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青把话说到底了。法海不买账。小青青也没法,又不能弄死他,把法海弄死,没得人去放白姐姐了。她举起双锋剑在空中一挥:“众螃蟹精听令:把那通金山的洞口严严封死。”法海当小青青吓他的,偷偷掉头一看,身后空空的,他发呆了:我把白娘子压在雷峰塔下,小青青把我封在这个洞里,一报还一报。他慌了,务必要抢在小青青前头逃出洞口。
可是石缝缝把他夹死了。他用巧劲一丝一毫的往外移。他这时才恨自己养得太肥太胖。他一次一次地吸气,把个大肚子吸得瘪点个,慢慢地褪了出来。回转身,奔得上气不接下气。快近洞口,众螃蟹精拿着刀剑挡住了去路。法海双手合掌哀求道:“螃蟹精大哥,做个好事,让我出洞吧。”螃蟹精拿刀背子往法海肚子上一挌,法海没有防他这一着,退了丈把远。螃蟹精道:“我家小青姐姐关照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法海听了更慌,扑笃一声,双膝跪下:“我是出家人,行了一生善,积了一世德,众大哥发个善心吧。”
螃蟹精听了道:“少卖狗皮膏药,你放出我家白娘子,我们放你,空话少说。”“我在洞里没法放哎,出了洞,我板定放。”螃蟹精道:“你这恶和尚,到这刻儿还玩滑头呢。我们现兑现,不赊欠。” 说呀说的,洞口已被众螃蟹精拿石头厚厚的堵起来,只剩下了一个眼儿。
法海远远朝小眼儿一望,呆沙弥在洞外呢,有救星了。乘众螃蟹精搬石头不在意,唰的一变,变成一只小螃蟹,混在螃蟹精里面,往那小洞眼爬过去。快要出洞了,不巧有一块大石头档着,爬不过去。“呆沙弥,你来拽我一把。”呆沙弥朝洞眼里一看,一只会说话的小螃蟹:“你是个妖怪,我家方丈关照的:妖怪出洞就打。”举起法海给他的那根大树棍子,就往洞里捣。
“我就是你家方丈法海噢。”“瞎说,我家方丈是佛门大和尚,只变大,不变小,你明明是个妖精。”呆沙弥又举起树棍子捣。“我真是法海噢,你把我拽出洞,我变给你看。”“你现在变给我看。” “洞太小,不好变。”“你就变个小法海。”“混蛋,你拿我开心。” “你这个小妖精才是真混蛋,你再说是法海,我把你连皮带骨都捣烂了。”说着,呆沙弥接连搬起几块石头,把小洞眼也堵死了。
法海只有往回爬,混在螃蟹精当中,他又怕混不过去,被识破了,就又一变,变成了一颗螃蟹子,往螃蟹粪门里一钻。你螃蟹精终归要出洞的,你出洞不是把我也带出洞了么?
法海钻进螃蟹精的粪门里,只能进不能出,索性就顺着肚肠子往里滚,滚到螃蟹精的肚脐里,他定心了。人的肚脐和外边只隔一层皮,哪晓得螃蟹精的肚脐,是天生成的又厚又硬的壳子,千钻万钻都钻不出去的。所以法海他只有永生永世蹲在螃蟹精的肚脐子里了。一代传一代,传到现在,人们吃螃蟹,还能在它肚脐子里,扒到个老和尚似的东西,它就是法海。
济仲口述 赵慈风搜集整理
金焦二山一担挑
金焦二山是古代一个神人一担头挑来的。这个神人是哪个?是沉香。
沉香的母亲是二郎神杨戬的妹妹,是被绝情的二郎神打在阴山背后的。沉香就是在阴山里养的。
有一年,西天王母过寿那一天,二郎神与上八洞、下八洞各路神仙,一齐去赴蟠桃盛会。吃过寿酒,众仙各散。二郎神和八仙一路走出南天门。只见走在最前面的却是拐仙;紧紧跟随在后的是飘着五缎长须、身背斩黄龙利剑的吕纯阳;韩湘子今天特别高兴,倒拨出紫金箫想吹奏一曲;更可笑的是张果老,不是吃醉了寿酒,就是老糊涂了,竟倒骑在毛驴背上,走起来身子一颠一颠的;在他旁边走的是骨格清奇的何仙姑。
二郎神看张果老跟何仙姑头靠头地叽咕,又掉头看看他,又捂着嘴笑笑,心里很不高兴。他紧走几步,竖起耳朵,听出何仙姑跟张果老谈的是他妹妹“跟了凡人”的事情,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子。
二郎神听着听着,左右两眼直翻,中间一只眼睛连眨似眨,象摇着的小铜铃的锤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二郎神回家一查,果有其事。仙家、凡人怎么好结亲!妹妹犯了天条,那还得了!一气,就把他妹妹打到阴山脚下,永世不许出来。
他妹妹在阴山生了沉香。沉香长大了要救母,二郎神不准。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二郎神本领高强,沉香从小得异人传授,也学了许多法术。他们斗了三天,胜败难分。
两个人斗来斗去,忽然一阵腥风吹过,二郎神变了一只摇头摆尾的猛虎,恶狠狠地从半空中向沉香扑了过来。
沉香就地一滚,变成了顶盔贯甲的神箭手李广,拈弓搭箭,只一箭,便射中老虎左眼。他再在虎皮囊里抽第二枝箭的时候,二郎神又变了一条异怪的大蟒蛇。蛇有九个头,个个嘴里张牙露齿,伸的舔子总有几尺长。沉香看了,不慌不忙,乘风纵上半空,变一只九头怪鸟。浑身的羽毛,雪白晶亮,九张长嘴跟仙鹤的长嘴一个样子,又细又尖,锋快的,就象九把快刀,对准大蟒蛇七寸子一刺,用力一撕就是九个口子。血从空中滴滴地洒下来,好象下的一阵雷暴雨。
二郎神心里着慌了,最后变了一只大船,停在江中间,足有几里路长。这只船船头、船尾一样大,都是矮矮的,活象两只大木簰。船身是狭长条子,也一点不显眼,所以混在许多船只中间,要找它还就不容易咧!
