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雪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阴雨连绵了大半天。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刚摸索着身边熟悉的衣服摆放位置,却摸了个空,她才察觉她身上好像有些凉飕飕的,被子掀开,才发觉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布料,光溜溜的一片。
她下意识的抱住胸,环顾四周,却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秦暮雪松了一口气,从床上走下来,打开了衣柜,随意的挑选了一件可爱风格的碎花裙,穿好了内衣以后,将裙摆也穿好,坐在床边将白色的长筒袜穿好,裙摆恰好覆盖了长筒袜的边缘,倒是看不见绝对领域了,被白袜包裹的可爱美足塞进了小皮鞋里,秦暮雪推开门。
院子里的薛凝在练剑,剑风让这漫天的雨滴,没有一天落到她的身上。
只是薛凝的剑意里,好像有许许多多暴躁的情绪。
白初晴在刻印阵法,只是秦暮雪观望过去,她那边的灵气好像也有些暴躁和不安定,这当然是和刻印阵法的人有关,秦暮雪收回视线,问了一个好像理所当然的问题。
“许落呢?”
是啊,许落呢。
薛凝也很想知道,白初晴也很想知道,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她们已经吃过了饭,但是还没看见许落的影子,好像许落在昨晚喝完酒以后就消失了。
如果是去找姜璎珞或者花折镜了,那许落一般总会说一声,留下一句话。
“不知道。”薛凝的回答总是这么简单。
“可能在后山吧。”白初晴撇了撇嘴。
秦暮雪揉了揉自己的脸,她还有几分宿醉后的迷糊,“那我找找去,大早上的还不来院子里,这家伙翅膀越来越硬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取了把小伞,撑在头顶走出了院子。
……这话当然得她来说,这活当然得她来做,秦暮雪很明白。
……
床边,竹清月正在轻轻的拽着裤袜,轻薄的黑丝一点点将她细腻的肌肤包裹,一直到腰际的位置,她松开手,指尖轻轻的在大腿上敲了两下。
她看向窗外朦胧的微雨,有几分茫然。
其实她记得的并不多,只记得昨晚脑袋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现在也有些不习惯般的合不拢腿,浑身都在发软,她将内衣扣子给扣上了,穿上白色的衬衫,紫色的格裙,将一个大红色的蝴蝶发带系上,简简单单的马尾,看上去很乖顺温柔的发型。
许落其实已经穿好衣服了,他坐在山洞的门口听雨。
竹清月穿好了鞋子以后,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来,趴在了他的肩膀上,朝着他的耳朵边吹了一口气,过了几秒钟,她忽然小声嘀咕,“坏人。”
“怎么又变成坏人了?”
“昨晚你赶我走。”她的嘴唇微微撅起来。
“我没有赶你走。”
“你还说没有,那个架势,那个口气,不就是要赶我走嘛,丹药都给我了,意思就是你也不打算继续了呗,结果我拽着你的手,你还是留下来了嘛。”
许落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等蛊毒彻底解除了,我去找悠悠去。”
“找悠悠?”
“是啊,我对瑾雅阁蛮感兴趣的,也有自信和悠悠一起,能把瑾雅阁发展的更大,起码这一两年,还是不留在暮雪山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竹清月轻哼了一声。
“那你要是偷偷跑了怎么办?”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做这种事情?”竹清月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觉得你这家伙做出什么事情来,我大概都不会太奇怪。”许落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其实他知道竹清月为什么说要去找许悠悠。
竹清月也知道他为什么知道,这是她的妥协,也是她的倔强。
然后竹清月忽然开始掰手指头。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然后她的手指头数到九,朝着许落歪了歪头,“一点都没有怜惜我,你很坏诶。”
听口气好像有点委屈,实际是无理取闹的撒娇。
“是某人自己要求的。”
“那我也没想到……你这么欺负我呀。”竹清月这么说着,幽幽怨怨的望着他的眼睛,“你变坏了好多。”
“何以见得?”
“我怀疑昨晚你是不是知道我一定会这么做,所以才故意说这些话的……你就是在逼我做选择,哎呀,好生气。”
“……”
这家伙就只是在碎碎念而已。
昨晚她在床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也会变得患得患失,也会变得担忧害怕,哦,她昨晚还在许落的肩膀咬了好几口,只是现在是看不到什么牙印了。
这一夜过后,那些晦暗的,难过的事情,就都应该过去了。
那些现在都变得不重要了。
“我是第几个你睡过的女孩?”
