,也就是管理着所有的女孩。嗨,那干脆叫他“妇联主席”算了。探春说:“你的号那么多,又起什么。我们叫你什么,你答应着就行了。”宝钗说:“还是我送你个号吧。有最俗的一个号,给你却最恰当。天下难得的是富贵,更难得的是闲散,这两样不容易同时得到,没想到你都有了,就就叫你‘富贵闲人’吧。”宝玉也不在乎,笑着说:“这个号我可不敢当,还是随便你们乱叫吧。”李纨问:“二姑娘、四姑娘起个什么号?”迎春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又不大会写诗,起个号没什么用?”探春说:“虽然是这样,还是起个好。”宝钗说:“她住的是紫菱洲,就叫‘菱洲’,四丫头在藕香榭,就叫‘藕榭’吧。”这两个号一点意思也没有,就是一个代号罢了。

李纨说:“这样就很好。论年龄我最大,你们都要听我的安排,保证大家都满意。我们七个人建立诗社,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会写诗,写诗不能算上我们。我们三个各做一件具体工作就行了。”探春笑着说对她说:“都已有了号,你还这样称呼,还不如没有号呢。我们制定一条规矩,谁再忘了叫号,就要受到惩罚。”李纨赶紧声明:“等诗社正式建立起来了,再制定奖罚的规定。我那里地方大,我们就在那里活动。我虽然不能写诗,但你们诗人也不讨厌我们俗人,我就做个东道主,也就跟着变高雅了。如果让我当社长,我还得请两位副社长,就请菱洲、藕榭两位,一位出题,一位监督。如果遇到简单的,我们也随便写一首。你们四个每次都必须写。如果同意呢,我就参加。如果大家不同意,我也就不敢高攀大家了,我就退出。”

好家伙,这是用退出活动来威胁,伸手来要官了。开个玩笑,这个官也没有多大权力。虽然是开玩笑,和现实也差不多。这个诗社一共有七个人,主要领导就占了三个,正社长、副社长都不会写诗,典型的外行领导内行。

迎春、惜春,也就是菱洲、藕榭两位先生,本来就不大写诗,又想到宝钗、黛玉比自己水平高,当然不愿意做诗人,当领导正高兴,就赶快说:“说得太好了”。探春等人也知道她们的想法,但不好说什么了,就都答应了。探春笑着说:“行是行啊,不过我委屈啊,明明我是发起人,最后却让你们三个来管着了。”宝玉忙着站起来说:“既然这样,咱们赶快去稻香村吧。”李纨笑了:“忙什么呢,今天不过是商量商量,等着我请你们吧。”宝钗又问:“我们也要说定几天聚会一次呢?。”探春说:“聚会次数多了也不好。一个月活动两三次比较好。”宝钗点点头:“一个月只要两次就够了。定下时间以后,无论有什么事情,都必须按时到场。除了这两次,如果有人来了兴致,或者想增加一次活动,或者邀请大伙到他那里去,那也是可以的,这样不就灵活有趣了吗。”大家都说:“这个主意更好。”

探春又说:“建立诗社首先是我出的主意,,我应该先做个东道主。”李纨说:“既然这样说,明天你先组织一次活动吧?”探春说:“明天不如今天,现在就很好。你就出题,菱洲限定韵脚,藕榭监督。”迎春说:“按我说,也不一定非让谁出题了,还是抓阄公平。”李纨说:“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他们抬进两盆白海棠来,确实是好花。你们要不就以它为话题来写?”迎春疑惑地说:“花还没看到呢,怎么先写起诗来。”宝钗分析说:“不过就是白海棠,何必非要看了才写呢。古人的诗赋,都不过是借物来抒发感情罢了。如果是等见了才写,也就没有现在的这些诗了。”