哪知沉香有心眼呢,他变成一只水鸟,一翅飞在半虚空,四处察看,看出了破绽。原来江里每只船上都有人,二郎神变的船上,空空如也,鬼影子也没得一个。他胆小心虚,躲起来啦!
二郎神喘了一口气,正在暗暗得意,忽听呼呼风响,一个无大不大的神将到了当顶。他的右肩挑了两座大山,一座是金山,一座是焦山。这个神将把两座大山从半天空向船上一蹾,一在船头,一在船尾,眼看那船便慢慢、慢慢地沉下江了。
所以金、焦二山,古代都在江中间。沉香扁担头子戳出来的洞,在金山的那个后来叫做法海洞,在焦山的是焦公洞,都是蛮深的。要是戳得不深,怎么挑得起来呢?
听说挑金山、焦山的那根扁担,当时被沉香顺手一摔,落在荒郊野外,陷在地下,不知有多深。地底下随即漫出水来,成了一条几里长的大沟,就叫“扁担沟”。现在还在。
丁传恩口述 汪信正搜集整理
瘗鹤铭
长江下游江中心,镇江焦山上的“瘗鹤铭”,举世皆知,今古闻名。“瘗鹤铭”的名气为什么这么大?因为传说这个碑上的字,是我国的大书法家王羲之写的,和陕西的“石门铭”一起,被称为全国的两大名碑。宋代的文人黄庭坚,说碑上的字是“大字之祖”。照这一说,“瘗鹤铭”的价值当然就高了,名气当然就大了,和它有关的传说也就流传下来了。
传说,有一年春天,老树抽芽,百花吐艳,王羲之出门有事,路过镇江,登上焦山游览。他在焦山南麓一座小庵里,看到有一对仙鹤,嘴尖颈细,眼蓝顶红,扇动双翅,迈开长腿,显出冲霄凌云的姿态,心里非常喜欢。王羲之正看得出神,耳朵的旁边忽然响起一阵格啊格啊的叫声,只见一只仙鹤突然亮开双翅,径向空中飞去;另一只也不示弱,“格啊格啊”的叫成一片,直冲云霄。只见两只仙鹤在空中一上一下,一前一后,盘旋飞舞,煞是好看。王羲之看呆了,随着仙鹤的舞姿,手指不停地划来划去,嘴里喃喃地说:“要是写字个个都象这样灵活,那就好了。”
当家和尚看到王羲之这副模样也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檀越莫非喜欢这对仙鹤吗?”
“哦!哦!喜欢,喜欢,喜欢得很咧!”王羲之一惊,好象从梦中醒过来一样,“不知大法师肯卖吗?”
家和尚答道:“既然檀越喜爱,我就卖给你吧!”
“那太好了!”王羲之爱鹤心切,笑着说:“不过我现在不能带走,等我办完事回来,再带它们,现在还要费心照管。”
“你放心吧!”当家和尚点点头。
王羲之辞别当家和尚,兴高采烈,飘然登舟,逆水沿江而上。他在船上,想想山上仙鹤,看看两岸景色,心旷神怡,志得意满,一忽儿伸出手指在空中前前后后、上下左右的划来划去;一忽儿提起毛笔在纸上一撇一捺、一勾一画的写来写去,写的那个字真是结构严谨,雄健舒和,字字活透,个个仙气。
过了几个月,王羲之办完事回来,又打镇江经过,因为心中念念不忘仙鹤,急忙赶上焦山。王羲之见到当家和尚,劈口就问:“仙鹤呢?”
当家和尚叹了口气说:“上个月,一只雄鹤生了病,不几天就死了,剩下的那只雌鹤,孤孤单单,冷冷清清,不吃也不喝,不几天也死了。”
王羲之一听,难过的不得了,忙问:“现在鹤埋在哪里呢?”