“你现在不是女孩了……还有,应该是第七个。”
“你上次还说你只有五个!”
“……上次记错了。”许落的嘴角轻轻的抽搐了一下,他上次把墨雨清给习惯性的遗忘了。
“墨雨清算误打误撞,姬南笙算救人一命,那两只狐狸算……我是被胁迫的,动弹不得,差点没被榨干。”
许落这么碎碎念着,“苏瑾汐……哦,之前是被她花钱嫖的。”
这么一说,等等。
“哦不好意思记错了,你是第八个。”
竹清月低头就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落喊了两声疼,这家伙也就松开嘴了,小拳头在许落的背上捶打了好几下,第八个,她竟然是第八个!!!
“你现在还不去院子里,不怕一会儿被质问嘛?”
“正在想呢。”
“瞒着呗。”竹清月耸了耸肩膀。
“嗯?”
“我说,先瞒着呗。我们是,好朋友嘛。”竹清月坐在了他的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雨,轻轻晃荡着黑丝小腿,直到许落的手又搭在了她的腿上。
竹清月的身子轻轻的颤了一下。
两个人在这坐了一会儿,许落的视线里出现了秦暮雪的声音,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一步步的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秦暮雪微笑着,朝着许落歪了歪头。
“刚醒?”
“是啊。”
“许公子昨夜很是操劳呢。”秦暮雪再说了一句。
“……”
秦暮雪是老怪物,看一眼大概就明白了,竹清月的身上大概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虽然没法确定……但是竹清月之前还是渡劫九重,今天就已经渡劫十重了,许落昨天还是渡劫一重,一夜之间就变成渡劫三重了,秦暮雪的手搭在了许落的肩膀上,一股灵气顺着他的肩膀涌进来,然后大概就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真羡慕混沌体啊。”她朝着许落说了这么一句。
许落站起身,“走了走了,去院子里了。”
“午饭她们都吃过了,就我们还没吃了。”秦暮雪淡淡的念着,竹清月已经站起身,朝着院子里走了,她的脚步有些快,所以许落和秦暮雪就呆在了后面。
她是故意的。
秦暮雪的手在许落的腰上捏了一下。
“果然是好朋友啊。”秦暮雪朝着许落眨眼睛。
许落也看着秦暮雪,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秦暮雪冷哼了一声,忽然不是很想搭理她了。
“我的衣服昨天谁脱掉的?”
“估计是竹清月吧?反正不是我。”
“哦。”
秦暮雪点了一下头,“她,留下?”
“她说等段时间,还是想下山。”
“你留不住?”
“我不知道。”
“有意思了……这个女人确实漂亮,但你也不是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的男人吧?”
“有些渊源。”
“渊源在哪?”
“这个就只能以后再告诉师尊了。”
“好吧……小落啊,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初晴?”
秦暮雪提到了白初晴。
许落想了想,“这个……我还没有找到和初晴说的机会,不是想瞒着。”
“呵呵。”秦暮雪冷笑一声,“你可以嘛,替初晴报仇,报着报着……就报到床上去了。”
秦暮雪刚才在检查他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差不多将他身上有的体质给摸清楚了,先天道体和玲珑体,她可不是没听说过,竹家那位公主竹清月是先天道体,而那位大庆皇女……就是玲珑体。
这些是许落平日里没有刻意隐藏,但是一般别人也看不出来的东西。
许落还把魔血和妖族的狐族源血都藏着的,这要是被秦暮雪发现了,他会很难去解释,许落撑着秦暮雪手上的伞,和她走了一路,到了院子门口,竹清月在逗猫。
“师尊还没吃东西吧?”
“刚醒。”
“那我去煮几碗面。”许落和薛凝和白初晴打了个招呼,走到了厨房里面,拿了一把湿面条出来,把上次熬制的葱油也给找了出来,准备做三碗葱油拌面。
几分钟以后,他端着碗走了出来,在许落的屋子里,三个人一起吃完了这碗面,竹清月还是觉得身子骨有些发软,坐在了许落的床上,“我睡一会儿?”
“睡吧。”
秦暮雪坐在了屋檐下的摇椅上,捧着戏本子看着故事,许落去陪薛凝练剑,教白初晴阵法,薛凝和白初晴都没有质问他早上为什么没有来院子里。
倒也不是不想问。
只是好像一时间也没有太多问的必要。
待到雨停了,许落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了。