迎春说:“既然这样,我来限定韵脚。”说着,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诗来,随手一翻,是一首七言律诗,给大家看看,要求都写七言律诗。迎春又对一个小丫环说:“你随口说一个字”那丫环正倚在门上,就说了个“门“字。迎春笑着说:“就是门字韵,‘十三元’了。头一个韵一定要这‘门’字。”说着,又让人拿过韵牌盒子,抽出放“十三元”的小抽屉,又让那个小丫头随手拿四块。那丫头就拿出了“盆”“魂”“痕”“昏”等四块韵牌。宝玉说:“这‘盆’‘门’两个字不大好写啊!”大致上说,“门字韵”,就是要求押韵的时候都用和“门”字一样或相近韵母的字。“十三元”就是关于押韵字的一个总结集子。古人常把押韵的字写在牌子上,到写诗的时候拿出来参考,这样写得快,押韵押得准。

待书准备好四份纸笔,诗人们就开始默默地思考起来。黛玉与众不同,一会儿扶着梧桐,一会儿观看秋色,一会儿又和丫环们说笑。迎春命令丫环点上一支“梦甜香”。这“梦甜香”有种香味,能够帮助失眠的人入睡,只有三寸来长,比较细,很快就能烧完。点上这个香,就是计算时间,香烧完了,写作时间结束。不过,在这考场上点上这种香,诗人们会不会睡着了?

不一会儿,探春先构思好了,拿起笔写出来,又改了一遍,交给了迎春。接着,她问宝钗:“蘅芜君,你想出来了吗?”宝钗说:“想是想出来了,可是还不太好。”宝玉背着手,走过来走过去,还不忘提醒黛玉:“你听,她们都构思好了。”黛玉很沉着地说:“你不用管我。”宝玉见宝钗也在纸上写出来了,就更着急了:“不得了了!香只剩下三分之一了,我才想了四句。”又提醒黛玉:“香就要烧完了,你还蹲在那里干什么?”黛玉也不搭理他。宝玉慌里慌张地说:“可顾不上你了,不管好不好,我都要赶快写出来了。”说着,他也走到书桌前写了出来。李纨警告说:“我们开始看诗了,如果看完了还不交卷,那就要惩罚了。”宝玉点头说:“稻香老农虽然不善于写诗,但善于评价诗。你做裁判我们都服气。”

李纨带着大伙先看探春的诗:

咏白海棠

斜阳寒**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

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

探春这首诗表达了自己的心声。比如“玉是精神难比洁”,正是说暗写自己有很高的追求。“多情伴我咏黄昏”,黄昏,自然让人感觉有些惆怅。当然,诗不可能那么清楚,总是有些模糊的地方。

再看宝钗的诗: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李纨笑着说:“到底是蘅芜君,写得确实好。”

这首诗的大致意思:

我非常喜欢海棠花,就亲自去浇水。刚浇上水的白海棠,像洗去胭脂的美女一样,淡淡的颜色才更显出另一种独特的美,愁太多了怎么会没有泪痕呢。要报答用雨露来浇灌自己的天神,就必须保持自己的明净洁白。

这首诗很明显写了一个很端庄、很稳重的淑女形象,她不喜欢艳丽的颜色,自我珍重。这写的不就是她自己吗?“愁多焉得玉无痕”好像是有点儿讽刺黛玉这类人的多愁善感。

大家又看宝玉的:

秋容浅淡映重门,七节攒成雪满盆。

出浴太真冰作影,捧心西子玉为魂。

晓风不散愁千点,宿雨还添泪一痕。

独倚画栏如有意,清砧怨笛送黄昏。

这首诗“出浴太真”就是说出浴杨贵妃,好像是指宝钗。“捧心西子”是捂着心口的西施,应该是指黛玉。“愁千点”是不是说将来宝钗很伤心?“宿雨还添泪一痕”是不是说黛玉的爱哭的性格?“独倚画栏”很孤独啊,“砧”是指一种石板。把布料铺在石板上,用木棒等砸一砸,布料就变得柔软了,做的衣服穿起来就舒服了。敲打砧的声音代表妇女为在外的丈夫做冬衣,笛声常常表示出门的人思念家乡。难道这句诗告诉我们,宝钗、黛玉以后必须忍受离别的痛苦?也许就是宝玉心理的一种不自觉地流露吧。

大家看完,宝玉就说探春的诗好,李纨正要说宝钗的诗显得很得体、很大气,忽然想起来,又忙着催黛玉。黛玉问:“你们都写出来了?”说着,她拿起笔,唰唰唰,就写完了,连改也不改,一下子就扔给了大家。这个动作可是够潇洒的,怎么看怎么像大诗人李白。