和尚说:“在后山。”
王羲之也顾不得山高路险,跟着当家和尚就上了后山。上山的小道只有尺把宽,一边是峭壁悬崖,一边是浩浩长江。仙鹤就埋在面临长江的一个无名的小土山里。王羲之对着土山,感慨万千,回去之后,挥动羊毫写下了“瘗鹤铭”三个大字。“瘗”是埋葬的意思,“铭”是记载的意思,又有镂刻的意思。接着就写碑文。整个碑文有一百多字,倾吐了王羲之对死去仙鹤的思念。那碑上的书法真是神来之笔,近看字字笔势开张,点画飞动,变化无穷,不落俗套;远看个个象仙鹤,有的伸长头颈,细长而纤巧;有的卧在地下,潇洒而妩媚;有的跷起一只脚,强劲而凝练。整个石碑上就好象有无数只仙鹤展开双翅,在云雾中穿来穿去,翩翩飞舞。
从此,这座无名的小山就有了名字,叫做“鹤山”。
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天夜晚,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忽然轰的一声,这块矗立在鹤山的石碑,受到雷的轰击,掉进了滚滚大江。从此,来这里访碑的人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不知又过了多少年,有一年冬季,水落石出,这块碑竟露出头来。大概是由于年深日久,江水冲刷或者别的什么缘故,碑上的字迹模胡,很难辨认,有的字儿乎连一点痕迹也没有了。来看碑的,人人摇头惋惜。就把这块碑改叫“雷轰石”,又叫“无字碑”。
不久,又是一个风雨交加、雷声轰鸣的夜晚,忽然飞来一群仙鹤,停在无字碑上,抖动着被雨淋湿的翅膀。渐渐地,渐渐地,仙鹤不见了。第二天,风停雨止,游人上山游览,惊奇地发现这块无字碑不仅有了字,而且字字清晰,仍然是疏密相间,变化万千,遒劲有力,神采飞扬。于是,人们传开了,说这是仙字,是仙鹤变的,字体和原来的一模一样。有的说得更神,说这群仙鹤每天在太阳刚升时,就飞到碑上变成了字,到了太阳落山,这群仙鹤又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的说这块碑上的字,本来就是仙鹤变成的,有一百多个。石碑沉到江底的时候,有一些仙鹤找不到家,上不了窝,因此只剩下九十二个字了。那些找不到家、上不了窝的仙鹤,每天夜晚就在鹤山上空盘旋飞翔,“格啊格啊”的叫个不停。
直到现在,还有从江里捞出来的五块残石,被连成整块,嵌在焦山的宝墨轩里的正中墙上,几个潇洒纵横、浑厚奇妙的大字,每天吸引着络绎不绝的书法爱好者和兴致勃勃的游客。
廖国庆口述 郭维庚搜集整理
贤妻山
镇江的长江当中,有座焦山。在古时候,焦山叫莲花山,满山的石头长得象莲花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洁净。再以前叫荷叶山,长满奇花异草,芳香扑鼻,圆圆的象张大荷叶铺在江面上,今天漂到东,明天漂到西,来回漂动。
那时江里有很多渔船,一年三百六十天在江里打鱼,刮大风,下大雨,白天黑夜都在江里,船就是家,家就是船。长江虽有岸,渔家不沾边;长江的南北两岸都是财主家的,谁靠岸,谁就得向财主家缴银子。
条条渔船经过荷叶山都说:普天之下,只有这块地方不是财主家的。我们渔家上无顶的,下无踩的,如果这荷叶山能稳住,我们靠船上去避避风,躲躲雨,渔家可就有个“窝”啦!
荷叶山能稳住不东漂西漂的么?要到哪一年呢?
有条小渔船,就夫妻两个,都很年轻。船经过荷叶山都要停下来,朝山上望望,——两个都很喜欢荷叶山上的景致,千看万看看不厌。妻子对丈夫说:“哪一天我们住到这荷叶山上去吧。”丈夫说:“它哪天稳住,我们就哪天住上去。”
有一年夏天,天气又热又闷,妻子说:“我们把船摇到荷叶山去乘乘凉吧。”丈夫很赞成。船快摇近荷叶山,文夫身上大汗直淌,热闷得太难过,就一个猛子栽到江里去了。大海无边,长江无底,浮在江面水还热,他不过瘾,又往深水里钻,越钻越凉快。钻着钻着,一碰,碰到一根粗梗子。他想:长江中哪块来的梗子?年轻人好奇心重,顺着梗子往江底下摸,手触到泥土了。这梗子生在泥肚里,怎么也拔不动;他又顺着梗子往江上浮,浮到半中腰,梗子到头了。他东游西游,一碰,又碰到一根梗子,一摸,下面没得根,他就顺着梗子往上摸,浮到顶,头出不了水,顶上有盖子呢。又一摸,这盖子一楞一楞的,又嫩又软还有点脆,象是张大荷叶的反面。他想:这两段半截头梗子估约都是大荷叶梗子,恐怕原来是一根,
后来断了。他又把生在江底泥肚里的那半截梗子梢摸到手,一手抓住上段,一手抓住下段,搭在一起,腾出手解下他腰间的带子,把两段梗子梢扎在一块了。
妻子在江面渔船上等他。妻子朝着荷叶山上望,那荷叶山忽然稳住,不再东漂西荡的了。于是,渔船唤渔船,你传我,我传你的传开了。你也来荷叶山靠船,他也来荷叶山靠船,荷叶山成了渔家的窝子,热闹兴旺起来。
傍晚,丈夫从江里回到渔船上。妻子指着荷叶山告诉他:“我们渔家有块陆地了,多少渔家来靠船啊!”丈夫看看荷叶山周围歇满了渔船,心里很高兴,便告诉妻子,他在江里怎样碰上荷叶梗,怎样把上段和下段用腰间的带子扎了起来。妻子道:“估猜这下段荷叶梗就是荷叶山的根,要不是,怎么一扎起来,荷叶山就稳住了呢!?”
俗话说:“好事多磨。”好日子着为过了三个月,到了深秋。一天大清早,小夫妻两个一看,不好!荷叶山又摇摇晃晃的了。丈夫说:“恐怕我那根带子短,没把荷叶梗扣牢靠,你看,荷叶山又晃动起来了。”妻子说:“你就再下江去系系扣牢吧。”说着,妻子就从舱里拿来一根又长又结实的丝带子递给丈夫,又嘱咐:“终归要牢牢稳住它!”
