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一剑,光华耀眼,半空中的雪鹰撕裂成两半,可这是五六只大乘期的雪鹰。
即便是诛神弹,也只能杀死其中之一。
“帮我。”许落在低声喃喃。
这一声并不是对竹清月说的,而是对他自己。
他手中的剑光更加明亮,竹清月仿佛感受到了另外一种,更加玄妙的东西,仿佛那灵气之中都带有了情绪一般,毁灭,绝望,灾厄,她的身体很虚弱,已经无力再支撑光翼,正在缓缓的向下坠落。
“你还来做什么?”竹清月的声音很轻很轻。
许落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倚靠着身体内仅剩的血气,释放着一剑又一剑的剑光,雪鹰被暂时的逼退,可两人的身体也在不停的向下坠落。
下面是一片深渊,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漆黑的一片,这是就连记载魔源血域事物的小册子都没能标注的地方,可如今除了这下方,他们无路可逃。
“我讨厌别人说我是胆小鬼。”
“幼稚。”
“随你怎么说。”
“我们可能要一起死了。”竹清月闭上了双眼,却并未有几分恐惧。
“会有办法的。”
十几秒的时间,两人已经坠落到了寒雪山脉的山脚下,半空中的雪鹰在冲到深渊边的时候,却又忽然停了下来,像是犹豫着……不敢上前一般。
仿佛深渊之下,还有什么更加恐怖的东西存在。
而许落也已经耗尽了所有颜倾给他的血气,杀了两只雪鹰,剩下的雪鹰就在深渊之上盘旋,可却没有再上前,两个人还在往下落,这片深渊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又在心里默数了整整二十秒钟,许落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他把竹清月紧紧的抱在了怀里面。
两个人落入了寒潭池水之中。
……
许落讨厌这种溺水的感觉。
他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寒潭池水冰冷刺骨,他很努力的,很努力的把竹清月拖到了岸边,这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许落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照明的烛灯,用最后仅剩的微弱灵气放在了墙壁上,深渊下的光景被点亮。
深渊下就是这么一片池水,池水深不见底,四周的山壁上刻印着古老的符印,许落不认识这种符号轨迹,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微微低下头,怀里的竹清月,脸色苍白,浑身湿润,像是已经昏了过去。
“喂,醒醒。”许落轻轻摇晃了一下她的身子,竹清月终究还是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疼。”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忽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疼也没办法啊,谁让咱们运气不好。”许落无奈的将手搁在了她的肩膀,为她输送着混沌灵气,让她能够慢慢的治愈伤势。
怀里的竹清月,湿润的衣衫紧紧的贴伏在姣好的曲线上,在昏暗的深渊里,衣衫仿佛变得有几分透明,裙摆也变得有些残破,裙摆下纤细修长的双腿,右腿的肌肤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许落的手搭在了她的腿上。
“别碰我。”
“你这叫死要面子活受罪。”许落可懒得和她讲那么多,她的伤口现在还在往外冒血呢,许落给她输送了一些木灵气,她腿上的伤势也开始缓缓修复,逐渐变得光滑雪腻,再看不出一点伤痕的存在。
只是她这上身的衣衫,就残破的只能勉强盖在她的身上了,只要轻轻一揭就能掉落下来,许落在系统背包查看了一下,顺手再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暂时放在了一边。
伤口缓缓修复的时候,竹清月能感觉到莫名其妙的痒,她微微咬着牙,承受着,许落看着她的身子轻轻颤抖,视线没往别的地方乱瞟,倒只是凝视着她的眼睛。
这样大概她就知道自己只是在看她的脸,而不是在看她身上其他地方摇曳的春光了。
就这么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她身上的伤势完全好了,只是灵气匮乏,许落松开了手,“能站起来吗?”
“可以。”
“那你换衣服吧,我闭上眼睛。”
“我不信。”
“谁稀罕看你?”许落撇了撇嘴。
竹清月看着他闭上了眼睛,站起身,她上衣的衬衫也随机掉落下来,亵衣也破碎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许落的身后,戳了一下他的后背。
“不许回头。”
“哦。”
“你身上还有没有……女孩子的内衣。”
“什么款式的?”
“随便。”
“你等等我找找。”许落打开了系统商城,像是带着几分恶趣味一般的,买了一套黑色蕾丝半透明镂空的内衣,递给了竹清月。
竹清月却没有许落想像的那般羞怯,接过来以后,带着几分玩味,“准备买给妻子的?”