李纨等人就都看她的诗,头一句: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宝玉先带头喝起彩来,还感叹:“这样的句子怎么想出来的呢!”又看下面一句: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大家都不由地叫起了好,一起感叹:“她的想法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再看下面: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看完了,大伙都说这首诗最好。好在哪里啊?第一句“半卷”“半掩”就是一种很特别的美。她不直接写海棠,而是想象这么好的海棠花,土应该是洁白的冰碾碎了做的,花盆应该是玉石的。第二句是说海棠洁白像梨花,内在的风韵更像梅花。这个意思没什么了不起,但说得很有艺术,手法很像卢梅坡的“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后边几句的意思:海棠像月宫中的嫦娥缝制的白色的舞衣;又像秋天哀怨的少女在擦拭泪痕。她在西风中,默默无语,无处诉说自己的一片深情。

总裁判李纨宣布总排名:“如果论别致精巧,应该是这首;但如果说到含蓄浑厚,还是蘅芜君的好。”探春也说:“这评判有理,潇湘妃子应该排第二。”李纨又说:“怡红公子是倒数第一,你服不服?”宝玉点点头:“我的那首本来就不好,这样的评判很公正。”接着他又笑着说:“不过,蘅芜君、潇湘妃子两首诗的排名最好再讨论讨论。”李纨拿出了社长的派头:“说好都听我的评判,谁再多说话就该惩罚他了。”宝玉也没办法了,就不再说什么了。黛玉的诗好,这是公认的,但因为总裁判李纨拿自己的爱好作为评分标准,主要从教育人的意义上去考虑,黛玉就只能当亚军了。

李纨继续使用社长的权利:“我决定每月初二、十六两天开展活动,出题限韵都要听我的。如果你们高兴,只管另外选日子活动,就算天天都活动,我也不管。但是,到了初二、十六这两天,必须到我那里去。”宝玉着急地提醒:“该给诗社起个名字啊。”探春说:“俗气了不好,太新、太怪也不好。正好是从海棠诗开始的,干脆就叫海棠社吧。虽然有些俗,但因为这有这件事,就不影响了。”大家又商量了一会儿,就散会了。

再说袭人看见宝玉看了信,就慌慌张张地走了,她就很担心。两个老婆子送来两盆海棠花,她问清楚了情况,就让她们摆好花。她又到自己屋里拿了六钱银子和三百个大钱,交给她们说:“这银子赏给抬花的小男孩,这钱你们买酒喝吧。”两个老婆子激动地站了起来,脸上都笑开了花。袭人又问:“后门有值班的小男孩吗?”老婆子赶紧回答:“天天有四个。姑娘有什么吩咐,我们叫他们去。”袭人笑着说:“说不上吩咐。今天宝二爷要派人到小侯爷家给史大姑娘送东西,正巧你们来了,顺便出去叫后门小男孩雇辆车来。回来你们就到这里拿钱,不要让他们到处乱跑。”老婆子答应着走了。袭人办事很利索,也会调动人的积极性。是啊,要想让别人干活,不给点好处是不行的。袭人借宝玉的地位来命令别人当然也行,但那样做,仆人们必然都讨厌她,很多事情解决起来就不会很顺利。袭人这就叫收买人心?可是她也没做错啊,首先她用的应该是自己的钱吧,再说她只是买着做些事,买点好名声,又不是买选票,更不是买杀手。

袭人回屋拿碟子盛东西准备给湘云送去,就见架子上空着。她回头问晴雯她们:“这里那个缠丝白玛瑙碟子呢?”听听,放东西都用玛瑙碟子,确实是阔气啊。缠丝白玛瑙,就是白玛瑙上有红色或其他颜色的条纹,就好像缠着丝线一样。大伙谁都想不起来碟子到哪里去了。好半天,晴雯才笑着说:“拿着给三姑娘送荔枝了,还没送回来呢。”袭人:“碟子那么多,为什么偏用这个。”晴雯接着说:“我也这样说。可他说这个碟子配上鲜荔枝才好看。我送去,三姑娘见了也说好看,让连碟子一起放下,就没把碟子带回来。你们看,那边一对联珠瓶也还没拿回来呢。”