丈夫要下江,妻子却又舍不得起来,从舱里端出一瓦壶酒和一瓦盆鱼:“西北风起了,霜降过了,你喝点酒,到江里挡挡寒气。” 丈夫喝过酒,妻子还是舍不得,又端出一瓦盆馒头:“饱暖饱暖,吃饱了身上才暖和,你吃饱再下江吧。”
丈夫吃完要下江了,妻子拉紧丈夫的手:“江深水冷,我真不放心你啊!”丈夫说:“我速去速来,你等着我吧。”
妻子说:“你千万不要在江里耽搁,你可晓得:我孤零零地在船上等你,多着急啊。”
丈夫也拉紧妻子的手说:“你莫把船摇到别处去,摇走了,那我就难寻你了。”
“我就在这荷叶山的北面等你。你放心,就是长江的水干到底,我的船也在这里等你。”
妻子舍不得丈夫,丈夫舍不得妻子,说完,丈夫就下江了。
这天傍中的时候,天上乌云陡暗,江中狂风大浪,天色变了,一阵暴雨过后,天气越来越凉。妻子目不转睛地巴望着江里:丈夫在江里怎么样了?
好容易挨过一夜,到第二天清晨,荷叶山又稳住了。渔家又纷纷到荷叶山来靠船,荷叶山四边到处有渔家的笑声和歌声。可是她丈夫呢?却没有回来。
就在这刻儿,突然北风怒吼,天大冷起来,冷得没得个底,多厚的衣服也抵不住寒冷。人们的手脚渐渐发僵了。渔家没法打鱼,都靠到荷叶山来,纷纷找地方避风。
”大嫂,你到荷叶山找个避风的洞躲起来吧,或者,我们帮你挖个洞。” “我同丈夫约定,在这里等他。我走了,他上来怎么找到我呢?”
妻子的两只眼睛,时时刻刻巴着江里望,就不见丈夫回来。半夜里,空旷的长江里僻静无声,波涛不见了,潮声听不到了,连波纹也没有了,长江里的水呆住了,长江冻起来了。丈夫怎么回来呢?
长江的冰,越冻越厚。她苦苦思念着自己的丈夫。她流泪了,流一滴,冻一滴,流下的眼泪全冻起来了,冻得硬挣挣的,象铁石一个样儿。
丈夫呢?他在江里不晓得,他抓住上下两段荷叶梗,用那根丝带子把它们紧紧扣了起来,扣得又牢固又结实。渐渐浑身感到江水越来越冷,试着摇摇,荷叶梗一点摇不动了;不好,长江冻起来了!妻子在那里等我怎么办?急忙往江面上浮,想去看看。越往上浮,江水越冷得刺骨;突然浮不上去了,江上象有盖子一样盖得死死的,没缝没眼。黄河年年冻,哪有冻长江的?冰冻长江,非一日之寒。哪有这么快?妻子她怎么办?她是不是还在那里等我呢?她晓不晓得躲起来呢?啊呀啊呀,她等在那里的,她不会去躲起来的。……
过了好久好久,长江总算开冻了。他赶紧浮到江面上,一看,妻子果真还在那里等他呢!这位妻子多么守信,多么坚贞呀!好久不见了,这下要好好谈谈心了。走到跟前一看,喊了多少声,妻子没答应,摇了多少下,妻子也不动;再细细看看,妻子果真冻成冰人人了。他抱着妻子嚎陶大哭起来:“长江都开冻了,你为什么不开冻?”哭了半天,再看看,他妻子脸上挂着冰块,胸前淤着冰块,面前堆着冰块,就是不化!“你等我盼我哭了多久哪!这些冰块就是你哭的眼泪,垒成了山哪!”
妻子守信,丈夫也守信。他不负妻子生前要他牢牢稳住荷叶山的期望,又钻到江里去,一手抓住上段荷叶梗,一手抓住下段荷叶梗,荷叶山就永远不动了。
从此,焦山的北边多了两座小石山,高的一座叫“贤妻山”, 它面前矮的一座叫“眼泪山”。
葛百岁口述 赵慈风搜集整理
三诏不起
镇江城东九里街下面,有一座独立江心的秀丽山峦,象块美丽的碧玉浮在江面。山上有千年的古柏、银杏,一丛丛青枝绿叶的竹林;有粉墙红柱的庙宇,玲珑精致的小庵,和各式各样的亭台楼阁,远远看去好象神话中的蓬莱仙境一样。
这座山便是现在的焦山。但往古时候还没有这个名称,也没有现今这许多建筑。山上长满了竹树和茅草,无人居住。偶尔有一些渔民船户泊在山下避风,上山砍些柴草,带回船上烧火煮饭,就顺口叫它“樵山”。
传说东汉末年,朝廷腐败,天下大乱。朝廷除了派兵四处镇压以外,还耍了一套欺骗手段;征聘各地的隐士出山入朝,帮助他安抚百姓。
河东地方有一位年高有德的人,名叫焦光。他不愿上朝廷的钩,怕被征聘,一个人攀山越水,来到江南的镇江,看中这座江中心的小山地方幽僻,就隐居了下来。他不带家小,自挑行李,备些米盐小菜,锅瓢碗碟,选择了半山腰一处岩洞住下,自炊自食,图个安静。渔民船户上山砍柴,发现山上住着一个孤独老人,很觉奇怪。焦光却高兴地把他们接到藏身的岩洞中休息,还帮他们一道砍柴。
渔民船户劝焦光跟他们搬到生活方便的地方去住,焦光不肯。他说:“我喜爱这里风光美丽,地方幽静,一个人看看江景,爬爬山坡,晴天砍柴,阴天看书,多快活自在!“渔民船户就送给他一把斧头,每次上山,替他把砍好的木柴装上船,进城卖钱,换回来一些米盐和日用品。
京城里的皇帝早已听说焦光是个贤人,就派官员到他家乡,征聘池出来做官。钦差官到了焦光的家乡河东地方,才知道焦光已迁到江南去了。钦差官随即赶来镇江,打听焦光的下落,跑遍了城里城外和金山、北固山、五洲山、黄鹤山、磨箕山、京岘山等处,都没找到,最后来到了江心里的樵山。钦差官根据他们过去访求隐士的经验,总以为所谓民间的高人隐士,就是不当官的有知识的财主富翁,是衣冠整齐,又白又胖,说话文绉绉,满口之乎者也的老名士。哪知上了樵山,只见到几个衣衫破破烂烂的苦力,在树林里砍柴。其实,这群砍柴人当中就有焦光在内,只因他一身苦力装束,钦差官根本想不到这些人里会有隐士,也没有问一声,所以没有把焦光认出来。他回到京城向皇帝覆旨,说在镇江没有找到焦光。
皇帝一听动了气,把钦差官骂了一顿:“混蛋!没用的饭桶!你可知道隐士如果不是住在自己的家里消闲纳福,就一定住在山洞子里修仙炼药。你再去镇江各处山洞里寻访!”