“啊,是啊。”许落没有转头,能听见她穿衣服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但他说好不转头就不转头,他一向很守信用。
许落身后的竹清月,已经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褪下,换上了那套内衣,她将长发收拢到了脑后,看着地面的那件连衣裙,弯腰捡起来,唇角勾起几分。
“这条裙子是瑾雅阁买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将那件黑白的女仆裙穿在了身上,低头看着裙摆那里露出的镂空爱心形状,撇了撇嘴,有机会的话,她倒是蛮想见见瑾雅阁那位阁主的。
据说是个姑娘,她们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这一套衣服还真是……齐全呐。”竹清月再弯着腰,将超薄的黑丝裤袜也穿上了,被黑丝包裹的美足也伸进了小皮鞋里,接着她再伸出手指戳了戳许落,“好了,我换好了。”
许落睁开眼睛,回转过头看了一眼,他确实抱了几分期待,只是在看见她的时候,许落恍惚了一个瞬间。
竹清月的唇角挂着清浅的笑容,很浅很浅,仿佛都看不清她在笑,但也足够颠倒众生。
面前的画面却仿佛穿越时光,让许落恍惚了好几秒钟,才彻彻底底的回过神来,他也轻轻的笑了一下,“这身衣服好像很适合你。”
“还好吧,反正我不是特别喜欢。”
“不穿脱下来还给我。”许落朝着她翻白眼。
“我偏不。”竹清月朝着他吐舌头。
莫名和谐的,慵懒的氛围,好像两个人是外出旅游度假,而不是刚被雪鹰追杀到了深渊之下,连这是哪都不知道。
既来之则安之,许落现在的心情也算很不错。
“看来咱们运气蛮好的,落到一半的时候,那些雪鹰就没有再追了。”竹清月轻声念,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像被什么遮盖了,只落下来那么一束光。
“事实上并不好,我们是落到了一处隐匿阵法里,不然不会没有光,那个阵法本来应该屏蔽我们的,但不知道怎么就掉进来了,现在咱们肯定没法上去,雪鹰估计还守着我们的,再多等等吧。”许落客观的分析了一下,看了一眼竹清月,竹清月坐在了他身边不远的位置,抱着膝盖,裙摆散落开曼妙的弧。
“那么,接下来……有些东西,你该和我解释一下了吧?”竹清月歪了歪头,看着他的双眼。
“每个人都该有点秘密不是吗?”
“可你刚才展现出来的东西,决定了我接下来是否要继续和你一路。”竹清月淡淡的望着许落,声音不咸不淡,可也已经做好了防御姿态。
“进魔源血域之前,那位来见我的人,是颜倾。”
“颜倾?”竹清月微微皱眉。
身为南域中人,她当然知道颜倾,那个已经屠杀了不知道多少邪修的女魔头,明明她也是邪修,却连邪修之间的忌讳都不在意,要知道颜倾正在被许许多多人追杀呢,谁都不想看这个人再一次的成长起来,可偏偏他们连颜倾的影子都见不着。
“颜倾给了我血气,我的混沌体恰好能使用她给我的力量,她让我帮她采一株五千年的雪莲,到时候作为交换,如果……竹家真的和她所说的一样,上下都是邪修,她替我灭了竹家全族。”
“为什么这些话,你敢在我面前说?”竹清月的声音幽冷了几分。
“我觉得你相信我了。”许落也转过头,朝着她笑。
“我在竹家长大。”
“所以呢?”
竹清月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其实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怪异。
她对任何情绪都很敏感,所以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生父生母,好像对她的存在从来都是虚伪的,客套上的关心,或者说……并不怎么在意,好像她不是他们的女儿,就只是他们种下的一株药材,可能等到那株药材成熟,便将那株药材连根拔起,吃干抹净。
“什么才是对的?”竹清月忽然问他。
“那不如说什么才是错的。”许落看着她的眼睛,“如若竹家真的和颜倾说的一样,全家族上下都是邪修,为什么你会被蒙在鼓里?看你的样子,你也并非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也隐隐约约有所察觉吗?在真相大白以前,没人能认清对错。”
“如果竹家不是呢?如果当年被灭族的季家真的是邪修家族呢?那你不还是会站在你的那个小女人那边,所以……别说什么道貌岸然了,还是立场不同而已。”
“真相总会浮出水面。”许落轻声说道。
“我拭目以待。”她骄傲的仰起头,过了几秒,却又缓缓的低垂了下去。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