秋纹也笑着说:“提起瓶子来,我想起一个笑话。我们宝二爷孝心一动,也能孝敬到二十分。他那天见到园子里的桂花,就折了两枝。他忽然想起来说,这是自己园子里的刚开的花,不敢自己先观赏,就把那一对瓶子拿下来,亲自灌上水,插好了,亲自送一瓶给老太太,又送一瓶给太太。正巧那天是我拿着瓶子跟着去的。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见人就说:‘还是宝玉孝顺我,连一枝花儿能想到。’你们知道,老太太根本不拿正眼看我。那天竟然让人拿了几百个大钱给我,还关心我身体弱,说我很讨人喜欢。几百个大钱是小事,难得的是脸面啊。等到了太太那里,太太正和二奶奶、赵姨奶奶、周姨奶奶她们翻箱子,找太太年轻时的衣服。一见送花去了,她们连衣裳也不找了,都先看花儿。二奶奶在旁边直夸宝玉孝敬、懂事,好话说了两大车。太太脸上也有光了,更高兴了,就顺手赏了我两件衣服。赏件衣服也是件小事,但这是个好兆头。”俗话说,礼轻情义重。宝玉折了两枝花,就把奶奶和娘乐成什么似的。其实,人的心理都一样,关键是感情的表达。当然,行贿的时候,礼物的价值、金钱的多少确实重要。秋纹的故事告诉我们,遇见好事要多跟着,有了坏事要躲得远远的才好。好事可以沾光,坏事可只能跟着挨耳光了。

晴雯笑着“呸”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小贱人!那是把好的给了人,挑剩下的才给你,你还以为脸大呢。”秋纹满不在乎:“管他给谁的,反正是太太的赏赐。”晴雯撇撇嘴:“要是我,我就不要。如果是给其他人的,挑剩了才给我,那也就算了。你们说,一样这屋里的人,难道谁又比谁高贵?把好的给她,剩下的才给我,我宁可不要,顶撞了太太,我也不能忍受这口气。”秋纹奇怪地问:“给这屋里谁的?我因为病了几天,回家去了,不知是给谁的。好姐姐,你快告诉我吧。”这丫头,人都在这里,还问什么。晴雯指一指她:“我告诉了你,难道你还能把衣服退回去吗?”秋纹笑着说:“胡说,我就是随便问问。那怕是给这屋里的狗挑剩下的,我也感激太太,才不管别的事情呢。”大家“哗”的一下全笑了:“骂的真巧,就是给了西洋花点儿哈巴狗了。”袭人笑着骂:“你们这群烂嘴巴!一闲着就拿我说着玩儿。一个个不知怎么这个熊样儿。”秋纹赶紧说:“原来是给姐姐你了,我实在不知道。我向你道歉。”袭人不在乎地挥挥手:“一个个别疯了。说正事,你们谁去拿碟子?”麝月提醒说:“那个瓶子也该早拿回来。老太太屋里还好,太太屋里人多手杂。赵姨奶奶一伙人见是这屋里的东西,又该使坏心眼儿给弄坏了。”晴雯马上站起来:“说得对,让我去拿吧。”秋纹说:“还是我去拿吧,你去拿你的碟子。”晴雯故意说:“我偏要去一次。巧事、好事都是你们的,难道不让我也得到一次?”麝月当真了,哈哈笑着说:“只有秋纹得到一次衣服,哪有那么巧让你又碰上。”晴雯冷笑着说:“虽然说碰不上衣服,但是太太见我这么勤劳,有可能从她的工资里拿出二两银子来给我啊。”怕别人不明白,她又回头说:“你们别和我装神弄鬼的,什么事我不知道。”一边说,一边赶紧往外跑。她跑什么?怕袭人反击呗。秋纹也去拿回了碟子。

看来袭人还算大度,其他人也经常拿她开玩笑。当然,不大度也没办法,你得了那么多好处,大家当然嫉妒了,就让她们痛快痛快嘴巴,也算找找心理平衡了。得了便宜的人总是显得很有度量,而失败的人却显得斤斤计较、牢骚满腹。晴雯的特点是活得清醒,缺点是活得太清醒。打个比方说吧,我们的眼睛如果像显微镜一样,那我们再看喝的水,嚯,数不清的小动物在里面活动,你还敢喝水吗?那你还能活吗?晴雯得理不让人,太较真了。不说别人了了,这样的人你能受得了吗?