钦差官不敢违背圣旨,只好再来镇江访问。各处山洞:北固山的观音洞、金山的白龙洞、圌山的老虎洞、南郊的莲花洞、八公洞都跑遍了,除了蛇虫和佛像以外,没见一个人真正住在洞里。他又上了樵山,居然在半山腰找到了焦光住的那座石洞了。那洞不过半间屋子大小,里面有一块石板当床,一片石条当凳,几块石头拼了当灶。洞壁倚着一把雪亮的铁斧和一副扁担:床头有两本古书。焦光正坐在石床上看书。钦差官一看高兴极了:这人一定是隐士焦光无疑,上前施了一礼,问道:“你可是隐士焦光吗?我奉皇帝圣旨,请你下山进京做官,治理百姓。”
谁知焦光木木痴痴,用手指指自己的耳朵,又指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好象是说:我听不见你说的什么话,我也不会讲话。
钦差官一想:糟糕,这人原来是个聋哑。看他床头有书。想必识字。就把诏书拿出来递给焦光看。焦光这时当然不能装做不识字,把诏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连忙摇头,起身向石灶里掏了一些柴火灰在地上,又取了一根细木柴,在灰上画起字来:
我非焦光,乃是焦先,别处访问。
我非隐士,孤苦老头,不会做官。
钦差官一看:“哦,原来找错了人,回去吧!”又上京城覆旨。
皇帝一听,气得不得了,大骂钦差:“混蛋!瞎了眼的糊涂虫!这人就是朕要找的隐士。他是装聋作哑,改了名字不改姓,不过一字之差,就被你当面错过,真是酒囊饭袋大草包!你立刻再到那座山洞里,不管他真聋哑假聋哑,不管是焦光还是焦先,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多带些兵丁把他硬请过来。”
“是!是!”钦差官不敢耽搁,带了一队兵丁,三上镇江樵山,捉拿隐士焦光。
焦光自从和钦差官见面以后,料到他们还会重来,强迫他出山进京。他就离开原来的山洞,在后山下江滩边,用竹子搭了个又矮又小的茅草棚,外面再用泥巴一涂,象个蜗牛壳子,毫不显眼。焦光给这新屋起了个名,叫它“蜗牛庐”。他自己脱掉上衣,用稀泥巴将身体、手脚和脸面涂起来,装做一条蜗牛。
那官员带兵进山洞,扑了个空,山上山下到处寻找,也不见焦光的人影,经过那个蜗牛庐,只当是一个烂泥堆,没在意。焦光这时正装着蜗牛伏在里面,他们也没看见,只好再回京城向皇帝覆旨:隐士焦光已经不在樵山了,请皇上画影图形,传旨别处去寻访吧。
焦光见官员走了,心中高兴:这下好了,不会再来纠缠我了。他仍旧逐日砍柴。
秋去冬来,树叶凋落。焦光心想:天寒快要下雪了,渔民船户不好上山砍柴,我不如趁好天气多砍些柴,放在江边,让他们下了船一上岸,就能把柴挑回船烧用。于是他把一担担木柴挑到江滩,堆得高高的,渔民船户非常感谢焦光的好意。
严冬已到,开始下雪。焦光起先仍住在他的蜗牛庐里,他喝了一瓶渔民送给他的京口白酒,消消寒气。雪后的早晨,有几个渔民不放心,上岸来看看他,只见焦光正醉卧在自己的蜗牛壳里,脸上出汗,全身热乎乎的。他们想:焦老身体真棒。也就不去喊醒他,悄悄地放了几瓶酒在他身边。
雪越下越大,满山白皑皑,蜗牛庐也给雪盖住了。焦光不是个呆子,他不能眼睁睁地被冻死,就另外找了一处避风御寒的地方藏身。
雪停以后,船户渔民很不放心,特地上山来看望。他们扒开了雪,找到了蜗牛庐,进去一看,里面空空的,不见了焦光。这时候地上的春气初升,蜗牛庐里冒出了冬笋,长出了一枝枝青嫩的小竹竿。渔民船户们都说:“好了,好了,青竹是条龙,窜东窜西绕不穷。焦老成仙升了天了。”
这件事后来又被宋朝的真宗皇帝知道了,真宗皇帝说:“好啊!我也应该表彰表彰他。”他就向朝中大臣编了个谎话说:“汉朝皇帝因慕焦光大名,曾经三诏求贤。焦光见他是个昏君,所以不愿出山。朕乃真命天子,有道明君。昨夜三更梦见一位老人,自称东南隐士焦光,献上几粒龙虎仙丹。朕当时吞食,今晨醒来,便感觉精神比平时健旺,真的要长生不老啦。焦光做了神仙,仍然忠心耿耿。现在下诏敕封他为‘明应真人’,给他住过的山洞挂匾题名‘三诏洞’,他登过的山顶赐名‘焦仙岭’。”
老百姓呢?为了纪念这位真正的隐士,从焦光去世以后,就把樵山改称为“焦山”,一直叫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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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房
镇江焦山古迹名胜的传说多得很咧,数也数不清。但很少人知道“十三房”的故事。
怎么叫十三房呢?原来焦山从前有不少波俏的小庙,名字都起得蛮好听的,什么海若庵、水晶庵、自然庵、宝墨轩、观澜阁、松寥庵、……一共有十三座,最早的在明代就有了。这些小庙各有各的进项、开销,大小不一。各房也有各房的看家宝贝。一家比一家好,一家比一家强。这十三房有十二房在山下,只有一房在山顶上。在山顶上的这一房叫别峰庵。在山下的十二房家家香火旺盛,游客众多,进项大过开销,富足得很。在山上的别峰庵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游客很少,穷得都开不了锅。想不到后来这个别峰庵,倒是一步登天,成了十三房中最富的一房。
传说有一年来了一个老头,这个老头穿了一件竹布大褂,登了一双破布鞋,进了山门,掏出两个小钱买了一根焦公拐。就这么拄着根焦公拐,这里溜溜,那里逛逛;到这家玩玩,到那家看看。山下的十二房,他都转遍了,没有一家留他喝杯茶,没有一家留他吃餐饭,也没有一家拿出自己的看家宝贝给他看。都看他穿得平平常常的,斜着一副势利眼看他进来,瞪着一副势利眼送他出去。眼看过了中晌,这个老头身边忘了带钱,还没有中饭吃。后来实在饿得难过,便绕到前山,看看还有没有有香火的地方。他打鹤山脚下拐过去,就远远望到山上还有个小庙呢,心中一喜,劲就来了。哪块晓得这个山着实难爬呢,又高、又陡、又滑,连条路都没有。他只好攀着树枝、茅草,拄着拐杖,一脚深一脚浅的走一步歇一脚。上山的时候太阳还在正中,到了山顶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一脚跨进庙门,就有个老和尚迎着他走过来。这个老和尚,倒不因他穿得平常冷淡他,笑嘻嘻地问:“请问老先生是烧香,还是用斋饭?”老头望他点点头,又指指肚皮,饿得实在连话也怕
说了。老和尚赶快吩咐小和尚备饭,自己忙着去找香和蜡烛。找了半天,找了一对霉蜡烛,一股断了头的香。这个老头点上香、蜡,拜过佛像,就坐下来和老和尚拉家常。
老头问:“山上风景比山下好,怎么游客这么少呀?”老和尚说:“唉!山太高了,又没有铺条路,上不来呀!”
“是呀,太难走了,要是有条路就好了。”
两人正谈着,饭也端上来了,看看是一大碗青菜,一碗糙米饭。老和尚不好意思地说:“山上没有好吃的,请先生将就些。” 老头肚里早就唱《空城计》了,连说:“蛮好蛮好。”连扒似扒,吃得可香呢!一刻儿工夫就吃了了。抬头看看,天快黑了,回是回不去了,就问老和尚:“有地方睡吗?”老和尚说:“有是有啊,就是被子不干净。”老头心想:我穿得这么平常,他倒怕我嫌他呢,便说:“不要紧,不要紧。”老和尚就到房里把自己的被子抱给老头睡,自己跟小和尚同腿去了。
第二天,天一亮,老头就起来了,对老和尚说:“我要走了,你着个人送我过江吧!”老和尚满口答应,还一直把他送到江边,看着他和小和尚上了船才上山去。
这个老头回到客栈里对小和尚说:“你家师父没富贵眼,不看人对汤。”就从包里掏出一张钱票装在信封里,交给小和尚带回山去,又对小和尚说:“告诉你家师父,再过个把月,有一条船从杭州运青石板来,靠在焦山脚下,是送给你家师父铺路的。”
过了个把月,果然不错,焦山脚下装来了一船青石板,又宽、又厚、又长,整整齐齐地堆得象一座小山。从船上下来一阵人,七手八脚地把青石板一块一块地抬上山铺起路来了。
人都说,莫看别峰庵小,那块的老和尚心眼可好呢!对游客不势利,为人就要这样。
这么一传十,十传百,游客都沿着新铺的青石板路,上山看别峰庵去了。从此,穷庵就变成了富庵。山下十二房的当家和尚个个干瞪眼。有什么办法呢?哪个叫你势利眼的!
这座别峰庵现在还在,只要拐过鹤山脚下,一抬头,老远地就看到那座黑瓦黄墙的小庙,神气活现地立在那里咧!