袭人收拾好给湘云的东西,叫过他们屋里的一个老婆子宋妈妈,嘱咐她说:“你先好好梳洗梳洗,换上出门的衣服,要派你给史姑娘送东西去。”宋妈妈说:“姑娘交代给我就行,一会儿我就去梳洗。”袭人拿过两个小景泰蓝的盒子来,一个里面装的是红菱和鸡头两样鲜果,另一个是一碟子桂花糖和新栗子粉的糕。鸡头,是一种水生植物芡实的果实,形状像圆球,顶上突起,好像鸡头。袭人又说:“你告诉史姑娘,这都是今年咱们这里园子里新结的果子,宝二爷送给姑娘尝尝。前几天姑娘说这玛瑙碟子好,姑娘就留下玩吧。这包里是姑娘让我做的针线活,姑娘别嫌不好,将就着用吧。替我们问好,替二爷问好。”宋妈妈说:“宝二爷不知还有什么话要捎的,姑娘再问问去。”袭人回头问秋纹:“刚才在三姑娘那里见到他了吗?”秋纹说:“他们都在那里忙着商量建什么诗社呢。我想应该没什么话,你去就行了。”袭人又告诉她:“从后门出去,有小男孩和车等着呢。”宋妈妈就拿着东西出去准备了。

宝玉回来后,先忙着看海棠,然后回房间告诉袭人建立诗社的事。袭人也把给湘云送东西去的事告诉了他。宝玉急得又拍手又跺脚:“怎么就忘了她呢。我总觉着心里有什么事,诗社怎么能少了她呢,多亏你提醒,我要清她来。”袭人劝她:“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别叫她了。她想来吧,在家里又不做主;不来吧,又牵肠挂肚:这不是难为她吗。”宝玉摇摇头:“没事的,我禀告老太太派人去接她。”正说着,宋妈妈已经回来,报告情况说:“姑娘问二爷干什么呢,我说和姑娘们建诗社写诗呢。史姑娘说,他们建诗社怎么不叫她,急得不得了。”宝玉一听,站起来就去了贾母那里,吵吵着派人去接湘云。贾母拉着直劝:“今天天晚了,明天早晨再去吧。”宝玉没办法,闷闷不乐地回来了。

第二天,天一亮,,宝玉就跑到贾母那里让派人去接。贾母当然赶紧派人去了。不过,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湘云才来。见了面,宝玉一口气把建立诗社的过程讲了一遍,然后又急着去拿写的诗给她看。李纨等人拦住说:“先别给她看,先给她说说韵脚的要求。她是后来的,先罚她写诗:如果写得好,就让她加入诗社;如果不好,还要罚她做东道主请客。”湘云也喊:“你们忘了请我,我还要罚你们呢。快把韵脚告诉我,我虽然没才能,也只好勉强献丑了。只要让我加入诗社,扫地倒水的活我都愿意做。”大家一听,都很高兴,开始为忘了通知她自责呢,赶紧告诉她韵脚。湘云来了兴致,也不推敲,也不打**稿了,说说笑笑着就想好了,抓起笔写了出来。她先笑着声明:“我写了两首,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按你们的要求做的。”说着,她把诗稿拿了出来。大家都说:“我们那四首,把意思也算想绝了,再写一首也不可能了。你倒弄了两首,怎么可能呢,肯定是重复我们的意思。”

大家都凑上去看诗:

神仙昨日降都门,种得蓝田玉一盆。

自是霜娥偏爱冷,非关倩女亦离魂。

秋阴捧出何方雪,雨渍添来隔宿痕。

却喜诗人吟不倦,岂令寂寞度朝昏。

蘅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

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

幽情欲向嫦娥诉,无奈虚廊夜色昏。

“也宜墙角也宜盆”,虽然是写海棠,其实是写她自己能够顺应环境,随遇而安。有人说,第一首里的“自是霜娥偏爱冷”、“秋阴捧出何方雪”,和吃“冷香丸”的冷美人宝钗有关;“非关倩女亦离魂”、“雨渍添来隔宿痕”,和在相恋中苦苦挣扎黛玉有关。也有人分析,第二首是在暗指宝、黛爱情,也好像在暗示宝钗或湘云将来孤独的生活。当然,这是后人的一种推测,或者说是作者曹雪芹的一种暗示,读不出这个意思也不要紧,知道诗写得好就行了。