史源口述 郭维庚搜集整理
郑板桥焦山卖画
郑板侨是清朝乾隆年间“扬州八怪”中最有名气的一个书画家。他会做诗,会写字,又会画画,成就都很高,被人称为“三绝”。特别是他画的竹子、兰花、菊花、山石,形容逼真,姿态美观,而且有精神,有寓意。一幅画上,再用他那忽大忽小、亦草亦隶、乱石铺街似的字题上几句诗,盖上一方鲜红的图章,真叫人越看越欣赏,爱不释手。
郑板桥长期居住扬州,同他的“八怪”朋友终日在一起做诗写字画画。他听说镇江江心里有座焦山,山上竹子很多,心想这倒是个读书的好地方。便过江来到焦山,看中了后山的别峰庵,地方幽静,游客不到,就跟庵里的住持老和尚商量,借住下来。
别峰庵在后山深处,只有几间破屋,又没有一条好路,走上走下很吃力。庵里只有一个老和尚,他一人既住持,又兼打杂。山上又没有一口井,每天还要下山到江边挑水,真是够辛苦的。
郑板桥借住到别峰庵,先帮助老和尚把房屋打扫干净,糊好窗纸,摆下文房四宝,倒也觉得非常幽雅。他就提起笔来写下一副对联:
室雅何须大
花香不在多
老和尚也爱上这个文人,见他不摆架子,说话和气,感到亲切,就尽心招待他了。
住定下来,郑板桥每天在庵前庵后看看江景,逛逛竹林,一有体会,便跑进屋里,摊开宣纸,画起了一幅幅的竹石。那一竿竿墨竹,疏枝密叶,清瘦秀拔,配上一两块清奇古怪的石头,把画家的品格都表现出来了。郑板桥把一些已经画成的画幅贴在墙壁上,不时揣摩。老和尚见了赞不绝口。
别峰庵的借住客人会画画,这件事被山下沿江各家小庵里的当家和尚知道了。他们亲自来看,认为很好。大家纷纷来索画,或者说是借一幅去挂挂,其实借而不还。他们把郑板桥的画拿回自己庵里,向那些暂借庵房食宿的大官富商卖弄。大官富商就把这些画要了去,和尚便借此多化些缘来。
官商们后来听说作画的人原来住在别峰庵里,就自带宣纸,要小庵的当家和尚引他们上别峰庵请板桥画竹,还要题款——写上他们的字号。郑板桥因是和尚引见,也不好意思拒绝,随便打发了一些。富商大官笑嘻嘻地空口说一声“谢谢”,就白白拿走了画,可怜别峰庵的穷老和尚却要贴茶贴水,添了许多麻烦。这些官商胃口越来越大,先是要画一幅小条山或一幅扇面,随后又要他画大幅中堂。一丈纸,三斗墨,把个板桥画得喘不过气来。
郑板桥很是苦恼,心里想:我不能有求必应啊,以后不管什么人来要画,一概不理,回他个干干净净。又一想:这也不是办法,老和尚这么清苦,我何不趁此帮帮他。想好了一个主意,晚上就同老和尚商量一下,老和尚欣然同意。
第二天,又有人挟着画纸来到别峰庵;庵门却紧紧地关着。定神一看,原来门上贴了一张大纸,写着几行字:
画竹多于买竹钱,
纸高六尺价三千。
任他话旧论交接,
只当秋风过耳边。
来人才晓得郑板桥画画要钱了。舍不得花钱的,自瞪着眼睛扫兴而回,舍得花钱的,就同老和尚接头,一手交钱,一手交画。卖画的收入,板桥除了算作房饭钱以外,其余都赠给了老和尚。
打这以后,要画的人受了限制,比前少了。郑板桥乐得清闲一些。老和尚不时有一些贴补,别峰庵也就收拾得整齐可爱啦。
廖国庆口述 王骧搜集整理
定龙珠
很古时候,镇江的江面很宽,江南岸望不见江北岸,江上风平浪静,好象一面镜子。两岸百姓乘着船只来往,如织如梭。
有条老龙犯了天规,玉皇罚它沉到镇江江底。老龙还不安分,把两只眼睛抬出江面,不住转动,象是水底冒出了两座活山。船只碰上就被撞翻沉没,不知多少人送掉了性命。镇江江边上鳏寡孤独的哭声,常常直冲云霄。
有一次有位很年轻的仙子,驾着祥云经过镇江,听到下界一片哭声,便收住云头,变成一个女子,走到哭泣的人群中,问一个寡妇:“大嫂,你哭什么?”
“我家丈夫坐船出门,船被两个活山撞翻,沉下江了。”
仙子奇怪:长江里怎么有两座活山的?她驾起祥云,细细往下一看,认得了,是老苍龙的两只眼睛。她马上到江里去问老苍龙:“你两只眼睛伸在江面上,害死了多少人命,你可晓得?”
“根本没这回事。”老苍龙说。 “你有眼无珠。你看不见江边上多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哭
亲人?”女仙子又问。 “他们爱哭就哭,与我无关。我是一点不伤心。” “我劝你把两只眼睛闭起来吧。” “生着眼睛不看东西?笑话!” 仙子看老苍龙很傲慢,不通人情,就驾着样云走了。 过了一阵子,仙子又经过镇江上空,听见下面哭的哭,嚎的
嚎,拨开云头看看,原来还是那条老苍龙作恶。它在水底下叹气,水面上就现出了一个个大旋涡,又把船卷翻了好几条。仙子又到江里问老苍龙:“你叹气叹出的大旋涡,又害死了多少人命,你不伤心吗?”
“哪个叫他们行船不睁眼睛,跑到旋涡里来的?”
“你不会不在江底下叹气吗?”
“我高兴在哪块叹气就在哪块叹气。玉皇大帝都不来管我,你倒会来管闲事。”
仙子气冲冲地上了天,到南天门把这情形,一五一十告诉太白金星。太白金星不相信,仙子拨开云头叫太白金星看。太白金星看了后长叹一声:“你是天上的仙子,凡间的事情,你不要管吧!” 仙子听了,哇的一声在太白金星面前哀哀戚戚地嚎哭起来,一面哭一面说:“想不到你老人家也只顾自己,不顾人间的死活。做仙家的不问人间的灾难疾苦,我情愿去当凡人了。”
太白金星看仙子哭得伤心,也动了情:“孩儿,你如果确实不怕当凡人,我倒有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请你快点告诉我。”仙子止住了哭,揩干了眼泪。
太白金星哆哆嗦嗦地从腰间摸出一把金钥匙,跟仙子说:“大年初一就到了,你趁诸神来此聚会,到灵霄宝殿后面碧玉宝库里,拿三颗定龙珠去把那老苍龙定住,就能消灾了。不过,玉皇大帝发觉了,你就要被打下凡尘了。”
“我心甘情愿。”仙子说。
太白金星把金钥匙交给了仙子。
到了大年初一,诸神上天聚会。仙子悄悄找到灵霄宝殿后面的碧玉宝库,用金钥匙开了库门,按太白金星的指点,在宝库第九层格子里,拿了三颗金光闪闪的定龙珠,驾云到了镇江。只见老苍龙两眼不住转动,嘴里不住叹气,活山跟旋涡,又撞沉又卷翻了好儿条船。仙子忍无可忍,对准老苍龙两只眼珠,撂下两只定龙珠。果真,老苍龙两只眼珠都不动了,永远定住了。这就是金山和焦山。
仙子心想:老苍龙要不那么叹气,弄起大旋涡来,手里这颗定龙珠就不往下撂了。哪晓得老苍龙一见仙子,就怒吼起来:“你定了我的眼珠,我非报这个仇不可。”
“我劝你屏住气吧。”
“你敢跑到我叹气的旋涡里来,我连你一口吞掉!”
仙子只好驾云升到空中,对准旋涡把最后一颗定龙珠撂了下去。旋满的水不转了,长江平静下来,船只又太太平平地来往了。老苍龙呢?定龙珠一下来,如大山压顶,它永远沉到江底下去了。
仙子回去见了太白金星。太白金星发慌了:“孩儿,你还回来?这个事把我也牵进去了。”
“你放心,我决不会连累你老人家。”
正说着,天兵天将到了,一把抓住仙子,大喝道:“碧玉宝库里的定龙珠是你偷的?”“不错,是我拿的。”“你的金钥匙哪块来的?”“我偷的太白金星的。”
天兵天将又道:“仙子偷盗,本该碎尸万段,玉帝听太白金星说,你是因拯救下界万民,吩咐赐你一个全尸。”说罢便来处死仙子。
就在这时,天空乌云滚滚,风狂雨暴,三声煞炸炸的响雷,在江边劈了个又大又圆的深水塘。仙子被劈死了。过了半天,尸首在碧清碧清的水塘里漂起来了。人们纷纷议论,估猜仙子的死,跟江中心的两个山定住了,旋涡又不转了有牵连。人人哀叹,个个流泪。
你一锹土,我一担泥,把塘填平,在上面垒起高高的坟堆。天天垒,日日垒,感动了地神,也帮着把坟堆升高,把坟堆上的泥全变成了石头,永远固定在长江边上。后来人们就把它叫做“北固山”。
董军 陈建国口述 郭维庚 赵慈风搜集整理
铁塔上山
紧靠江边有座北固山。记不清是哪一个朝代,北固山上的甘露寺砌好了佛殿。当家和尚从山上跑到山下,从山下跑到山上,看了又看,望了又望,心里欢喜得不得了。欢喜归欢喜,可就是美中不足,缺少一座宝塔。
这天,当家和尚忙了一天的佛事,临晚,又在山头跑了一遍,才回到禅房睡觉。哪晓得,心里头一有事,觉就难睡呢,他翻过来,复过去,把个床弄得咯吱咯吱响,眼睛一直睁到半夜,都没有睡着。忽听见江面上起风了,“呼——呼——呼”,一阵紧似一阵;“哗——哗——哗”,浪涛一阵响似一阵,一直闹了一夜。第二天天麻花亮的时候,当家和尚索性爬了起来,推开朝北的窗子,朝江面上一看。乖乖,江面上灰蒙蒙,迷迷糊糊。就近朝山脚下一看,咦,什么玩艺唦?山底下黑糊糊的,好象有个什么东西淌来了。
天大亮了,风停了,浪息了。当家和尚跑到山头再细细一看,好家伙,原来是座铁宝塔,搁在江边岸上。当家和尚高兴得又是作揖,又是磕头。过后便“的的笃笃”跑下山去,围住那个搁在滩上的铁宝塔转了一圈,看了又看,望了又望。唔,不错,七层,不高不矮,放在北固山顶上,肯定登模登样。再看水纹痕迹,不好了,哪晓得这宝塔还是顶水淌上来的呢。他感到格外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