大家看一句,惊叹一句,都说:“这个不愧是首海棠诗,起名叫海棠社真没有错。”湘云也来了豪气:“明天先罚我做东道主,就让我先组织一次诗社活动,怎么样?”大家都说:“这就更好了。”大家把昨天的诗给她看了,诗人们又好好地讨论一阵。

晚上,宝钗叫着湘云到蘅芜苑住宿。湘云在灯底下考虑怎么组织活动、怎么出题。宝钗听她说了半天,帮她出主意:“虽然说这是一个娱乐活动,但也要考虑周全,自己要方便,又不能得罪人,这样活动才圆满。你在家里又不能做主,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没有多少,如果出钱搞这种活动,你婶子知道了,肯定要训斥你。况且你把你的积蓄都拿出来,也不够活动经费啊?”是啊,湘云是够英雄的,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钱怎么办呢?湘云发愁了。

宝钗忽然又说:“我已经想出办法了。我们当铺里有个伙计,他家里有一种肥螃蟹。现在这里的人,从老太太算起,园子里的人有一多半都爱吃螃蟹。前天姨娘还说要请老太太在园里赏桂花吃螃蟹,因为有事还没有请呢。你先不要提诗社的事,只说是普通的请客。等老人们都走了,我们就开始文学活动,想写多少诗都行。我和我哥哥说说,要几篓子又肥又大的螃蟹来,再从他那里拿几坛子好酒,摆上四五桌子水果点心,又省事又热闹。”湘云非常感激,直夸她想得周到。宝钗又笑了:“我是一片真心为你的。你千万别多心,认为我小看你,那咱们两个就白好了。你如果觉得可以,我就让人去准备了。”湘云赶紧说:“好姐姐,再怎么糊涂的人,难道会好孬都不知道?我如果不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看,上一次我也不会把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你啊。”宝钗一听,马上叫过一个老婆子来:“你去和大爷说,弄几篓子前天那样的大螃蟹来,明天我要请老太太、姨妈赏桂花。你提醒大爷千万别忘了,我已经给客人们都下请帖了。”老婆子马上去了。

宝钗这事办得怎么样?她替湘云想得多周到,主要的资金都是她解决的。受资助的人,有时候特别自卑,心灵特别敏感。宝钗为了照顾湘云这种心理,故意把事情说得那么简单,好像是顺带着的一件事,好像螃蟹和酒都是不要钱的东西。她没有摆出施舍者的架子,而是极力地说明,她是考虑姐妹感情才帮助的。这你佩服不佩服?有人可能说了,宝钗这是在收买湘云。又有人说了,宝钗说是帮了湘云,其实是为了请老太太和王夫人。这些意思都可能有,但是帮助湘云渡过了难关,让湘云心情好,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一个人这样帮助你,你会不会半夜里还在琢磨,她是不是通过帮助我去挣慈善家的大匾呢?如果有人完全、单纯地为了挣慈善家的大匾帮助别人,他还算不算一个慈善家?他还算不算一个好人?我们能指责他吗?他当然是一个慈善家、一个好人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对他说三道四吧。

宝钗又在文学上指导湘云:“诗题也不要过于新奇了。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太特别的韵,是不能写出好诗的,最终也是很小气。诗固然怕说熟话,但也不能太生僻了。只要立意清新,后边的用词就不会俗气了。不过,这也不算什么,那些针线活才是我们的专业。等有空了,找几本对我们有益的书多读读才是正事。”宝钗这几句对写作的分析,说给大学中文系的学生都行。不过,后边的话意思就不高雅了,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就是生孩子、做针线活,这种认识太封建,层次也太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要求这时候的妇女谈女性的解放,那要求是不是太离谱儿呢?就算现在的很多女孩,也是把做一个全职太太作为自己的理想啊。这没什么大错误啊!其实,宝钗是很喜欢文学的,不然也不会对诗歌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也不会写出这么好的诗!不过,在当时的社会,如果一个女子把读书当作专业,会嫁得出去吗?能在社会上生存吗?现在怎么样?一个最无能的男人也可以骄傲地说:“我在家从不做饭!”而无论多伟大的女子都要时时声明:“我会做饭!”唉,不能用太高的标准去要求我们的前辈们啊!

湘云听着宝钗的话,只是不断地答应着。湘云又问:“我想,昨天写了海棠诗,我们明天写菊花诗怎么样?”宝钗点点头:“写菊花倒是与季节符合,只是古人写得太多了。”湘云说:“我也是这样想,恐怕都落了俗套。”宝钗又低头想了想:“有了,我们把人作为主要的意思,把菊花放到次要位置,拟出几个题目来,都是两个字:一个虚字,一个实字,实字用‘菊’字,虚字就用通用的。这样既是咏菊,又是写事,前人也没写过,不会落俗套。”

湘云笑了:“这样好。你先说一个我听听。”宝钗想了一想,笑着说:“《菊梦》就很好。”湘云也马上笑了:“真的很好。我也有一个,《菊影》怎么样?”宝钗说:“也可以。只是过去有人写过,不过加上也可以。我又有了一个。”湘云急得直摇她:“快说,快说。”宝钗说:“《问菊》怎么样?”湘云听了,站起来拍着桌子叫好,紧接着说:“我也有一个,《访菊》怎么样?”宝钗夸奖很有意趣,接着说:“干脆写出十个来,写完了再想。”说干就干,两个人研好了墨,宝钗念,湘云写,一下凑了十个。湘云看了一遍,又笑着提议:“十个还不成套,干脆凑成十二个吧,也像诗歌、字画册子一样。”宝钗又想了两个,一共凑成十二。宝钗又想起个主意:“既然这样,干脆编个次序吧。”湘云更高兴了:“这样太妙了,最终就成了完整的菊花谱了。”宝钗分析说:“开头是《忆菊》,忆不起来,就去访,第二是《访菊》,访到之后,就去种,第三是《种菊》,种好了,花开了,就对着菊花赏看,第四是《对菊》,赏完了,折一枝放到花瓶里,第五是《供菊》,有菊花不歌咏它,就没有意思了,第六就是《咏菊》,接着还要用笔墨去勾画它,第七就是《画菊》,这时候就该问一问菊花的好处,第八就是《问菊》,菊能让人欢乐,可以插在头上,第九就是《簪菊》,菊还有歌咏不完的地方,《菊影》《菊梦》就排在第十、第十一,结尾就用《残菊》总结。秋天的美境趣事就都有了。”湘云把题目都写出来,又问:“该规定什么韵呢?”宝钗回答:“我最不喜欢限定韵脚,限定韵脚影响了诗歌的表达。咱们只出题不限定韵脚。本来就是为了高兴才写诗的,何必再难为人。”湘云拍手说:“这话说得太对了。但咱们只有五个人,怎么分题目呢?难道每人写十二首吗?”宝钗说:“把这些题目写好,要求写七言律诗,明天贴在墙上。谁选哪个都可以。有能力的,十二个题目都写也可以,不能写的,一首都不写也可以。写得又好又快的是冠军。如果十二题目都写完了,就不能再写了,谁再写就必须罚他了。”湘云点点头:“这样可以。”两个人商量好了,才熄灯睡觉。

组织一个活动确实不容易,你看这两个人,都熬上夜了。宝钗文学水平高,出题的水平也很高。她出的这些题目,既有实在的地方,又有虚的地方,实的地方容易把握,虚的地方就给人留下发挥的余地。没有押韵的要求,允许选择,就给诗人们相当的创作自由。我强烈要求###考试中心的命题专家好好向宝钗同志学习。你看,每年高考、中考的那些作文题目都是些什么东西,不是莫名其妙,就是胡说八道,纯粹是在折磨人、虐待人。作家见了这些题目脑袋都要炸了,也不知道那些初中生、高中生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们出的这些题目,诗人们会接受吗?会不会有人跳起来指责?

请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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